《久爱成欢:总裁放肆爱》 第1章 **** 华灯初上的s城像是落入了一卷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顶楼,办公室的窗帘拉的死死的,室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朦胧而又暧昧。 夏久安纤细的手臂挂在言肆的脖颈上,头微微后仰,精致的脸上尽是愉悦。 办公桌上的文件有些凌乱的摆在一旁,跟周围摆放的整齐有序的东西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暧昧的光线把影子映到了墙上,夏久安甚至能看到自己坐在他身上的姿势,顿时羞红了脸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旖旎的气息伴着男人喘息的声音,极致的愉悦感让她抓紧了男人的后背,闷哼出声。 “安安……”言肆的嗓音无疑是好听的,尤其是在他动情之时沙哑着嗓子,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她的名字时。 夏久安真的爱死了这样的言肆。 “嗯……”夏久安轻声应着他,开口却成了娇柔的喘息。 腰间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动作有些发狠,低头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叫出来。” 感受到男人不悦的情绪,夏久安睁开了迷离的双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神,轻笑,“言少爷,这里可是办公室。” 她本就生的明艳,情动之时更是妩媚,半睁的眼眸中水波流转,长长的睫毛也映出了一片阴影,殷红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衣衫凌乱的在他眼前绽放。 “早就没人了。”言肆的嗓音低低的,对上她的眼神之后急促的吻了上去,话语间如同一个小孩一般。 外人都说言家公子从来都骄傲放肆,人如其名,而夏久安却觉得他有些时候像个小孩子一般,让人哭笑不得却又爱的更深。 外面的世界早已灯火通明,偌大的公司里只亮了这一盏灯,做的却是与工作无关之事…… “阿肆……” 安静的办公室里,言肆一步步攻城掠池,夏久安柔着嗓音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动情的嗓音像是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流连低叹,“我爱你……” 这样的话对于言肆来说好像特别管用,只有那一瞬间的僵硬,接踵而至的是更加疯狂的掠夺。 三年来,夏久安对言肆来说就是个小骗子,满嘴跑火车,十句话只能信一句,在感情上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在她说爱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掐死她。 而在这样的时刻,这个字仿佛又特别管用,在她情动之时低柔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说着‘爱’这个字的时候,他却像是着了魔。 大手握着她的腰往下按了按,将她颤抖的身子困在怀中,寻着殷红的唇吻了下去,将还未来得及发出来的声音堵了回去,喘息着回归平静。 …… “开车去。”言肆知道她要出去一趟,伸手拿起抽屉里的车钥匙扔向夏久安,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上面还带着夏久安难耐时抓起的痕迹,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 全然一副禁欲boss的模样,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放在面前,低头翻阅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把他冷峻的轮廓也照出了柔和的感觉,夏久安整理好了自己的长裙,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接住了他扔来的钥匙。 面前的男人低头看着文件,眉头微微皱起,不知是遇上了什么问题,像是在认真思索。 若不是这房间里旖旎的气息还未散去,她都快认为刚才那一场激情是她一场春梦。 夏久安轻笑,起身拿起之前被随手扔到一旁的包包,向他打了个招呼,“我走啦~” 言肆没有回复,除了皱起了眉头,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夏久安撇了撇嘴,自己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男人很是无趣,前一秒还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下一秒又冷冽相对。 等她款款离开之后,言肆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着那扇被她带上的门良久,突然生起了一股烦躁,起身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繁华的s城的夜景。 夏久安恐高,但是却又喜欢站在高处欣赏夜里的景色,所以他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生生多出来一根栏杆,她说这样抓着才会有安全感。 偌大的写字楼里只有他的办公室里还留着一盏灯,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她的气息。 推开窗户通了通风,顺便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夏久安跟他认识三年,纠缠了两年。他不是个善人,但也从不排斥夏久安的接近,只是很讨厌她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对他说,对任何人都说,感情于她好像分文不值,像一个廉价的玩笑。 他怎么可能去爱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 窗前站着身形修长的男人,黑暗中脸部的轮廓也放缓了下来,看着远处通明的灯火,思绪飘出去了好远。 又起风了。 第2章给你脸欺负了? s城初秋的晚上有些凉,一阵微风吹过,吹的夏久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站在天桥上,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精致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搓了搓因为太冷而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掀起眼眸直视着眼前的女人,“有话快说。” 面前的女人叫贝菀,言肆的众多爱慕者之一。总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机却比谁都深,这大概是现在大家所说的白莲花吧。 “我喜欢言肆,你能不能不要缠着他了?”贝菀语气凛冽,像是正宫娘娘训话一般,“你配不上他。” “我?”夏久安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可置信,转而又满脸的嘲讽的看向她,“那你觉得你配吗?” “至少比你好不是吗?”贝菀瞪着她,语气都是不屑,“应该说,比你干净。” “啧。” 夏久安听到这话咂了咂嘴,转身撑着栏杆望着远处的马路,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吗?” “难道不是吗?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干净的呢?”贝菀被她不在意的态度点燃,像是炸了毛一般的数落着她,“你除了攀权富贵还会干什么?s城哪家公子哥没被你勾搭过?你也好意思恬不知耻的赖在阿言身边?” “哦,那依你之言,言肆又干净到哪儿去呢?”夏久安好笑的看着她,红唇勾起好看的弧度,“毕竟现在他的枕边人是我。” “你……”贝菀恼怒的指着她,被她这不愠不火的样子弄的说不出话来。“哼,枕边人又怎样?” 贝菀斟酌了几秒,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指,又重新变回了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样子,眼神之中尽是嘲讽,“两年了,谁还不知道言肆是单身呢?” 夏久安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毫无波澜的看着她。 “你不知羞耻的缠着阿言,为了钱都陪到床上去了,至今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贝菀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你在言肆那里,顶多算个情人。” “哦不,炮友。” 说完娇羞的掩面轻笑,一如大家闺秀的模样,眼神中的轻蔑与嘲笑却是尽数落入了夏久安的眼底。 “啪” 清脆的一个巴掌声,夏久安收回手,轻轻动了动手指,重新靠回了栏杆上。 贝菀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或许是夏久安的那一巴掌太用力,她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想要打回去,却被夏久安抓住了手腕,干净利落的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耳光。 桥上的灯光有些昏暗,夏久安冷脸抓着她的手腕靠近了她,轻蔑的瞥了一眼贝菀发红的脸颊,勾起了一抹冷笑,“第一下是教你做人,所谓贝家的大家闺秀思想竟然也如此肮脏。第二下是给你机会让你做人,真当姑奶奶好惹,出来吹冷风听你说这些?” “放开我!”贝菀用力的挣扎着,发疯似的甩开了她的手。或许是娇气惯了,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眼睛里的泪水都在打转,揉着自己的手腕向她咆哮,“夏久安!你就是个贱人!你他妈就是不要脸!” “你是不是觉得不够疼?”夏久安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些不悦,转身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可是个大家闺秀,分贝这么高有损形象。”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贝菀更是愠怒,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狰狞,恶狠狠的瞪着她。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夏久安才淡然的回头。 走过来的是五六个像地痞一样的男人,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的瞪着夏久安,后面跟着的几位颇有要把她大卸八块的气势。 “哟。”夏久安环视了一眼,偏头看着贝菀嘲讽的笑出了声,“怎么着?准备打群架?” 贝菀只是咬着下唇瞪着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却一声不吭,双眼发红眼带泪光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夏久安是吧?”为首的男人大着嗓门问她,“听说你是个男人的床就上,陪哥哥们一晚上怎么样?” 夏久安冷脸看了看他们,又回头看了贝菀一眼,勾起一抹冷笑,“难道贝小姐没跟你们说过,我夏久安也是挑人的?” 听出了她口里讽刺的味道,几个男人立马变了脸色,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推搡了她一把,“哥几个这是给你脸,你还不识抬举?” 说罢便扬起了手,作势要落下来。 夏久安淡然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看向桥下来往的车辆。 “我的人,给你脸欺负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愠怒,话语冰凉。 夏久安蓦然抬头看去,言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旁,抓住了为首那个男人的手腕,因为愠怒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男人痛的龇牙咧嘴,开口想要骂人,开到来人之后生生的闭了嘴。 第3章编好了再说 “阿言……”贝菀见言肆出现在眼前,捂着脸泫然欲泣,那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夏久安瞥了她一眼,低头看着地面没有吭声,暗自唾弃着‘戏精’。 “滚!”言肆看了她一眼,甩开了手上抓住的男人,眼神凛冽的瞪了他们一眼,“不带眼睛就敢出门?” “言少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夏小姐是您的人……” 几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生怕慢一步言肆就活撕了他们。 夏久安双手环胸,勾起唇角轻笑着看向身旁愠怒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嗓音轻柔低婉,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言肆看向她,紧紧蹙起了眉,这个女人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瞥了一眼她环胸的动作,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温度传感过去一般。 言肆抬手递过去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伸到了夏久安的眼前,语气里依旧是不悦,“起风了。” 夏久安朝他笑了笑,接过外套披在了身上。自己早就被风吹得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起了,要是早知道贝菀就说些这样毫无营养的东西,她还不如在言肆的身边呆着取暖。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态度像是刺伤了贝菀的那颗玻璃心,刚才被夏久安打了两巴掌没落下来的眼泪,在言肆来了之后尽数滚落,白皙的脸上全是泪痕,红着眼睛想要哭诉,“言……” “贝小姐。”言肆打断了她,言语之间并不善意,“我说过我对你不感兴趣。” 他知道夏久安是出来找人的,但是并不知道是贝菀。 之前的一阵风吹得他眯起了眼眸,想起这个女人穿了一条裙子就出了门,初秋的天气夜晚的风也是足够凉的,所以想也没想就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找了出来。 在天桥的下方看到了夏久安停靠在路边的车,抬头看见桥上两个人互相对峙着,言肆拿起副驾驶的衣服便下了车。 刚下车就看见一群流氓一样的人从楼梯走了上去,自己便也跟在背后,撞见了这一幕。 他也不傻,即便是没听到她们的谈话,也知道跟自己有关。 “那你怎么能留这种女人在身边!?”贝菀一手捂着脸,一手生气的指着夏久安,“你对她就感兴趣吗?” “话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言肆眯了眯眼眸,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贝菀。 如果不是多年的朋友,并且两家互有交集,他早就断了跟贝菀的联系,想要站在他面前说话指责的机会根本不可能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贝菀见状收起了自己的手指,委屈的解释道,“只是我觉得夏久安为人低俗,根本就不懂规矩,只会野蛮的动手打人!” 说完泪如泉涌,低低的啜泣了起来,“她仗着靠上了你,就动手打我……” 夏久安依旧没说话,坦然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为什么动手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要不是你张口情人闭口炮友的,姑奶奶还嫌打你脏了手! “动手的原因你比我清楚。”言肆话语冷淡,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戳进了贝菀的心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夏久安没想到言肆竟然会当面维护她,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有些小雀跃却快速的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依旧是那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挂在嘴角。 —— 言肆将她塞进副驾驶之后,开门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一气呵成,那辆被她开过来的小奔驰就这样被扔在了路边…… 夏久安撇了撇嘴,收回视线没有说话,身旁的人情绪明显有些愤怒。 “说吧。”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言肆缓缓开口。 “说什么?”夏久安疑惑的偏着脑袋看向他。 “为什么打人?” 言肆抿了抿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连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她。 夏久安坐在位置上侧着头看了他很久,沿途灯光把他的轮廓照的忽明忽暗,徒留了一个侧脸给她,连表情都不知道是什么样。 “因为她骂我呀。”她轻笑,像是轻叹着别人的事迹一般。 “贝菀?”言肆反问,转头瞥了她一眼,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再说话。 夏久安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有些刺眼。 他不信。 是啊,贝菀再不济也是个大小姐,跟他相识多年,在人家面前连句脏话都不会说的人,怎么可能大晚上的叫她出去就只是为了骂她。 “编好了再说。” 狭窄了空间里响起言肆冷淡的话语,夏久安抱着怀里的包轻声笑了笑,就当是默认了他的话。 手心里密密的汗让她有些心不在焉,刚才装出的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都是假的,哪能五六个地痞流氓站在自己面前还毫无波澜的,但是也只能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 言肆总是这样,一边让她抱有幻想,一边又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所以即使是他们共处一室同床共枕了两年,s城大名鼎鼎的言公子还是众所周知的单身。 啧。 夏久安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卸下了一身防备靠在了背椅上,半眯起了美眸,看着前方的景色发呆,两人一路无话。 第4章你当我是慈善家? 回家的路程并不远,在夏久安出神之际,言肆已经停好了车。 车窗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加上言肆住的地方本就是远离喧嚣的独栋别墅,两个人一路的沉默让那个夏久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言肆打开了车内的灯也没有察觉。 车内的灯光昏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映出了一片阴影,左眼角的泪痣都显得很性感。 言肆看了她一会儿,见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莫名生气一股烦躁,语气不善的吐出两个字,“下车。” 说完自己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夏久安被这两个字吓的回了魂,转头看向驾驶座时言肆已经用力的关上了车门,嘭的一声让她皱起了眉,愣了两秒之后伸手关掉车内的灯,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你等我一下呀!”夏久安娇嗔,关上了车门之后一路小跑着过去挽住了言肆的手臂,抬头向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言肆偏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任由旁边的女人一路挂在他的手臂上拖拖拉拉的。 “哎呀……”夏久安松开他的手臂,柔若无骨的手牵住了他,撒娇一样的摇了摇,“我就是走了一下神而已。” 她不敢说自己在言肆身边呆了三年就很了解他的脾气,反而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每次生气的点都不一样,有时候可能就算是她把家拆了他也不会说一句,但是有时候她就算多说一个字他都能不高兴很久。 言肆一手插着兜,一手任由她拉着,手心里传来的湿腻感让他皱起了眉,停下脚步转身将两人的手举到了半空中,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夏久安对上他的眼神,心中一紧,僵住了笑容讪讪的放开了他,收回了手。 果然是给点甜头就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言肆的床可以上,手臂可以挽,但是他鲜少让夏久安牵他的手,三年来她厚着脸皮牵上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看着面前的女人面色淡然,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失望。 言肆皱起了眉头,看着她垂在两侧有些无处安放的手,还是开口问道,“怎么那么多汗?” 夏久安他是了解的,很怕热又很怕冷,总有人开玩笑般的说她家庭不怎么样倒是一身的娇气毛病,怕冷怕热还不会做饭,有些时候嚣张的无法无天,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没有一点自卑的样子。 听到他的话,夏久安愣愣的把双手抬了起来,掌心向上看了看,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也不难看出来手心里有些密密的汗,轻轻握了握还有些湿腻的感觉,怪不得言肆会介意,洁癖严重惹不起。 抬起头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双手无措的背到背后,“刚不是太紧张了嘛……” “紧张?” 就算是自己在车上脸色不好,她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夏久安瞥了一眼言肆的脸色,赶紧解释道,“是刚才遇到那几个小流氓的时候!” “好歹对方五六个人呢,我害怕一下也是正常的是吧?”她嬉皮笑脸的说道,话语间并不能听出来什么情绪。 对于她这个人,言肆是猜不透的,夏久安就像是个深藏于民间的高手表演艺术家,一字一句都能说的深入人心,也可以轻描淡写的带过,永远都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小女人,眼里像是藏了星辰,在昏暗的环境里也能够看到光亮一样,但是情绪却也藏匿于那片星辰之后,言肆看不透。 被他看了好一会儿,夏久安都有些不自在了,正准备打破沉默,言肆却率先冷冷的开了口,“手。” “啊?”夏久安疑惑的偏着头,愣了两秒后把手从背后松开,双手摊开抬起来放在面前,像一个等着受处罚的学生。 言肆看着她乖乖把手摊在半空中的样子,突然有种想要把她拉入怀中的冲动,最后却也只是喉结动了动,抬起左手牵住了她,转身向家里走去。 夏久安被他牵着有些呆呆的,还没有回过神,眼睛一直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言肆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掌心温暖,这时候正轻轻牵着她,突然间有一种手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觉。 愣神的夏久安怔在原地,连腿都忘了迈,言肆牵着她刚往前走,发现背后的人没有动弹的意思,又重新回过了头,才看见她盯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发呆。 言肆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背,夏久安吃痛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目光里有惊喜,有诧异,还有一些说不明的情绪,他好像有些看不懂。 两个人目光相接了一会儿,言肆才开口问她,“不走?” 他低沉的嗓音落入夏久安的耳中,像是黑夜里照进了一束阳光,把她眼前的世界照的明亮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种暖暖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回过神来,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向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轻快的迈着腿走向他,“走啊~” 尾音轻轻的上扬,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喜悦竟然也让言肆心情放松了下来,手中细腻的触感和掌心的温度,突然让他觉得好像能牵着一个人也很不错。 因为言肆喜欢安静,并且夏久安很多时候睡眠不太好,所以便搬到了郊区这边的房子来,一个独栋的别墅,远离尘嚣,空气好像都要好了几分,但是离市中心也不算远,落个清净倒也算方便。 他向来不喜欢家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除了隔天来打扫的阿姨,平时也就两个人在家,有些时候夏久安也会小声的嘀咕一句没有烟火味,但是最终面对着言肆的时候却又没能说出口。 毕竟是自己死缠着人家的,至今还名不正言不顺,总不能看到对方给了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去要求这要求那的,她夏久安也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撒娇或是一言不合就掉眼泪,这些东西对言肆没用。 “喵~” 围栏外面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门口的灯光和路灯让那一团草丛显得更加的黑暗,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夏久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抱紧了言肆的手臂,惊出一身冷汗。 言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整个人揽进了怀中,他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只是大晚上突然出现的一声猫叫确实渗人。 “喵……” 草丛里的猫又叫了一声,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的样子。 “是猫吧?”反应过来的夏久安抓着他的衣角,抬头看着言肆。 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我去看看。” 说完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围栏走出去,还在原地踮了踮脚尖想要先看一看,然而自己本身穿的就是高跟鞋,再踮也踮不起来了,只好上前去把关上的围栏拉开。 “看什么?”言肆长臂一伸,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衣领。 夏久安像个小鸡一样被拎住了,在他还没有用力把她拉回去之际,赶紧讨好的转头笑着看向他,“那只猫叫的好可怜啊,我去看看嘛。”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瞪着她。 她知道言肆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连人都不喜欢的人能指望他去喜欢什么小动物,所以即便是家里毫无烟火味,她也没能去买只小猫或者小狗回来造造气氛。 “你看!”夏久安指着那丛晃动着的草,口吻有些着急,“那只猫之前的叫声听起来就很虚弱,可能是生病了,你看这么大的城市能到这里来也不容易是不是,我去看看嘛?” 带着商量的语气,夹杂着些许的撒娇,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期待,一双乌黑的眸子动也不动的看着言肆,倒也松了手。 酷酷的转身面对着门的方向,双手插进了兜里不再看她。 夏久安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做出了让步,笑眯眯的打开了围栏,往旁边的草丛走去。 地上趴着一只很小的猫,夏久安只能借着微弱的光隐隐看到地上有东西,却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小猫。 “让开。” 背后响起了冷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言肆走到了她的背后,夏久安起身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退到了一旁。 她有夜盲,借着些许的光亮可能还能看到地上有东西,但是光亮不够却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能看见黑黑的一团。 言肆无奈的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嫌弃的从草丛里抱起了一只小奶猫,可能是没有接触过这些小动物,他有些手足无措,小猫太小,他直接用两只手掌把它托了起来,举到空中伸到了夏久安面前。 看着这样的言肆,她不禁笑了出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托着这只小奶猫竟然有种虔诚的感觉,而且还有一丝紧张。 “拿走!”言肆见她揶揄的样子,瞪了她一眼,却又想起她现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威胁道,“不然我扔了。” “别别别!”夏久安赶紧伸手抢了过去,像抱一个宝贝一样把它抱紧了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 而这只小猫却也安静了下来,只是看起来无精打采,叫声有些虚弱无力的样子,轻轻的叫了一声之后便窝在了夏久安的怀里一动不动。 看着怀里的小猫,夏久安有些担忧,抬起头来对上面前男人的视线,“它好像生病了,我们带它去看看吧?” “你在做梦?” 言肆冷冷的回绝了她。 “它真的很可怜啊,还这么小……”夏久安咂了咂嘴,心疼的摸了摸它的头。 “你当我是慈善家?” “它好像生病了。” “那就丢了!” “这么小的一只猫,都走到家门口来了,谁能忍心见死不救……” 言肆在黑暗中瞪了她一眼,转身拉开围栏就往里走去,身后的夏久安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暗自思索着要是他真的不管的话,就自己开车去市里找个宠物医院了,虽然这个点可能医院都关门了…… 本是要直接打开房门回家的言肆,大步往前迈着的长腿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摸出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接通之后没好气的对着电话一头下达了命令。 “找个兽医到我家来!马上!” “……” 第5章又不是你生的 客厅里,夏久安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让小猫窝在自己的臂弯里,就算手酸了也不肯放下去。 这是只灰色的小猫,毛色偏淡,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缩成一团像是只有她的手掌那么大,身上有些脏脏的,腿部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虽然结了痂但是她却也不敢轻易的去触碰或是收拾,毕竟这么小的一只,不知道它会有多疼。 言肆气恼的站在一旁,连沙发都懒得过去坐,最后只得扯了一个凳子出来,坐在另外一边,看着沙发上抱着小猫不撒手,一直盯着它连头都不抬的夏久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像是感受到了这冷冽的气息,夏久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坐在远处的言肆,有些哭笑不得。 “它又不咬人!” “敢咬人我把你们一起丢出去!” “它看起来还不到一个月,真的很可怜的!” 言肆睨了她一眼,冷笑:“又不是你生的。” 夏久安:“……” 她要是能生出一只猫来,怕是早就被国家研究院抓去做人体研究了,还能坐在这里跟他扯淡? 看着她无话可说的样子,言肆冷冷的收回了视线,黑着一张脸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果不其然外面已经停好了一辆车,两个男人下车走了过来。 “你大晚上找兽医干嘛!被狗咬了也不用找兽医啊!” 容绍急吼吼的冲了进去,对着言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刚才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听言肆那个语气,还以为不可一世的言家少爷被狗咬了急的乱投医呢,搞得他逮着一个兽医就往这里赶,开门之后看到那张臭脸又反应了过来,言肆这种人,狗都怕他。 黑着脸的言肆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回去,坐到了之前的位置。 夏久安抱着小猫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容绍,头发有些凌乱,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言肆身边的朋友不多,光是看他的脸色估计也没几个愿意跟他做朋友了,容绍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年跟夏久安混的倒也熟。 “我捡了只猫,感觉它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夏久安指了指自己怀里窝成一团有气无力的小猫。 跟着容绍来的兽医看了一眼,径直走过去把小猫接了过来,开始做检查。 “你他妈就为了只猫?”容绍有些跳脚,抬起手放到言肆面前,凶狠的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都快十二点了兄弟!” “我又没叫你来。”言肆瞥了他一眼,淡然回复。 “真没见过你这种人!”容绍被他不冷不热的样子气的无语,转身走到了夏久安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凑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那只小猫,“你上哪儿捡的猫啊?” 她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小猫,眼里满是担忧,头也没抬的回复着容绍,“就在门口,刚回来的时候听到它在叫。” “那还挺有缘。”容绍嘟囔着,“这么大个s城,偏偏跑到你们这里。” “是啊。”夏久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猫闭着双眼,轻轻的蹭了一下她的手指,又安静了下去。 容绍见状也有了兴趣,他虽然跟言肆是多年的兄弟,但是性格可不一样,言肆这种人骄傲一世不近人情,但是他可是很有爱心的,尤其是这只小猫小小的一只,看起来还不如他手掌大的样子,静静的缩成一团,他也学着夏久安的样子,伸手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坐在一旁的言肆看着两个人坐在一起,伸手抚摸着面前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突然生起了一股烦躁,皱着眉头起身上了楼,把卧室的门用力关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楼下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兽医给小猫做检查的手都抖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看着容绍。这个言肆他是知道的,s城的太子爷,阴晴不定,发起火来能把房子夷为平地都是轻的。 “不管他。”容绍示意医生继续,“检查你的。” 夏久安回头看着二楼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火气。 第6章你还不走? 小猫大概是被遗弃的,好在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身上的伤口也只是在路上的时候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划破的,长时间没东西造成了虚弱无力,最后医生也只是给了些建议后叮嘱她过两个月带着小猫去打疫苗之后便离开了。 准备跟着起身离去的容绍看了一眼被放置在沙发上的小猫,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方向,重新走回了夏久安的旁边坐下,担忧的看着她,“这猫怕是在你这呆不了俩月吧。” “那我也不能让它出去漂泊流浪吧。”夏久安皱起了眉,她知道言肆不会答应她养猫的,但是她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小生命被遗弃的事。 “我觉得言肆可能会把你俩一起丢出去。”容绍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很是认同自己的说法。 “那咋办呀?”夏久安问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勾起了唇角,转头看着容绍,像个小流氓一样把手臂靠在了他的肩上,挑了挑眉,“那不然我带着它去投靠你?” “那我还能有容身之地吗?”容绍嫌弃的把肩上的手臂拍了下去,斜斜的靠在了沙发上。 夏久安咬着唇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那不然你让晚晚帮我养着?” 向晚是容绍的女朋友,也是夏久安在这偌大的s城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向晚和她一样,倒追的容绍,只是容绍不像言肆,对自己的目标和未来都把握的那么清楚。 虽然容绍也是个公子哥,但是跟向晚在一起之后却对她特别好,每次看到晚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的时候,她站在一旁只能笑着半眯着眼,或许是阳光太烈,也可能是两个人的光芒太盛,照的她莫名的一阵心酸。 “别!”容绍赶紧拒绝了她,“之前晚晚隔三差五的就跟你出去混,我这男朋友一点地位都没有,你还敢给她弄只猫过去,你信不信我踢死你?” 夏久安瞥了他一眼,嫌弃的推了一把,“真小气,这都吃醋,真是枉我这么喜欢你!” 当初向晚想追容绍的时候,夏久安可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容绍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虽然那时候没有接触过,但是至少没有像旁边那位太子爷一样整天冷着一张脸。那时候为了帮向晚追容绍,她也没少下功夫,从各种渠道打听容绍的信息,都快成个人肉资料收集器了。 不过容绍好歹也是个风云人物,想找点喜好还是很简单的,从身边不少迷妹那里听了一大堆的好话,搞得她也成了这位容家少爷的路人粉了,时不时的在向晚面前说两句好话,以坚定她继续追的决心…… “你还不走?” 蓦然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语气并无波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越过秋季突然入了冬。 “我多待会儿不行啊?”容绍见言肆开始下逐客令,干脆直接摊开手臂瘫在了沙发上,惬意的仰起了头。 大晚上的一个电话就叫他过来,现在又赶人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行,滚。” 言肆在二楼的楼梯口站着,手搭在扶手上,穿着的白色衬衣被解开了两粒扣子,看着有些慵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从话语里明显听出来动了怒。 容绍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个人又发什么疯,每次生气发火都毫无预兆,而且根本不知道谁招惹了他。 在房间了呆了那么久,谁能招惹他,鬼吗? “我走了!”容绍懒得跟他计较,起身拍了拍夏久安的头,“给我家晚晚买点宵夜去!” 说完便出门,驱车绝尘而去。 夏久安看着门口的方向咂了咂嘴,这个容绍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向她秀秀恩爱。 “舍不得?”言肆语气有些愠怒,带着些许的嘲讽淡淡的出声。 “我舍不得他干嘛啊。”夏久安收回了视线,下意识的回复道,“你看看他对晚晚多……” 好。 话没说完及时住了嘴,这种话她没有立场说。 说出来之后就好像在抱怨自己的男朋友做的不够好一样,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抱怨呢。 没有抬头看他,夏久安讪讪的看着沙发上那缩成一团的小猫,心里有些不安。 “再好也是你朋友的男人。”言肆提醒她,冰凉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嘲讽,“你也真是海纳百川,谁都能爱一遍。” 啧,原来是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谈话。 等他转身回房间后,夏久安才缓缓抬起了头,看着二楼的方向发呆,眼神里有些失望有些难过。 所有人都说她夏久安不要脸,死缠着言肆不放,而偏偏只有你言肆觉得,夏久安周旋于上层社会的所有公子哥身边,感情不值一分钱。 第7章习惯 看言肆动了怒,夏久安在楼下安抚好了小猫,又找来一条围巾把它围了起来,生怕它晚上着了凉,收拾好了之后才轻轻的上了楼,打开了客房的门。 她不知道言肆生气的原因,可能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觉得她轻浮吧。 客房长期没人住,躺在床上都是冰凉的触感,夏久安连衣服也没有换,穿着自己的长裙便裹上了被子,缩在里面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她是为什么喜欢上言肆的自己都忘了,最开始只是被他的名字吸引,那时候向晚刚跟容绍走到一起,容绍告诉她,那个面无表情装酷的人叫言肆,放肆的肆。 当初夏久安觉得这个名字真好玩,她自己都够无法无天的了,居然还有人名字就叫这个,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他,放着一大堆的追求者不要,破天荒的开始去倒追一个人,就只是因为在一个聚会上,自己讲了一个笑话之后捧腹大笑,对面的言肆也咧开了嘴角,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突然就动了心,爱上了那个笑容。 只是无论她怎么去纠缠和倒追,言肆都没有答应她,甚至带着一点疏离,这让夏久安慌了神,只能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去跟着周围的人开玩笑,像是要告诉言肆‘你别怕,我对所有人都这样,所以不要远离我’一样。 就像曾经高中时候的爱情一样,为了拥抱他最后哭着笑着拥抱了整个班。只是夏久安比较惨,言肆的态度多变,阴晴不定,她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只知道后来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即便,没有名分。 怪不得人家都说,先爱上的人是输家,卑微到了尘埃里。 “唉……”夏久安长长的叹了口气,灵动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戏谑,嘲笑的是自己。 “夏久安!” 门突然被用力打开,弹到墙上发出嘭的一声,言肆穿着灰色的睡袍,满脸阴鸷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吓得夏久安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的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了……”夏久安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被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哪里招惹了他。 “你跑这边来干什么!”言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着,听到她上了楼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开门,自己开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她关掉了楼下的灯,而对面客房里的灯透过门缝洒出了一丝光亮。 “……” 平时跟人吵起架来伶牙俐齿的夏久安现在却焉了,想说自己在这里睡觉又不敢说出口,总感觉言肆在暴走的边缘了,所以还是闭口不言的好。 突然身体一轻,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夏久安下意识的圈住了言肆的脖子,他依旧黑着脸,抿着唇一言不发,抱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倾身把她放到了那张还带着温度的大床上,身子一斜,坐下来就动手扒她的衣服。 夏久安大惊,差点叫出了声,“你干什么!” “你哪儿我没看过?”放在她腰间的手顿了顿,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掀起嘴角嘲讽了一句,最后还是伸手扯过了旁边那条粉红色的睡裙扔在了她面前,“换衣服。” 他很烦躁,没来由的生起了一股火气,尤其是看她在客房的床上躺着发呆的时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养成了抱着她睡觉的习惯,有些时候连出差都睡不好。 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夏久安躺在他的旁边,感觉旁边的人好像一直绷着一根弦,浑身都还僵着,垂着眼帘想了想,不着痕迹的挪了过去,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了他的腰,轻抱着他靠在身侧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对方放松下来,翻过身把她抱进了怀中。 第8章一个朋友 睡醒之后身侧依旧是冰凉的触感,看来言肆已经去公司了。 夏久安起身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被子发了一会儿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朦胧着双眼下床去了洗漱间。 一边刷牙一边拿着手机翻着八卦新闻,看到一半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本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想到还是响了很久也没挂断,便接了起来。 “安安?”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带着熟悉的感觉。 刷牙刷的满嘴泡沫的夏久安愣了一下,举着牙刷看着镜子里顶着鸡窝头的自己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夏久安吗?”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些不确定。 “……”刚准备说话的夏久安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了下去,赶紧低头吐了出去,拿着手机疑惑开口,“沈煜?” “哟,还记得我呢?”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啊?”夏久安有些意外,她跟沈煜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只是后来他出国一呆就是好几年,也没有怎么联系过。 “找你弟要的。”沈煜轻笑着,“我这不是听说你在s城吗,这次回来办事,顺便看看你。” 夏久安满是笑容的喝了一口水将泡沫漱干净,扯了一张面巾纸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走向客厅的沙发,“沈老板这是发财回来了,准备带着我一起发家致富吗?” “我带谁致富也不敢带你啊。”沈煜打趣她,“晚上有空么,出来吃个饭?” “好啊~你定了位置告诉我。”夏久安笑眯眯的答应了他,随意的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小猫还躺在沙发上,夏久安伸手摸了摸它,可能是有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今天看起来都比昨晚上脸色好了一些。 起身去厨房找了个碗接了些水端过来,给它放在面前,撑着头思考了一下,还是准备出去给它买点宠物奶粉回来,毕竟还这么小,但是…… 言肆会不会让她养啊…… 正在思考的时候,客厅的门突然开了,夏久安被开门的声音吓得一抖,转身看了过去,正好对上言肆的眼神。 “那个……”夏久安组织的语言,带着几分商量和乞求的语气看向他,“我想出去给猫买点吃的。” “不行。” 毋庸置疑的口气让夏久安心里一紧,却还是不放弃的看着他,目光坚定认真,“我会收拾好它的!” 她知道言肆有洁癖,养猫啊狗啊什么的,他不是懒得收拾,是不想家里有味道。 言肆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斜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的眼睛,双眼带着一点期望,脸上却又满是认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而且自己明知道她也只是三分钟热度,就算前几天收拾的再勤快,后面就会交给别人,但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却还是莫名的答应了下来。 所以下午夏久安带着言肆笑眯眯的去宠物店给它买了窝和奶粉,甚至一大堆罐头。 “你想把它撑死吗?”言肆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车后面拖了一大堆罐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太子爷开始做宠物罐头的生意了呢。 夏久安心虚的瞥了一眼后面的东西,后备箱放了窝和给猫准备的箱子,还有一堆玩具,后座上放了一大摞罐头,好像是有点多…… “慢慢吃嘛……这一年都不用出来买了。” 确实这一年都不用买了,从窝到玩具一应俱全,奶粉到罐头准备充分,就等着以后成家了。 言肆没有接她的话,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脸,夏久安鼓着腮看了一下时间,才记起来沈煜回来了这件事。 “等下把我丢到前面的商场吧。”夏久安指着下一个路口的广场,“我晚上在外面吃饭,你把东西带回去就好了,我回去了自己收拾~” 言肆抿了抿唇,漫不经心的问她:“跟谁。” “一个朋友。”夏久安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沈煜他本来就不认识,要介绍的话还得从小说起,太麻烦了。 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上扬的嘴角冷冷的回过了头,踩下油门飙到了路口,把她丢下了车,绝尘而去。 “发什么神经……”夏久安站在路边,看着那离去的车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第9章最后一点尊严 “安安!” 背后响起一个爽朗的男声,夏久安回过头便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沈煜,依旧是往日的模样,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嘴角勾起不羁的笑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见她转过身,张开了双臂。 夏久安看着他笑了笑,抬脚跑了过去,正要撞进他的怀里的时候却突然侧身,伸出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说抱一下。”沈煜揉着被她打了的肩膀,一脸委屈样,“见面就动手,你还真是生怕我认不出来你。” “我这不是怕你那群广大的女朋友吃醋吗。”夏久安挑了挑眉。 沈煜这个人,身边桃花从来就没断过,毕竟也算是满足了大部分人对于另一半的幻想,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有能力,典型的富二代男神,学生时代身边女朋友就没断过。 “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啊!”沈煜作势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我现在很清白好不好?” “哟,你从良了?” “你这话说的,像我以前不是什么好人似的。” 夏久安被他的动作固定的动不了,只好仰着头对上他的眸子,双眼含笑的开口,“不是像,本来就是。” “见面就怼,没意思了啊。”沈煜无语的放开了她,环视了一圈,“现在还早,干嘛去?” 夏久安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五点过,现在去吃晚饭有点早了,于是拖着沈煜进了面前的商城。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逛街买衣服是永远都不会腻的。 —— “那你现在是准备就一直留在s城了?”沈煜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拿着烧烤吃的津津有味的夏久安。 她能进的了上层社会,也混的了平民阶层,山珍海味会吃,街边小摊也不放过。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会经常拉着他到路边摊坐着吃吃烧烤,后来大一点了还会小喝两杯,倒也比其他富家子弟只会去着千篇一律的地方舒服许多。 “嗯。”夏久安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竹签,因为辣椒放的有些多,嘴唇有些偏红,却也平白多添了几分姿色。 “为什么?”沈煜疑惑的看着她,有些迟疑的开口,“有男朋友了?” 拿着酒瓶的手顿了顿,夏久安继续往酒杯里面倒满了酒,漫不经心的开口,“不算。” “什么叫不算?”沈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总觉得她面无表情的面具下藏着什么事,“男朋友还有算不算的?” “嗯……”夏久安食指放在下巴上,偏着头想了想,“意思就是,我单方面承认我是他女朋友。” “哦,你是喜欢上哪个明星了?”沈煜打趣她。 “他可比明星难搞定多了。”夏久安叹了口气。 见她语气无奈,沈煜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女孩儿。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但是见面却又觉得她没变过,现在才发现她好像是变了,以前的夏久安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回事?” “没怎么。”夏久安安抚道,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要。” 说完又垂下了眼帘,放空般的看着酒杯里面还在冒着小气泡的啤酒,红唇轻启,说的轻描淡写,“就当是保护我最后一点尊严吧。” 她对言肆的爱太卑微了,可以不顾脸面恬不知耻的跟着他,但是人终归有底线,就算最后分开,也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可怜。 毕竟曾经的夏久安,也是一个无法无天,骄傲嚣张的人啊。 第10章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最后沈煜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也是因为对她有足够的了解,夏久安这个人,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做下去,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好在二十多年也没有怎么撞过,所以她不愿意开口的事情也绝不会开口。 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间好像过的特别快,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二点过了,夏久安下意识的点开了通话记录,里面跟言肆的最后一通电话还停留在前一天她打过去的时间。 勾起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难过,关上了手机把面前的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走吧,回去了。” 沈煜把夏久安这一晚上的动作行为都看在眼里,包括每一个细节,聊到往事脸上甜甜的笑容是真的,看手机的时候眼底的失落也是真的,不知道这几年对于她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说,他就不会去逼问。 开车把夏久安送到了家门口,下车帮她开了车门,顺便把后座放着的几个袋子拎给了她,“喏,今天你买的衣服。” 夏久安接过袋子之后扬起头朝他笑了笑,“破费了啊。”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沈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没喝多吧?” “开玩笑,你当姑奶奶这么多年的酒白喝了?”夏久安一脸神气,偏着头凑了过去,用手指着自己白皙的脸,“我要是脸有一点泛红我就不姓夏!” 沈煜作势凑近了她的脸,注视了一番,最后直起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不姓夏,姓安。” “滚一边儿去吧你!”夏久安被他逗得笑了出来,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车,“行了,回去吧,开车小心点。” “行,那我先回去了。”沈煜揉了揉她的头,回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别墅,心中纵有千万个疑惑,对上了眼前那双笑盈盈的双眸也瞬间化为乌有,“过几天我事办完了带你出去玩去!” “行,拜拜~” 夏久安朝他挥了挥手,叮嘱了让他路上小心,看着沈煜的车调头离去之后才转身开门回了家。 “诶,你还没睡?”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准备换鞋的夏久安突然愣在了门口,抬头看到了沙发上端坐着的男人。 言肆抬头睨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放在柜子上面的口袋上,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我睡不睡和你有关系吗?” 对他莫名其妙的嘲讽,夏久安愣在了门口,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暗暗叹了口气,换好了鞋拿着东西放到桌子上,走到他旁边坐下,红唇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完全没把他刚才的话当回事的样子,“你是在这等我回来吗?” “你没把脑子带回来?”言肆冷冷的反问她。 夏久安吃瘪的抿了抿唇,这个男人啊,就是一点甜头都不给人家吃。 言肆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夏久安,目光沉了沉,漫不经心的问她,“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 听到他的问题,夏久安突然抬起头,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斜靠在他的旁边,用手撑着头,调笑的看着他,“你叫我一声女朋友我就告诉你呀。” 对上她玩味的表情和眼神,言肆的脸冷了几分。 “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说完转身上了楼,头也没回。 夏久安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直到他上楼关了门也没有动,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像是僵住了一样,只是眼眶里有些水波在慢慢蓄积着,在决堤之前她突然抬起了头,扬起嘴角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努力将表情恢复成了本身的样子,环视了一圈,眼神才停留在小猫身上。 它静静的蜷在窝里,像是感受到了夏久安的眼神一样,缓缓地抬起头向她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旁边还放着今天给它买的玩具树和铲屎官必备的猫砂厕所,东西也都已经放好了。 夏久安回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猜不透言肆的想法。 房间里的言肆用手枕着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下午回来之后本来不想管,可是小猫总是到他的腿边一边蹭一边叫,看着屋里跟着他转悠的猫拿起了手机想给夏久安打电话,却又神差鬼使的打给了别人,叫了专人上门来把东西弄好后,顺便还给它解决了温饱问题。 一晚上它睡的惬意,他却守着手机不知道在等什么,可能是在等夏久安打电话让他去接她回家吧。 最后却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把她送了回来,举手投足都是亲昵的意味,拎回来的袋子也看着有些不顺眼,她竟然还好意思让他叫她女朋友。 他从来都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下半生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用背景显赫家庭优渥,但要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夏久安这种倔脾气还不肯低头的人,没有一点符合他的要求。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夏久安留在身边,这样一个满口胡话,任何事都不肯低头认输的人,这个看不清摸不透的女人,最后也就只是归根于了男人的劣根性,可能是现在还没厌烦她吧。 第11章你变态吗? 沉浸在自己思维里面的夏久安,愣愣的走到了那蜷成团的小猫面前蹲下,长发掉了一缕在面前,直直的盯着那只猫。 估计是这莫名其妙的眼神,把猫都唬的不睡觉了,睁开了自己圆圆的眼睛,露出了棕色的瞳孔,将头靠在窝的边沿上跟她四目相对。 发神经的夏久安突然想起来教小猫用猫砂必须得趁早,不然的话它还是会乱拉,于是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面前这只跟她对视着的猫。 “你睡够了吧?” 红唇轻启,还好心的问了它一句。 毕竟这小东西白天一直都在睡觉,晚上还缩在这里,要不是找医生来给它看过,她都快觉得自己捡的是一只猪了。 “喵……” 小猫轻轻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着她。 “你看着啊。”夏久安指了指旁边的猫砂盆,因为它还小,太高的怕它爬不上去,所以就准备了一个矮的放在旁边,“我呢,从此以后就是你的铲屎官了。但是你也不能乱拉,以后要去那个盆里,知道吗?” 小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将头靠回了边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你要是乱拉的话,楼上那个大魔王会把你丢出去的!”夏久安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告诉它,顺便还回头看了看二楼,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好在楼上的门依旧关着,于是她又转头看着它。 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爪子,“我都忘了看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蛋……” 说完便搓着手把它拎了起来。 “夏久安!”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愠怒的男声,“你在干什么?” “哎哟……” 被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软,手里的小猫像是得到了释放一样,飞快的落地蹿回了窝。 就像夏久安对它做了什么禽shu不如的事情一样,缩到了离她最远的角落…… 而夏久安也被吓得坐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一屁股。 “你干什么!?” 言肆提高了音量,却三步并两步的从楼上冲了下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夏久安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刚那一下摔得还真是疼…… “这大半夜的,你就不能不突然出现吗?” 居然还把锅甩给了他? 他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没听到她上楼的动静,倒是开门出来就看到她蹲在猫窝面前喃喃自语,说完还把小猫拎了起来。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言肆冷冷的回复她,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哼。”夏久安冷哼一声,感觉到自己屁股上的疼痛慢慢消了些,顺便扭了扭腰活动一下筋骨,“我没做亏心事啊,就是看看这只小猫有没有蛋蛋。” 毕竟自己捡回来的孩子也得知道是男是女吧。 “……”言肆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夏久安,你变态吗?” 朋友,你说清楚,我哪里变态了? 夏久安的嘴角抽了抽,抬头对上言肆那嫌弃的眼神,突然换上了妩媚的神色,伸手抚上他的腰,轻轻的凑向他的下巴,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凑近的红唇轻启,压低了声音,像是刻意营造一种暧昧的气氛一般,“我还有更变态的,你试试吗?” 说着便吻上了他温热的唇,放在腰间的手也挪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却不安分的从他的睡袍间探了进去。 言肆毫不客气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紧贴住了自己,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轻咬着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唉,太晚了,好困了。”她佯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还没洗澡呢,先去洗澡啦,你早点睡哟~” 说完转身就冲上了楼,跑的比兔子还快。 “夏久安!” 被丢在原地的言肆看着那溜之大吉的背影咆哮,整个人的脸都黑了下来。 夏久安被他吼的一愣,差点腿一软摔了下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扶手,飞快的冲进房间关上了门。 第12章以后我早点回来 浴室里水雾升腾,夏久安悠闲的泡在浴缸里,头惬意的靠在边沿上。 正当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我不是反锁了吗!?”夏久安满脸惊愕的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一丝不挂的自己,又倒下去缩入了水中。 “哼。” 言肆冷哼一声,看到她往水里的缩的样子,用脚踢上了门,将手里的钥匙扔到一边,扯开身上的睡袍就抬脚跨了进去。 这可是他家,反锁了他也能用钥匙打开。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夏久安大惊失色,惶恐的伸出双手阻止他进来,“这浴缸装不下两个人,不然我让你?” “不用,一起。”说着,言肆便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她的上方。 “你是流氓吗?”夏久安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撑着他的双肩,别开了头。 “彼此彼此,你不是变态吗。”言肆说的咬牙切齿,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了过来,对着薄唇吻了下去。 只是,以后可能不太能直视家里的浴缸了。 —— 事实证明,变态的事还是不要做得好,人外有人,万一遇到一个比你还变态的流氓,那就吃了哑巴亏了。 经历了一番浪潮的夏久安只感觉自己精疲力尽,整个人疲倦的挂在言肆的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给她擦干身子穿上睡裙,就连头发也是他帮她吹干的。 “言肆……”被睡意席卷的夏久安翻身环住了他的腰,头往他的肩头蹭了蹭,喃喃的叫出声。 “嗯。” 黑暗中,言肆轻声应着她,毫无睡意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到身旁的人贴过来的动作,手臂紧了紧,把她抱进了怀中。 “早点睡。”夏久安迷迷糊糊的跟他说话,像是懒得张嘴发声,却又执着的要说话,柔嫩的手还在他的腰间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一样,“以后我早点回来……” “嗯。” 言肆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等你,或是随便你,最后开口却还是只发出了这个声音。 半梦半醒的夏久安听到言肆的回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异常令人高兴的美梦,梦里他们相拥而眠,而且梦里的言肆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不会像平时一样冷着脸,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言肆。”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夏久安突然又开口叫了他一声,却像是在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一般,“晚安。” 身侧的人睡颜如画,轻闭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场甜蜜的梦。 言肆侧过身子对着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的背后轻轻拍着。 看着夏久安睡梦中扬起的嘴角,像是自己也被感染了情绪一样,莫名的勾起了嘴角。 “夏久安。”言肆哑着嗓子轻声叫她,嗓音里是充满了探索和疑惑而又不得而知的情绪,知道身边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黑夜像一张黑布盖满了天空,四周静悄悄的,像是相伴入睡的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这样的夜里,好像总能让人思考很多事。 第13章像魔又像神 夏久安是个玩心很重的人,这个玩不是指流连于上层社会的各种男人之间,在情爱中周旋,而就是指单纯的玩,比如懒得去工作。 所以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言肆也从来不管她,早上醒了之后就自己去公司,任由她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自从有了小猫,感觉自己的生物钟都被调准时了。 每天早上八点过,睡醒了的小猫就会蹭蹭蹭的上楼,如果卧室门是关上的,就会在门外撕心裂肺的挠门,如果没关,那就会直接蹿上床,一屁股坐在夏久安的脸上。 “啊!!!” 这个天底下为什么会有比言肆还能折腾人的生物。 夏久安咆哮着坐了起来,素净的脸上满是怒气,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鸡窝,掀开眼皮看着坐在面前跟自己对视的灰色团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动不动。 行,兄弟,我去给你弄吃的。 认命的翻身下了床,连自己吃东西都顾不上,洗漱完了就给它冲好了奶粉喂给它,像是养了个儿子。 看着吃饱喝足的小猫惬意的蜷在了一旁,夏久安无语的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伸手戳了戳它的头,“我这哪是捡了个宠物啊,我这是养了个祖宗。” 小猫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达同意她的观点还是不同意。 暗暗的叹了口气,夏久安起身走到了厨房,一边刷手机一边打开了冰箱,拿着面包和牛奶走到了餐桌前,解决自己的早饭。 —— “言肆!”走在路上的夏久安笑眯眯的给言肆打了个电话,转身进了旁边的甜品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睡醒了?” “是啊~”她巧笑着,尾音上扬,心情好像很愉快,“我在外面买东西呢,麦田上新品了,我买了到你公司找你呀。” “嗯。” 麦田是夏久安最喜欢去的一家甜品店,几乎一上新品就会去光顾,家里的面包和甜点都是在这家店买的。 挂完电话后夏久安像老板打了个招呼,拿起提前订好的甜品朝她挥了挥手。 麦田的老板笑吟吟的看向她,“下次上新我继续给你留着。” “谢谢老板啦~”她甜甜的朝老板笑了笑,“走了,拜拜!”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老板微笑着看她离开,步伐轻快身姿娇柔,见到谁都是甜甜的笑脸。 这个夏久安在s城被传的像魔又像神,有些明星的名字说来可能都有人不认识,夏久安这个名字却是众人皆知,说她不知羞耻,说她一往情深,说她颇有城府,说她贪图名利。 但是每次看到她像个孩子一样欢快的跑进店子里,精心挑选或是拿着预订好的甜品跳着走出去,偶尔会有个男人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双手插兜等着她。 她有些佩服夏久安的勇气,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站在言肆身边,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贪图名利的人。 夏久安把甜品放在了副驾驶,开着车直接到了言氏大楼门口。 “夏小姐。” 门口的保安认识她,远远的看见她的车来了之后,便起身去帮她开了车门。 “帮我停一下车。”夏久安拿好东西,下车朝他笑了笑,把手里的钥匙交给了他。 “好的。” 交代完了便径直走近了企业大楼,这栋楼她这几年来了无数回,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虽然大多人的眼光都是鄙夷和嘲讽,但是终归也不关她的事,反正她喜欢的又不是她们。 走进电梯按了最顶层,夏久安一脸淡然的拎着东西,等着电梯门合上,静静的看着外面那些人带着或嘲讽或看戏的眼神窃窃私语。 第14章攀权富贵 “夏小姐。” 刚走出电梯间,就遇到了迎上来的秘书,有些紧张的看向她,“陶小姐在里面。” 在这样的一个大企业集团里,有这样一位年轻英俊的总裁,本就是众人闲聊时候犯花痴的对象和谈论的话题,最开始夏久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所有人只觉得是总裁找了女朋友,然而后来听到的却是言肆单身,自然而然对于夏久安的印象就不好了。 一传十十传百,夏久安这几个字就这样流传开来,但是好像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说实话,在言肆身边呆了这么久,作为秘书也经常会接触到她,抛开那些饭后的闲言碎语不谈,其实夏久安的性格真的很招人喜欢。 “哦。”夏久安看了一眼前方关着的门,“陶思瑜是吧?” “是的。” 走了个贝菀,来了个陶思瑜,真有意思。 细算起来这几年,夏久安不说挡枪挡剑,倒也帮言肆挡了不少桃花,大概自己还能留在他身边的作用就是这个? 夏久安淡然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办公室,打开门走了进去。 “言肆~”她开门便扬起了笑脸,甜甜的叫了他一声,抬起手里拎着的袋子,“刚上的甜点,我买过来啦。” “哟。” 言肆没有开口,反倒是站在他旁边的陶思瑜柔着嗓子搞事情,“你不知道言哥哥不吃甜食吗?” 陶思瑜五官生的小巧,穿着一条素净简单的白色长裙,轻靠在言肆的背椅旁,纤细的手臂搭在他的背后,笑的从容,俨然一个娇柔的淑女模样。 坐在办公椅上的言肆巍然不动,西装外套搭在了椅子上,穿着白色的衬衣,跟旁边陶思瑜出现在同一画面,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是夏久安这几年来,别的不做,专门做破坏这种画面的事。 “那你不知道你言哥哥家里的冰箱放了一大堆甜食吧?”夏久安从容的把袋子放到言肆面前,扯过旁边的凳子一把坐下。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她轻轻勾了勾嘴角。 “你什么意思?”陶思瑜瞪着她。 夏久安低着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头也没抬,“没什么意思啊,陶小姐在国外呆久了,听不懂中国话?” “你……”陶思瑜气结,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她。 “够了。”言肆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懒得听她们满是战火气息的语气,伸手把面前的杯推给了夏久安,“去给我倒杯水。” 既然他都开口了,夏久安也懒得跟她争,拿着杯子起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言哥哥!”陶思瑜撒娇般的拉住言肆的手臂,咬着下唇满是不爽,“你连她背景都没搞清楚,怎么还留她在家里呀!” 夏久安接水的手一抖,险些洒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言肆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灼热,就算是从背后投来的视线,也清楚的感受的到眼神里的探究之意。 “我姓夏叫久安,有什么不清楚的,陶小姐不识字?”转过身来朝着陶思瑜微微一笑,把水杯放在了言肆面前。 “怕是夏小姐在s城的上流社会流连惯了,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家世背景哪一条是你能融入这个圈子的?”陶思瑜言语锋利,刻意中伤她,“装的一脸清高的样子,一边缠着言哥哥不放,一边又攀权富贵的勾搭其他人,你这样的人,又不出去工作又要装清高,从头到脚哪一样是你自己的?你收到的多少东西是别人送的?你这就叫做了表字还要立牌坊吧?” 看着文静娇弱的一个人,嘴巴还挺厉害。 言肆听着她的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陶小姐还真是个百事通啊。”夏久安不怒反笑,“你说你一心脏病还这么关注我,真是受宠若惊啊,看到这些消息按捺不住了吧?心脏病都不治了赶回来救你言哥哥脱离苦海?” 陶思瑜被她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以为夏久安听到这一番话能自己知道羞耻,没想到她牙尖嘴利,还反过来说她。 “闭嘴!”言肆有些愠怒,抬头看着面前笑得坦然的夏久安,“别胡说。” 哦,怕你的陶妹妹犯心脏病是吧。 夏久安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嘲笑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抬头看了言肆一眼,转身就要走。 “去哪儿?”言肆叫住她。 夏久安头也没回,语气毫无波澜,“攀权富贵。” 第15章俗话说了冤家路窄嘛 手机里的短信是沈煜发来的,说是帝景开了一家新的餐厅,听说味道还不错,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打电话回复了他之后,便下楼准备开车过去找他汇合。 夏久安坐在车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有什么好落寞的呢,这几年了也该习惯了,言肆总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之前的贝菀现在的陶思瑜,怎么惹事的是别人,该闭嘴的就是她呢。 话说回来,有修养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像她一样动不动就惹事呢,张了嘴就不会饶人。 想起那双带着怒气的黑眸,心里生起几分苦涩。 谁让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他呢,活该。 夏久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座椅上,右手抚上自己的眉心,缓缓闭上眼靠了一会儿,葱白的手握着方向盘,长叹了一口气,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 “谁惹你了?”沈煜坐在夏久安的对面,她虽然面无波澜,却看着一样东西总是能出神。 “没啊。”夏久安回过神来,赶紧否认道,“谁敢惹我啊?” 沈煜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也是,安栩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你。” “安栩?”夏久安皱了皱鼻子,满是嫌弃,“八百年不给我打个电话,也不回来看看我。” “他这不是也没时间吗,学业为重。”沈煜喝了口水,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也不说过去看看他?” “不去,他都不回来看我。”夏久安皱着眉头,“而且出去他还不给我报机票。” 沈煜被她这话说的哭笑不得,好奇的趴在桌子上向她挑了挑眉,“你现在混的这么惨,机票都买不起?” “你……” 夏久安刚开口,话都还没说话,就被一个娇弱的声音打断了。 “夏小姐,真巧啊。” 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夏久安咬了咬牙,回头看着那发声源。 陶思瑜笑吟吟的看着她,目光不善,站在一旁的言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像是当她不存在一样。 “不巧。”她翻了个白眼,回过头来搅拌着自己的果汁,“俗话说了冤家路窄嘛。”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人,尤其是对待自己讨厌的人。 “哟,这位是谁呀?”陶思瑜完全不接她的话,像是没听出来她言语中的嫌弃一般,直直的看着她对面的沈煜。 沈煜对上陶思瑜的视线,又看了看对面低着头无聊的搅拌果汁的夏久安,傻子也能看出来她不喜欢身后这个女人。 “你好,我叫沈煜,安安的朋友。” 出于礼貌,沈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微微的颔首朝她笑了笑。 好歹自己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这个女人一看就提不起兴趣,倒是旁边站着的男人一直黑着一张脸,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气场还挺强的,长得眼熟,但是自己也懒得过问。 “沈煜?”陶思瑜垂下眼帘,声音细弱蚊虫,像是在思考什么。几秒后又重新扬起了笑容,抬起手拽着言肆的衣角,落落大方的看向他们,“你们慢聊,我们先去吃饭啦~” 夏久安听她要走才抬起了头,看着对面沈煜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耸了耸肩。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了,说来都算认识,更何况沈煜这种人,且不说在国内读书的时候花名在外,光是沈家的发展的迅速也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只是现在沈氏主要开发煤矿,商业重心并不在s城,却也不影响知名度。 言肆淡然的将手揣在兜里,经过他们时转头看了夏久安一眼,正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跟面前那个叫沈煜的男人继续交谈了起来。 第18章为君做羹汤 言肆回到家的时候,刚开门就看见了夏久安坐在窗边的地上,撑着头看着窗外发呆,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脑后,阳光洒在头顶,像是被一层暖意所包围着。 站在门口的言肆有些恍神,随意把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抬脚走了进去。 “诶,你回来啦?”回过神来的夏久安听到声音转过了头,正看见言肆走向沙发,于是自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着跟了过去。 言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看着在旁边坐下来的夏久安,莫名的语气就缓和了下来,“嗯。” 她每次都会闹脾气,却又能在下一秒钟再看到他的时候就像事情没发生过一样,总是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会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在意一样。 “我刚刚在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夏久安朝他挪了挪,兴致勃勃的指着蜷成一团的猫,“总不能让它是个黑户口是吧?” “想出来了?”言肆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修长的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惬意的样子。 “没有……”夏久安偏着头靠在沙发上。 总不能真的管一只猫叫狗子吧,以后出去找猫的时候到处叫狗子,人家问你的狗子长啥样,你说是只灰色的猫。 这不神经病吗…… 手指轻轻的在沙发上敲打着,脑子里也飞快的转动。 言肆见她没有说话,自己也懒得再开口,看了看窝在角落的猫,视线重新挪回了她的身上。 夏久安靠着沙发,头低低的看着沙发上细细的纹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起头,双眼发亮的对上了言肆的目光,“叫小肆怎么样,放肆的肆~” 当初人家跟她介绍言肆的时候就是这样介绍的,言家公子言肆,放肆的肆。 言肆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直起身子正坐在沙发上,淡淡的开口否决了她,“不行。” “哦……”夏久安闷闷的看了他一眼,不行就算了,大不了用她的名字!“那就叫小久吧,哼!” 言肆:“……” 有些时候真的感觉自己跟不上夏久安的思维,太跳跃了。 俯身扯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言肆便起了身,修长的身子映出了一片阴影,遮住了夏久安眼前的一些光亮。 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光线暗了暗,低头出神的夏久安蓦然抬起了头,下意识的抓住眼前人的手腕,“你去哪儿?” 言肆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尖有些凉凉的,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挪到窗边晒太阳的猫,“你的小久有罐头,我可没有。” “……” 原来是要去做饭…… 夏久安讪讪的松开了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沙发上跳了下去,站在他面前,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是要上战场,“我去做吧?” “不了。”言肆冷冷的拒绝了她,推开她的肩膀侧身走过,进了厨房。 夏久安做饭的功力他见识过,面条做的很好吃,勉强能炒个饭,至于菜,惨不忍睹。 面条纵然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吧。 言肆的口味很挑,自然自己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所以偶尔会在家里自己做做饭。 至于夏久安,可能是没有做菜的天赋吧,就算是不难吃但也不会好吃,尤其是在她差点把厨房拆了之后,言肆就拒绝让她再进厨房了。 “我帮你吧!” 在沙发上呆坐了两分钟的夏久安突然出现在言肆的身后,靠在门框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嗯。”言肆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青菜递给了她,“把菜洗了。” “好~”夏久安挽起了袖子,接过菜走到了池子旁,打开水龙头认真的洗着菜。 窗外的余晖散去以后,天色便暗了下来,一点点的进入黑夜,厨房里的灯光把房间照的透亮,言肆换下了衬衣,穿着休闲服低头认真的在桌案上切着菜。 夏久安把头发束了起来,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睡衣靠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抹修长的身影,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你看咱们像不像在一起过日子的老夫老妻?” 她的声音很柔和,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传入了言肆的耳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头也没抬的回复了她。 “不像。” 意料之中的答案。 夏久安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像是了然于心的样子,只是脚有些落寞的在地上画了几个圈,没有再继续说话,安静的靠在一旁看着言肆熟练地动作。 是嘛,言肆这种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的人,未来总是要找个能为君做羹汤的女人的。 第19章安栩 言肆家里的厨房很大,在这样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耳边除了肉在热油里翻滚的声音,好像那句‘不像’还一直萦绕在夏久安的耳边,迟迟没有散去。 “你手机响了。” 言肆转头提醒她,把她从出神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夏久安静静的靠在一旁,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说话也不闹,垂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侧的头发垂到胸前,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 炒菜的手顿了顿,心里突然有种不适应。 在他的意识里,未来的妻子就该是温柔体贴明事理,不做饭就在一旁静静的陪着他。 可是这个样子的夏久安,竟然有些不太习惯。 果然她还是不是这个类型的人,怎么做都有种违和感。 回过神来的夏久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是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看也没有看她。 耳朵里传来自己手机的铃声,才想起来刚刚他说她的手机响了,赶紧跑去客厅接起了电话。 “安栩?”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夏久安疑惑的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哟,大少爷还记得我的存在呢?知道打电话了?” “不是,你看你这个人,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电话那头不满的抱怨着,语气还带着些疲倦。 “不是你等等。”夏久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又重新放回耳边,“安栩,你他妈那边是凌晨吧?你要修仙啊?” 修仙也得回国啊,米国可没有鬼神之说的。 “没有!”电话那头赶紧否认,“我待会儿去机场,准备出去一趟呢。而且天天修仙的不是你吗?” 夏久安也不愧是个新时代的少女,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只要一放假,就典型的不到凌晨不睡觉不到黄昏不起床,结果毕业之后让她出国还死活不肯,这个作息时间,在国内差不多就是修仙了。 “别瞎说,姐姐我现在作息时间准的很。”夏久安否认了他的话,自从死皮赖脸缠着言肆而且还跟他住到了一起之后,晚上的精力完全不够用…… 沉默了几秒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脸上有些发烫,赶紧把话题又扯了回来,“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安栩这人,自从出国之后就像夏久安不存在一样,从来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偶尔传个简讯过来说一句话第二天才会回复,回复完了又不见了。 “沈煜不是回去了吗,他说你混的有点惨,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呗。” “哦,感情你是来扶贫的是吧?”夏久安问他,语气轻描淡写,“我之前看到anna珠宝的那条限量手链挺好看的,过两天就开始发售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深刻的感受到了夏久安的不要脸,急的跳脚,“我还没毕业呢!你就压榨我!” “兄弟,我还等着你毕业了给我买辆玛莎拉蒂呢。”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 “安栩,你好歹是个小少爷是不是?”夏久安打趣的问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勾起了一个坏笑,“你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送我吧?”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 对方挂断了电话。 这臭小子,还敢挂电话了,回国不得锤死你。 夏久安放下手机,朝着屏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抬起头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言肆。 也不知道他在旁边站了多久,倚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她,见她挂了电话之后,嘴角才动了动,上扬的弧度像是有些不悦。 “安栩?” “啊……”夏久安拿着手机愣了愣,张着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氏财团,安栩?”言肆打量着她,目光有些轻蔑。 第20章值得吗? 如果要说言氏是s城的龙头的话,安氏就能跟他并驾齐驱。 安氏财团在s城的地位可以说是掌握着大小企业的经济命脉,只是言氏发展迅猛,势头已然能脱离体系自行发展,这也是言肆会被称为太子爷的一个原因。 再者就是安家的子辈从未露过面,对于安氏未来接班人有所了解的,就只有安栩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在s城这个圈子里,倒也是很多人心中的一个谜,不太懂为什么要把一个继承人保护的这么好,尤其还是个男孩子,等到了一定的年纪不也一样得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么? 没有人知道安栩长什么样,就只知道安氏财团的小少爷叫安栩,今年该有21岁了。 夏久安倒是厉害,在s城流转不够,居然还能认识安栩。 言肆的目光越发的复杂,上扬的嘴角不带任何温度,反而像是冰冻三尺一般。 夏久安心里有些发憷,她看得出来言肆现在是动了怒,却也无能为力,只得轻轻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虫的‘嗯’了一声。 靠在一旁的言肆突然就笑了。 他很少笑,尤其是这样笑的让人心里发慌,笑容里带着冰冷和嘲讽,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让夏久安觉得很刺眼。 “你还真厉害。”他开口,像是在夸赞她,语气里却又带着疏离和冷漠。 他还真的没有了解过夏久安,不清楚她的人脉圈子,不懂她的行事风格,更不懂她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不是!”夏久安慌乱的摆了摆手,“我跟安栩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都跟我没关系。”言肆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说,心里有些烦躁,看着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也突然间没了食欲。 “言肆!”夏久安急了,冲到他的背后紧盯着他,他这一脸淡漠的样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哦?”言肆闻言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她,“我想的什么样子?” “我……” “你连s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安栩都能认识,怎么还屈尊在我这里?” 看吧,他说话真的很伤人。 夏久安飞快的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啊。” “哪个人没被你喜欢过?”言肆反问她,眼神里带着轻蔑。 谁不知道你夏久安见个人都能说一句喜欢,偌大的s城,提起夏久安这三个字,谁不知道她跟上层圈子里面那些富二代少爷彼此熟知。 “言肆,你要是什么时候愿意放下你那一身高傲,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她的双眼发红,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蓦然言肆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满是讽刺的看着她,“你?配吗?” 不配吗? 原来你言肆的爱情里也有配不配这几个字吗。 夏久安咬着下唇,垂下了眼帘,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张带着嘲讽意味的脸和那轻蔑的眼神,无一不让她难受和难堪。 终究还是不相信她。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跟安栩认识的?偶然相遇?一见钟情?” 言肆看她不说话,言语之间更是锋利逼人,带着冷冽的气息,像是刀子一样刻进了她心里,“安栩你都认识,还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你是怪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吗?”夏久安抬头看着他,红着的双眼像极了无措时候的小兔子,就连那张精致的脸上也满是悲伤。 看着她这个样子,莫名的有一阵心烦,言肆的语气更是不耐烦,“不关我的事。” “言肆,我的感情对你来说很廉价,很不值得相信吗?” “值得吗?”言肆反问她。 嗯,不值得。 夏久安靠在门框上,还好有个支撑点才让她没有滑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红着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水波,红唇上扬,嘲笑着自己。 自己真的是太着急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明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毕竟言肆真的相信不了她,一个家庭普通毫无背景的人,如何去认识那些名门公子,甚至连安栩都能认识,还那么熟。 第21章跟我说实话 言肆看她靠在一旁,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她,心里那股躁动的怒火却只是让他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关系,反正绝望就是一次次失望攒出来的嘛。 夏久安低着头长叹了一口气,把难过的情绪深埋进了内心深处,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笑着看向他,一如既往的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不值得就算了,不过你要是现在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怎么样?” 说完还向他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做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一样。 言肆真的很烦她这样的态度,为什么每次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换成另外一个表情,像是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暗暗地咬了咬牙,侧脸的线条都紧绷了起来,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那张明艳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虽然眼眶的红还没有消散,却总是让人没来由的有一股怒火。 言肆愠怒的瞪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的迈着腿上了楼。 夏久安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直到他关上了门,眼里的泪才涌了出来。 没关系啊言肆,是我先爱上你的所以我活该,一次次的失望也没有关系,等失望攒成了绝望我就走。 —— 言肆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一股子烦躁和怒火。 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就连夜晚的凉风吹来也没有冷的感觉。 满脑子都是她打电话的时候叫安栩的语气,和亲昵的打趣,两个人通话的方式怎么听也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言肆的双手撑在栏杆上,紧抿着唇望向远方,修长的手指像是再发泄什么不满一样,用力的捏紧了面前的栏杆,指节泛白了也没有反应。 “我刚把饭菜热了一下,你吃点吧?” 夏久安推门进屋,把热好的菜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走到阳台上挽住了言肆的手臂。 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久安。”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跟我说实话。” 他不能接受身边的人对他有欺骗,说话满嘴谎言。 看着言肆皱起了眉头,目光带着警示。 “实话就是你先吃饭!你有胃病!”夏久安也严肃了起来,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他,“你就算要生气也吃了饭再说。” 说完就绕到了他身后,推着他往房间里走。 言肆的胃病很严重,虽然不至于一顿饭不吃就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但是总不能因为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就不吃东西,不然胃会越来越不好。 “我呢,跟安栩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夏久安双手放在他的背上推着他往前走,头却低低的看着地上,轻声叹了一口气,“其他的,我不能跟你多说。” 言肆的眸色沉了沉,脸上彻底黑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坐在了凳子上,目光冷冽的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有些烦躁。 第22章神经病 夏久安不知道言肆心里在想什么,就像是言肆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一样。 一整晚她都处于浅眠状态,前半夜各睡一边,后半夜夏久安一寸一寸的挪到了言肆身边,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神经有些紧绷的原因,一大早言肆起床之后,她便也醒了过来,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一直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觉。 直到言肆走后,夏久安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澄澈的眼瞳里不带任何倦意,像是清醒了很久的样子,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进了洗漱间。 下楼的时候正对上刚从窝里跳出来的小久的眼神,它好像很诧异夏久安能这么早起床的样子,迈着的腿都愣在了半空中。 “想不到吧!”夏久安笑着向它挑了挑眉,调皮的蹦到它面前蹲下,伸出手揉了揉它的头,“今天都不用你亲自上楼了。” 小久仰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走,给你弄吃的去。”夏久安拍了拍它,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柜子前开始给它准备早餐。 当只宠物真好啊,天天有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就连言肆都不会把它丢出去。 小久在她的腿边来回的蹭着,喵喵叫的很是焦灼。 夏久安刚想蹲下身子好好教育一下它,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这么早,谁来啊……”嘀咕了两句,还是转身走向了门口,身后的小久不满的跟了过来,像是在催促着她开了门快去给它弄吃的。 “陶思瑜?” 夏久安皱着眉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陶思瑜,穿着一条洁白的短裙,面色漠然的看着她。 虽然说现在还是初秋,但是大早上的穿短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夏久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长裤,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你来干什么?” “找言哥哥。”陶思瑜随口答了一句,毫不客气的径直走进了屋内。 “我让你进来了么?”夏久安从背后抓住她挎包的带子,斜靠在墙上冷冷的看着她。 “这房子是你的么?”陶思瑜从她手里用力的把带子扯了回来,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哦,不是。 夏久安别过头,长叹了一口气,“言肆去公司了。” “那我在这里等他回来。”陶思瑜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撑在桌子上转身盯着夏久安,像是准备大展身手嘲笑她一番,却被自己脚边的小猫吓的丢了魂,“啊!!” 小久可能是见夏久安开了门之后还倚在原地不动,被饿的炸了毛,竖着尾巴跑到了陶思瑜的脚边,不安的转来转去。 陶思瑜惊魂未定的看着脚下那只小猫,厌恶的一脚踢了过去,“夏久安,你有病啊养这种东西?” 小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到了一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夏久安站在原地一愣,赶紧冲过去把小猫抱了起来。 说来它也不过一个多月大,陶思瑜这一脚就算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也很容易让它受伤。 “陶思瑜,你他妈是疯子吧?”夏久安心疼的抱着怀里的小猫,皱着眉头怒瞪着眼前的女人,语气也降到了冰点。 “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陶思瑜指着她怀里的猫,面色铁青,“给我丢出去!” “你要么现在给我滚出去,要么我把那一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夏久安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冷意,客厅里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陶思瑜也不愧是个有心脏病的大小姐,被娇惯的练就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对上夏久安那双带着警告意味的双眸,愣了几秒居然还迎了上去,顺手拿着桌上的水果刀对着她怀里那一小团。 “这种脏东西才该滚出去!”陶思瑜的语气凶狠,“言肆不喜欢小猫小狗,你还把这些东西养在家里,你自己不要脸还他妈拖家带口啊?” 说着,面露凶色,手里的动作越发的向下。 夏久安也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跟小久哪来的这么深的仇,眼疾手快下意识的用手盖住了怀里的小猫,往后退了一步,陶思瑜手里的水果刀却往旁边晃了晃,顿时夏久安白皙的手臂上就多了一条流血不止的伤口。 这个人不是心脏病,应该是有神经病。 第23章你是没痛够 夏久安吃痛的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手臂上被划出来的伤口,咬着牙伸手捂住了流血的手臂,眼神冷若冰霜,“陶思瑜,做人要有底线。” “底线?你有什么底线?你的底线无非就是上男人的床,现在跟我说底线?” 陶思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蔑的嘲讽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讥笑她,还是刻意装的很淡定。 毕竟眼底那慌乱的神色和手指的颤抖,还是没能躲过夏久安的眼睛。 可能真实性都是一半一半吧。 她伤了夏久安,却只能强装不害怕的继续嘲讽她。 她可是大小姐呀,夏久安这种社会底层的人,为什么要害怕。 言肆又不可能真的去帮她。 手臂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鲜红的血透过指缝渗了出来,连衣服都染红了一片,怀里的小猫突然蹿了出去,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陶思瑜,朝着她白皙的脖颈间抓了过去。 本身心底就有着害怕,加上小久突然蹿出去对着她的一阵抓咬,让陶小姐那颗脆弱的心脏顿时就承受不住了,斜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真他妈是神了,一个心脏病居然还敢上门闹事。 夏久安手臂上的伤口依旧还在流着血,手掌也被染的通红,地板上和水果刀上还有着一滩血迹,也不知道伤口到底有多长有多深。 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伤,居然还得帮陶思瑜打120。 —— 事实证明,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对的。 作为一个心脏病,上门搞事情居然敢不带药,难道还能指望仇人家里给你备着速效救心丸么。 但是娇柔的陶小姐居然还是撑到了医院,挂上了氧气瓶。 夏久安盘着腿坐在床上,龇牙咧嘴的等医生护士给她清理伤口,明艳的脸上早就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倔样,只是皱起了眉头咬紧了牙。 “你怎么回事?” 言肆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刚刚跑来的一样,却黑着一张脸在质问她。 “什么叫我怎么回事?”夏久安抬起头看着他,好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这口子是陶思瑜划的,她进医院也是自找的,你来问我怎么回事?” 人再卑微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夏久安骨子里就是个高傲的人。 “她无缘无故的划伤你?”言肆看了一眼她的手臂,为了止血暂时绑上的纱布已经被染红了,却因为他的出现,站在一旁的医生护士都不敢有所动作。 “没有,因为我羞辱她,行了吧?”夏久安怒瞪着他,突然感觉手臂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甚至感觉现在能去陶思瑜的病房用这只手甩她两耳光。 “你是没痛够。”言肆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医护人员,“不用给她打麻药,长教训。” “不打就不打,老子怕你吗?”夏久安也来了脾气,自己解开了手臂上的纱布,扯下的那一团染着血的布团扔到了言肆的脚边。 言肆看着她手臂上的血痕,还有那道流血不止的口子,眸色一沉,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夏久安任由着手臂上的血往外流,眼神一直随着言肆的背影没有离开,直到他走出自己的视线。 “伤口太长了,要缝针……”护士站在一旁,有些艰难的看着坐在床上出神的夏久安。 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皮肤也很水嫩,手臂上有道三四厘米的口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已经很少见了,怎么能不打麻药直接缝针…… “没事,缝吧。”回过神来的夏久安语气淡然,安慰似的抬头朝医护人员笑了笑。 别人有什么好安慰的呢,这个笑是安慰自己吧。 血淋淋的伤口都摆在面前了,言肆却还是不信她。 到底是陶思瑜文静淑女的形象演的太好,还是她的伤口不够逼真。 第25章痛才长记性 夏久安真的是烦死了言肆这种漠然的态度,尤其是在她说真话的时候不相信,说瞎话的时候又一本正经的时候。 但是偏偏又喜欢这个人。 “唉……”夏久安依靠在床上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放在额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左边手臂上的伤口像是疼的已经麻木了,只要放着不动都没有了感觉。 “安安!” 焦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沈煜满脸担忧的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夏久安,紧皱起了眉头,“怎么弄的?” 夏久安抿了抿唇,毫不掩饰的告诉他,“陶思瑜弄的。” 在她打完120之后沈煜还打了个电话过来,本来是想叫她收拾一下晚点带她出去玩,结果却听到她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她不像个心脏病,像个神经病倒是真的。”夏久安苦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沈煜担忧地在她旁边坐下,看向那条包扎着的白皙手臂,抿着唇没有说话。 夏久安像是看清了他的心思,伸手怕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这个事你不用管。” 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身边的人是什么性格彼此都很清楚,沈煜看起来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却并不是个善人,尤其是对待伤害了自己身边人的人。 “也别告诉安栩,和我爸妈。”夏久安将手遮在了眼睛上,声音闷闷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夏久安咽了咽口水,纤细的手指依旧挡着那双澄澈的眼眸,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心事。 明明就只是划了一个伤口,在医院这么躺着怎么就跟得了绝症一样呢。 心里还那么难受。 “很疼吧。”沈煜捏了捏她的手掌,不是在问她,却像是在心疼的叹息。 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撇开没见面的这几年不说,曾经的夏久安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伤害,如今却被人划出了一道伤口,还如此淡然。 其实只要夏久安一句话,别说陶思瑜了,整个陶家都别想在再s城呆下去,哪还能有陶思瑜来兴风作浪。 就算她不说他也能做到,偏偏她开口的话却是让他不要管。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夏久安,可不会拦着他。 应该说以前的那个安安,根本不会给人家伤了她的机会,这个有心脏病的陶思瑜或许在第一次惹她不高兴的时候,就能让她把别人罪恶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沈煜,真他妈疼啊……”夏久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手掌遮住了发红的眼睛,却没能挡住眼角流下的眼泪,“怎么会不疼呢……” 缝的那几针就像是伤口在她心上一样,疼的入骨。 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手臂上的伤口疼,还是心里那道伤口在疼了。 看到这样的夏久安,沈煜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揪心的疼,却又不知道能怎么做,才能让她没有那么疼。 “安安,哭出来吧。” 沈煜的声音低低的,侧身坐在了床边,伸手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 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样,夏久安睁开眼睛对上沈煜那双认真的双眸,眼里的水波止不住的涌了出来,瘪了瘪嘴,将头偏到了一旁,低低的啜泣着。 “疼的话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沈煜俯身揉了揉她的头,拿起旁边的纸巾给她擦了擦泪痕,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的沈煜总是会发现一些新奇的东西或是好玩的地方,却经常会有些磕磕碰碰难免会受伤,那时候的夏久安稍有疼痛就会哭得泣不成声,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沈煜只能慌乱的安慰着她。 “别哭了,疼的话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笑一笑就没那么疼了。” 夏久安听到他这话不由的扬了扬嘴角,扯过他手里的纸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听过我的可不听。” “好,给你讲个没听过的。” 这一招对她好像特别管用,至少笑一笑能让她有那么几秒钟能忘记这些疼痛感,也能让她感觉到身边还有个人陪着。 言肆推门进来的时候,夏久安虽然红着眼睛泪痕未干,脸上却挂着笑容,跟沈煜有说有笑的,不由得眯了眯眼眸,视线冷冽。 看见门口那高大的身影,夏久安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沈煜察觉之后疑惑的回头,正对上了言肆那不善的眼神。 “你……” 夏久安刚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冷冷的打断了。 “缝针不打麻药都能笑的这么开心,说你是铁打的还真是谦虚了。” 言肆越过沈煜,对上了夏久安的眼神,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小脸和红肿的双眼,心里的不悦又多了几分,开口便是冷淡的嘲讽。 闻言,夏久安的眉头也皱了皱,像是伤口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不仅生疼,还刺骨。 “不打麻药?”沈煜目光一沉,突然抬起头审视着夏久安,眉头紧锁。 “嗯。” 夏久安对上言肆那双冷冽的双眸,淡然点了点头,目光里不带任何波澜,甚至看不出来痛楚。 而这不愠不火的表情,却烙在了言肆心里,燃起了一股燥火,同时也让坐在一旁的沈煜攥紧了拳头,语气冰冷,“为什么?” “痛才长记性。”言肆没有给夏久安开口的机会,冷冷的回答了沈煜的问题,“沈少爷还有兴趣管别人的事?” 沈煜背对着言肆,深深的看了夏久安一眼,起身面对着他,俊秀的脸上满是冷漠,嘴角忽而勾起一抹讥笑,“夏久安对我来说,可不是别人。” 第26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虽说沈煜刚回来没多久,对于这几年夏久安的事了解不多,但是这偌大的s城里,言肆站在巅峰,多少人仰慕或是关注着他,身边的消息更是传播甚广。 既然夏久安不说,他也就无心去问。 反正不管如何,他不会相信那个单纯倔强的小姑娘会变成那么不堪的人,况且她也不需要去攀附着言肆。 只是一人张嘴万人传,他挡不住这悠悠众口,只能坚定自己的内心。 言肆并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沉了沉,微微皱起了眉头,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还请言少爷说说,安安怎么就需要长记性了?”沈煜眉宇间带着愤怒,实在是难想感受到针线在皮肉中穿梭的痛楚的夏久安是什么样子,不由的捏紧了拳头,“是她给陶小姐开门开错了,还是陶小姐动刀子的时候她躲的那一下躲错了?” 夏久安斜靠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站在床脚的言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指节有些泛白,脸上却没有表情。 “我跟她的事,需要跟你解释吗?” 言肆睨了沈煜一眼,把手里的袋子扔到了夏久安的脚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看着他淡漠的样子,夏久安突然笑了出来,牵强的扯着嘴角,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的手臂上还裹着纱布,还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就连他脚下那团鲜红的纱布都像是还泛着血光。 结果他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真讽刺啊。 “妈的!”沈煜脏话脱口而出,捏紧了拳头冲上去就挥向了言肆的嘴角,“针没扎在你身上你他妈是不知道多疼!凭什么安安还躺在医院就让这件事过去?” 猝不及防的一拳让言肆的嘴角挂了彩,他倒也没有反手打回去,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冷眼看着沈煜,“陶思瑜也还在医院。” 针是没扎在他身上,可是他却莫名的疼,疼到烦躁难安。 “关安安屁事?”沈煜拽紧了他的领口,一改往日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冷冽凶狠,“那是她自找的。” “那又关你屁事。”言肆难得的爆了粗口,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沈煜,漆黑的眼底冰冷如霜,“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相信安安。” 沈煜深深的看了一眼嘴角带着苦笑的夏久安,目光坚定。 所以说,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相信二字永远都不会是从言肆的嘴里说出来,这时候沈煜的这句话却像是温水浇在了那颗冰冷的心上,让她还能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着。 有些时候夏久安真的觉得自己爱的好累,分文不值的样子显得好廉价,但是又下不定决心离开他。 所以她不想让沈煜他们来管陶思瑜和她这件事,只想看看言肆会有个什么态度。 言肆倒也没让她失望,一如既往的不信任,还有冷漠的表情。 绝望是一次次的失望攒出来的,她也很累了。 “沈煜,没事了,你回去吧。”夏久安笑着下了床,左手垂在身侧,伸出右手拉着沈煜的衣角晃了晃,努力挤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有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言肆黑着脸站在一旁,嘴角还有些泛红,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夏久安抓着沈煜衣角的那只手,而沈煜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夏久安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夏久安微笑着站在原地,看着沈煜离开之后才收回了视线,直直的盯着地板,垂着头站在言肆面前,一声不吭。 第27章回家 沉默了许久,夏久安感觉自己腿都站酸了,身旁的人还是没什么动静。 说来也是,言肆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话让她开心的人,只是今天她是真的没有心情再去缠着他了。 或许这时候他要是让她滚,她可能也会滚了。 不会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抱着他说“你赶我我也不走”,毕竟,她目前这样子都快成第二个杨过了,也抱不住他。 夏久安微微偏过头,看着自己那条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臂,怪不得总觉得又痛又冷,毕竟这也是秋天,现在她是左边无袖右边长袖,被风一吹还真是冷的刺骨。 小声叹了口气,抬起脚就准备往外走,冷不防却被身旁的人抓住了手腕,“你去哪儿?” 夏久安背对着他,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往回拉的时候,像是把那道伤口又活生生的撕开了一样,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尽数滚落了出来,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你要是想看现场缝针的话,也被必要把我的伤口重新撕开吧。” 精致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那一阵痛感让她再也没绷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红着眼睛转头看着身后的人,“言肆,我真的疼。” 这回是真的没有骗你。 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滚落的眼泪,白净的脸上还写着隐忍,最后却实在是痛的咬住了下唇,把将要溢出口的啜泣声咽了回去。 言肆突然就慌了神,漆黑的眸底竟然生出了慌乱,赶紧松开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并不是有意的,只是看她突然要走,下意识的拉住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 高傲的人,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整。 夏久安看着那冷峻的轮廓,深邃的眼底像是闪过了一丝心疼,不由的嘲笑着自己疼出了幻觉。 看着眼前苍白着脸苦笑的夏久安,言肆像是口鼻被谁捂住了一样,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最后还是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疼的话哭出来会好一些吧。 言肆的动作很轻,就算是把她搂进怀里,也避开了她的手臂,温暖的手掌按在她的头上,让她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是我这狼狈的样子让你生起了你那悲怜之心吗? 夏久安咬着唇,眼泪无声的滚落着,打湿了他衬衫胸前的那一块,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夏久安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言肆,我现在没有心情哄你。” 说着,便伸出右手推开了他,垂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言肆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居然生生挨了沈煜一拳,心情能好就有鬼了。 但是现在的夏久安真的没心情,从最开始的难过已经变成现在的麻木了,伤口的撕扯更是让她无暇顾及。 人嘛,有时候还是要自私一下才好。 “你要去哪里?”言肆抿着唇,脸部冷峻的线条紧绷着,眉头紧皱的盯着她。 “回家。”夏久安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让我回的话也行。” 她侧着身子,言肆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听到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习惯的缠人的夏久安,那双随时都笑弯了的眼眸,这时候红肿着,真的不好看。 就连那甜美婉转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言肆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转身回到床前拿起了床上的袋子,想了想又走到了她的右侧,牵起了那只柔软白皙的手。 夏久安被他这一动作吓得一颤,手指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夏久安疑惑的抬起了头,不解的看向他,“干什么?” “回家。” 言肆的语气淡然,没有了嘲讽和讥笑,却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但是这两个字却像是戳中的夏久安的泪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落了出来。 最后只得飞快的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毕竟自己不是个爱哭的人,怎么偏偏今天落了这么多的泪,更是一阵心酸。 回家后的夏久安木讷的走到了沙发上,言肆给他倒了杯水,放在眼前。 真是神奇啊,这么久了言肆还从来没有如此关怀过她,难不成他就喜欢看她这种狼狈难堪的样子? 正在出神的时候,言肆转身之后挡住的光亮重新照回了她的眼睛上,拉回了她的思绪,不由的眯了眯眼,下意识的问他,“你去哪儿?” “医院。” 陶思瑜还在医院呢。 被光刺的生疼的眼睛干脆就直接闭上了,扯下身上的衣服扔在一旁,侧着身子倒在了沙发上,没有再跟言肆说话。 站在一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过了好一会儿夏久安才爆发了出来,哭得惹人心疼。 “言肆,你的心才他妈是铁打的!” 这偌大的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她,一旁的小久跳上了沙发,瞪着圆圆的眼睛望了她好一会儿,才挤到了她的腰间蹭了蹭,爬进她的怀里窝着。 第28章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能是哭得多了,夏久安发泄完了情绪也就安静了下来,独自坐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生起了一股落寞。 吸了吸鼻子,拍着窝在自己腿上的小久,“走,跟我去后面草坪上躺会儿。” 花园里的草坪被修剪的很好,每到五六月份的时候花圃里还盛开着娇艳的玫瑰花,夏久安很喜欢这样的景色,于是把秋千椅放在了旁边那颗大树下,夏天能乘凉,秋天能观景。 然而也是因为这是秋天,地上的草坪总有些湿润,本是想在地上躺一会儿的夏久安不得不撇了撇嘴,盘着腿坐上了秋千椅。 哭累了的双眼有些干涩,水分流失了太多的样子,只好闭上了双眼,连衣服也没换,光着手臂靠在了椅子上,借着原有的力量来回的晃动着,一时间还有了几分惬意。 “喵!!” 小久急的直叫,在原地翘着尾巴来回的打转,焦急的看着吊椅上的夏久安。 夏久安皱了皱眉,嘟着嘴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那灰色的身影突然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你这小短腿可能跳不上来……” 都说猫的弹跳力非常好,这小久怎么连这都不敢跳呢。 夏久安俯下身子,右手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拎了上来,小久左右看了看,爬到了她的左边,枕着她的胳膊躺了下去。 怪不得都说养只猫冬天连热水袋都省了,虽然是光着手臂,小猫窝在胳膊上倒也暖和了不少。 夏久安扬了扬嘴角,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 “夏久安!” 言肆回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突然紧了一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脚步的慌乱,上楼打开了几个卧室的门也没见到那抹娇小的身影。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盘着腿在椅子上靠着的女人时,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焦灼,那颗躁动的心也才放了下来。 夏久安被这突然的一声大叫,惊的从梦中醒了过来,吓得一个激灵,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疼痛,龇牙咧嘴的抬起头看向二楼站着的男人,“你叫魂啊!?” 站在阳台上的言肆,对上那双含着淡怒的眸子,优雅贵气的男人扯了扯领带,转身的一瞬间却勾起了一个淡笑。 夏久安有些气闷的斜靠在椅子上,小久被她刚才吼的那一声也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她旁边跳了下去。 看着那大摇大摆往房间里走的小猫,夏久安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跑的比谁都快。 “你在这里干什么?”言肆皱着眉头出现在了她面前,拿着外套扔在了她身上。 最近的言肆好像特别喜欢皱着眉头,要是换成平时,夏久安肯定会笑眯眯的摸着他的眉峰说他有种禁欲感,然而现在只是叹了口气,扯着衣服盖住自己,“晒太阳啊。” 言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突突的跳了几下,今天哪来的太阳? 虽然天气没有阴沉的厉害,但是厚厚的云层却把太阳挡住了,偶尔透出几缕光亮也很快的又被遮挡住。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第29章到底什么关系 言肆抿着唇,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她。 夏久安也不知道是被他点燃了怒火,还是心中那根弦终于绷不住,断开了。 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多了一抹冷笑,“那你去找不说瞎话的陶思瑜去啊!” 开口闭口就是她说瞎话,说瞎话又怎么了,说瞎话总他妈比给别人一刀强吧! 夏久安怒气冲冲的跳下了吊椅,却因为盘着腿的时间过长,脚麻了…… 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好在言肆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提起来放回了秋千上坐好,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半晌才沉声开口,“我说过了,这件事过去了。” “是,过去了。”夏久安感觉双腿都已经麻到痛了,皱着眉头动了动脚,“言少爷是觉得她是陶家小姐,我动不了她是吗?” 夏久安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清晰,她从来都不是个善人,或许跟言肆一样,有着一个极端的冷冽情绪,所以才会爱上他。 这句‘过去了’怎么听都像是她被一只鸡给啄了,结果鸡晕血吓死了,她还得反过来求着那只鸡的主人原谅她一样。 这s城的太子爷她奈何不了,想收拾一个陶家还不简单吗? 凭什么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就让这件事过去? “你能啊。”言肆突然靠近她,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把摇摆不定的秋千椅固定住了,俊美的脸庞写着愠怒,“找沈煜?还是安栩?” 他查过夏久安,没有背景,家庭普通,从小到大不管是周围朋友还是长辈,对她的评价都很好,只是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混进了这个圈子。 他不知道。 看起来很简单,实则又很复杂。 这让他很恼怒,他根本没有真的了解夏久安,就算是把所有的东西背景都放在他眼前,好像也总是缺了点什么。 “你跟安栩,到底什么关系?” 言肆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都能喷洒在她的鼻间,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夏久安。 她对上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勾起一个微笑,“你去给陶思瑜一刀,缝口子的时候别打麻药,我就告诉你,我和安栩是什么关系。” 她眉眼都是笑意,却带着淡漠和疏离。 因为她知道,言肆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自己这样说了,好像能让心里好过一点。 “她出国了。”言肆拧着眉起了身,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来由的一股怒火,视线停留到那手臂上的纱布上时,突然觉得有些扎眼,撇开了视线。 “动作还真快啊。”夏久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言肆的侧脸,漫不经心的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纱布,“这么怕我报复?” 嗤笑了一声,掠过他往房间里走了过去,一刻也没有多做停留。 她不让沈煜多管,也不让他告诉安栩,无非就是想拿这条伤口搏一搏,看看言肆是不是真的会无动于衷。 事实证明,她输了,他就是无动于衷,甚至让她在自己的伤口还在渗血的时候就让这件事情过去。 多留一刻,心就多凉一分。 第30章一个普通朋友 夏久安如果真的有心要报复陶思瑜,别说出国了,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能捏碎了她,只是可能真的累了,放放狠话也就算了。 言肆没有再追问她跟安栩是什么关系,只是一直都是那样冷漠的表情,夏久安也懒得去解释,手臂上的伤口都顾不及,也没有时间再去管其他的。 每天的太阳照样升起,只是这屋子里倒像是刺骨一样的寒冷。 往日里夏久安还会嬉嬉闹闹的,倒也是住了人的样子,这几天两个人都沉默不语,除开必要的交流,夏久安总是一脸疲倦的样子,反而让言肆有些不习惯。 “晚上有个聚会。”言肆把手里的邀请函放到了她面前,垂着眼帘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夏久安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转头看了看那离开的背影,拿起了桌上那个精致的邀请函。 陆晨曦。 她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眼眸里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个名字她知道,陆家长女,算是跟容绍和言肆一起长大的,这几年都在国外。 这是回来了?不过,她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 晚上,夏久安还是如约去参加了聚会。 言肆带她去外面找人做了妆容,把头发盘了起来,说她手臂没好,不方便自己弄。 你要是真心疼我手臂上被划了那一个口子,就不至于让我不打麻药忍着疼了。 夏久安咬着唇暗自腹诽,面容上却没有波澜,穿着一字肩的粉白色长裙,袖口做了修整,长度刚好能遮住她的纱布。 盘起头发化着淡妆,夏久安挽上言肆的手臂,忽而抬头朝他笑了笑。 看着那个笑容,一时间言肆有点失了神。 想吻下去。 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带着她往大厅里走去。 进门之后便有不少人投来了注视的目光,说的好听,这是聚会,说的不好听,这就是个富二代的联谊地。 里面的人个个都打扮的或是雍容华贵或是端庄大方,夏久安这一略加修饰的妆容,倒还显得亮眼了起来。 “安安!”身旁的不远处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 闻言望去,便看到了穿着淡蓝色短裙的向晚牵着容绍的手,兴奋的朝她打了个招呼。 夏久安刚想笑着回应她,视线却落在了向晚后方那个男人的身上。 薄唇微张,视线相交。 “安安!” “君以辰?” 我去,这么巧? 夏久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前面小跑着过来的男人,面容俊朗,表情欣喜,一米八几的男人迈着大长腿飞快的走到了她面前,“真是你啊?安……” 夏久安一惊,赶紧把手从言肆的臂弯中抽了出来,还好今天穿了高跟鞋,身高足够冲上去捂住君以辰的嘴,而并没有看到身后言肆突然黑下去的脸。 “别说话……”夏久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他交流着,“有什么话待会儿说。” 君以辰也算发小之一吧,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的斯文样子,开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典型的一个斯文败类。 后来他去了国外,中途也没有再怎么联系,现在在这里见到,还真的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惊喜。 “阿言,你来啦?”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夏久安松开了放在君以辰嘴上的手,下意识的回过了头。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条白色镂空花纹的长纱裙,栗色的长发微卷,规矩的披在脑后,美丽的脸上挂着微笑,大方的向言肆打了个招呼,纤细的手指放在了他的手臂上,转头看着夏久安。 “这位是?” 夏久安被问的一愣,刚走过来的容绍和向晚也站在了原地,言肆双手插兜静静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这不是陆晨曦么?她邀请她来的,还倒过来问她是谁? 或许是她跟着言肆进来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加上君以辰刚才叫她的那一声,大部分的人都投来了不解的眼神。 “她啊。”言肆黑眸紧盯着她,在众人的视线中扬了扬唇角,勾起一个淡然的微笑,轻描淡写的开口。 “一个普通朋友。” 第31章爱而不得 夏久安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对上言肆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玩味和冷漠,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旁的向晚和容绍也怔怔的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局面。 君以辰从头到尾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夏久安会突然捂住他的嘴,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局面,只是以自己多年的经历来看,这里面有故事。 大厅里的音乐的旋律还在耳边悦动着,周围的人群却像是安静下来了一样,带着疑惑不解或是看戏的眼神望着他们。 夏久安尴尬的把手放了下去,视线停留在陆晨曦放在言肆手臂上的那只手上,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抬头看着冷漠的言肆,一阵心酸。 “你们先聊,我离开一会儿。”说完拽着身旁君以辰的手腕,快步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而转身的时候因为慌乱,幅度过大,左臂撞上了向晚的肩膀,瞬间就咬紧牙齿红了眼眶,一个趔趄差点腿软的摔到了地上。 一旁的君以辰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回头深深的看了背后的几个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言肆身上。 言肆抿着唇,脸部俊美的轮廓紧绷着,刚才看着她转身撞到向晚肩膀那一瞬间,像是自己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个口子一样,生生的撕裂开来。 看到君以辰放在她腰间的手,捏了捏拳头站在原地,目光锋利的迎上了君以辰的视线。 有故事。 君以辰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回过了头,揽着夏久安往一旁走去。 “你怎么了?” 两个人走到了没人的角落里,绚烂的灯光也只是在一旁流转,借着房间里原本的光亮,君以辰看见了夏久安那双红着的眼睛,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认真的看着她,“别跟我说没事。” “当然有事啊。”夏久安憋回眼泪,伸手把袖子撩了起来,露出那节被纱布裹着的手臂,“刚才撞到伤口了。” 那一下疼的还真是铭心刻骨啊,比缝针的时候不打麻药还疼。 “你怎么莫名其妙搞了一道口子在手臂上?”君以辰皱起了眉头。 “被一个神经病给划的。”夏久安放下袖子,不以为然的斜靠在墙上,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还以为你不准备回国了呢,这沈煜刚回来,你又跟着回来了,怎么着,准备凑一桌麻将?” “沈煜也回来了?”君以辰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他啊。” “他没来,跟这些人不熟,而且今天也有事。” “我跟陆晨曦在国外有见过几面,也不熟,但是正好这次一起回来,她就邀请我一块儿过来了。”君以辰淡淡的解释着,转身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她,“受伤了就别喝酒了。” 夏久安接过果汁,轻轻的笑了笑。 倒也还是有心。 “说说吧。”君以辰突然开口,一种了然于心的语气让夏久安心里紧了紧。 “说什么?”夏久安喝了口果汁,视线飘向一旁。 陆晨曦站在言肆的身旁,动作优雅笑容温柔,一旁的言肆都像是被感染了一样,那张冰冷的脸竟然也温和了一些。 喝到嘴里的果汁好像有些苦涩,什么东西,以后再也不喝了。 “刚才我想问你安栩有没有跟你一起来,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君以辰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远处交谈的两个人身上,“还有,你和言肆。” 夏久安晃了晃杯子,垂下眼帘轻描淡写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安栩这个名字,你还不知道在s城能引起什么效果?可别让我四面树敌了行吗?” 至于言肆。 “我跟他,爱而不得吧。”夏久安头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还真是长大了啊,都有感情困扰了。”君以辰听着她的叹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却又像是在自我感叹一般,怔怔的看着旁边的盆栽,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和认真,“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爱而不得。” “你说这话,是准备去把歆依追回来了?”夏久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一句话,你给不给我助攻?” “不给,滚。”夏久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叶歆依就是她那个远在国外的闺蜜,跟君以辰的恋情曾经也算是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以君以辰不辞而别收场。 “不是,你好歹给我个机会是不是,总得让我解释解释吧。”君以辰现在恨不得伸手把她脸给揉成一团。 “解释不是该给我们,是该给依依。”夏久安正视着他,“她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她虽然是个局外人,但却不是上帝视角,没办法知道叶歆依当初心里有多难过,也感受不到君以辰有多绝望,她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去插手。 感情啊,别人插手也是没用的。 “嗯。”君以辰淡笑着靠在墙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夏久安的话,只是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说说你吧,手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爱而不得的伤口。” “说人话。” “……” 夏久安看了看他,扯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去,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红唇轻启,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语气淡然,只是说到最后,还是没能免去那一阵心酸。 “能耐啊!你还敢不打麻药了?”君以辰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无奈,指着夏久安的头瞪了半天,最后还是气恼的收回了手指,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真没看出来,这言肆比我还渣啊。”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夏久安瞥了他一眼,“我一厢情愿,怪不了谁。还有,关于我的事一个字也不要跟别人提,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君以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要是等他多呆几天,听到s城这些人对于夏久安这个人的饭后闲谈的时候,会更加惊讶吧。 “是吧,我也觉得。” 夏久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坚持多久。 “不是,他这么对你,你还不换个人?”君以辰有些不解。 “那你跟依依当初还互相伤害呢!” “这能一样吗?”君以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他跟叶歆依怎么样也是有爱的好吗,而且当初的爱情比现在纯粹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一直都在分分合合,倒也没能磨灭心里面那份感情。 “为什么不一样?”夏久安轻轻的踹了他一脚,“就因为我是人,而你是猪吗?” “你是不是皮痒了?” “你好意思欺负伤员吗?” “你见过我不好意思吗?” 夏久安:“……” 脸皮厚还真是天下无敌啊。 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越来越躁动,下意识的抬头往言肆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正对上他的目光。 夏久安坐在角落里,对上那双漆黑的双眸,感觉心跳都漏了几拍。 而言肆的眼神却带着戾气,收回视线后,伸手揉了揉身旁陆晨曦的头发,亲昵的举动让陆晨曦红了脸,娇笑着抬头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 蓦然,言肆扬了扬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抹笑容像是带着刺眼的光,灼伤了夏久安的眼睛,拿着杯子的手都抖了抖。 “老君……” “别叫我老君,我可没仙丹给你吃。”君以辰收回视线,麻利的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到肩上,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脸,“憋住,不准哭。” 他看到了言肆的眼神,也看到了他的动作,甚至能知道现在的夏久安会有多难受,但是越是这样的场面,就越要绷住。 夏久安看着眼前君以辰认真的脸,飞快的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送我回家吧。” “好。” 君以辰把衣服给她理了理,拉着她的手腕提前离开了这个聚会。 她其实早就该知道,这一场的聚会,本就不该她出现的。 陆晨曦刚回国,叫上这里的亲朋好友聚一聚倒也正常,但是邀请函送到了她的手上,她夏久安既不是名门千金也跟她没有交情,叫过去无非就是为了当众给一个羞辱而已。 言肆那句‘一个普通朋友’,可真是讽刺人啊。 说句好朋友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夏久安坐在后排的座椅上,打开窗户吹起了冷风,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一样,想借着这冷冽的风,把那双水波流动的眼吹干。 “别吹风了,待会儿感冒了。”君以辰回头瞥了她一眼,把她的窗户给她关了上去,腾出手来把她放在中间的手机扔给了她,“玩会儿手机,或者听会儿音乐。” 夏久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她偷拍的言肆做饭时候的照片,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戴上耳机,打开了音乐。 她是个习惯列表循环的人,除非是有人给她推荐或是无心中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才会下载进歌单,而现在却被首页上的一首歌的名字吸引了视线。 第32章风雨同舟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夏久安怔怔的看着手机上的歌名,突然就出了神。 “你手上的伤口,我到时候找人拿点药给你。”君以辰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夏久安,“以后不会留疤。” “没事,我找依依要就行。”夏久安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偏着头靠在车窗上,闭起了眼。 这个时候,有个学医的闺蜜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行吧。”君以辰轻叹了一声,将车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摇下车窗看着旁边那栋别墅出了神。 “我先回去了。”夏久安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揉了揉眼睛,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开车注意安全。” 疲倦的朝君以辰挥了挥手,夏久安才转身回了家。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怎么样,只觉得一阵莫名的乏力感,就像忙碌了好几天没有合眼一样的心累。 “喵!” 小久的叫声突然从二楼传来,转头就看到它朝楼下飞奔而来,在夏久安的脚边来回的转悠了几圈。 家里多了一个生物,就像是多了一种寄托,夏久安蹲下身子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我去给你弄吃的。” 说完便起身走到了柜子旁边,顺手点开了手机的音乐放在桌子上,开始给它准备猫粮和水。 这还真是亲儿子一样的待遇。 夏久安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音乐,把它的晚饭端到了面前。 ——今生至此,像个笑话一样,自己都嘲讽。 ——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空荡的房子像是把这句歌词回荡的更加凄凉,夏久安突然间就红了眼眶。 她挽着言肆进入会场的时候,巧笑着的模样,撞上众人那疑惑不解的目光,他那句淡然的普通朋友。 声音和画面就像是自己还没有离开那个画面,若不是自己装的久了,练就了一颗铁打般的心,那个场面可能会很绝望的吧。 成为众人眼里的笑话,和他口中的普通朋友。 夏久安握紧了手机,上楼坐在了电脑面前,戴上耳机重新把这首歌放了一遍。 “所幸经年飘浮红尘中,这颗心已是千疮百孔。怎惧你以薄情为刃,添一道裂缝?又不会痛……” 夏久安伸手按下了暂停,乌黑澄澈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哽咽着喃喃自语,“会痛啊……” 铁也会被腐蚀啊,心怎么不会痛。 摘下了耳机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面上放声大哭。 窗外的月亮已经高挂在了空中,漆黑的夜里被照亮,却又显得很凄凉,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夏久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哭的泣不成声。 —— “你怎么了?” 言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西装的外套被他脱下来扔在了一旁,衬衣随意的解开了上方的两颗纽扣,多了几分随和,眉头却皱了起来。 夏久安哭得认真,还沉浸在难受之中,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满脸泪痕的抬起了头,木讷的看着他。 “为什么哭?”言肆拧着眉,一步步的走近她,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起头审视的看着她。 夏久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言肆,吸了吸鼻子。 这个人真好看啊,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然也没有了冷漠,多了一分温柔。 可惜这个人,不爱她,也不可能爱她。 “刚才碰到伤口了,疼的。”夏久安哑着嗓子,随便扯了个谎。 不过疼是真的。 “走路小心点。”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拿什么。 夏久安赶紧扯了几张纸,把脸上的眼泪擦赶紧,抬头看着一旁的站在的言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言肆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和棉签,回头睨了她一眼,“我不能回来?” “那哪儿能啊,这是你家。”夏久安小声的嘟囔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来回晃了晃。 “君以辰送你回来的?” “嗯。” “你认识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夏久安愣了愣,抬头对上言肆的眼神,抿着唇没有说话。 怕是再多说一句,这个男人又能脑补出一大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言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有再多问,拿着药瓶和棉签放到她旁边,把她的袖口掀了起来,开始解她手臂上的纱布。 “干嘛……”夏久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言肆睨了她一眼,在她面前蹲在,垂着眼帘解开了她的纱布,“上药。” 之前她撞的那一下就像是撞在了他身上一样,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想着那条伤口。 好在这段时间她也没有乱动,伤口愈合的倒也还算好,可能是因为撞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红。只是那条缝了线的伤口,在这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了上面。 言肆拿着棉签沾了药水,轻轻的给她擦在了缝合处,动作温柔细腻,让夏久安失了神。 “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她微微偏着头,看着言肆的动作,低声的感叹着,“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虽然可以问问叶歆依有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光是这条伤口就很难解释了…… 还是那句话,叶歆依要是知道言肆这么对她,绝对能拿着手术刀回来对着言肆就是一顿乱戳。 “不会。”言肆垂着眼帘,细细的给她清理的伤口,不容置疑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说不会就不会,哪有那么听话……”夏久安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又像是怕他听见了一样,赶紧转移了话题,“冰箱里没吃的了,我刚去找吃的都没有。” 言肆没有说话,帮她绑好了纱布,起身拿着桌面上放着的一个小瓶子扔给了她,“祛疤的。” “哦……”夏久安鼓着腮,把玩着手里的瓶子,低头认真的看着它。 有些时候,还真是不懂言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若即若离一般。 夏久安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靠在桌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普通朋友啊?” “不是吗?” 言肆回过身来看着她。 “当然不是!”夏久安笑着否认,朝他挑了挑眉,“怎么样也是个好朋友吧?” 看着眼前笑的淡然的夏久安,言肆抿了抿唇,莫名的一阵口干,含糊的应了一声,转身想走。 “你去哪儿啊?” “买东西。” 夏久安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他身边期待的看着他,“我想吃麦田的奶酪面包,你顺路的话给我买一个吧!” 她的眼睛有点肿,还带着红红的血丝,脸上的泪痕倒是被擦的干净,满脸笑容的望着他,也不知道在他回来之前,她哭了多久。 不过现在还知道吃,还真的是疼完就忘了那道伤口了。 “嗯。”言肆淡淡的应了一句,双手揣兜的就准备走。 看着他走出了房间,夏久安望着那挺拔的背影,没能忍住,出声叫住了他,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言肆!” 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葱白的手指,言肆不解的回过头看向她。 “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去找我啊?”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会。” “哦……”夏久安失望的收回了手,垂着眼帘沉默了几秒,又换上了那嬉皮笑脸的态度,“反正你赶我我也不走!” 言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下了楼。 谁都可能走,她不会。 夏久安失望的看着那空荡荡的走廊,即便是言肆已经出了门,她却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像是丢了魂魄。 他怎么就不能骗一骗她,说一句会呢。 好歹两个人朝夕相处了两年,连句善意的谎言都不给。 真是个狠心的男人。 夏久安撇了撇嘴,转身回了房间,坐在电脑面前。 她也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去问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撞的那一下让手臂的疼痛刺激的脑子糊涂了,还是刚才言肆温柔的动作让她有些飘然了。 好在清醒了过来,得到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里站着两个人,她和言肆的号还站在花田之中,挂着夫妻的称号,来往的人偶尔还会跟她熟络的打个招呼,或是进她的队里帮她刷友好度。 她无聊的时候喜欢玩玩游戏,在这个游戏里,她跟言肆结了婚,也经常开着两个人的号挂在花田里刷友好,因为她喜欢这个游戏里的夫妻称号。 七世风雨同舟。 可是七世的友好度要很高,所以她就只能天天来刷怪增加他们两个之间的友好度。 她也曾经去问过言肆,喜欢哪个称号,言肆没有告诉她,只是说游戏而已。 游戏而已,没有人会跟你风雨同舟。 他也不会。 夏久安蜷着腿坐在电脑前,把游戏里的两个人挪了挪位置,她把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都用在了游戏那两个人物身上,一直坚持到自己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 第33章看新闻不要只看一半 秋天一到,天就开始黑的越来越早,夏久安离开了电脑前,走到阳台上抬头看了看天空,除了那轮挂在空中的明月,周围竟然没有遍布的繁星,看上去有些孤寂。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她打了个冷颤,转身进屋披了一件外套,下楼走到了小久面前。 她给小久买了猫爬架,晚上它吃完东西都喜欢上蹿下跳的去玩一会儿。 夏久安理了理衣服,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爬到一半的小猫也坐了下来,正好在与她平行的角度,墨玉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在相互审视。 “你说你一个男孩子,叫小久会不会有点娘啊?”夏久安突然冒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猫。 “……” 小久张大了嘴,像是打了个哈欠,起身爬上了更高的一层。 “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吃好喝的把你供着,你还这样对我!”夏久安没好气的看着它,感觉自己养了个白眼狼,“你现在该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 站在顶层的小久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 夏久安:“……” 本来想着养个宠物还能调解一下情绪,至少能有个小东西能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然而现在她只能凌乱的看着那个灰色的屁股。 太过分了…… “小东西,我游戏里那只猫好歹还会夸我漂亮!”夏久安闷闷的戳了戳它的屁股,惹得小久叫了一声,动了动身子,趴了下去。 它要是能开口夸她漂亮,怕是她接受不了。 夏久安正愤怒的瞪着那个灰色的屁股时,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屏幕,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喂?” “你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有些焦急,“s城出了一起连环车祸,你过马路的时候要小心点啊!” “我在家呢,这么大的s城,总不能撞到我家里来吧。”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别开车出去,不然肇事者是你就不好了。” “安栩,想死吗?”夏久安咬牙切齿的问他。 “来打我呀~” 夏久安:“……” 坐在地上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栩这个人,从小就欠揍,长大的还变本加厉了,几年不见还真是皮痒的厉害。 她正好闲的无聊,低着头打开手机上的新闻。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s城星宇南路发生了一起重大连环车祸,目前已有7人受伤…… “星宇南路?”夏久安皱了皱眉,“还好我今天没去……” 自己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往下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麦田的店面就在星宇南路,瞳孔蓦然放大,往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五十七分。 言肆是九点过几分走的,就算去市中心最多也不过十分钟的车程,这一路畅通无阻,他也不是个闲逛的人,每次都是买同样的东西,拿了就走,怎么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夏久安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突然有些慌了神,赶紧退出了界面,给言肆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夏久安一颗心突然就悬了起来,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连外套掉在了地上也没管,穿着单薄的裙子就开门跑了出去。 她很慌,甚至整个人颤抖的厉害,她怕那受伤的七个人里面有言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手足无措的低头看着路,她出门的时候连鞋也没有换,穿着那双粉色的兔子鞋就跑了出来,快步走在路上有些不稳,一个踉跄摔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你去哪儿?” 头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夏久安赶紧站直了身子,屋外的灯光照在那张俊脸上,她才像是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脸上的惊慌才淡了下来。 “你出去都快一个小时了。”夏久安拽着他的衣角,依旧有些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言肆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和房子。 他很少见到夏久安露出这样的神色,在这吹着凉风的夜里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连鞋也没有换,满是慌张的跑了出来。 “我刚刚看新闻,说星宇南路那边出车祸了……”夏久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不悦,“回去。” “哦!” 夏久安一激灵,猛然收回了自己放在他腰间的手,低着头转身跑回了屋里。 言肆跟在她背后走了进去,直接用脚踢上了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之后,才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的夏久安。 转头看了看趴在猫爬架顶端的小久,对方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地板上还躺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 言肆抿了抿唇,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走向夏久安,给她披在了肩上,顺便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未接来电,她打的。 夏久安手里握着手机,低头紧咬着下唇,虽然言肆站在她面前,但还是不免有些后怕,怕那场车祸里有他。 感受到衣服的重量和温度,她才惊觉的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 “所以你是觉得我出车祸了?” 言肆绕过她,在她旁边坐下,从她手里抽出了手机。 “嗯……”夏久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言肆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打开了她的手机,进去就是新闻界面,他往下翻了翻,叹了口气塞回了她手里,起身走向了一旁,“看新闻不要只看一半。” 夏久安怔怔的拿着手机,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帘看了看手机。 下面有现场的配图,包括出事车辆的车牌号…… 夏久安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站起身来跟在他背后,“那你干嘛去了?” “买东西。”言肆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到桌前把一个打包盒推到了她面前。 他本来是去拿了平时家里吃的东西就准备往回走的,结果去麦田拿完甜品之后,神差鬼使的开着车去了夏久安最喜欢去的一家卖鸭血粉丝的店,过去的一路上堵得要死。 “鸭血粉丝?”夏久安眼前一亮,打开了眼前的盒子,抬头惊喜的看着他。 “嗯。”言肆别扭的拖出了旁边的凳子,坐下去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不再看她。 夏久安愣了几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只是言肆没有看见。 她披着他的外套坐在他的旁边,拿着筷子看着盒子里还在冒热气的粉丝,竟然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抖什么?”言肆的余光瞥到她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 夏久安回过神,夹起粉丝吃了一口,伴随着粉丝的热气,眼睛上也升起了一股雾气,“害怕。” 在看到新闻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一个六神无主的状态,向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她,从来也没想过言肆出事了怎么办。 “我怕你因为我说要吃麦田的东西而出了车祸。”夏久安咬断了粉丝,低下头飞快的眨落了眼里的泪水,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笑着看向他,“我不是咒你啊,就是怕我成了罪人。” 言肆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不会因为你。” 这句话,让夏久安的心沉了沉。 其实他说的模棱两可,不会因为她,是指就算是他车祸也不会是因为她要吃麦田的东西,还是指,他不会为她而出车祸。 答案理所当然的是后者,虽然无比让人心寒,却也让夏久安释然。 她从来都不希望言肆出什么事情,就算以后他的生活里没有她。 “你也吃点东西吧。”夏久安一边吃着粉丝,一边伸手从袋子里给言肆拿了一块冰淇淋蛋糕。 “不吃。”言肆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甜到腻。 “挺好吃的呀。” 夏久安放下筷子,兴奋的打开了小蛋糕的包装,拿了勺子出来满足的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紧接着又挖了一勺递到言肆的嘴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自己吃!”言肆嫌弃的拍开她的手,起身想走。 “哎!”夏久安放下勺子,赶紧按住了他的腿,俯身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只有这样她才真的能感受到言肆的存在一样,虽然很不矜持,不过她这几年也没矜持过,这时候了没必要去搞那些虚的。 言肆的眸色沉了沉,避开了她的胳膊,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几天两个人莫名的属于冷战状态,连话都不多说,更别说睡在一起。而且言肆知道,她手臂上的伤口一碰到就会疼上好久,分开睡倒也让她安稳些。 嗯,伤口…… 第34章关你屁事 把怀里的女人吻的情迷意乱之后,言肆却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低着头用额头靠在她的肩上。 夏久安睁开迷离的双眼,有些不明所以。 “伤还没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情绪,突然张嘴咬在了她的锁骨上,微微用力留下了一个印记。 “你属狗吗?”夏久安哭笑不得的伸出右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想要拉开距离看看他的表情,而这个男人却没有抬头,依旧靠在她的肩上。 其实她刚才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小小的窃喜了一下,至少言肆还是关心她的。 倒也不是言肆有多么的绝情,两个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对夏久安有冷漠,也有关怀。 再不济,也是个朋友吧。 只是从来他的一句小小的关心,都能在夏久安心底的那潭池子里掀起波澜,经久不散。 夏久安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却被他紧紧的扣住,微微抬起头,薄唇落在了她的脖间,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别动,就一会儿。” “一动不动是王八……” 她随口接了一句话,言肆却低低的笑了出来。 言肆的手真的很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掌心也很温暖,夏久安感受到他渐渐平静以后,才垂着眼帘轻轻开口,“言肆,我挺不喜欢医院的。” “嗯。”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住。” 夏久安用自己的食指戳了戳他的指节,继续说着。 她很不喜欢医院,那个地方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 言肆从她脖间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着她手臂上的纱布,“你不是个会听话的人。” 他没能明白夏久安的言外之意,以为她指的仅仅是坚持不住那样的痛楚。 只有夏久安自己心里明白,很多时候他的绝情和冷漠,在她心里划上的伤痕比这个痛了上百倍。 “是个人都有脾气是不是?”夏久安巧笑着,像是看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性格。” 她从来都是跟别人硬碰硬,尤其是倔脾气一上来,骨子里就是不肯服软的人。 而言肆知道她这个脾气,所以当时开口之后就后悔了,如果她开口说一句疼或者流一滴泪,他都不会不管她。 但是她并没有。 夏久安这个性格啊,有些时候真的挺让人恼怒的。 “嗯。” 言肆淡淡的回复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夏久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突然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不会被打扰。 “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实话。” 寂静的房间里,言肆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就在她的耳边。 这几年他好像特别喜欢跟她说,让她说实话。 夏久安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尽量吧……” 反正她说实话,他又不一定会信,反而她鬼话连篇的时候,他连标点符号都听的认真,那能怪谁。 言肆没管她敷衍的话语,沉默着抱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 “过几天是中秋了。” “嗯。” “我要回言家。” “嗯。”夏久安乖巧的回应着他,反正每年的中秋节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过,而且传统意义上来说,本来中秋节就是家人重逢团聚的日子,也很正常。 忽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妩媚的笑着看向言肆,“要不今年你把我带回去?” 言肆的眸色沉了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轻松的话语打断。 “我开玩笑的!”她呵呵一笑,“这不是你都23了吗,按照你们这种名门大家的规矩,该是成家的年龄了,说不好回去还会给你催婚呢。” 夏久安语气轻松,表面上言笑晏晏毫不在意,心里却万分难受。 她知道,豪门从来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实力有多么的雄厚,向来强强联姻就是不少名门大家的不二选择,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也为了将来的发展。 但是言肆从来都不是个会被别人安排的人,只是成家这一问题,总是得考虑的。 他这样一个需求明确,定位清晰的人,就算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会随意的跟她凑成一个家庭,毕竟她从来就不是他要的那种女孩儿。 言肆没有回答她,倒是反问起了她,“你呢?” “我?”夏久安指着自己的鼻子,眨了眨眼睛,“跟往年一样啊,探亲去。” 每年中秋节言肆都会回那个言氏大院呆几天,身边的朋友也会回家里跟亲人小聚几天,反而显得她像个孤家寡人一样。 “探谁?” “父母。” “说真话!” 言肆的眼底染上一丝不耐烦,冷冷的警示她。 夏久安对上那双带着薄怒的眸子,勾起一抹浅笑,“言少爷,我也是个有父母的人呀,怎么就不是真话了?你不是查过我吗?” 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要是她真有孙悟空那般能耐,肯定第一时间收拾了言肆身边围绕着的那些妖精。 言肆查过她,她倒也不介意,毫不避讳的谈论着这些问题,毕竟她又没做过亏心事,就算他去翻个底朝天,她也不会惧怕一分,只要他翻的出来。 言肆抿了抿唇,危险的看着她,“你父母,在哪儿?” “外地啊。”夏久安向他挑了挑眉,“怎么样?想跟我回去见家长?” 她开着玩笑,这样的相处,也算是和好了吧。 她能把言肆说过的话在下一秒都抛置于脑后,就算闹完脾气也能继续嬉皮笑脸的跟他相处,从感情上看,她是因为爱,从表面上看,就是不要脸。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言肆冷哼了一声,完全不接她的玩笑话,起身抱着她回了卧室。 夏久安对他开的玩笑,就像愚人节有情人之间的告白一样,只要他点头附和,她就愿意全盘托出倾心相告。 只是他没有。 也像是愚人节的时候不被人接受的告白一样,让她不要再这样的开玩笑。 习以为常的夏久安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话说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在开一个小玩笑罢了。看着言肆进了浴室,她才盘着腿坐在了床边,玩起了手机。 正当游戏玩到一半,放在一旁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夏久安随意的瞥了一眼。 贝菀。 还真挺阴魂不散的…… 夏久安翻了个白眼,她也没兴趣去搞背地里的那一套,比如挂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之类的,很幼稚。于是直接扯着嗓子朝浴室喊了一声,“贝菀的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哗哗的响着,并没有停下来,随之传出来的是低沉的男声。 “接。” 好吧,你让我接的。 夏久安耸了耸肩,把自己的手机扔到一边,俯身过去把言肆的手机拿了过来,按下接听放在了耳边。 “阿言,我肚子疼,你能不能来看看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啜泣,一如既往的可怜语气,“我一个人在家,很难受……” 夏久安乌黑的眸子眨了眨,红唇轻启,“你打错电话了吧?这不是急救电话啊。” “怎么是你?言肆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语气都变了,毫无楚楚可怜的迹象。 夏久安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看,“他洗澡呢。” “谁允许你接他电话的!?” 听着贝菀气急败坏的声音,夏久安淡然的向她解释,“言肆让我接的。” “你……”贝菀气结,“你要不要脸?” “你呢,要是肚子疼,就去医院,在这里瞎嚷嚷没用的。” “关你屁事!” 夏久安眉头皱了皱,把手机放在了唇边,“那我要不要脸,关你屁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贝菀,我这个人,看得开,但是吧,我记仇,你真的别招惹我。” “夏久安,你等着瞧吧!”她开了免提,手机里传来贝菀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哦,那你看着吧。”夏久安满不在乎附和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下来,夏久安瞥了一眼关着的门,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么久了,她不说为言肆挡枪挡剑,倒是帮他挡了不少烂桃花,每次遇到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她才会觉得自己像个正宫娘娘一样站在言肆的身边。 不过这背后恶毒的言论,比刀剑也温柔不了几分。 他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夏久安,正对上她那灼灼的目光,不由的眯了眯眼。 “收起你那冒绿光的眼神。” 第35章横刀夺爱 夏久安挑了挑眉,向他抛了个媚眼,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食色者,性也。” 她本身就有着女流氓的潜质,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这一属性,在言肆面前更是暴露无遗。 言肆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深邃的眼睛瞪了她一眼,别过了头。 看着他的样子,夏久安咧着嘴角笑了出来,有时候言肆还真的挺好玩的。 起身进浴室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后退到了言肆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对了,贝菀刚打电话说的是她一个人在家难受。” 虽然他让她接电话,差不多就代表了这件事情他不准备管,但是她还是把话传达到位比较好,毕竟也不知道贝菀这个人能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关我屁事。” “……” 看着他淡漠的样子,夏久安耸了耸肩。 好吧,反正她已经传达到了,不过今晚‘关我屁事’这四个字出镜率好像有点高。 “诶对了,陆晨曦跟你们,是从小就认识吗?”到底她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夏久安对陆晨曦这个人第一印象挺不好的,如果是单单看到她那个人的话,其实陆晨曦长了一张温柔可人的脸,但是做出来的事总归是不讨喜。 既然根本不认识她,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递邀请函,就为了让她当众出丑? “嗯,怎么?”言肆把毛巾扔在了一旁,疑惑的看着她。 “没事,我就是好奇,她不认识我为什么还要叫我去。” “可能,听说过你吧。” 言肆的嗓音很低,围着一条浴巾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直直的看着她。 夏久安轻笑,摇着自己手里的睡衣进了浴室,“是哦,我在s城好歹还是个人物呢。” 不管名声好坏,总归是名气在那不是。 虽然言肆总说她没个正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这个样子,才过的没那么难受。 不然成天听着背后的非议,多让人难堪啊,没心脏病的都该被气出来了。 言肆站在原地抿了抿唇,转身叮嘱她,“手臂别沾水。” “好叻~” 夏久安头也没回,进了浴室之后直接关上了门。 —— 都说女生对于逛街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腻,尤其是在换季的前后,总感觉衣柜里缺那么几件衣服。 早上太阳的光还没那么强烈,带着点点的暖意,夏久安被床头震动的电话惊的醒了过来,皱着眉头伸手抓过电话放在耳边。 “安安!陪我去逛街呀!” “你家容大少爷呢。”夏久安打了个哈切,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他去公司啦!不要睡了不要睡了,快起来了!”向晚在电话里疯狂的对她进行叫醒轰炸,“我好不容易交了稿子能休息几天,你快别睡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多写写稿子……”夏久安喃喃着回复她,“我不想动。” “那不行,我开车到你那接你,你要是不起来我按喇叭烦死你。” “……”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夏久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下了床,对着电话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我先洗漱。” 挂完电话后便进了盥洗室,直到洗漱完了才彻底清醒过来,在镜子面前呆呆的看了半分钟,才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 秋天啊,就是个该窝在家里睡觉的季节。 …… “那个……”向晚一边开车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看向夏久安,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久安动了动眉头,转头看着她,“有话就说。” “你跟言肆,还好吧?” 向晚从昨晚开始就有些担心,从前几天陶思瑜把她划伤之后她就想来看看夏久安的,结果言肆老说不要去打扰她,还总摆着一张臭脸,她也就一直没敢来。 而且容绍告诉她,夏久安和言肆可能吵架了的时候,她就更担心了,直到昨天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聚会上,她才松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场面会尴尬成那个样子。 “挺好的啊。”夏久安耸了耸肩,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觉得昨晚上,他是真的过分了!”向晚有些愠怒的瞪着前方,“什么玩意儿就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是你们这样的吗?” “就是啊,他说个好朋友也行啊。”夏久安点头附和。 “……”向晚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久安知道向晚在生气什么,但是也知道就算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好轻笑着看着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言肆了。”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言肆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夏久安。 向晚抿着唇,专注的看着前方,今天的路上没那么堵,径直把车开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容绍也觉得昨天言肆有点过分了,但是他说……” “他说感情的事情外人没办法插手。”夏久安接住了她的话,“容绍说的没错。” “那你又算什么呢?”向晚停好了车,直勾勾的看着她。 夏久安对上她的眼神,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拉开车门下了车,“你相信我喜欢他吗?” “为什么不信?” “但是他不信。”夏久安勾了勾唇角,关上了车门,“换句话说,他不喜欢我。” “那……”向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不离开言肆,还是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坚持? 她跟夏久安认识了也要五六年了,脾气性格倒也是了解,只是心疼这个撞得头破血流,却看不到结果的姑娘。 地下车库的很昏暗,夏久安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向晚,那张白皙的脸上写着担忧,她勾起一个轻松的微笑,朝她伸出手,“走啦,逛街去。” “哦。”向晚鼓着腮,上去挽住了她的手臂,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她,“我觉得陆晨曦有点针对你。” 夏久安淡淡的点点头,带着她进了电梯。 从昨天见到陆晨曦第一面就觉得她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虽然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贵优雅,脸上也是温柔的微笑,但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她。 毕竟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四楼,向晚挽着她挨个女装店都进了一遍,要不是她伤口没好不想乱动的话,估计现在两个人就是疯狂的进出试衣间了。 “我先去上个厕所……”向晚朝她嘻嘻一笑,让她先进了一旁的服装店坐下,转身去了洗手间。 夏久安望着那个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服装店,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环视着挂在墙上的新款衣服,逛了这么久,不买两件不是白来了吗。 右前方的墙上挂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袖口做了收袖处理,衣领也是不规则的大波纹形状,看起来款式新奇,却挺吸引人眼球的。 夏久安盯着那件衣服看了许久,总觉得这种设计感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要让店员拿下来试一试,却看到一旁的店员扎堆在悄悄的聊天,不时向她露出嘲讽的眼神。 “麻烦把那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看一下。”夏久安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衣服。 反正这些人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姐,这件衣服是我们今年的新款。”走过来一个店员假笑着向她解释道,“而且是出自于名牌设计师的手里,也是限量款。” “哦。”夏久安点点头,“这跟让你拿下来有什么关系吗?” “嗯……限量款的话,价格是比较贵的,而且本店的高级vip享有优先待遇。” 夏久安抬起眸子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接她的话,低着头把玩起了手机。 店员轻蔑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又跟别人扎进了一堆。 “拿着言少爷的钱来装大款,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听说陆家小姐回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可不是吗,陆小姐跟言少爷看上去才是郎才女貌,偏偏有些野鸡总想着自己能成凤凰。”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这个商城本就是高端消费人群来的地方,自然不如其他地方喧闹繁杂,都是一股子的安静气息,让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落入了夏久安的耳朵。 玩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澄澈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 “麻烦把挂着的那件米白色外套取下来一下。” 蓦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夏久安觉得耳熟,抬起头向旁边看去,陆晨曦正温婉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店员。 店员明显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夏久安,又回过头客气的朝陆晨曦笑了笑,正准备让她稍等,夏久安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总想着给自己加戏的才是野鸡。”夏久安朝她们莞尔一笑,走到陆晨曦面前朝她微微颔首。 “夏小姐,这么巧?”陆晨曦温柔的向她打了个招呼,疑惑的看着她,“是看上了哪件衣服吗?” “嗯。”夏久安毫不客气,伸手指着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勾了勾嘴角。 陆晨曦愣了一下,她指着的那件衣服正是自己看上的那件,回过神来之后笑着望向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夏小姐这是要横刀夺爱吗?” 第36章二女争一夫 夏久安挑了挑眉,“不过是先来后到罢了。” “先来的也不一定是夏小姐。”陆晨曦微笑着看向她,“不过你要是喜欢,那就包起来好了,一件衣服而已。” 说着便从钱包里拿出了银行卡递给店员,“给夏小姐把衣服包起来,算是我一点见面礼了。” 夏久安静静的看着她递出去的那张卡,心里暗自感叹,贝菀、陶思瑜跟陆晨曦还这不是一个段位的,这位的段位一看就比她们高了不要太多。 前一天晚上刚给了她难堪,今天碰巧遇上又来送见面礼,横刀夺爱怕指的也不仅仅是这件衣服而已。 夏久安扯了扯嘴角,拦住了她递卡的那只手,抬头嘴角含笑的看向面前的店员,把钱包里的银行卡递了出去,“见面礼就不用了,买件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谢谢陆小姐费心了。” 店员看着夏久安的笑脸,竟莫名生出了一股胆怯,仿佛她也有着一种强势的气场一般。 “拿着。”夏久安晃了晃手里的卡,“还是说陆小姐是你们这的vip,你们只卖给她?” 店员连忙摆了摆手,刚才在背后嚼舌根的气势全无,“当然不是……” “话不要这么说呀。”陆晨曦温柔的开口,微微皱眉望着她们,“你们是不是惹夏小姐不高兴了?人家喜欢就吧衣服给她包起来呀,她还能买不起一件限量款吗?” “这就是件衣服而已,夏小姐喜欢要就让她拿去呀,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陆晨曦一番话说得客气,看上去是在教训店员,实际上一语双关,明里暗里都像是在嘲讽着夏久安。 店员见陆晨曦已经开口,忙不迭接过夏久安递过去的卡,其他的人也赶紧取下来衣服装好给夏久安递了过来。 这个世道,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家里有钱有权的人连买件衣服都更有话语权一些。 看着递回来的银行卡和衣服,夏久安嗤笑了一声,接过卡放好之后,把袋子接过来放在了陆晨曦的手里,“陆小姐首次回国,当我送的见面礼了。” 从外面过来的向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夏久安笑脸盈盈的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陆晨曦的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总感觉自己上了个厕所就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比错过了几个亿还难受。 “夏……”陆晨曦有些怔住,完全不知道夏久安会搞这一出。 夏久安看着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继续笑着看向她,“毕竟横刀夺爱这样的事,总归还是不好的。”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既然要玩文字游戏,她也不是个傻子啊。 余光扫到向晚愣在了门口,夏久安朝她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在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陆晨曦就黑了脸,脸上那温柔静雅的笑容消失殆尽。 夏久安头也没回,用屁股想都能知道陆晨曦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再温柔优雅都只是面具而已。 径直走过去拉着向晚走出了这家店,向晚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店里的陆晨曦,手里拎着袋子,紧紧的抿起了唇。 “你刚跟陆晨曦干嘛了?”向晚把夏久安拖进了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东西之后就神秘兮兮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她。 夏久安瞥了她一眼,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讲了一遍,顺便抬起眼帘往外看了看,正好看见了陆晨曦那优雅娇柔的背影,不由的勾了勾唇角。 “不是,你等会儿。”向晚有些没太明白她的用意,“那件衣服你都买了,干嘛还送给她?好歹是限量款啊,还是出自名牌设计师手里的!” 莫不是被气傻了? 夏久安叹了口气,这人写了那么多稿子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呢。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夏久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抬头朝向晚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顺便开了免提。 “喂?你看上那套衣服啦?”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带着轻笑。 “是啊,之前看着那款式,总觉得跟你画风挺像的。”夏久安回答道,当时看到那件衣服总有种熟悉感,仔细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黎若发了条消息,没想到还真是她。 黎若也是她的闺蜜之一,属于半路出家,不像是叶歆依认识的那么早,但是从高中开始,算算也有快十年了。 黎若一直都喜欢画画,一直坚持着要走设计这条路,后来干脆直接去了法国专门进修,如今也算是名气大振了。 “你怎么会看上那件衣服啊?”黎若有点震惊,“那个款是我最近最不满意的一个设计,你没见我都没发给你们看过么……” “嗯,所以我把它送人了。” “那还行,那个款真的是我近期以来最失败的作品,你送别人了才好,省得以后穿来了让我看着闹心。” 听着黎若庆幸的语气,夏久安不禁失笑,“黎大师居然也有失败的作品?” “辣鸡!你不还看上了我那失败的作品了吗?”黎若非常嫌弃她,“好啦,我现在要出去吃饭了,晚点再聊。” “行吧,拜拜。” 夏久安挂断电话后淡定的喝了一口奶茶,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向晚。 “你的意思是,rita就是黎若?” “是啊。”夏久安点点头。 向晚:“……” 现在的心情还真是无以言表啊…… 她是认识黎若的,在大学期间见过几面。向晚和夏久安是同校同寝,但是黎若在离她们比较远的另一个学校,大一的时候黎若有来找过夏久安几次,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 不过上了大二之后她就开始忙的脚不沾地,别说来找夏久安玩了,就连夏久安去她们学校她都不见得有空出来一趟,成天都在画室里面。 虽然仅仅只见过几面,但是不难看出来黎若是个有目标和追求的人,而且她本身也很努力,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仔细想想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震惊了半晌了向晚回过神来,纠结的看着夏久安,“你身边怎么卧虎藏龙的……” “想不到吧?”夏久安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向晚向夏久安抱拳点头,“想不到想不到。” 虽然向晚也是她的好友,但是终归不是一起长大的,对她身边的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是对于名字有所耳闻,最开始还会震惊于夏久安为什么会认识那么多豪门富贵,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且不说夏久安本来就生的漂亮,有多少公子哥排着长队追她,光是她的性格也挺招人喜欢的。 那些别有所图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身边人对于夏久安的言论从上大学的时候就没有停过,只是向晚愿意交她这个朋友,不管是家庭如何背景怎样,她相信夏久安这个人不是坏人,相比起那些城府颇深一肚子坏水的人,她的想法简单了不要太多。 所以即使身边闲言碎语再多,她也不会去猜疑夏久安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走吧,逛了这么久,该吃午饭了。”向晚敲了敲桌子,起身对夏久安说道。 “行。”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商场,外面阳光明媚,带着一层暖意,倒是很让人舒心。 正踌躇着要去吃什么的时候,容绍突然给向晚打了个电话,让她们等他一会儿,他马上过来。 “诶,你不是去言肆公司了么?”向晚不解的问他,“你们中午不一起吃饭?” “他中午跟晨曦去吃饭,我就懒得去了,还不如过去找你们。” “陆晨曦?”向晚皱起了眉头,转头看着身旁的夏久安。 “嗯,好像是谈什么事情吧。” “好,那你过来吧。”向晚报了她们现在的位置,低头挂断了电话。 夏久安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扯了扯嘴角,“他就是去吃个饭而已,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感觉啊,陆晨曦是不是喜欢言肆啊?”向晚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可是陆晨曦跟贝菀不是朋友吗,二女争一夫?” “朋友?”夏久安嗤笑,“你看昨晚陆晨曦那个聚会,贝菀去了吗?” 这个圈子里,大部分所谓的朋友太虚伪了,只不过是表面上做做面子而已。或许昨晚陆晨曦邀请了贝菀,但是贝菀借故没去,毕竟大晚上的还给言肆打了个电话,仔细想想,两个人背地里也是斗的不可开交了。 不过陆晨曦喜欢言肆,她早就看出来了,从昨天进门的时候对上陆晨曦那双眼睛,温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显而易见的。 只是贝菀和陆晨曦都喜欢言肆,还真是有趣。 夏久安望着前方失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向晚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腕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夏久安回过神来向她笑了笑。 只是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说这几年被她从言肆身边驱离的女人都是妖魔鬼怪的话,这个陆晨曦,可能会是个例外。 第37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容绍很快的开车过来接上她们去找了个餐厅吃饭,夏久安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依旧跟平时一样有说有笑,容绍和向晚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次陆晨曦回来,容绍也有种莫名的紧张感,他虽然是个男人,也是言肆的兄弟,但是却一直站在夏久安这一边。 而且他太了解言肆了,如果说他对夏久安没有一点点感情,不会让她在身边呆这么久,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那份感情罢了。 他一直有规划有目标,总是那一份骄傲撑着,让他不敢承认他动了情,总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去喜欢一个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人。 容绍一直觉得,他们如果就这样相处下去,等哪一天言肆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算是成就了一对佳偶了,偏偏他还没开窍,陆晨曦突然又回了国。 “陆家准备发展服装行业,我估摸着今天陆晨曦就是为这事找言肆的。”容绍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夏久安。 “怎么着,找言氏融资?”向晚转头看着旁边的容绍,皱起了眉头。 “不算,是合作。”容绍点点头,“言氏的流水线都是一流的,包括宣传渠道和人才技术,能拿下合作案相当于事半功倍。” 闻言,向晚嗤笑,“意思就是陆家就出了服装行业这个想法呗,什么事都让言氏包了,这叫合作?” 夏久安也笑了出来,端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望着对面的两个人浅笑,“言肆什么时候开始做起慈善来了?” 容绍愣了一下,纠结的摇了摇头,抱着旁边的向晚将那张俊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间,“言肆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今天他去言肆公司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虽然陆家还没有明摆着上来跟他商量这件事情,但是言肆也有所耳闻。 陆家想发展服装行业,流水加工线想要跟言氏合作,宣传也要借助于他们的团队,感情陆家就出个设计师和这个产业的想法就完了,最后这个产业还是陆家的名? 言肆当时在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的跟容绍说,“我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夏久安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足够了解言肆的,作为一个商人,做任何决定前都要看利益而不是看人情,尤其是这个人情跟利益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时候,即便是一件小事,他也不会答应。 饭后夏久安接到了沈煜的电话,也不想做两个人之间的电灯泡,于是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沈煜约她在城北的华洛商城,夏久安打车到的时候沈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走过去,抬起头来笑了笑。 “安栩之前说你想要anna的手链,他给你订了,现在发行到了这边的门店,让我陪你去拿。” “哟,他还真买了啊?”夏久安有点不可置信,上去拉着沈煜的手腕就往里走,“那赶紧拿去!” 沈煜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出来,“你就不能换个人坑吗?安栩都被你坑怕了。” “话不能这么说。”夏久安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他要是比我大的话,就不止是要手链了。” 那肯定就要玛莎拉蒂或者兰博基尼了,要不是看在他还没毕业的份上,她才不会心慈手软。 “你们这叫相爱相杀?” “承让承让。” 夏久安笑嘻嘻的跟着他去了anna的店面,等店员取出来便直接戴在了手腕上,得意的抬起胳膊在沈煜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嗯,不错。”沈煜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手链,笑着点点头,跟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说早上去的星光商场是高端消费的话,华洛就囊括了世界知名的顶端奢侈品,从珠宝到服装和配饰,一应俱全。 刚走出anna的夏久安从来都没觉得世界这么小过,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面前站着早上刚遇到过的陆晨曦,和言肆。 怎么说现在这种感觉呢,无力,难过,还有心酸。 言肆终归不是个会跟女孩子出门逛街的人,就算夏久安硬拖着他出门也就那么几回,而现在他却跟着陆晨曦出现在了华洛,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夏久安眨了眨眼,僵住的笑容又重新扬起好看的弧度,“巧哦~” 沈煜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陆晨曦朝夏久安招了招手,不着痕迹的笑着往言肆旁边挪了挪,靠的更近了,“久安,很巧哦。这是你男朋友吗?” 早上还是夏小姐,现在就叫久安了。 而且这是不是我男朋友,陆小姐心里没点逼数吗。 夏久安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无视了陆晨曦的问话,抬头看着言肆,“言少爷今天也有空来逛商城吗?” “你伤着手不也来逛么。”言肆冷冷的开口,视线落在了她右手手腕的那条手链上。 闻言沈煜下意识的往夏久安前面站了站,把她手上的左臂挡在身后,“伤口总是会好的。” 言肆睨了沈煜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不悦的垂下了眼帘,看了看那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紧盯着夏久安,“谁买的?” 夏久安被他问的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才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 抬起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录音条纹状的图案在灯光下闪了闪,夏久安歪着头笑着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好看么?” 言肆的眸底染上一丝怒气,皱起了眉头。 身旁的陆晨曦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链,笑的温婉,“anna今年的限量款啊,全球只有十条,久安,你男朋友对你很好哦。” 夏久安见眼前的言肆抿着唇不说话,便转头看着他身旁的陆晨曦,盈盈笑脸,眸底却带着冷冽,“不知道陆小姐从哪儿看出来,或者是从哪儿听说的,这是我男朋友呢?” “我看你们很般配呢……”陆晨曦有些尴尬,求助似的抬头看着言肆,但是身旁的男人却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夏久安。 “是吗?”夏久安咧着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是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配呢。” 夏久安皮笑肉不笑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那张明艳的脸和甜美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陆晨曦被她说的一愣,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抬起手放在了言肆的手臂上,笑着看向她。 夏久安视线落在言肆手臂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没开口便看见面前的男人手臂动了动,表情厌恶的从陆晨曦手中抽出了手臂,又重新双手插兜的看着她,目光危险。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夏久安都懒得再解释,抓着沈煜的衣角转身就想走,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了手腕,微微的用力,那条手链硌得生疼。 “谁买的?” 言肆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久安叹了口气,不悦的回过身去看着他,“安栩买的,你爱信不信。”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言肆才缓缓松开了手。 前几天她接电话说想要anna的限量手链,确实是安栩打来的。 沈煜低头看了一眼夏久安的手腕,还有着红红的印记和手链的印痕,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背后。 “安安想买什么东西还需要给言少爷报备一下吗?还是说,为了身旁的红颜,一定要让安安难堪呢?” 沈煜的气势逼人,言肆直直的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个人像是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夏久安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陆晨曦按捺不住了。 看着两个男人这样的气场,陆晨曦有些委屈的打断了这一气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误会你们的关系的,阿言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你随便误会,不碍事的。”夏久安拽着沈煜的手腕往后拉了拉,朝他们笑道,“反正闲言碎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煜皱着眉头看了看说着风轻云淡的夏久安,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言肆看着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剑眉微皱,喉结上下动了动,冷声开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嗯。”夏久安毫不在意的点点头,“那我这耻就不打扰言少爷陆小姐的雅兴了,走了呦~” 说完转身拉着沈煜就走,离开了这个糟心的地方。 言肆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抿起了唇。 陆晨曦抬头看着言肆的样子,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双手抓着他的手臂,“阿言,不是还要去买礼物嘛?” 回过神来的言肆低头看着手臂上抓着的那双手,紧蹙着眉头,掀起眼帘冷冷的看了陆晨曦一眼。 对上他那冷冽的眼神,陆晨曦被惊的一愣,讪讪的收回了手,怯生生的看着他。 “不买了。” 言肆收回视线,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店面,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里。 第38章曾经保护着的姑娘 夏久安拉着沈煜走出了商城,两个人沉默的一路往前走着,毫无目的也悄无声息,沈煜看了看身旁垂着眼帘的姑娘,叹了口气,“去哪儿转转?” “去五中门口的奶茶店坐会儿吧。”夏久安望着前方宽阔的马路轻声说道。 五中是他们的高中学校,比不得s城的贵族学校,倒也是个重点学校,也算是装着她们那群人的青春,这时候莫名的就想回去看看。 沈煜毫无异议,开着车去了五中的方向,途中夏久安顺便给君以辰发了消息,一起回了学校。 五中在s城的东边,距离市区很远,开车过去加上路上堵车的时间,倒也用了不下一个小时。 夏久安抬头看了看学校门口挂着的横幅和字牌,保安室里的大叔还在门口来回的晃悠,大门也紧闭着,高高的教学楼和路旁的绿化带,竟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想起高中时期,几个人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上大学的时候偶尔回来几次,保安至今都还记得她们。 “沈煜!”君以辰从背后拍了拍沈煜的肩膀,满是笑意,“好久不见!” “哟,还知道回来呢?”沈煜向他挑了挑眉。 夏久安轻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进旁边的奶茶店。 这家店里的装修一点也没变过,还是几年前的样子,老板娘会做奶茶也会做小吃,店面不大却总是在放学后挤满了人。 “阿姨,三杯蛋奶汁!”夏久安趴在柜台前朝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又回头看了站在身后的两人一眼,“刚看到蛋奶汁是新品,点来试试。” “你开心就好……”君以辰敷衍的朝她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沈煜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你们……很眼熟啊。”走向后厨的老板娘转身折了回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以前在这里读书的吧?” “是啊,但是现在大学都毕业了。”夏久安点点头。 “我就说嘛,你们以前好像人还要多一些吧?” “嗯,有几个在外地,还没回来。”沈煜回答了她的问题,指了指楼上,“我们上去坐着等?” “去吧,我做好了给你们端上去。” 老板娘向他们笑了笑,转身进了后厨。 夏久安也跟着两个人上了楼,坐在二楼的窗口边,正好可以看见窗外路旁的老槐树,秋风一吹就是满地的落叶。 君以辰和沈煜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也是阔别已久,聊起了目前的状况,也谈起了往事。 “当初你跟歆依谈恋爱还真是轰轰烈烈啊,把孙主任气的不轻。”沈煜打趣的看着君以辰,“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光去抓你们俩了。” “那我这还不是造福了众人,不然就夏久安那逃课的频率,都不知道被孙译抓教导处多少回了。”君以辰傲娇的扬起了头。 夏久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兄弟!”君以辰向她挑了挑眉,“反正当初还是沈煜帮你背的锅比较多,跟护犊子似的。” “你拉到吧,说得像沈煜高中的时候没谈恋爱一样,他也就是没被孙译抓到而已。”说着夏久安意味深长的看了君以辰一眼,“孙译当初抓你们就跟抓不法分子似的……” “哈哈哈哈哈对!”沈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桌子,笑弯了眼睛,“想起那次孙译在广播上面说你俩在小角落抱着啃的时候,老子真的是笑了一个礼拜。” 高中的时候,每个学校的早恋迹象都非常严重,他们学校不像贵族学校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作为一个重点高中,最必要的还是打击早恋现象,所以不少的情侣都转成了地下恋情,跟学校领导打游击。 君以辰和叶歆依也是如此,下了晚自习之后牵着手逛逛操场聊聊天,结果孙译天天拿着电筒在操场上对着各个黑色的死角照,没办法两个人又转移了地点,学校的看台上没有装照明灯,而且也不会有什么人去。 于是两个人晚自习之后就开始在看台约会,但是看台长期没人去,积了很多灰,风一吹那叫一个尘土飞扬,好死不死的还吹进了君以辰的眼睛里,叶歆依着急上火的扒着他的头就俯身过去想要给他吹出来。 “你们两个!”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一束光就跟照犯人一样照到了两个人的脸上,“怎么又是你们!” 孙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脸部距离近在咫尺,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就想把两个人揪出来,好在君以辰反应够快,进了灰尘的眼睛满是泪水都顾不上,拉着叶歆依的手就开始狂奔。 第二天孙译在广播台气的跳脚,开了广播就开始数落两个人。 “现在你们最主要的就是学习!学习知道吗?天天心思不花在学习上,就知道谈恋爱!昨天晚上我在巡查的时候,还看在某个班的两个同学,在看台抱着啃!成何体统!我说的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以后……” 想起那个时候,还真是肆无忌惮,什么事都敢做。 “我还以为,你和歆依能走完高中,坚持到读完大学,就能喝上你们的喜酒。”沈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桌子上从窗外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的阳光,轻声感叹。 “喜酒会喝上的。”君以辰坚定的看了看他,又深深的看了夏久安一眼,“我高中的时候也以为……” 你们会在一起的。 那个时候,沈煜是学生会的主席,夏久安和叶歆依都在纪检部,而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纪检部的毒瘤,毕竟夏久安从最开始加入纪检部的原因就是叶歆依告诉她纪检部好逃课…… 堂堂一个纪检部,作为检查纪律的标准,这两个毒瘤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逃课,一个礼拜能去上两天晚自习都很让人大跌眼镜了,每次都只有一个借口:纪检部要开会。 班主任是理所当然支持学生会的,只是次数多了难免好奇纪检部哪来那么多的会开,直到有一次撞上了孙译,跟他反应了这件事情。 孙译当场就感觉自己主任的威严不被放在眼里,纪检部开会居然他都不知道,气的直接找人去夏久安的班里把她们给带到教导处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结果沈煜先听到了风声,赶紧冲到了教导处,一本正经的对着孙译胡说八道。 开口闭口都是他作为一个主席,想要好好提点一下这两个人,经过长期的观察,夏久安是个能够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尤其是还有叶歆依这个样子的重点关注对象,在这样一个部门希望自己能带着她规范学校的纪律…… 一番话把孙主任感动的差点老泪纵横,感觉自己这个学生会主席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跟君以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以为什么?”见他说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夏久安疑惑的偏着头看向君以辰。 “没什么。”君以辰对上她的眼神,摇了摇头。 沈煜抿着唇看着对面的夏久安,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不由的眯了眯眼,精致的面容也被洒上了一层暖意,若不是那张脸已经褪去青春的稚气,那一瞬间他就好像真的回到了好几年前。 曾经保护着的姑娘,最后还是长大了。 “高中的时候真好啊。”夏久安怔怔的看着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声感叹。 曾经也肆无忌惮的的做过一场无忧无虑的梦,最后一番真心被人践踏却不肯回头。 她其实很想带着言肆来这里坐一坐,跟他讲讲过去的往事,和交心的朋友。曾经她也是个被保护着的人,如今在他这里撞得头破血流却得不到一声的回应。 今天看着他喝陆晨曦站在一起,出现在华洛的时候,夏久安的心就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总有种莫名的担心,比逃课被孙译抓了个现行还害怕。 突然间就想回来看看,在熟悉的地方坐一坐,借着阳光和笑脸,才像是回到了以前。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不想爱上言肆。 偏偏走过了美好的青春年华,在爱情萌动的时候遇上了他。 “嗯。”君以辰笑着点点头,温润的脸在阳光下生起暖意,语气温柔,“我走的这几年,真的很想她。” 夏久安回过头来看了看沈煜,两个人又同时看向君以辰,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眶却有些湿润。 也不知道要是自己走了,言肆会不会像君以辰这样,眉目温柔的看着透过云彩的那缕阳光,说想她。 夏久安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没有回复君以辰的话,只是又重新看向了窗外的落叶。 她已经赌了一把,看言肆会不会爱上她,所以不敢再赌一次如果她离开了言肆会不会找她,眼看着自己已经快输了,再也输不起第二次了。 有留下的坚持,没有离开的勇气,才是可悲。 “晚上去喝酒吧,庆祝一下这阔别已久的再见?”君以辰回过神来,敲着桌子提议。 第39章你喝醉了 本来夏久安的伤口没好,两个人是不给她喝的,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她,干脆也就敞开肚子喝了起来,聊的也是畅快。 三个人毫无顾忌的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点了烧烤喝着啤酒,一番言语下来,脚下的酒瓶已经堆成了山,夏久安脸上也浮起了红晕,但是三个人酒量都是极好的,倒也没醉。 也不知道是聊的太开心了,还是夏久安真的有些醉了,看着手机上亮起来的屏幕,突然温柔的笑了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打了个酒嗝,声音有些软糯糯的。 “在哪儿?”电话那头听见她的声音愣了一下,语气冰冷的问她。 “十全街。”夏久安乖乖的报了位置,疑惑的笑着问他,“怎么了?想我啦?” 真是难得,言肆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你喝酒了?”言肆眉头皱了起来,拿衣服的手顿了顿。 “是呀。”夏久安并不否认,看了看面前把酒言欢的两个人,咧着嘴角笑了起来。 这个场景,真像是在做梦啊。 “我去接你。” 言肆说完便挂了电话,夏久安拿着手机看了屏幕很久,揉了揉眼睛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是梦吧。 …… 言肆开车过来的时候,夏久安那张白皙明艳的脸已经变的红润,澄澈的眼里也多了一丝慵懒之意,靠在酒瓶上面笑着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地上的酒瓶已经七歪八倒的堆了一大堆,谁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夏久安算是继承了自己老爸的酒量,喝起酒来不输给男生,但是这样的战局,少说都会有些醉意。 沈煜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关切的凑近看着她,“你别喝了,要喝醉了。” 夏久安嘟起了嘴,拍开了他的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就被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准喝了!”言肆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夹杂着一丝愠怒。 夏久安半眯着眼睛,脸贴在他的胸前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之前夏久安挂了电话之后,君以辰和沈煜就知道言肆会来,沈煜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君以辰也就一笔带过了,只是言肆突然出现,还以这样的态度,沈煜难免有些生气,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猩红着眼睛瞪着言肆。 一向大胆的夏久安也被他拍桌子的响声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抖,惊愕的转头看着沈煜。 言肆感觉到了她的惊吓,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几分,脸部的线条紧绷着,直直的看着沈煜。 君以辰扫了他一眼,跟着起身站了起来,拉住了身旁坐着的沈煜,不紧不慢的看向言肆,“带安安回去休息吧。” 他很明白夏久安的想法,一心想着撞南墙,外人再怎么样也拦不住的,除非等她撞倒了这南墙,或者是头破血流的那一天,他们将她仔细照顾好就好。 言肆冷漠的看了一眼君以辰,抿着唇带着夏久安转身就走。 “言少爷。”君以辰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语气不善,“还请你清楚一点,安安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言肆没有回头,借着路边的灯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夏久安,她也正好抬头看向他,眼里像是藏了星星。 莫名的心里一动,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驾着车绝尘而去。 夏久安斜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她好像是有些醉了,但是自己的意识还很清晰,可是越清晰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舔了舔嘴唇,忽而勾起一个微笑,睁开眼睛看着一旁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路上太黑了,她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软软的开口,“言肆,谢谢你来接我啊……” 言肆睨了她一眼,半晌才没好气的开口,“一个女孩子醉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像我这样呗。”夏久安挪了挪身子,伸手打开了车窗,凉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热度,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她就是能一句话就堵死了言肆的话语,嬉皮笑脸的态度真的让人接不上话。 言肆一声不吭的关掉了她的车窗,耳边的风声渐渐变小。 “别关我窗户,我难受……”夏久安又重新按开了车窗,将头靠在一旁。 她喝了酒不能坐车不能坐电梯,一到那个样子的空间就会反胃吐出来,在车上开着窗户吹吹风倒还好,就是有些头疼。 “知道难受还喝酒。”言肆皱起了眉,晚上的风本来就凉,加上车速的带动,这么吹了之后肯定会头疼,于是又重新把窗户给她关上了。 这一举动让不舒服的夏久安生起了一股烦躁,不耐烦的坐直了身体,“停车,我走回去!” 与其让她在这样的空间里难受到胃里风起云涌,还不如下车慢慢自己走回去。 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却没有打开车门,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直紧盯着她。 喝醉后的夏久安偶尔也会顶顶嘴,但是闭嘴不言的时候却是十足的温柔乖巧,半眯着眼睛勾着唇角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开车门呀。”夏久安不满的噘起了嘴,看向他。 “你这样走的回去?” “那不然你背我?”夏久安向他笑着挑了挑眉,随后又收起了笑脸长叹一口气,“我可以走回去的,真的不想坐车,没多远了。” 她现在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加上在车里坐了半天,感觉胃里一阵难受,下车走走可能还要舒服一些。 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抿着唇打开了锁着的车门,夏久安向他笑了笑,正准备下车,却看见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干嘛啊这是……”夏久安嘟囔了一句,还以为他又在闹什么脾气,无奈的回过头正准备开门,车门却从外面打开了,言肆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言肆突然转过身去蹲了下来,沉声道,“上来。” 夏久安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傻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上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言肆拧起了眉头,回过头来不悦的看着她。 看着那结实的后背,夏久安有些不确定的俯身趴了上去,直到感受到言肆身上温暖的温度,才回过了神。 “你真的要背我回去吗?” “不然我背的是猪吗?”言肆锁好了车,背着背上的人一步步往前走着。 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男人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背上的女人红着脸发着呆。 夏久安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起了眼睛喃喃开口,“我可能是真的喝醉了。” 言肆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言肆,我喜欢你哟~”夏久安突然笑了起来,吐字清晰的拍着他的肩,“我呢,身边卧虎藏龙!沈煜是我发小,安栩是我弟弟!我要是愿意的话,能把安氏财团拿到手,你说,那算不算能配得上你?” “你喝醉了。” 听着她胡说八道的话语,言肆淡淡的回复她。 “哦……”夏久安听着他冷淡的话语,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他背上,“我听说你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她喝多了跟你告白,你就答应了,我还以为我也可以试试这个样子呢,真没意思。” 其实那个女朋友不算言肆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在一起一个礼拜就分手了,听容绍说他们两个本来是朋友,那个女孩子心思细腻又死心塌地的喜欢着言肆,有一次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哭着打电话给言肆告白。 那时候言肆也才刚上大学,突然生出的那种不忍心让他没有拒绝,只是后来发现自己真的对她没有感情,对方不管再如何做纠缠,他也再也没有给过余地。 “嗯。” 言肆放在她腿间的手紧了紧,沉着声音回应着她的话语。 夏久安趴在他背上闭起了眼睛,明明之前还觉得意识清晰,现在被言肆说的好像自己真的醉了一样,多了一些困意。 背上的人像是睡着了,呼吸均匀的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借着昏黄的路灯,言肆背着她走了很远。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愿意背着她走这么远的路,君以辰那句话像是萦绕在他的耳边,一直没能散去。 生起了一股烦躁的言肆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前方宽阔的路,眸色沉了沉,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夏久安。” “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醒着,感觉听到了言肆的声音,下意识的就回应了他。 “以后少喝点酒。” 到嘴的话语还是拐了弯,变成了另一句话。 说完后言肆自己都愣了愣,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自己跟一个醉了个酒鬼说这个干什么呢,她睡着了又听不见。 其实他想说的是,今天去华洛其实是想去anna给她买手链,之前听到她跟安栩的电话只知道她想要,却不知道安栩真的会给她买。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等着那条手链发售的那天,想着要去买给她。 第40章你别得理不饶人 趴在言肆背上睡觉的夏久安睡的竟然异常的安稳,直到到家了才醒过来。 察觉到背上的人醒过来后,言肆开门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站在她面前直直的看着她。 夏久安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俊秀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深邃的眼眸像是黑洞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她。 怔怔的看了片刻,夏久安突然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舒服的窝进了沙发里。 看着她这么乖巧安静的样子,言肆抿了抿唇,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旁边递给了她。 上蹿下跳的小久一晚上没有见到夏久安,飞快的蹿上了沙发,钻进了她的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腿上,不再动弹。 夏久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俯身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转头看着一旁的言肆,“很累吧?” 毕竟背着她走了那么远…… 虽然她不重,言肆总说她感觉一身的骨头,但是背着那么大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脸上那层细细密密的汗也看得出来有些疲累。 “知道以后就别在外面喝酒。”言肆瞪了她一眼,撇过了头。 “好。”她回答的干脆。 她又不是个嗜酒之人,只是偶尔会跟朋友小酌两杯,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着去大醉一场,既然他不喜欢,那就不喝了。 见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言肆愣了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叫她,“安安。” 如果不是情动之时,他很少这样叫她。 夏久安好像很愉悦,偏着头眉梢都带着笑意的看着他,“嗯?” “过两天我带你去拆线。” “好。” 她微笑着点头,没有了平时的倔强样子,像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羔羊。 眼前的女人眉目温柔,红唇上扬带着浅笑,痴痴的看着他,言肆突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连心跳也漏了一拍,又加快了跳动。 嗡—— 两个人的对视像是静止了时间,夏久安一直保持着偏着头的姿势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难得他也能有如此温柔的神色,只是被面前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 手机上是沈煜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家了没有。 夏久安垂下眼帘,飞快的回复了他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坐在一旁的言肆看了看她的手机,光是瞥见了沈煜二字就有点莫名的愠怒,陡然起身去了浴室。 放下手机的夏久安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那个上楼的身影,皱了皱鼻子,收回了视线,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的小久。 或许是喝了酒,带着些许醉意,夏久安靠在沙发上竟然有些困了,之前在言肆背上那一觉睡的安稳,回家后清醒了不少,不过现在一安静下来,感觉有有了些困意。 而手边的手机又重新让她清醒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消息还是沈煜发来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回去的,直到未来,我都会保护着你。 夏久安看着屏幕上他发来的消息出了神。 她和沈煜,终归还是只能做朋友,沈煜有心,她却无意。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办法讲究先来后到。 她保持着垂着头看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言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看着屏幕出神。 言肆擦着头发从二楼走了下来,目光紧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头垂的像鸵鸟一样的女人,径直走到了她背后,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拉回了夏久安的思绪。 定睛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早已黑了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言肆,随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转身看着他,“就是在想,言少爷会不会喜欢我现在这样安静的样子?” 她微微偏着头,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语气带着调皮。 却也没等他回答,就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经的样子,略过他上了楼,“我去洗澡了。” 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夏久安又重新回过头,看着站在沙发旁的言肆,发梢的水珠已经被他擦干了,倒是身上还是湿润的,几颗水珠在灯光下很显眼。 “秋天凉,洗完澡要穿衣服,不然容易感冒。” —— 沈煜那条消息,夏久安没有回复他,就当大家喝醉了酒,胡言乱语罢了。 中秋节的前一天,言肆果然陪着她去医院拆了线,这反倒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拆线的时候一丝疼痛感都没有感觉到,倒是身旁站着的男人,拧紧了眉头。 坐在车上的夏久安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之前一直不敢乱动,就怕线给绷着了,虽然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总有种心理暗示,所以前段时间一直过得跟杨过一样。 感觉手臂上的疼痛感不如之前强烈了,毕竟拆了线还是有些微疼的感觉,也能忍受。 夏久安撩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摇头感叹,“可算是好了,不然就差只雕了。” 开车的言肆眸色沉了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夏久安转头看了他一眼,侧脸的线条都绷了起来,不由的撇了撇嘴,“你这表情搞得像要留疤的人是你一样……” 她都没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呢! “不会留的。” “唉,但愿别留吧。”夏久安放下袖子,叹了口气惬意的看向前方,“你今晚回言家吗?” “嗯。” “那你现在把我送回家?”夏久安偏着头看向他。 “先去接晨曦。” 晨曦…… 夏久安勾了勾嘴角,“陆晨曦?” “嗯。” 言肆没有转头看她,一直看着前方的路。 这里车流量大,又刚刚是午后,难免的有些堵。 这一堵,像是堵进了夏久安的心里,看不见前面的路,被压的喘不过气。 “你们要一起回言家?”夏久安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来。 “嗯,我爸妈说很久没见了。”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像是在传递别人的话语一般,而且他确实也是在传达别人的话,言家父母听说陆晨曦回国,特意叫她回去坐坐。 “喔……” 夏久安淡淡的应了一声,无所谓的样子靠在了座椅上,目光却有些涣散的看着前方。 排成龙的车队慢慢的挪动着,有些人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夏久安有些烦躁,往后仰了仰,直接闭上了眼睛。 陆晨曦化着精致的妆容,穿了一条粉红色的长裙,拎着袋子站在路边,看到言肆的车过来了才有了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言肆将车靠边停下,陆晨曦走近后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看到里面坐着的夏久安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夏久安慵懒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打开的门和门口僵着的女人,向她扯了扯嘴角,“陆小姐,下午好。” 估计是陆晨曦没想到夏久安也在言肆的车上,当时脸上就有了些尴尬和慌乱,但是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笑着朝她点点头,“久安,下午好。” 说着便关上了车门,毫不在意的样子坐到了后座。 “阿言,伯母向来喜欢字画,我带了几幅很有收藏价值的画送给她,还有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送给未晚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陆晨曦即便是坐在后座,却也满是温柔的看着言肆。 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的夏久安闻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真不愧是陆家小姐,做起事情来面面俱到,谁的欢心都会讨。 “他们叫你去只是想见见,买东西干什么?”言肆反问她。 “哎呀,我怎么好意思空手上门呢。”陆晨曦撒娇般的笑了笑,“主要是不知道伯父喜欢什么,没办法提前准备。” “不用给他准备。”言肆抿了抿唇,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往家的方向开去。 “诶?”陆晨曦疑惑的看了一眼窗外,“不是回言家大宅吗?” 言肆看了看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的夏久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先送她回去。” “喔。”陆晨曦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都变得轻松了起来,“我还以为她也跟我们回言宅呢。” 言肆没有回答她的话,夏久安倒是皱起了眉,却也沉默着没有开口。 后座的陆晨曦沉默了几秒,又疑惑的开了口,“久安中秋节自己在这里吗?一个人多无聊啊,不如我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说一声,带着久安一起回去吧?” 夏久安蓦然睁开了眼睛,没等开车的言肆张嘴,便冷冷的开了口,“陆小姐莫不是觉得我是个孤儿?中秋佳节还得去别人家蹭吃蹭喝?” “不是的……”陆晨曦赶紧摆手,神色委屈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为你是一个人,怕你觉得孤单……”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好意了! 夏久安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言肆将车停在了路边,回头看着副驾驶的夏久安,眉梢也多了一丝不耐,“她是出于一片好心,你别得理不饶人。” 这个言大少爷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教训她两句,夏久安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就祝二位中秋节快乐了!” 说完打开了车门,下车之前又笑嘻嘻的补了一句,“对了,你送言未晚一个翡翠镯子还不如送她一颗大白菜,至少能吃。” 第41章在家 下车后夏久安头也没回,径直回了屋。 坐在车上的言肆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清冷,沉默了半晌才开车回了言宅。 夏久安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总有一种,她跟言肆越来越远了的感觉。 在这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她,会喘气的就只剩下小久了,凉意袭来,竟然比屋外的温度还低了几分,像是渗透进了骨子里。 “小久!”她回过神来,朝脚边的小久招了招手,俯下身子看着它,“我带你出去旅游怎么样?” “喵!” “算了,反正我说话你听不懂,你说话我也听不懂。”夏久安起身撇了撇嘴,“就当你同意了吧!” 说着便上楼去收拾衣物了,小久翘着尾巴在她背后绕了几圈,也跟了上去。 刚把衣服收拾完,就接到了沈煜的电话,夏久安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了箱子里,按下了接听。 “喂,沈煜。” “安安,今年中秋要去看你爸妈吗?” “不去啦。”夏久安惬意的躺在床上,“等过年的时候在过去好了,反正我放养了这么多年,节日什么的都一样~” 她确实被放养了很多年,从小到大,倒也乐得自在,也明白父母这么做的也是为了保护她,所以也从未介怀过这些事情。 “那你准备怎么过?”沈煜好奇的问她,“要不我陪你?” “我要出去玩儿去!”夏久安早就安排好了,“你中秋节在s城还不去你大伯家的话,会被你爸炖了吃的吧?” 听着她调笑的话语,沈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大伯又不是不认识你。” “算啦,这种节日还是不去到处蹭饭了。”夏久安笑着拒绝了他,听筒里传来滴滴的声音,拿下来看了看,是妈妈打来的。 “我先挂了哟,我妈打电话过来了!”夏久安语气有些兴奋,草草的跟沈煜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接听了家人的。 —— 夜晚的言家大宅里点亮了灯光,像是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古堡,外面的藤蔓还生长的很好,丝毫没有秋天来临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了宅院,在门口停了下来。 言肆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后座上的陆晨曦也带着笑容跟了上来,温婉的跟在他的身后。 “少爷,陆小姐。”站在门口的管家朝二人弯了弯腰,带着两人进了屋。 正在研究桌子上糕点的言未晚听见了管家的声音,余光瞥见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兴奋的抬起了头,“哥!你回来啦!” “嗯。”言肆径直进了屋,往她旁边走去。 “安……”言未晚满是兴奋的望着他,雀跃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他背后跟来的陆晨曦。 言未晚是言肆的妹妹,两个人同父同母,性格却大不一样,言肆为人骄傲冷淡,言未晚却是活泼亲和,但是两兄妹的感情却也不差。 看见走过来的陆晨曦,言未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连动作都像是定格了一样,只有眼睛愣愣的看着陆晨曦,随着她的移动而转着眼珠。 今天爸妈说晚上言肆要带个女孩子回来,全家上下都在忙,她还以为夏久安那一腔热血终于把这座冰山融化了,晚上会带着安安一起回家呢。 结果,这带回来了个什么玩意儿? 言未晚收起了笑容,微微皱着眉头看向陆晨曦,她倒是笑的温和,眉目间都是温柔的样子,对上言未晚的眼神,亲昵的走向她,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未晚,好久不见,你都这么大啦。”陆晨曦像跟她熟识多年一样亲和,“中秋节快乐,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不要嫌弃。” 她说话温柔,满是笑容,言未晚纵然对哥哥和家人有再多的疑惑和不满,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陆晨曦也没有招惹她,再多的不快也只能舒展了眉头,撇嘴看着她手里的袋子,“什么啊?” 她没有伸手接,陆晨曦举的有点尴尬,“一个翡翠镯子,做工和质地都是上好的,应该很符合你的气质。” “翡翠镯子?”言未晚皱了皱眉,别过视线朝她挥了挥手,“那你还不如送我颗大白菜,好歹还能吃。” 这话说的跟夏久安如出一辙,陆晨曦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整个人尴尬的看向言肆。 言未晚没准备接下这个礼物,招了手转身就想走,结果收到了言肆一个警告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吓得言未晚咽了咽口水,讪讪的转头看向陆晨曦,“你放桌子上吧。” 陆晨曦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优雅的站在一旁。 她还以为夏久安下车的时候说的话只是随口的嘲讽而已,毕竟言家的小姐怎么可能跟她一个低俗的人相比,自己不识货难道未晚还能跟她一样吗? 事实证明,好像是一样的。 而且言未晚跟夏久安的关系还很好,只是她还在读书,比夏久安小了几岁而已。 言未晚喜欢夏久安宁折不弯的脾气,也欣赏她的一腔热血,自从跟夏久安熟络了之后,就一直希望她能成她名正言顺的嫂子,并且相信总有这一天。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言未晚翘着二郎腿,剥着橘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瞥着旁边站着的陆晨曦,言肆绕过她坐在沙发上,掀开眼帘看了看陆晨曦,“坐吧。” “好。”陆晨曦朝他笑了笑,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笑盈盈的看着旁边的言未晚,“伯父伯母呢?” “楼上呢。”言未晚吃了瓣橘子,指了指楼上,像是不经意似的坐直了身体,看向言肆,“哥,安安呢?” “在家。”言肆睨了她一眼,淡淡的回复她。 “哦。”言未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陆晨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陆晨曦垂下了眼帘,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捏着裙角的手指有些泛白,低头咬住了下唇。 ‘在家’这两个字,言肆说的淡然无心,旁人听起来却颇有深意。 那个家,是他的家还是他跟夏久安的家? 夏久安恬不知耻的缠了他两年,他也从未承认过她的地位,只是如今看来,言肆不经意的话语却总像是站在夏久安那一边一样。 那她怎么办?她喜欢了言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夏久安抢了去? 若不是知道言肆不会喜欢夏久安那个性格的人的话,自己也不会在国外安心的呆那么久,从最开始就只知道言肆把夏久安留在身边只是为了避免那些烂桃花,到如今的两个人共同进出,总不免让陆晨曦的心里多了一丝烦闷。 言家这个大宅,比言肆那个别墅大了更多,但是却没有一丝生气。 偌大的房子里死一般的沉寂,要不是言未晚还在旁边半躺着吃橘子,这家里就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了。 言肆双肘靠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桌子。 这个家,还不如他那个房子。 至少还有个人在他耳边闹一闹。 每年回这里,不像是过节,倒是想做工作报告,除开工作上的事情,一概都不谈。 “晨曦来了呀?”头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披着卡其色披肩的妇女满是笑容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阿肆,到家了怎么不跟爸妈说一声呢。” “伯母您好。”陆晨曦见言肆的妈妈下了楼,赶紧从沙发上起身,笑着向她鞠了鞠躬。 “刚到。”言肆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扯着嘴角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妈,我们啥时候吃饭啊?”言未晚往旁边挪了挪,给母亲让出一个位置,笑眯眯的看着她,“爸怎么没下来?” 林一兰朝陆晨曦摆了摆手,“快坐下吧。” 说着自己也坐到了言未晚的旁边,一脸无奈的抢过了她手里的橘子,“少吃点,待会儿还要吃饭呢!” “好吧好吧……”言未晚无奈的耸了耸肩,趴在了扶手上。 言肆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正对上下楼的言明的目光,眼神顿时就冷冽了下去。 “晨曦回来了啊。”言明笑的和蔼,脸上没了严肃的样子,“好久不见,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伯父您好。”陆晨曦闻言抬起了头,起身微微颔首,不好意思的笑道,“您过奖了,我这几年都没怎么变过呢。” “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国外,不容易啊。”林一兰微笑着看向她,示意她坐下,“我们家孩子有你这么能干就好了。” 言未晚无语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妈妈,嘟起了嘴。 什么叫我们家的孩子没她能干? 哥哥还没毕业就开始帮忙打理公司,刚毕业就直接接手了过去,言氏那么大一个企业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着,倒还不如这个在国外活了几年的大小姐? “怎么会呢。”陆晨曦笑着看了言肆一眼,“言肆把公司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s城谁不知道,未晚在学校成绩也很好,我哪能比呢?” 陆晨曦笑的温柔,举手投足间都落落大方,一番话说得温婉,言未晚却皱起了眉头。 虽然自己的母亲是书香世家,但是相比起陆晨曦来说,林一兰言语间的温柔气息,却跟她完全不同。 言肆坐在一旁,深邃的黑眸沉如潭水,一声不吭。 “言肆,跟我上楼一趟。”言明严肃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言肆,黑着脸转身又上了楼。 言未晚惊的坐了起来,慌张的看了一眼上楼的父亲,又回头看着言肆,满是担忧,“哥……” 每次言明这个态度,永远都没什么好事。 言未晚隐隐生起一股担忧,身旁的林一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偏着头看了看言肆,小声道,“不要惹你爸生气。” 言肆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抿着唇起了身,往楼上走去。 一时间,这偌大的房子,又恢复了寂静。 第42章大概吧 二楼的书房内。 言明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言肆也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坐在一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晨曦现在回国了,以后也准备留在国内发展,你们两个可以相处试试。”沉默了良久的言明突然开口,开门见山。 “我的事,什么时候让你做主了?”言肆直直的看着他,面露冷色。 怎么看也不像是父子,倒是像仇人。 “我是你的老子!”言明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这两年搞的是什么?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不看看外人怎么说的!” 这两年他跟夏久安的事传的可谓是人尽皆知,虽然大多都是说夏久安恬不知耻,却也有不少人扯上了言家,毕竟这两年,言肆跟夏久安之间的关系都是不清不楚的。 “不三不四?”言肆冷眼讥笑,“我身边的人怎么样也比你的干净吧。” “你……”言明怒瞪着他,半晌又舒了口气,语气不如之前强硬,“晨曦跟你从小长大,家庭背景都是门当户对的,我们两家也是相识多年,而且晨曦性格温婉,是个好姑娘,你过了年就24了,该考虑成家了。”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书房的窗户没有关,窗外那棵大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耳朵里除了风的声音,像是还响起了另一个软软的甜美嗓音。 ——要不今年你把我带回去? ——按照你们这种名门大家的规矩,该是成家的年龄了。 没想到,她无意中的玩笑话,倒还成真了。 “若是我自己看上的人,门不当户不对,那又如何?”言肆冷眼看着自己眼前的父亲,言语之间尽是疏离,“我的感情和事业凭什么让你混为一谈?” “你真当s城是我们言家一家独大了吗?”言明被他不愠不火的态度惹恼,拍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作为一个商人,从来不要觉得自己的产业太过庞大!你跟晨曦一起长大,我们又不是硬塞了一个陌生人给你,今后要是你们两个结婚,言氏也会比如今更高一层。” 言肆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安氏无心竞争,言氏的企业也不会发展如此迅速,但是他不竞争却也没有后退,既然已经并驾齐驱,为什么不直接登到巅峰?!” 果然有狼子野心的人,才能在商业场上有着一席之地啊。 “安氏跟言氏从来没有竞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言肆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安氏现在没有在s城发展!”言明愤怒的看着他,“你不娶晨曦,难道要去娶那个什么夏久安吗!?” 言肆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冰霜,黑眸带着愠怒,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薄唇轻启,“有何不可?” 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也安静了下来。 这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飘进了言明的耳朵。 “你真当你接手了言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言明起身站了起来,满肚子都火气,一点就炸,“能管理这家公司的,不止你一个人!” “你外面那个私生子,怕是吞不下这块肉。”言肆淡然起身,吐出了冰冷的话语,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言明当初出轨的时候,言肆和言未晚都还小,他能记得这些事,言未晚却是模糊不清。 当年林一兰有心离婚,可又心疼两个孩子,加之言明信誓旦旦的说会跟小三断绝联系,才忍下了这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们的联系断没断,言肆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个私生子,入了言家的姓。 否则他也不会毕业之后就接管了言氏,这个公司,不可能给一个插足自己家庭的人。 —— 在距离s城半天车程的朝阳山庄前,夏久安裹紧了自己的白色大衣,下车后拖着行李箱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朝阳山的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但是却没有被划为风景区,来旅游的人倒是少了很多,尤其是在这团圆节日来临之际,这里更是宁静。 朝阳山的背后有个朝阳山庄,是个慈祥和蔼的奶奶开的,规模很大,服务却很好,夏久安几年前无意间来过一次,爱上了这里的风景,也跟这位奶奶颇为投缘,像见了亲人一样,所以这几年偶尔也会来小呆几天。 天气本就入了秋,加上朝阳山庄所处的位置较高,晚风一吹就像是入了冬。 夏久安一边庆幸自己带了厚衣服,一边蹲在地上把包里的小久放了出来。 带个宠物跑这么远的地方,还真是憋得慌,她憋,它也憋。 “安安呀?”听到门口的动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色慈祥,带着疑惑的老奶奶,“你怎么来了呀?” “奶奶,中秋节快乐呦!”夏久安抬起头开心的向她打了个招呼,轻轻拍了拍地上的小久才起了身,挠着后脑勺看向她,“没提前给您说,吓到了?” “是有一点……”奶奶有点愣愣的看着她,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拉着她往里走,“外面天凉,先进来。” 说着,便把夏久安带进了屋,吩咐了人给她泡杯热茶准备好房间之后,才乐呵呵的坐在了她旁边。 “这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怎么到我这来了呢?” “我爸妈太远了,来回跑一趟挺麻烦的,干脆就过年再回去看他们好了。”夏久安笑嘻嘻的看着身旁的奶奶,“您不会是嫌弃我陪你过中秋节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奶奶笑着瞪了她一眼,“你想留在这陪我过年都行!” “那我爸妈可能不会同意……”夏久安接住了跳上自己大腿的小久,让它窝在腿上,正好能取暖。 “你养的猫吗?”奶奶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灰色团子,伸出手去摸了摸。 小久不认生,舒服的在她的手里蹭了蹭,引得老人家笑的多了几条皱纹。 “是啊,我出来玩了也不能把它丢家里不是?” “你男朋友呢?”奶奶疑惑的看向她。 她常年呆在这山庄,没有出去过,自然不知道s城的人是如何评价夏久安的,就算来这里的游客,也不至于把她的八卦消息带到这里来,所以老奶奶也就只知道夏久安曾提过的,说自己喜欢一个男孩子。 几年了,难道还没在一起吗? “我还在追呢。”夏久安嘻嘻一笑,说的坦然。 倒是身旁的奶奶皱起了眉头,“哪个男孩子让你倒追几年都不为所动?有眼无珠!” “没错,您说的对!” 夏久安非常认同的点点头,顺便摸出手机给言肆发了条消息。 ——有人说你有眼无珠,我倒追几年都不答应,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包邮哦亲。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言肆没有回复,也没有回电话。 夏久安无所谓的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的小久。 这个奶奶跟她一样,不是没有亲人,而是过着自己的日子,落得一个自在。 而且这里风景又好,朝阳山庄的服务也不差,住宿娱乐一应俱全,不失为一个旅游或是养老的好地方。 真想找个时间带言肆来看看。 …… 饭后闲谈完,夏久安洗了澡便裹着被子上了床,小久也窝在她旁边蜷成了一团。 从家里过来路途不断,而且一部分是山路,夏久安这个车技在城里的大路上跑跑倒还好,开山路是没这个胆子的,所以下午一路坐车过来,没有怎么活动,反而有些疲倦了。 伸手关掉了灯,夏久安缩回了被子里,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不由的眯了眯眼。 手机里收到了不少言未晚发来的消息,看着一大堆的未读消息,她疑惑的点了开来。 言未晚: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又怕被别人听见,还是就这么跟你说吧。 言未晚:之前我听我爸妈说今天有个女孩子要来,让家里的下人好好准备,我还以为是我哥要把你带回来了,就没有来仔细问你,结果今天才发现他带了个什么玩意儿陆晨曦回来。 言未晚:不是我说话难听,那女的我真的不喜欢,反正就莫名其妙的不喜欢她,我还是感觉跟你玩得来! 言未晚:刚我听老爸说,想让我哥跟陆晨曦订婚,我哥吃饭的时候全程黑着脸一声不吭,吓得我晚饭都没敢吃多少。而且我爸说要是我哥不跟陆晨曦订婚的话,言氏不可能会稳妥的交在他手里,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言未晚:这大过节的,家里反而跟奔丧似的。 言未晚:大姐,你说句话啊! 这一堆消息都是言未晚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她之前在吃饭聊天,并没有注意手机。 看着这些话语,夏久安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心跳很快,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怔怔的看着屏幕上言肆二字,一时间居然又慌了神,一半雀跃一半忧虑。 “喂,言肆~”她思忖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语气轻快。 手指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 言肆很少给她打电话,有一段时间会经常早上去公司之后一大早给她打电话过来,他说感觉她没睡醒的时候慵懒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有了,大概是没那个兴致了。 现在突然的一通电话,倒是让她惶恐了。 她怕这通电话,言肆会告诉她,他妥协于家里的决定了。 “嗯。”言肆在电话那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夏久安摸了摸旁边睡的安稳的小久,轻声问他,“怎么了吗?” “没有。” “莫非是你想我了?”夏久安言语之间都染上了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夏久安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好像她又问了个傻不拉几的问题。 “大概吧。” 正当夏久安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笑意时,听筒里突然传来了那个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在轻叹诉说,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 夏久安的心里像是起了惊涛骇浪,跟着窗外的风一阵阵的袭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春暖花开也不足以形容吧。 第44章我喂你啊 离开咖啡厅后,夏久安直接拦了一辆出租上了车。 坐在后排把窗户开的大大的,一路畅通的马路让车开起来也快了不少,耳边全是风的声音,吹得脸上有些发干。 夏久安咬着唇,眼神涣散的发着呆。 她知道言肆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但是也是真的怕了,怕他会妥协。 言氏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不是为权势或是利益,而是不会让自己家的东西流落到外人手里。 一路上夏久安都在发呆,等车停下的时候感觉自己整张脸上的水分都被风吹干了一样。 这个秋季啊,太干燥了。 夏久安踱着步开门进了屋,站在玄关处揉了揉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径直上了二楼。 又是坐车又是见陆晨曦的,还真是身心疲惫,先泡个澡再说吧。 夏久安在浴缸里放好了水,整个人惬意的躺了进去,感觉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放松了下来,冲散了脑子里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想法。 陆晨曦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坚持了这么久,总不能因为她几句话就破碎了自己的想法吧。 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夏久安长叹一口气,将头靠在了边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再醒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已经有些凉了,夏久安动了动身子,水波流动,一股凉意袭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一放松下来,还真是哪儿都睡得着…… 伸手按开了淋浴,随便冲洗了一下便裹着浴巾出去了,湿漉漉的长发也用毛巾包了起来,去衣柜里随便找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套上。 “唉,还是在家舒服……”夏久安直直的倒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 又不用化妆又不用穿着贴身的衣物。 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夏久安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摸出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才想起来自己仿佛还没有吃午饭。 怪不得这么饿…… 她瘪着嘴揉了揉自己的胃,按下门把手开了门,还是下楼煮碗面条吃吧。 夏久安一边揉着脖子一边下了楼,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在了楼梯上,疑惑的回了头。 感觉书房里好像有声音,言肆回来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眼睛发亮的飞快的下了楼,跑到桌子前拿起了自己带回来的月饼,兴冲冲的上了楼。 自己亲手做的月饼,就是为了给言肆的。 结果太着急了,裹着头发的毛巾松散开来,夏久安随手把它搭在了栏杆上,任由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 “言肆!”她拿着盒子,笑眯眯的打开了门,直接蹦了进去,“我给你做了月饼!”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陷入了寂静。 言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靠在书桌旁边的墙上的容绍,手里捧着书一动不动的看向她。 夏久安穿着粉白色的宽松薄裙,虽然天气已经入了秋,外面风一吹会有些发冷,但是她向来怕冷怕热,所以在家里装了暖气,一般稍微冷一点的时候她回来就会直接打开暖气,所以穿的单薄。 长发垂了几缕在胸前,还湿润着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了衣服上,单薄的衣服顿时有些透明了起来。 明明挺正常的场面,不过就是多了个容绍而已,夏久安却感觉空气中都弥漫了一种无以言表的气氛,不然为什么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搞得她也尴尬的不敢动了。 言肆目光沉了沉,诧异的眼神变成了冷冽,飞快的抓过椅子上的西装外套给她扔在了头上。 夏久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扔来的衣服遮住了视线,眼前一片漆黑。 “……” 疯了吗? 夏久安凌乱的把衣服扒拉了下来,他扔的倒还挺准,两边正好挂在她的肩上,白皙的手指从中间伸了出来,抓住了衣领,茫然的看向言肆。 “你可以回去了。”言肆突然开口,瞥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言肆。 “哦。”夏久安下意识的转头就想走,但是刚转过身子,又突然想起来。 她回哪儿去啊? 难道这次她没去见爸妈而是跑出去玩的事情又被言肆发现了? “没说你。”言肆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去。 靠在墙边的容绍眨了眨眼,从目瞪口呆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疑惑的指着自己,“我?” “嗯。”言肆点头。 “……” 不是,刚刚不还在谈事情么,怎么转头就下逐客令了? 容绍一头雾水的看着言肆,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夏久安。 言肆是不是被夏久安那跳跃的思维带跑偏了,怎么现在变脸这么快…… 夏久安抓着衣服,愣愣的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浑身散发着戾气的言肆,感觉比炸了毛的小久还可怕。 “得!”容绍无语的把手里的书合上,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小爷我信了你的邪!” 说完,瞪了一眼言肆,扭头就走,出去的时候把书房的门用力关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夏久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们俩在商量什么秘密的事情,被她打断了吗,怎么一个黑着脸,一个扬长而去…… “那个,容绍……”夏久安指了指紧闭着的门的方向,想了想不对,又收回了手指,疑惑的看向言肆,“不是,你们怎么了?” 言肆一把扯下盖着她面前的西装,扔到了旁边的书桌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等着被看光吗?” 在自己家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而且夏久安洗完澡出来也不知道言肆会在家里啊,所以就随意套了一件衣服,里面什么也没穿。 然而头发上滚落下来的水珠打湿了衣服,衣服贴在了小腹上,肌肤清晰可见,就连胸前也被水珠浸润了,春光若隐若现。 “我去……”顺着他的视线垂下头的夏久安后知后觉的惊呼了一声,双手遮在了面前,羞红了脸。 她真没想过容绍会在家里,而且光想着给言肆拿月饼了,一时大意忘记了头发上的水珠会打湿衣服。 言肆不会又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夏久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言肆。 面前的男人黑着脸,看着她抬起了头,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眸。 夏久安那双眼睛,真的生的很好看,总有着摄人心魂的能力一样。 互相对视了两秒,言肆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吻了下去。 温润的唇带着急促和霸道,或轻或重的在她的唇间辗转。 夏久安被她吻的腿脚发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手里的盒子险些没有拿稳,红着脸推了推他,“我饿了……” 她本来就是想下楼吃饭的来着。 言肆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一用劲,把她托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大概是怕桌面太凉,刚才被他扔在上面的西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了过来,垫在了夏久安身下。 已经有些迷离的夏久安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手从他的肩上滑了下去,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言肆目光灼灼,声音喑哑,“我喂你啊。” “……” 有些时候觉得言肆真的正经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但是有时候开起车来,谁都下不去。 这一场大汗淋漓的开端,大概就是夏久安去洗了个澡。 然而现在又得再洗一遍。 夏久安软软的坐在言肆的大腿上,脸上还有着未消散的潮红,眼神有些不聚焦,将头靠在了言肆的肩头好一会儿。 言肆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的,反而消散了她不少的酸痛感。 他垂着眼帘,薄唇微抿,两个人沉默无话。 从她的手臂划伤开始,自己就尽量不去碰她,怕她再痛一次。 夏久安回过神来,扭了扭身子,趴在了桌子上,想要把放在一旁的盒子拿过来。 “别动。”言肆收紧了手臂,搂着她的腰往回拉了几分,沙哑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警告。 夏久安感受到大腿间的触感,可怜兮兮的回头看着他,“我想拿月饼吃……” 她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绿色盒子。 言肆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给我的么?”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月饼吗!?”夏久安无奈的伸手又去够了一次,然而被他圈在怀里,根本抓不到。 这个盒子不大,只装了六个,她虽然喜欢吃月饼,但也就是这几天,而且还是自己第一次做这种抹茶味的冰皮月饼,做多了怕不好吃。 反正言肆又不喜欢吃月饼,做五六个就差不多够吃了。 “嗯,放着。”他答非所问。 “可是我饿啊……”夏久安满脸抗议,“我午饭都没吃!” 她好怕言肆又来一句‘我喂你啊’,这种反差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夏久安抓着自己的领口往后缩了缩,生怕言肆又把她放在桌子上。 那种感受确实是一种踩在棉花上的飘然感,有着极致的愉悦,可是桌子太硬了,硌得慌。 “为什么不吃?”言肆低头看她,皱起了眉头。 窝在他怀里的夏久安抬头对上那双黑眸,沉默了片刻,“去见陆晨曦了。” 第45章她心里装着火山海啸 言肆看了她很久,才淡淡开口,“见她干什么?” 情敌见面,当然是让对方赶紧滚出你的世界啊。 夏久安咽了咽口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娇笑着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她说,你们要订婚了。” 她笑靥如花,言肆却闭口不言,直勾勾的看着她。 沉默真是她最大的敌人啊。 夏久安心里慌乱了片刻,鼻息间仿佛那靡靡之气还未散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起了身,靠在背后的桌子上,“不过我没信,你要是要订婚我能不知道吗,毕竟你也不至于结了婚还跟我纠缠不清,是吧?” 她放在身后的双手默默的捏成了拳头,脸上却仍旧是笑意翩然,偏着头看着坐在面前的言肆。 他依旧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肩膀和胸前都皱的不像样了,那张清隽俊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回言宅的那一趟,言明让他娶陆晨曦,林一兰追问他和夏久安的关系,言未晚喋喋不休的在他身边说着夏久安的好处。 他和夏久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些时候夏久安确实会给他一些前所未有的感觉,但是他看不透她。 总觉得夏久安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活泼张扬,面对不喜欢的人伶牙俐齿,一惹就炸毛,偏偏跟他有关的事情或是人,她要么笑脸相对,要么就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一个满是伪装和谎言的人,言肆怎么敢信。 夏久安看着他巍然不动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身往门外走去,“我饿了,去煮碗面条吃!” 然后逃似的离开了书房。 高傲如言肆,他如果不愿意订这个婚,那他刚才会开口否认的。 但是他没有。 夏久安心神不宁的下了楼,站在厨房里面出了神。 人家都说难过的时候心里五味陈杂,可是她却只感受到了酸楚和痛苦,她很想去问问言肆,到底这两年,她在他的心里有没有一席之地,但是又不敢。 之前一条伤口痛的哭红了眼,现在心里难受到窒息却流不出半滴眼泪。 “不是要煮面条?”身后响起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夏久安吓的马上转了身,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惊愕的抬头看着言肆。 她下来站了半天,连水都没烧。 言肆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了她面前,沉声问她,“想吃什么?” “啊?”夏久安懵懵的,疑惑的皱起了眉。 “我做。”言肆瞥了她一眼,伸手把挂在墙上的围裙拿了下来。 夏久安怔怔的看着他,她很想问言肆,陆晨曦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明显言肆不想提这件事情。 就他而言,他想知道或是想说的事情,绝对不会闭口不言。 心里杂乱无章,夏久安的眼睛也有片刻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言肆已经系好了围裙,站在她面前淡然的看着她。 夏久安舔了舔嘴唇,笑着看向他,“糖醋排骨!” 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心事埋入心底,这是夏久安这两年来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一件事情。 她心里装着火山海啸,表面上却依然能朝着言肆笑的甜美。 因为心底的那些火山海啸不敢爆发,她怕绝望的时候言肆不会管她。 “嗯。” 言肆轻声应了一句,转身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了食材,低头开始认真的做菜。 夏久安往旁边挪了挪,靠在冰箱上,目光呆滞的看向他。 都说会做饭的男人很帅,言肆本来就很帅了,做菜的时候更加迷人,而此刻夏久安却无心沉醉于美色,心里像一团乱麻,总觉得恍然之间,自己好像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我明天要出差。”切着排骨的言肆突然开口,没有抬头。 “哦。”夏久安下意识的回应着他,却没了下文。 她现在心里乱的要死,哪还有心事去找话茬。 言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靠在斜后方的夏久安,她的眼睛像是没有焦点,自己在发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吧。”夏久安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话,突然反应了过来,转身上楼开始帮他收拾衣物。 这次她连他要去出差几天都没问。 …… 夏久安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着饭,不得不说言肆的手艺是真的好。 怪不得总嫌弃她只会做面条。 “你吃点儿呗?”夏久安指了指桌上的菜,朝着对面的言肆说道。 言肆坐在她对面把玩着手机,修长的手指轻触着屏幕,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我吃过了。” “哦……”夏久安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犹豫着开口问他,“今天你跟容绍在说什么啊?” 言肆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大拇指停在了半空中,抿了抿唇没有抬头,“没什么。” 夏久安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早知道她就不提陆晨曦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我去公司一趟。”言肆突然起身,草草的跟她说了一句,上楼换了衣服就直接出了门。 夏久安端着碗看着桌上的菜,言肆做了一份糖醋排骨,炒了一份青菜,还简单的烧了个西红柿蛋汤,她却看得出了神。 饭菜还冒着热气,她却没什么胃口了。 放下碗筷后,随意的收拾了一下,疲倦的躺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想给言未晚发消息,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手指还是落到了容绍的名字上,打开了对话框。 夏久安:陆晨曦说要跟言肆订婚的事是真的吗? 容绍久久没有回复,夏久安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眉间,有种无力感。 之前陆晨曦找她的时候说了一大堆,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言肆的沉默却让她慌了神。 纵然对方有千军万马,我也能浴血沙场披荆斩棘,但是当我喜悦归来,你却视而不见。 身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夏久安立马回过神反应了过来,飞快的拿起了手机。 结果收到的不是容绍的回复,而是沈煜给她发来了一张房子的室内全景图片,又补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夏久安愣愣的看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这个房子是豪装,但是室内装修的风格都很小清新,主色调是淡蓝色,看上去有种舒适感。 不过沈煜发这个来干什么? 夏久安:你是不是发错了? 沈煜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 本来还在伤神难过的夏久安被他从那样的思绪里拉了出来,疑惑的接听了电话。 “夏阿姨不是说你想买房子吗?”沈煜也满是疑惑,“她说让我帮你看看。” “我妈?”夏久安吃了一惊,愣住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前几天妈妈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安栩毕业之后要准备回国,过一阵可能要回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房子买下来。 她顺口就接了一句:安栩才毕业就要准备买房子了,我都毕业两年了还在外漂泊,你们忍心吗!? 那只是句玩笑话啊…… 没想到自己爸妈还当真了,说起来好像对她是真的有些不公平,于是就打电话联系了沈煜,让他帮忙跑一下,看看s城那些高品质的房子,毕竟如果让夏久安自己去的话,怕遇到坏人。 “是啊,我这几天都在帮你留意房子呢,都是地段好的精装房,符合你的审美的。” “……”夏久安眨了眨眼,无语凝噎。 沉默了半晌才讪讪的开口,“我跟我妈开玩笑的啊……” 沈煜也无语了,“我是说嘛,你怎么突然想买房子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都看了,要不你过来看看呗?” 反正她买套房子有个自己的居所也不是坏事。 夏久安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考虑了一下,反正自己在家想的这么多,还不如出去走走。 而且如果言肆妥协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好,地址发给我,我过去。” 挂断电话后,沈煜便发来了定位。 夏久安上楼换好了衣服,拿着包出了门。 …… 这个房子的地段确实挺好的,周围交通方便,而且距离市中心也不远,周围车流量不大,环境很好。 夏久安进屋转了一圈后,双手环胸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绿化带眯了眯眼。 房子在九楼,楼层不算高,但是迎着风吹来却觉得更冷了。 看着身旁的姑娘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沈煜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斜靠在栏杆上看向她,“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夏久安点点头,“风格是我喜欢的。” 这里的房子都是不同的装修风格,主要也是针对有钱人所量身打造的,面积大风格多环境也好。 “如果喜欢这里的话,觉得什么地方不好可以重新装修。”沈煜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着带着她走了出去,朝站在外面的售楼人员招了招手。 “先不着急定吧。”夏久安赶紧上去按住了沈煜的手,满是歉意的朝售楼人员笑了笑,拖着他走了出去,站在门口摸出了手机,“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说说?” “喜欢就买下来啊。”沈煜颇有财大气粗的气势。 “……”夏久安斜着瞪了他一眼,点开了通讯录。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好歹还是要给自己老妈说一声吧,毕竟是她自己开口说要房子的。 电话还没拨出去,屏幕上就跳出来了容绍的电话。 第46章她傻,但是不贱 夏久安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煜,示意他先等一会儿之后,自己走到了电梯间去接听电话。 容绍开口就直接进入了重点,“陆晨曦找你了?” “嗯。”夏久安轻声回应。 “我就跟你说吧!陆晨曦肯定去找安安了!你还不信!”电话那头传来了向晚气的跳脚的声音,又突然沉默了下来,容绍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她跟你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大概意思就是‘我知道你看上的是言肆的钱,但是我也很有钱,所以我给你拿点钱你赶紧感恩涕零的滚吧’这样子。”夏久安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今天陆晨曦的话,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说的委婉,没我这么直白。” 毕竟也是个有修养有名望的大小姐啊。 陆家在s城虽说不是站在最顶端的家族,但是也有着颇高的地位,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孩子,总不能在外面丢脸吧。 “她直接跟你说的他们要订婚?” “对啊,还说什么言家不可能接受我,言肆现在拒绝也只是闹脾气之类的。”夏久安轻描淡写的回答着容绍的话,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面前的墙壁。 电话那头的容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安安,你知道我是一直赞成你跟言肆在一起的,他虽然性格别扭古怪,但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他确实不是不近人情,毕竟夏久安喜欢了他三年,其中两年时间两个人都在一起,言肆虽然为人高傲冷淡,有些时候却也温柔体贴。 不然她不可能喜欢他这么久。 她傻,但是不贱。 夏久安沉默着看向墙壁发呆,没有说话。 容绍叹了口气,“给他点时间吧,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不知道心里的是什么。” 他能感觉的出来,言肆的心里是有夏久安的。 不然今天夏久安拿着月饼进门的时候,他也不会跟如临大敌似的把他赶走了,不就是怕安安自己做的月饼被他给吃了吗? “嗯。”夏久安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却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空落落的感觉。 “还有,陆晨曦那边我相信你能应付得了。”而且是绰绰有余,容绍是见识过夏久安怼人的水平的,毕竟自己也经常被她怼,但是难免还是要多叮嘱几句,“但是还是给她留点面子,毕竟是陆家。” 夏久安自己也说过,她看得开,但是记仇。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当场大吵一架甚至动手打一架就完了,但是憋着不说玩阴招的话,她也能忍得住,迟早有一天要让对方哭着后悔。 这两年跟她吵过架的人还真是比容绍去言肆公司的次数还多,虽然几乎都是那些追着言肆不放或是死缠烂打的人。 夏久安损人厉害,那些大小姐怎么受得住她那张嘴,气势上压不过,就只能在势力上压制她,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势就耀武扬威。 不过言肆也因此直接断了公司跟那些小企业的合作,所有的子公司一概不跟他们签合同。 不能说言肆这叫一怒为红颜,反正根源也是因为他,但是这其中总还是能看出来,言肆是看不得别人欺负夏久安的。 只是这个陆家,跟言家从父辈的关系就很,言肆不是个听从父命的人,却也要维护自己家的面子,再怎么样家里的母亲和妹妹还是他关心着的。 如果陆家想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夏久安,言肆也会很难做。 “我感觉我还是挺给她面子的。”夏久安自我感觉良好,咂了咂嘴,“不然的话我才懒得出去听她说废话。” “我也好几年没有联系过晨曦了,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容绍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是向晚要说话被他给捂住了,“但是你的为人我信得过,只是……” “只是什么?” “言肆说,他觉得你总是在骗他,很多事情都没说实话。” 夏久安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漠,“他如果愿意信,我说的自然是实话,他如果不信,就算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会觉得我是捏造的。” 如果言肆真的选择相信她,那么就能感受到夏久安对他的感情肯定是真的,只是他不信,总觉得别人口耳相传的话才是真的。 容绍沉默了,似乎有些纠结。 夏久安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向晚和容绍一直待她很好,但是容绍跟言肆比亲兄弟还好,自然对于她的事情了解的就很多。 只是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了,就这样吧。”夏久安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好吧,拜拜。” 夏久安挂断了电话,垂着头叹了口气,才走出了电梯间,朝右手边走去。 沈煜穿着衬衫,双手插兜,脸上带笑的跟面前的售楼人员聊着天,夏久安走过去站在两人旁边,歉意的朝一旁的职员歉意的笑了笑,“我们过几天再来看看,麻烦你了。” “没关系,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行。”对方大气的朝她点点头。 “那我们过几天再来。”沈煜见夏久安发了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跟对方握了握手便带着她离开了。 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了起来,外面的天色有些灰暗。 夏久安坐在副驾驶上发着呆,一动也不动。 沈煜把车开出去一段后,才担忧的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啊。”夏久安回过神来否认道。 “过几天我带你去放烟花吧。”沈煜沉默了几秒,在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的空隙中转头看向她。 夏久安平时出门都会化点淡妆,透着一股子妩媚劲,今天却是素颜出门,但也不逊色于化妆后,反而有种淡雅的感觉,只是那双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哦,好。”夏久安敷衍的回答他,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垂着眼帘看着前方的马路。 沈煜抿了抿唇,脸上也多了一丝阴郁,却也没有再继续开口说什么。 “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夏久安指了指前方的广场。 “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去溜达溜达,你先回去吧。”她朝沈煜笑了笑,有些牵强。 沈煜看得出来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自己也不好非得跟着,只好点了点头,过了红绿灯把她放下了车。 下了车后的夏久安站在路边,弯腰朝沈煜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沈煜担忧的看了看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拜拜。” 她站在路边朝沈煜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后,自己才叹着气转了身。 这个点的广场上人很多,一大群小孩子打打闹闹,或是三两个散步的老人,很多小摊的商贩也在忙碌着做自己的产品。 站在路边的夏久安突然有些迷茫,突然掀起的一阵风吹走了她的思绪,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 她很少出来走动,本来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倒也还算是熟悉,只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夏久安心里有些复杂,拿起手机给言肆发了条消息。 夏久安:我们找个时间去放烟花吧~ 他没有回复。 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夏久安发过去了,言肆要过好几个小时才会回复她,虽然知道言肆一般不爱看消息,但是难免还是会有些落寞。 夏久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依旧是憋闷的,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可是又很奇怪,她哭不出来。 都说难过的时候哭一场其实是最好的,至少情绪能有个发泄点。 但是现在她连发泄都发泄不出来了。 脚下的石子被踢出去很远,夏久安叹了口气,扯出一个苦笑,给言未晚发了条消息。 夏久安:你回学校了没?没回的话出来坐会儿? 大学又没有晚自习,所以言未晚几乎都是收假的当天才会回学校的。 她现在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想给那些在异国他乡的闺蜜发消息吧,又不敢。想让向晚出来聊聊,她也会为难。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未晚了,对于言家的态度,她是最清楚的。 言未晚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过来,夏久安就一直来回的晃悠着,直到手机震动了之后才停下来。 言未晚:我在我哥公司。 她回复的简单,不像平时噼里啪啦的一大堆。 夏久安皱了皱眉,难不成言未晚是悄悄回的消息? 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小姐,除了平时闲的无聊或是有事找言肆帮忙,才会跑到公司去一趟,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去了公司? 而且言肆今天也是匆匆的出了门,说是要去公司。 夏久安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更加的不安了。 正好前方驶来一辆空的出租车,她径直走到路边招了招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师傅,去言氏集团。” 第47章在考虑 言氏集团的顶楼,言肆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沉默不语,空气都像是被冰冻结了一般。 言未晚战战兢兢的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皱着眉头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哥哥,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爸爸,最后视线落在了垂着头站在一旁的陆晨曦身上。 手机都不敢玩,八卦也不敢说。 言明作为一个商人,理所当然是利益为先,即使利益有关于自己的儿子,在他的眼里,他这是对言肆的负责,也是对言氏企业的负责。 从言肆接手公司开始,他就权衡了利益,有心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给他订婚,之前他和夏久安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言肆依旧是一声不吭,不闻不问。 既然他对自己那么不负责,那就他来安排! 言家跟陆家交好了几十年,陆晨曦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对言肆的喜欢那是他看在眼里的,不像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看到个有钱人就缠着不放! 而且陆晨曦也并没有介意言肆这两年的事,反而还帮他说话,说男孩子都贪玩,等结了婚就稳定下来了。 这无疑让言明看到言肆的态度之后更加的恼怒了,这两年言氏的生意被他管理的确实井井有条,发展前途也更加的好了,但是言家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尽了。 夏久安这个名字出现在饭后闲谈的频率比某些明星还高,言明想不知道都难。 “我回去跟你妈找个好日子,给你们把婚订了!”言明沉默了一会儿,“婚礼的细节也可以提前商讨着了。” 言肆垂着眼帘,面无表情,没有接他的话。 “晨曦,婚纱之类的需要定做的东西,你看是我们给你找设计师还是你自己找?”言明看向陆晨曦,“嫁到我们言家要风风光光的,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不一样。” 本来一动不动的言肆像是回过了神,视线冷冽的看向言明,深邃的黑眸里不带任何温度,“自己是什么人,才会觉得别人是什么样的人。” 言未晚惊的出了一身冷汗,哥哥跟爸爸的关系一直都很僵,像两个仇人一样,尤其是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时候,像极了两只搏斗的老虎。 “你再给我说一遍?”言明愤怒的一巴掌拍向了桌子,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伯父别生气,言肆是无心的。”陆晨曦见状赶紧上去站在了言明的旁边,生怕言明一个冲动把言肆打毁容了一样。 言明看了一眼旁边温柔端庄的陆晨曦一眼,火气稍微消下去了一些。 陆晨曦抿唇看了一眼言肆,那张俊脸上波澜不惊,已然收回了那冷冽的视线,虽然眉头依旧紧皱着,但却也没拒绝言明所说的话。 她心里暗自窃喜了一下,顺势像是为了让言明消气一样转移了话题,却不着痕迹的把这件事情推向了更稳固的地步,“您别生气了,我刚才想了想,目前有一个叫rita的设计师的作品我还都蛮喜欢的,您要不和伯母看看?” “好,我回去让人帮你联系一下那个rita。”言明瞪了一眼言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要走,陆晨曦见状朝沙发上坐着的言肆和言未晚笑了笑,跟着言明走了出去,“伯父,我送您吧。”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屋子里的气氛依旧没有缓和,言未晚有些着急的看了看门口,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言肆皱着眉头,仰靠在沙发上,薄唇紧闭,眼睛里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思索,还有担忧。 “哥!”等到言明和陆晨曦真的离开了之后,言未晚才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真的要跟那个陆晨曦订婚吗?那安安怎么办!” “我说我要了吗?”言肆睨了她一眼。 言未晚有些看不懂了,既然不要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而这样沉默着的态度,反而像是默认了。 “反正我不喜欢陆晨曦!”言未晚哼哼着坐了下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人家比你温柔懂事,也不用你喜欢。”言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大大咧咧的妹妹。 言未晚别过头,“越温柔懂事,越是心机深沉!” 也不知道言未晚这套说辞是从哪里学来的,言肆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吓得她马上闭了嘴。 —— 言氏集团这栋楼,夏久安这两年来过无数遍,轻车熟路的就像是自己的公司一样。 下车之后踏进了这栋楼的大门,周围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向她投了过来,她朝前台几个认识的姑娘笑了笑,走向电梯口,等着电梯。 背后有人经过的时候,对夏久安指指点点,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同的是更多的人发出了讥笑嘲讽的声音,更甚者说话便大声了起来。 “人家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跟过来了哦。” “你们不知道呢吧,之前我上楼交文件的时候李秘书不在,但是总裁室里热闹的很哟。”有个女声提高了音量,仿佛是刻意说给夏久安听的一样,“总裁好像是在跟陆小姐商量婚期呢,听说婚纱要找当红的设计师来量身定做呢!” “哇,一掷千金为红颜啊!” “就是啊,听说言总跟陆小姐是青梅竹马啊,这次陆小姐回国就直接带回家见父母了。” “对对对,他们俩站在一起才真是郎才女貌啊。” “当红设计师,是rita吗?哇,rita虽然是新锐的设计师,但是名声很响啊,而且超神秘!言总对陆小姐真好……” “人家是白天鹅,当然要好好对待啦,毕竟野鸡再怎么对她好,她也成不了凤凰嘛。” 一字一句进入了夏久安的耳朵,她拎着包的手指越发的收紧,险些没站住。 电梯正好下降到了一楼,她低着头大步进了电梯,按楼层的时候,手指都有些抖。 他匆匆的出门,是为了商量婚期。 婚纱要找rita量身定做。 真是字字诛心啊。 夏久安无力的靠在电梯的内壁,手抓着旁边的扶手才勉强能让自己站着,指节用力的抓到泛白,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意。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痛到麻木了,竟然挤不出半滴眼泪,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除了脸色有些不太好之外,一点点难过的神情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在广场上转悠的时候有种落寞的窒息感,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人搬走了压在她胸口的那块石头,竟然让她喘息了过来。 夏久安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这个时候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言肆了,明明把所以的感情都给了他,他却选择要跟别人结婚了,怎么现在连哭都懒得哭了呢。 莫非真的如了那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夏久安也没那么爱他? 夏久安对着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苦笑,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难看到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最后还是收起了嘴角,带着原本的样子走出了电梯。 听楼下的人说的没错,李秘书今天不在,顶层静悄悄的,总裁室的门是关着的,但好像没关严,露出了一丝缝隙。 这来了无数次的地方,竟生出了一种陌生感。 夏久安站在电梯口,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沉下心来,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办公室里的言肆走到书柜前,把有关于言氏企业的资料扯了出来,扔给了傻站在一旁的言未晚,“公司资料,看看。” 言未晚接过他扔来的东西,随意的翻了几页,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数字,看的她头疼,皱着眉头看向那位气定神闲的哥哥,“看它干嘛?” “你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言肆沉声道,低低的嗓音听不出来情绪。 他重新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双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桌上的水杯发呆。 言未晚把文件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着急的到他旁边坐下,“不是,公司的事我不关心也不了解,我现在关心的是你真的要跟陆晨曦订婚吗?” 虽然她跟哥哥的关系很好,言肆一直以来都挺护着她的,但是她却不敢说她真的了解自己的哥哥。 言肆从小就比别人优秀很多,做什么都比人家完成的好,但是也一直都是沉稳的态度,有追求也有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目标,所以几乎他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言未晚虽然还在读大学,但是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了,她不懂这个社会和商业上面错综复杂的故事和条理,可是她知道,爱情这个东西,不能妥协。 “在考虑。”言肆冷静的吐出三个字,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 “不是!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言未晚炸了毛,“你还真准备跟陆晨曦订婚不成?安安跟你在一起两年了你一直说自己是单身,我可以当你是骄傲久了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陆晨曦,说订婚就订婚?哥,你是个人渣吗!?” 言未晚语气激动,说的颇有气势,言肆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依旧是那张白皙可爱的脸,只是带着满脸的愤怒,生气的瞪着他。 还真是长大了,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言肆眉头皱了皱,沉默了几秒,还没开口,门却被推开了。 第49章那你还真是小气 言肆心里那团火温度灼人,像是把心脏都灼伤了一样,生疼。 看着夏久安淡然起身的样子,手指收的越发的紧了,薄唇紧抿,半晌才冷冷的开口,“那你还真是小气。” 对她,她就是小气。 小气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答应去娶别人。 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降到了冰点,两个人对视着却一声不吭,夏久安在这一瞬间像是尝尽了万千苦难,最后不得不看开。 倘若自己付出了一颗真心被人践踏,为他受尽唾弃和为难也得不到一丝回应,那何必还要苦苦纠缠。 你活的毫无尊严的样子真的很丑。 夏久安笑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双晶亮的眸子依旧澄澈,不见任何水波,她没有说话,转身想要离开。 言肆看到她转身的动作,整个人突然就慌了。 整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一样,悬在空中,动荡不安。 他突然从沙发上起了身,急匆匆的拉住了夏久安的手腕。 言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像这就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有人告诉他,她这一刻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他跟容绍聊了关于这件事情的很多事,包括夏久安所说的所做的,还有陆晨曦和家里的事情,从来都是条理清楚目标明确的言肆,居然也乱了。 他以为他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大方懂事的女孩子,可是真当陆晨曦回了国,家里安排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非常的抗拒。 言肆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也从来没有奢求过感情,爱情这两个字他觉得遥不可及却又避之不及。 容绍说他太骄傲,甚至于自负,夏久安那么爱他他却视而不见。 可是哪个人听到自己爱着的人要跟别人订婚了却不哭不闹如此淡然呢? 正转身要走的夏久安突然被他拉住了,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站在原地,低头怔怔的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没有说话。 “在这里呆着。” 言肆把她拉回了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言未晚发来的消息,淡淡的跟她说了一句,径直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了顿,“等我下班。” 他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夏久安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疲惫的靠在了沙发上,她自认为把最好的东西统统都给了言肆,在他面前收起了自己骄纵和脾气,偶尔使小性子也会适可而止,然而到了最后,只感动了自己。 她印象里有句话,倒是应了景。 ——拿起刀我没办法拥抱你,放下刀我没办法保护你。 夏久安爱言肆,恨不得把心掏给他,所以她知道言肆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他要的是什么。 他要一个能温婉大方知书达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孩子,而她,完全不沾边。 虽然她曾经骄傲放纵,但是却也善解人意,懂得诗书礼仪,只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她不得不把自己武装起来,不然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自己做一个端庄优雅的大小姐的样子,可能早就被那些莺莺燕燕杀的片甲不留了。 …… 12楼的设计部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财务部的部长战战兢兢的站在言肆的旁边,看着这位冷着脸降临设计部的总裁,不由的擦了擦冷汗,也不知道把财务部叫过来干什么…… 言肆几乎不会在这些部门上出现,第一次出现在设计部就自带着寒气,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刚才收到言未晚的消息说,她下楼的时候听到前台的几个人在讲,设计部那几个女的嘴碎,夏久安纵然风评再不好,也不该是她们挤兑嘲讽的理由。 “那个,总裁……”财务部部长咽了咽口水,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巍然不动的言肆。 他跟尊大佛一样,杵在这里一动不动,那双鹰似的眼睛,冷冽的扫视着设计部的每一个人。 “我来了。”言未晚别扭的从背后走了过来,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嘟起了嘴。 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听到前台的小姐姐在聊天,说设计部的那几个姑娘真的势利,以前看到夏久安的时候顶多也就是看两眼,现在感觉风头不对了,直接就开始嘲讽别人了,真的很过分。 于是言未晚皱着眉头凑到了几个人面前,再三逼问,她们才指了指进电梯的几个人。 言未晚往电梯里面扫了一眼,感觉好脾气久了今天简直是要爆发了,于是拿出了手机给言肆发了条消息,本来想直接冲上去把那几个人逮住,又突然想起言肆那样的态度,他应该也不会管的吧。 最后只好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走出了言氏大楼。 刚走出去没多久,言肆就发了条消息让她滚回来,指认是谁。 她一肚子火还没散,本来是不愿意回去的,但是想想好歹这样也能出口气,又转身折了回去。 “言小姐……”财务部部长更懵了,就算设计部有什么事,也不归他管啊。 而设计部的部长看到这阵势,都快哭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得总裁和言小姐都出现在了这里。 言肆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嘟着嘴的妹妹,双手插兜,又冷眼扫了回去。 “你,那个,那个,还有后面坐着那个黑色衣服的。”言未晚扫了一眼,伸手指指着里面坐着的几个人,直接把四个人叫了出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心虚的低着头走到了言肆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把她们四个的工资结算了。”言肆朝财务部部长吩咐了一句,“通知人事部,所有分公司永不录用。” 财务部部长忙不迭的点着头,赶紧转身回办公室去办事了。 这样的场面真是比让自己加班还难受,至少加班的时候还能感觉自己活着,顶多就是累点,跟言肆站在一起,还不如死了。 设计部的部长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心中生起了一大堆疑惑,又不敢问出口。 现在去问,就等于找死吧…… 四个女人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没有明白为什么就这样被开除了。 最后还是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撞着胆子抬头问言肆,“总裁,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开除我们?” 言肆眼神又冷了几分,看也懒得看她,转身看向设计部部长,“人员空缺及时补上去,明天开始她们不用来了。” 穿黑衣服的女人还想说什么,就被一脸厌恶的言未晚打断了,“有句话叫祸从口出,言氏从来不要背后说别人闲话的人!” 四个人当场就僵住了,所有人也都噤了声。 所以言肆亲临设计部,就因为她们刚才在楼下说了夏久安? 言肆见言未晚抬头看着自己,感觉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淡淡的开口,“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公司的事你迟早都要接手。” 说完便径直去了电梯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言未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步流星的样子,头也没回,不由的撇了撇嘴,不过这个结局她还是满意的,至少他还没那么绝情。 —— 言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夏久安正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 她的脸色并不太好,像是很劳累疲惫。 言肆抿着唇走到办公桌前收拾了一下,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准备叫醒她回家了,刚刚转身却对上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下班了?”夏久安嗓子有些干,声音有些沙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说让她等等她就等等,明明听到的都已经那么清晰了。 可能真的是习惯了,他多说一句话,就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将死之人,总还有那么一口气撑着。 除非心中真的毫无挂念了,才会真的跌入绝望的深渊。 夏久安真的太擅长自我安慰了,总能在任何时刻编造出一套说辞来说服自己,而且能把自己说的服服帖帖,这也是一种本事了吧。 比如之前都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偏偏自己要走的时候言肆拉住了她,让她等他回来。 言肆还是不希望她走的吧,不然的话也不会拉住她的,这两年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记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拉住她呢。 而且他也只是说在考虑,也并没有说一定要订婚,而且他刚才很匆忙的想要拉住自己啊。 你看,你无意间的一个动作,我都能编造出来一大堆说辞。 我编的假话连我自己都信了,你怎么就不能信两句呢。 “嗯。”言肆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回家。” “噢。”夏久安淡淡的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 两个人都很默契了没有再继续去谈之前的话题,也没有提陆晨曦,没有再谈论言家安氏,这样的默契,还真是让人难过啊。 你有你的想法,所以闭口不言,我理解你的想法,所以不再提起。 第50章生日快乐 夏久安了解言肆,却猜不透他的想法,而言肆好像也一直说看不透她,如此一来,不也就是彼此彼此了。 只是言肆的不坦诚是因为不信任,或者说是不爱,她的不坦诚是为了保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即使目前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尊严可言。 或许是痛的麻木了,也可能是真的累了,晚上夏久安早早的就休息了,一晚上睡的很沉稳,连第二天言肆走了都不知道。 他很少出差,每次出差前夏久安都会叽叽喳喳的问他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记得要给她带礼物之类的,也会跟着他出门把他送到机场,走了之后会查好了时差给他打电话聊聊天。 而这次并没有。 她安静到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夏久安一直在家里呆着,没有出门也没有约别人,每天最多就是逗逗小久或是玩玩游戏,没有很颓废,但也不是很有精神,只是发现没有言肆顶多就是心里空空的而已,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这样的想法以前从来没有过,突然之间凭空冒出来了,好像还很理所当然,她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正当夏久安大早上在沙发上靠在发呆的时候,手机的铃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喂,晚晚。” “哇,你今天居然起来这么早!”向晚感叹了一句,“我过去接你,我们出去玩啊?” “不想去,懒得动。”夏久安有些敷衍的拒绝了她。 “你一个人在家又无聊,言肆出差还要几天才回来呢!而且今天是你生日啊!” 夏久安愣了愣,拿下手机翻看了一下时间。 9月21号。 还真是自己的生日啊。 现在还不到九点,朋友都在国外,时差没有转过来,所以就算收到消息也是晚上了,这几天自己在家里看起来什么都井井有条的,但是心里空落落的,总没有把一些事情放在心上,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去哪儿啊?”夏久安拍了拍腿上压着的小久,把它赶到了一边,起身准备上楼换衣服。 “嗯……”向晚思索了一下,“今天没太阳,天气挺好的,要不我们去爬山?” “……不去。”夏久安的脚顿在了半空中。 她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去爬什么山啊…… “又没让你去爬多高的山,城北那边有一座山,不高,但是上面风景很好,而且路很好走的,都是大路,车都能开上去,又没让你走那种崎岖不平的山路。” 夏久安松了一口气,继续上楼,“那我们开车上去吧。” “懒死你算了!”向晚咬牙切齿的唾弃她,“我半个小时后来接你,鞋子穿的舒服点。” …… 果然向晚带着容绍接上了夏久安之后,风风火火的就杀到了城北那座叫凤凰山的脚下,把车停稳之后就一起上了山。 叫凤凰山的地方还真是多啊…… 夏久安一边感叹,一边跟着两个人慢悠悠的往上走。 这座山不高,而且也不是什么景点,虽然山上有寺庙,但是平时来的人也寥寥无几,一路上还算是宁静自在,连空气好像都清新了不少。 “你俩今天都不用工作的吗?”夏久安看了旁边两个人一眼,有些疑惑。 她一直是个闲散人员,不喜欢工作就没有去找过工作,但是容绍也是接手了自家的产业,向晚也是天天都要写稿子的。 “晚晚说陪你过生日。”容绍笑着揉了揉向晚的头发,“反正她拖稿也习惯了,而且我好歹也是个老板,一天不去公司还有人能弹劾我不成?” “那我还真是……非常感动啊。” “应该的应该的。”向晚笑嘻嘻的挽住了夏久安的手臂,带着她一路往上走去。 出来一趟也好,至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那些还没被秋风吹得凋零的绿叶,俯瞰一下这个城市,倒也舒心了不少。 容绍和向晚还不知道那天她和言肆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她也懒得去提。他们不知道也好,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而一遍遍的去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也挺疼的。 今天自己也满23了,能耗费在言肆身上的时间,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多久了。 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看淡这些情爱了。 向晚一路上都在给夏久安讲着好笑的事情,或是跟着容绍偶尔秀秀恩爱,夏久安听的也算愉悦,毕竟看着自己的朋友有个好的归宿,终归心里还是舒坦的。 山顶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像一个小广场一样,这一路上也就只遇到了三两个人,在下面的饭店就停住了,三个人见时间还早,还是登了顶。 这座山虽然不高,倒也能俯瞰着这偌大的s城一半的风景,一眼望去都是高楼大厦,车辆穿梭在马路中间,夏久安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景色,一阵风吹来,吹干了身上出的一层细汗,更是吹走了一阵思绪。 站在这里看一看,竟然有种远离尘世的感觉。 “你怎么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向晚担忧的看着她,总觉得夏久安有些怪怪的,“是因为陆晨曦吗?” “没有啊,我没事。”夏久安否认,扬起嘴角朝她笑了笑,“陆晨曦我哪儿放在眼里啊。” 从始至终她的心里眼里就只有言肆一个人啊。 向晚跟容绍对视了一眼,容绍那张脸上也满是无奈,朝她摇了摇头。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言肆到底想干什么了。 “你等等啊!”向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拖着容绍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夏久安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搞不懂向晚要干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眼前那如画的s城发呆。 这山顶的风景依旧没有被秋意所改,还是绿意盎然的一片,夏久安穿着简单的乳白色长款薄毛衣,衣摆两侧的流苏随着吹来的秋风轻轻摆动着,长发也被吹了起来,侧脸精致的轮廓在这一瞬间被向晚用手机拍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她的眼神和表情,但是总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却又在这景色里显得如画一般。 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夏久安才惊觉的转过头,正对上捧着花而来的向晚。 她抱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笑眯眯的走向她,身后的容绍只是双手插兜,眼眸带笑的注视着眼前的向晚,转而又看了看夏久安。 “生日快乐!”向晚把手里的花递给了她。 “你这是要跟我求婚吗?”夏久安打趣着她,伸手接过了散发着芳香的玫瑰。 “求婚也不该是我求呀。”向晚挑了挑眉。 夏久安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这娇艳的玫瑰花。 求婚啊,她也不知道会等到谁,反正等不到言肆了。 “走啦,下去吃饭去!”向晚看她好像又出了神,拉着她的手臂往下走去,“我给你订了一家超好吃的蛋糕哟,已经送过来了。” …… 从刚吃完饭,夏久安就在不停的接电话回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祝福,把闲散的时间充实了起来,父母说之前她看上的那套房子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了,到时候跟着沈煜去签购房合同就行,夏久安笑眯眯的谢过了自家的父皇母后之后,又接到了沈煜的电话。 他说,晚上带她去放烟花。 夏久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因为前两年的生日晚上她都在家,缠着言肆一起过的。 但是今年言肆不在呀,他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夏久安收起眼底的那份落寞,抿了抿唇,答应了他,“好。” 晚上向晚把容绍拖着先回家了,知道有人陪着夏久安,心里面也就放心了,而且向晚心里也是有着自私的考虑的吧。 安安爱着言肆真的太辛苦了,如果沈煜能走进她的心里,也会是个很好的结局。 向晚和夏久安的闺蜜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众人都说夏久安攀权富贵配不上这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但是她们看到的是她付诸一片痴心都被忽略,真的说配不上的话,是那个高傲冷血的言肆配不上她。 等到沈煜接上夏久安之后,向晚和容绍才开车离去,夏久安看着驾驶座上的沈煜,偏着头问他,“我们去哪儿?” “广场。”沈煜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朝广场的方向开去。 夏久安一直以来都喜欢放烟花,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时候,总有种很美好的感觉,只是她一个人不敢点烟花,而言肆,也不会陪她去放。 沈煜早就已经在广场上摆好了烟花的位置了,带着夏久安过去的时候,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去点了烟花。 他买的很多,有在天空中绽放的,也有喷花的,大大小小的摆成了一个圈,一个个点燃之后有些昏暗的广场也瞬间明亮了起来,吸引了周围不少的人。 烟花的火光把夏久安的脸照的很亮,带着暖暖的笑意,沈煜小跑到她身边,耳边都是烟花绽放的声音,面前的姑娘笑弯了眼角。 “安安!”烟花的声音太大,沈煜不得不加大了声音,“生日快乐!” 第51章你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喷花类的烟花在眼前如同流光一般,黄蓝交错的火光把夏久安的眼睛照的很亮。 周围围上来了很多人,嬉闹着在拍照,这样的场面,像极了过年时候的热闹场景。 夏久安转头看了看沈煜,那张帅气的脸上满是笑容,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谢谢。”夏久安话说的很轻,耳边都是烟花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掩盖住了她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煜那张笑颜温柔的脸,突然间就觉得眼睛有些酸。 即使是没有听到声音,沈煜却也知道她说了什么,伸手捏着她的脸扯了扯,“跟我说什么谢谢啊!” 夏久安拍开那个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佯装愤怒的瞪了他一眼,重新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 真的很好看啊。 我总是想把我见到过的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你,你却觉得平淡无奇。 夏久安眼前仿佛又浮现了言肆那张脸,不带任何笑意和温柔,做的最多的表情就是皱眉,她常常都在想,这么帅的一个男人怎么老是皱眉呢? 她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出神,随便看着一样东西,思绪都能飘出去好远。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最后一颗烟花刚好绽放开来,夏久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头看的太久,都有些酸了。 面前的喷花类烟花还没有燃尽,耳边没有了烟花爆竹声,只有人群嘈杂的声音,沈煜慢慢靠到她旁边,随着她的视线一起看着眼前的烟花。 “安安。”沈煜低低的叫了她一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不无道理,只是这件事情对陆晨曦来说是好事,对夏久安来说就是坏事了。 她只是动了情,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又没杀人放火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偏偏这里总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煜最终还是狠下了心,开口问她,“听说,陆晨曦要和言肆订婚了?” 夏久安的眼睛动了动,没有回头,依旧是看着面前的烟火,轻轻点了点头。 沈煜还想再说什么,夏久安却转过了身正对着他,“别说这个了吧,今天好歹是我生日。” 既然是生日,就不要说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了吧。 沈煜张了张嘴,看到那双干净的眼里满是酸楚,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揪了起来一样,咬着牙把面前的夏久安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拥住了她。 “好,生日快乐。” 他俯在她的耳边又说了一遍。 君以辰说,既然安安有自己喜欢的人,那就只有让撒手让她自己去拼,不管最后伤的有多重多惨,都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他喜欢安安啊,却眼看着她被别人伤害的那么深,自己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他真的宁愿自己没有那么了解她,这样就可以不管她的性格如何,按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去追求她。 可是他不能。 —— 等广场上烟花燃尽,人群散去,沈煜才开着车送了夏久安回家,看着她进了屋之后,自己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根烟,停了很久。 他们都足够了解夏久安,本来就是朋友的人,对她来说永远就都是朋友,不会上升到恋人的层次,所以即便他去告白了,也没有什么用。 夏久安只会一门心思的投入到自己心里那个人身上,就算没有回应,也要等到自己心如死灰的那一刻为止。 夏久安回到家里,把楼上楼下的灯都打开了,才听到外面汽车离开的声音。 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里的悲凉又多了几分,心里杂乱无章,所有的思绪都像是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她有点想给言肆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是又有些难过,他连自己的生日也不会打个电话过来。 向来都是自己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现在竟然觉得有些累了。 夏久安走到小久面前,屋里明晃晃的灯光把它灰色的毛都照的有些泛白一样,小久喵喵的叫着,在她的手里蹭了蹭。 都说猫很高冷,可是小久就很软萌啊,跟言肆比起来,它简直就是个粘人精。 “小久,我今天生日。”她笑着揉了揉小久的脑袋,喃喃自语。 坐在地上陪它玩了一会儿,家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夏久安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 “不跟你玩了,我去洗澡啦。”夏久安把逗猫棒放到了高处,小久又重新软绵绵的趴回了自己的窝里。 夏久安笑着看了它一眼,转身上了楼。 …… 夏久安洗完澡出来,穿着一条粉色的睡裙,一边看手机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微信里叶歆依和黎若还在喋喋不休的聊着天,永远都是到了晚上她们才会冒头,她也懒得插话,偶尔回复两句,便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擦着头发下楼准备关灯。 刚走出房门准备下楼,就听到了客厅开锁的声音,夏久安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手顿在空中一动不动。 现在都十一点过了,门口怎么会有动静,难不成是小偷或者土匪? 在s城居然敢偷到言肆头上来,太岁头上动土啊! 夏久安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慌乱的想要转身回房间锁上门,门却开了。 言肆一身西装革履,站在门口换好了鞋,拎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 夏久安站在二楼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的看着楼下站着的那个男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上的袋子也跟着放到了一起,察觉到二楼上投来的惊讶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小久从窝里跳了出来,喵喵的叫着,围着言肆的脚踝转圈。 夏久安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才反应过来,吓得舌头都有些打结,“言……言肆?” “嗯。”言肆直直的看着她,那张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他就出去几天,就不认识他了? “吓死我了……”夏久安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小偷呢,“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她还是有点不敢确定,毕竟今天向晚和容绍还说他要过几天回来啊。 “出完了。”言肆回答的言简意赅,收回视线开始动手拆蛋糕的盒子。 “可是容绍他们说你还要几天啊?”夏久安一边下楼一边疑惑的问他,走到桌子旁的时候定睛看了看,蛋糕的盒子上写着麦田的标志,脸上忽而笑的灿烂,“你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不是。”言肆睨了她一眼,把蛋糕的盒子拆开,露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蛋糕,“我给猪过。” 夏久安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小小的很精致的一个,但是却好像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满了一样,垂着头站在言肆身边,像是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一样。 她知道言肆一般出差都是一个礼拜,更何况这次还是去国外,光是在路上和倒时差都需要两天时间,现在却出现在了家里,还真有些做梦一样的感觉。 言肆从17号落地开始,就把所有的事情提上了行程,把一个礼拜的事情揉到了三天,买了21号的票飞回来,去麦田给她买了蛋糕。 麦田的老板娘说,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一款。 “是猪就是猪,我反正无所谓。”夏久安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蛋糕。 言肆看她惊喜又期待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拿起蜡烛给她插在了上面,点燃后走到一旁关了灯。 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写着2和3的两根蜡烛燃烧着,火光轻轻的摇曳,照亮了两个人的表情。 她的意中人,终于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回来了。 夏久安看着言肆突然就笑了,眼泪都差点滚落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此刻的感觉,像是有失而复得的那种喜悦感一样,虽然她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言肆,但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吗? 看着烛光中夏久安的笑脸,言肆的眸色沉了沉,“傻笑什么?” “我开心啊。”夏久安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把要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调皮的朝他笑道,“不给我唱个生日歌嘛?” 言肆看了她一眼,还没有说话,夏久安就双手放在了面前,对着蛋糕闭上了眼睛。 她也就只是开个玩笑,哪能指望言肆真的给她唱首生日歌啊,他能出现,就很知足了。 许完愿的夏久安吹灭了蜡烛,客厅里陷入漆黑,言肆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沉声的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夏久安怕黑,太黑了会让她没有安全感,但是当房间里面漆黑一片的时候,听到言肆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心脏就像是被暖意包围了一样。 言肆伸手开了灯,走到沙发旁坐下,夏久安把蜡烛和装饰物取了出来,切好了一块蛋糕端到了他旁边坐下,献宝似的凑到他面前,“寿星给你的蛋糕,吃一块?” “不吃。”言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老板娘说这是冰淇淋蛋糕,很甜,一听就知道吃多了会很腻。 他嫌弃的别开了头,夏久安继续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吃一口嘛。” “不吃。”言肆伸手推开了她的手,“拿开。” “那我自己吃去,哼!”夏久安傲娇的别过了头,起身往桌子面前走去,结果看到小久跳上了桌,双眼放光的凑近了自己的蛋糕。 第52章真是个美梦啊 夏久安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把自己手里的蛋糕放在了桌边,眼看着小久已经凑到了自己的蛋糕面前,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你给我住手!那是我的!”夏久安欲哭无泪的扑了过去,这可是言肆千里迢迢回来给她买的蛋糕,可不能让这小久给破坏了。 小久看着扑过来的夏久安,圆圆的眼睛凝视了她两秒,爪子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拍在了她扑过来的脸上。 “……” 夏久安感觉自己脸上一凉,面前的小久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转身跳下了桌子。 平时让你跳个秋千椅你都要我抱,今天看到蛋糕了给你放房顶你都能跳上去是吧? 看着桌子上的蛋糕被小久的爪子扫的缺了一小块奶油,夏久安瞪了它一眼,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久那一爪子拍在了她脸颊下方,靠近嘴角的地方,感觉有些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抹,全是奶油。 夏久安看着自己指尖的奶油,有些欲哭无泪,跺了跺脚,嘟着嘴转身走到茶几上去扯餐巾纸,坐在沙发上的言肆有幸目睹了这一场闹剧,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前觉得家里有宠物之类的东西,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但是现在看起来,仿佛多的只是一丝人间的烟火味。 夏久安从他手里接过纸,把手上和嘴角的奶油擦去,才幽幽的看了一眼言肆,“你真的是言肆吗?小久这么闹你为什么不把它丢出去?” 言肆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淡然起身,“闹的又不是我。” “快说!你是何方妖孽!”夏久安笑着拽住了他的领带,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拽了拽,那双晶亮的眸子满是笑意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感觉不像是真的一样。” 虽然说前两年的生日都是跟言肆一起过的,她也会让他买蛋糕回来,只是今年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明明他在国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言肆被她拉扯的微微弯腰,垂着眼帘看着她的眼睛,僵了半晌,才伸手把自己的领带从她手里扯了出来,直起身子走到了桌边。 夏久安也快步跟了过去,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夏久安不算矮的,她好歹有个168,只是言肆太高了,187的个子,她在家里穿着拖鞋的时候不得不抬头看他。 言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沉默了半晌,突然向桌上的蛋糕伸出食指,沾了一指的奶油,飞快的抹在了夏久安的唇上。 看着她殷红的唇上多了一块蓝白色的奶油,言肆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回真了吗?” 夏久安抿了抿唇,把唇上的奶油抿进了嘴里,奶油在嘴里化开之后,真的是很甜啊。 她轻笑着嫌弃他,“你怎么这么幼稚?” 还好他没有像今天中午的向晚一样,二话不说就一大堆奶油给她糊在鼻子上和脸上,但是这一举动真的也太不符合他的性子了吧。 夏久安的唇上还带着奶油的痕迹,明亮的灯光把她照的更是白皙动人,言肆眸色一沉,蓦然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款蛋糕,奶油真的太甜了。 —— 早上太阳升入高空,夏久安却依旧抱着被子不肯醒来,上扬的嘴角像是在做一个甜蜜的梦。 梦里她是个身穿盔甲的女战士,浴血沙场胜利而归,言肆为她洗去一身风尘披上白纱,牵着她的手笑的温柔。 真是个美梦啊。 她迟迟不愿意醒来,甚至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自己在凭空想象了,总觉得这一次的言肆好像离她更近了一步的样子。 然而还是被手机的铃声扰的醒了过来,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不愿意睁开眼睛。 梦里的言肆总是带着笑意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而身侧的位置早就已经冰凉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直把这个梦做下去。 最后还是被那执着的手机铃声征服了,伸手拿过电话按下了接听,虽然被打扰了美梦,但是想到梦里的内容,却依旧甜蜜,连声音都雀跃了几分,“喂?” “安安,今天我带你去把购房合同签了吧,夏阿姨说这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了,得赶紧办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煜的声音,夏久安笑了笑,从床上起了身,“好呀,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吃完午饭我去找你?” “好,午饭我带你出去吃吧,待会儿我过来接你。” “那行吧!” …… 沈煜带着她就近找了一家餐厅解决了午饭,结完账之后直接就可以去售楼部把房子定下来了,正当两个人往售楼部走的时候,言肆却打来了电话。 夏久安看着手机上的名字有些惊讶,言肆真的很少给她打电话,尤其是在没事的时候。 愣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言肆平淡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啊,有点事儿。” “什么事?” 夏久安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道,“当然是私事呀,怎么啦?” 她总不能告诉言肆她跑来买房子了吧,虽然说这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就是不能告诉他。 至少在自己编好理由之前,还是先不要跟他说好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挂断了电话。 夏久安放下手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言肆这通电话打来是想说什么要找她干什么,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沈煜看她皱眉的样子,拍了怕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没事。”夏久安摆了摆手,抬头朝他笑了笑。 沈煜见状也没多问,带着她转身进了售楼部,沈煜早已打好了招呼,只需要签合同和付款就行了。 夏久安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才知道买个房子要签这么多东西,一张张一篇篇的,签的她手都酸了,写到最后差点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了。 好在中间沈煜把所有的程序都办妥了,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夏久安签完最后一笔,顺势把笔扔到了一旁,整个人往后倒在了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叹,“感觉从毕业以后就没写过这么多字了……” “那你还很光荣?”沈煜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夏久安放空了一会儿,写了一会儿字跟打了一场仗似的,等到沈煜翻完了,职员才拿着合同和钥匙带着两人去了那套刚买下来的新房子。 她现在也算是个有房子的人了,等到时候去找安栩坑一辆车就完美了! 夏久安心情颇为愉悦,一路上跟着沈煜有说有笑,却又时不时回头往后看看。 “怎么了?”沈煜看她走一段路回一次头,有些不解。 “没事……”夏久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她怎么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呢。 …… 三个人坐电梯上了楼,夏久安看着房子赞许的拍了拍沈煜的肩,故作老成的压低了声音,“小沈啊,这个房子选的很不错!” “能入得了小公主的眼就好。”沈煜戏精上身,谦虚的朝她弯了弯腰。 夏久安被他逗的笑出了声,转身笑眯眯的扬起了下巴,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门要换一下,不太喜欢这种。” “到时候你看看要换哪种,我带你去选。”沈煜走到她旁边,双手环胸的从外面看着个屋子。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两位颇为满意的样子,及时送上了手里的钥匙,“这是这里的钥匙,手续马上就下来了,二位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找时间重新装一下。” “麻烦你啦~”夏久安接过钥匙,笑着朝他点点头。 把钥匙交到夏久安手上后,工作人员礼貌的朝二人微微颔首,转身先离开了。 夏久安见他准备离开,自己也准备拉着沈煜进屋看看,结果面前的工作人员愣了愣,她也随之看到了从电梯间走出来的人。 言肆。 他依旧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好像从来都没变过一样,只是那张脸上满是阴沉,就连眼神里也尽是冷冽。 夏久安拿着钥匙的手顿了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沈煜转过身来看见转角处站着的言肆也愣了愣,两个人的视线相接,一个带着戒备一个满是嘲讽。 或许是两边的气场都太强了,夹在中间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只好退到了一旁。 窗外的风经过了客厅,把站在门口的夏久安吹得清醒了过来,张嘴想要说话,却看到陆晨曦从言肆的背后走了出来,在他旁边站定,皱着眉头像是担忧,但是那双眼睛里却又写满了戏弄。 “你在干什么?”言肆的话语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直直的看着僵在门口的夏久安。 “没干什么啊。”夏久安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解释什么,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怔怔的看了言肆几秒,他的目光冷冽,有愤怒有嘲讽,这样的眼神却让她莫名的冷静了下来。 第53章她放弃了 夏久安见惯了言肆的各种神色和目光,只是这一次的比以前所有的眼神都更加的冷冽,更加的让人慌乱与心寒,但是她却在这样的目光中冷静了下来,那颗心也平静了。 面前的女人依旧如往日一样,目光清澈,平静的看着他。 言肆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冷眼看了她几秒,大步走到站在一旁不敢动的工作人员面前,伸手扯过了他手里的合同。 要说现在当红的流量小生,说不定有些人还不认识,但是言肆这种在s城的商业圈里叱咤风云的人,而且还长着一张堪比流量小生的脸,除了没通网的地方,都应该认识他了,所以即便是他夺了自己手里的文件,职员也依旧不敢吭声。 言肆睨了一眼夏久安,低头随意的翻阅了一下手里的合同,修长的手指在签字处停了很久,眸底愈发的冰冷,像是抹上了一层寒霜,看着纸张上签着的夏久安三个字,突然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转头看着她,语气冰冷,“买房了?” 夏久安有些时候真的觉得言肆像是有两个人格一样,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连言肆现在为什么满身戾气带着愤怒都不知道。 “嗯。”既然他已经看了合同,自己也大方的承认了,反正买房又不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言肆拿着合同的手指慢慢收紧,差点把纸张捏成一团,却依旧直直的盯着夏久安,“这么迫不及待?” 什么叫迫不及待? 夏久安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在他的眼里,她就真的是从来就为了图他那个钱吗? “这房子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有问题吗?”夏久安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神。 言肆的目光轻蔑,根本没有信她的话。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耳边传来的只有风刮过客厅和耳畔的声音,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绍到的时候,言肆和夏久安正互不退让的对视着,沈煜带着戒备,陆晨曦一脸淡然。 他之前去言肆的办公室,看到他桌子上放着一张夏久安和沈煜在广场上相拥的照片,烟火点亮了周围,却没有看到夏久安的脸,只是被沈煜紧抱在了怀中。 李秘书说,言肆跟陆晨曦出去了。 都说女的人直觉很准,但是容绍的直觉也不差,他拿着那张照片,又想起了陆晨曦,心里突然就没了底,慌乱的开着车出了言氏的大楼。 一路上给言肆打电话,他不接,给夏久安打电话,要么是在通话中要么也是没人接,容绍急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最后还是找个人定位了言肆的位置,才找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看这场面应该还没发生什么大事,先喘口气再说。 就这两天在和情形,容绍生怕言肆或者陆晨曦去找夏久安搞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大家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楼下打听到他们在九楼之后,迟迟等不到电梯,直接一口气跑上来的……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的都是容绍的喘息声,言肆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转过头来看着夏久安,轻笑着把手里的合同拍在了她的胸前,“当然没问题,一个普通家庭,开口就是个上千万的房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语气凛冽,夏久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扬起了嘴角,“原来在言少爷的世界里,只有你们这种权贵之家才能买房是吗?” “当然不是,你夏久安要什么样的房子都有人上赶着送的。”言肆微微眯起了眸子,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往前一步更加的靠近了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唾弃还是厌恶,“你还真是着急啊。” 夏久安直直的站着,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却被他眼底的冰霜寒了心。 在他眼里,她是个听到他要跟别人订婚就转身勾搭其他的人,甚至她是个离不开别人包养的人。 言肆啊言肆,你他妈真的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换做之前,夏久安或许会哭或许会难过,甚至会跟他解释或者是开玩笑一笔带过,而现在,内心却毫无波澜。 到了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心如死灰。 一旁的沈煜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也不再管夏久安到底会不会责备他,直接伸手推开了言肆,把夏久安拉到了身后,“还请言少爷放尊重点。” 尊重? 夏久安这种周旋于多人之间,把感情当做廉价的买卖的人,谈何尊重? 言肆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双手插兜的看着夏久安。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永远都不是最重的,或许是最轻的一根,但就是在那一瞬间就承受不住了。 夏久安平静的看着言肆,那双自己注视过多次的黑眸,那张自己爱了三年的面容,现在居然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来贬低嘲讽我的吗?”夏久安红唇轻启,波澜不惊。 言肆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看着那张淡漠的脸,像是口鼻被捂住一样透不过起来,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一样。 沉默了半晌,他才冷笑着吐出了那冷若冰霜的字句,“当然不是,恰巧路过而已,还有,我跟晨曦要订婚了,还请夏小姐赏脸出席。” 他说,我跟晨曦要订婚了。 夏久安的心脏还是疼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没有感觉。 “言肆!”容绍没想到言肆会突然开口说这句话,气急败坏的朝他大吼了一声。 今天早上言肆还他妈跟他说想通了,要跟夏久安在一起,这才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 言肆回头看了一眼着急的容绍,没有说话。 陆晨曦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言肆的话语,终究还是弯了弯嘴角。 夏久安这种人,是没有资格站在言肆的身旁的。 “你他妈今天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容绍突然冲上去拽住了言肆的衣领,汗水打湿了他额前和鬓角的头发,湿湿的黏在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跟言肆做了二十多年兄弟,从会爬开始一直走到了今天,从来没觉得言肆是个这么绝情的人过! 夏久安给他真心他不看,付出真情他不要,被他伤的满身伤痕他也不管,就算人人都说她没心没肺,但人家也他妈是个女孩啊! “我改主意了。”言肆猛然推开面前的容绍,拧起了眉头,警告似的看向他,“你是个有女朋友的人。” 容绍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理着自己衣领和领带的言肆,燃气了一腔怒火。 什么叫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 难不成言肆还觉得他跟夏久安有什么关系吗? 真他妈的扯淡! 容绍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打清醒过来,却被那道娇柔的女声打断的。 “好。”夏久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着看向言肆,“我会去的。” 她的嗓音依旧没变,轻柔的不带任何杂质,就连那个笑容,也是很轻松认真的样子。 她说,我会去的。 言肆暗自咬紧了牙,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夏久安的笑容如此刺眼过,刺眼的让他有些难过。 果然她还是那个万人口中的夏久安,没有感情没有良心,只有着一颗周旋算计的心。 “那就请你,不要忘了。”言肆字字清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夏久安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有些恍惚,果然最美好的还是梦境,也只有梦境。 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陆晨曦,终于像个胜利者一样,能笑着挽上言肆的手臂,或是趾高气扬的羞辱夏久安,但是她把戏做的很足,足到夏久安甚至想打电话找人捧她出道。 “谢谢你肯来,我会叫人把邀请函发给你的。”陆晨曦朝夏久安笑了笑,语气诚恳。 说完,转身跟上了言肆。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两个背影,夏久安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拽住了沈煜的衣角,才没能让自己倒下去。 言肆真的很狠心啊,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结局,还要在她心上补一刀。 沈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夏久安的手腕,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容绍想要追上言肆问个明白,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打一顿,而且安安的状态,也并不好。 “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多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容绍警告着站在墙边目睹了全程的工作人员。 这s城,拿夏久安当笑料谈的人实在太多了,等着看她笑话的也太多了。 她为了言肆站在风口浪尖上巍然不动,言肆却亲手把她推入了深渊。 如果以后,你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夏久安,都是你言肆自找的。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容绍才抿了抿唇,开口想要跟夏久安解释,“安安……” “没关系了,容绍。”她忽然抬起头,扬起了嘴角,却红了眼眶,滚落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真的没关系了。” 她放弃了。 第54章得不到回应的爱很累的 夏久安爱了言肆三年,不是一见钟情,也不算日久生情,大抵就是她爱上了他的那抹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虽然他很少笑,但是每次嘴角带着笑意的时候,夏久安都觉得心都被填满了一样。 但是终究她不是被爱的那个人,没有信任,没有尊重,甚至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那个她深爱着的人,亲口告诉她,他要和别人订婚了。 夏久安静静的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垂着头,沈煜坐在一旁,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容绍给向晚打了电话,两个人坐在一起,担忧的看向夏久安。 窗外的风吹起了窗帘,天色也开始暗了下去,四个人却依旧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其实对于夏久安来说,也没有什么心事,没有觉得心里空的难受,也没有觉得压抑心慌,只是像眼前一片空白一样,茫然未知。 “安安。”容绍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纠结的皱起了眉,“其实今天言肆跟我说的是他不会跟陆晨曦订婚的,你们之间有误会。” “无所谓了。”夏久安叹了口气,语气淡然,“不管有什么误会,归根到底也就是他不相信我而已。” 言肆不相信她,所以才会觉得她如此廉价和不堪,就算是陆晨曦在中间玩了什么小把戏小手段,夏久安终究也懒得去追问了。 这几年,要是说那些被她赶走过的姑娘没有在背后使绊子是不可能的,夏久安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只是很多时候都会面临言肆的质疑,她真的很累了。 别人对他的爱,他就算是直接拒绝,也算是相信了别人的那颗真心。 而夏久安把自己的心放在他眼前三年,他也从来没信过。 “今天言肆真的跟你说了他们要订婚?”向晚还是有些不敢信。 虽然言肆做事向来决绝,但是就算是对朋友也不会如此冷血,好歹安安也是陪了他两年的人啊,这样的话比直接在她心上扎一刀还伤人。 “嗯。”夏久安点点头,仰靠在了沙发上。 这房间的装修还真是深得她心啊,整个房子都是淡蓝色的,带着精致的装饰和墙画,看上去也舒心了不少。 她总说言肆把家里弄得死气沉沉的,不是黑色就是白色,一点亮感都没有,但是言肆又不喜欢太鲜艳的东西,她倒是空有一身设计的思想,却不能付诸行动。 如今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窝,顺了自己的意。 没想到中秋的时候一句玩笑话,却为自己找了条后路。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越是沉默,就越让人心慌。 沈煜想带她走,去找她爸妈也好,去找她闺蜜也好,不要留在这个s城,也不要再跟言肆有任何接触,这个男人,只会伤害她。 以前的那个安安想法单纯,为人善良,可如今却被人践踏成这样。 看着苍白着脸靠在沙发上的夏久安,沈煜的怒火又燃了起来,紧抿着唇刻意的压制着自己不爆发出来。 “我去帮你问问那个王八蛋到底怎么想的!”容绍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里那团火,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向晚早都有这个想法了,看着夏久安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算现在容绍说要冲过去把言肆打一顿她也赞成。 只是夏久安眨了眨眼睛,坐直了身体叫住了他们,“不用了。” 她顿了顿,轻声叹息,“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呀,不就是他的订婚宴吗,我也不会输的很难堪的。” 夏久安说的轻巧,心里却无比的苦涩。 她哪是输的难堪呢,跟那些人比起来,她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从最开始言肆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答应过她或者是拒绝过她的感情,永远都是皱着眉头让她不要再开玩笑了。 或许这一场感情里,她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订婚宴,你不用去!”向晚着急的爆了粗口,“谁他妈爱去谁去!” 容绍也转身皱起了眉头附和着,“嗯,不用去,言肆脑子不清醒,我们不用陪着他装疯。” 言肆到底清不清醒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回自己真的不想再去挽留了,不被信任真的很累。 在他没有开口说要跟陆晨曦订婚之前,夏久安一声不吭一字不提,因为她相信他,如果说他做出了决定,最后肯定会告诉她。 只是等来的决定是他答应了。 在他的眼里,夏久安永远身边都有着不同的男人,从安栩到沈煜到君以辰,甚至他连容绍都觉得跟她有点什么关系。 三年时间,在他眼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夏久安扯着嘴角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先回去吧。” “今晚上我陪你吧。”向晚有些不放心,反正这个房子如今也买下来了,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全,沈煜连生活和床上用品都给她一一准备好了,人直接住进来就行。 “我又不会想不开。”夏久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才没那么傻,为了一段感情就要死要活的,那多对不起自己的亲人朋友啊。 而且她已经都那么对不起他们了,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支持她跟言肆在一起的,因为她的执着,都快搞得众叛亲离了,最后也就只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要是她还去寻死觅活的话,真的太对不起那些爱着她的人了。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向晚和容绍也没了办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她的家,沈煜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垂着头想了很久,“安安,别在这里呆着了。” “我房子刚买,不在这里呆着那不是白花钱了吗?”夏久安轻笑着看向他。 她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把自己最难过的一面藏起来,沈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煜啊。”夏久安轻叹了一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偷拍的言肆做菜时候的样子,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她苦笑了一声,“凡事都要有个了断的。” “你跟他?连过程都没有,你要了断什么?”沈煜最后还是没能沉住气,看着她的样子低吼出声。 他真的很生气她现在的态度,哪怕是她去断了陆家的产业资金也好过现在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越淡然,心里压着的东西就越多。 沈煜的话让她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斟酌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自嘲的看着他,“让我为我这几年犯的贱画上一个句号。” 这几年,她是真的在犯贱,只是一厢情愿的付出而已,真的怪不了谁。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夏久安看了一眼屏幕上言未晚三个字,头也没抬的跟沈煜说,“你回去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我,回去吧。” 她的话说的坚定,语气轻柔却不容反驳,沈煜捏紧了拳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随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被一种陌生感包围。 这里再好,也只是个新家而已,都说旧物换新心情都会舒畅很多,但是她却没有这个感觉,只有满满的苦涩和失落。 终究这个新的地方,再也没有言肆了。 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换成了陆晨曦,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的震动着,言未晚坚持不懈的打着电话,夏久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安安!”言未晚在电话那头着急的大叫,却在叫了她的名字后沉默了下来。 夏久安淡淡的应了一声,等着她说话。 她沉默了许久,语气着急声音却弱了下去,带了一丝哭腔,“我哥说要跟陆晨曦订婚了,是真的吗?” “是。”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们到底怎么了?” 他们到底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啊。 夏久安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夜空,像是释怀了一样,“没有怎么,你哥下半生的幸福,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啊。” “怎么不关了?!我哥还是听你的话的啊,你看他喜欢喝咖啡的毛病不是你让他改的吗?还有!你们家里的那个小久,他从来不养宠物的,但是也听你的话养了啊!你再去给他说说,他会听的!” 言未晚真的很着急,在她的印象里,她只希望自己的哥哥能跟夏久安在一起,别人都不行。 “未晚。”夏久安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垂下了头,眼里滚落出一滴泪水落在了鞋上,“得不到回应的爱很累的。” 她这几年全靠自我调节和编造故事来让自己坚持下去,或许言肆说她是个小骗子,也根本没有什么错。 言未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似乎听到了夏久安这句话之后,感受到了她心底的失望一样,突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 “我先挂了。”夏久安长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第56章言肆,我不爱你了 往上看便是被西裤所包裹着的修长双腿,夏久安心里紧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过来,波澜不惊的抬头看着他。 言肆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巧。 夏久安朝他笑了笑,侧着身子想要走。 他们现在,应该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言肆放在兜里的手慢慢握成拳,垂着眼帘看到夏久安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意识的就想伸出手来帮她接过去,而手拿出来的一瞬间,却又顿住了。 面前的女人眼睛有些红肿,那双干净的眸子里也满是血丝,而她却朝他淡然一笑,侧身想走。 他想问她,为什么昨晚没有回去。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有有些好笑,她自己都买了房子了,还回他家干什么呢。 “我家里还有很多你的东西。”言肆不找痕迹的把手收回了兜里,淡漠的看着前方,连多余的视线也没有给她。 夏久安叹了口气,站在身旁站定,“扔了吧。” 扔了? 言肆那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瞳孔骤然收缩。 她竟然能如此平淡的说出这三个字,还真是底气越发的足了。 以前闹脾气的时候可没敢这么说过。 言肆蓦然转身,微微弯腰捏住了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夏久安,你就这么着急吗?” 着急着搬走,住进她那个沈煜给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家? 夏久安皱了皱眉,他的愤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再也懒得去猜测他的心思或者嬉皮笑脸的去哄他,伸手拍开了他的手,“言少爷是个要订婚的人了,我要是还进出你的家门,别人更要说闲话了。” “谁?”言肆皱起了眉。 “谁?”夏久安轻笑,“当然是天下人,见不得我玷污了你的江山,侮辱了你的地位。” 虽然她这话有些夸大了,她还不至于让天下众人都唾弃,只是这耳畔的闲言碎语,终究还是没有断过。 哪个女孩子不看重名声啊,言肆,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的有多难听。 之前站在门口看着夏久安的背影聊八卦的人,在看到言肆之后瞬间闭了嘴,只是脚上像被钉了钉子一样不敢动弹,直到言肆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去之后,才冷的打了个颤。 言肆是个几乎不会出入这样的商城的人,不管这商城是高端品牌还是顶级品牌,不过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人有些诧异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他像是自带着强大的气场,浑身冷冽的气息能把空气都凝结住一样。 “那我扔了。”言肆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扔吧。”夏久安坦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虽然决定放弃了,但是站在一起还是有些难过呢。 见言肆没有说话,夏久安抬脚就走,只是刚走出去两步,言肆突然转身叫住了她,那个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你不是学的设计吗?不如帮晨曦设计一下婚纱。” 夏久安顿时停住了脚步,脸色有些不太好,抿着唇半晌才转身直直的看着他,“我很像免费劳动力吗?” “价格你尽管开就是。”他倒是很大方的样子。 “千金难买爷高兴,我不帮!”夏久安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他是什么意思?嫌她命太长了,想气死她是吗? “我们也这么熟了,帮……” 言肆今天的话似乎很多,夏久安却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眉目认真的看着他,“你说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吗?” 言肆的眸色沉了沉,把没说完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他终于在今天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最深处的情绪,是一种叫失望的东西。 夏久安看着他愣神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没想到言肆也会在这样的地方失了神,继续补充着自己没说完的话。 “言肆,你不用怕我以后还不知羞耻的缠着你,不需要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来对我。”她顿了顿,朝他笑的淡然,“我放弃了,不爱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里,消失在了言肆的视线中。 耳边没有嘈杂的声音,眼前也没有那个娇小的身影,只是她那句话仿佛进了言肆的脑海里,甚至是心里。 她说,我放弃了,不爱你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可是夏久安啊,那个死皮赖脸缠着自己说赶她也不会走的夏久安啊。 这次闹脾气还真是闹的有点过了。 言肆颀长的身影呆站在商场的三楼,那张俊脸上竟然有了片刻的慌乱,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为什么不道歉呢…… —— 转身之后的夏久安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直到自己回了家才敢放声大哭。 明明说好为他哭最后一次的,现在却还是没能忍住。 心里那抹疼痛感,真是让人窒息啊。 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放弃了,可是在他叫自己名字那一刻,居然还有些期待,居然会在想他是不是会开口挽留一下自己。 就算他说一句‘不要闹了’也好啊。 哪怕是他假装的一句挽留,也会击溃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的。 可是他没有。 没有一句挽留,他居然还让她帮忙设计婚纱。 如果说她夏久安没心没肺的话,言肆就是铁石心肠! 夏久安现在无心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场,也懒得去思考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起身擦干了眼泪,觉得整个人都很疲惫不堪,呆呆的坐在床上放空了自己。 身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串没存名字的数字号码,而这个号码却印在她的心底没有抹去,她虽然删了言肆的所有联系,但却把所有的号码倒背如流。 还真是讽刺。 他打电话过来是想干嘛,继续说服她让她帮陆晨曦做婚纱设计吗? 手却还是没听使唤,按下了接听,将手机轻轻放在耳边,没有说话,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于。 言肆沉默了很久,并没有听到听筒里传来高兴或难过的女声,才低低的说了一声,“我把东西扔了。” “嗯。”夏久安淡然应声。 反正是她让他扔的,也没必要非要打这个电话来跟她说一声吧? “还有猫。”言肆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小久…… 夏久安愣了愣,因为刚哭过声音有些闷闷的,鼻音还带着着急,赶紧开口制止了他,“等等!我会找个时间去把它带走的,不要丢。” “好。”电话那头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问她,“什么时候?” “过几天吧。”夏久安咬着下唇,挂断了电话。 以前叶歆依跟君以辰闹分手的时候,总会拖着她出去大醉一场,而结果就是叶歆依醉了,夏久安还得把她背回去。 大醉一场或许能让心里那抹执念消去很多,至少在酒精的麻痹之下,大概可以不用那么想他。 但是现在的她,感觉连东西都吃不下,更不用说去喝酒了,也不知道是上次喝了酒之后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如何,现在居然对酒精有些抗拒。 只好起身洗了把脸,重新躺回了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你听说我不爱你了是什么心情,但是我说出来之后竟然有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夏久安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如今也算是能让往事过去了。 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 她起身倒了杯果汁,走到阳台上看着万里晴空,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阴沉的云朵,眼里都是明亮鲜艳的感觉。 就当把心底的阴霾都驱散了。 夏久安拿着杯子靠在栏杆上,仿佛耳边回荡着的都是言肆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她曾经迷死了他的声音,却也是这致命如毒药一样的东西,在她心上划上了很多刀。 “不爱了。”夏久安用杯子的底部碰了碰栏杆,发出嘭的一声,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前方,迎着吹来的微风半眯起了眼,扬起了嘴角,“言肆,我不爱你了。” 就当现在以果汁代酒,放弃曾经我所对你付出的所有感情。 她抬头将杯里的水饮尽,清澈的眼里带着淡然的笑意。 …… 作为s城的太子爷,早就备受关注,聚光灯集于一身,而且商业上的联姻,当然是被传的越广泛越好,所以自从言肆那句莫名其妙的决定要订婚之后,言陆两家的联姻,几乎占据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版面报道。 不管是开手机还是开电脑,总有一个地方会提醒着夏久安,言肆要跟别人订婚了。 真不愧是s城的太子爷啊,这跟君主与天下同乐都快没什么差别了。 夏久安再一次关掉了引入眼帘的照片,那是陆晨曦挽着言肆笑的温柔大方,一起出席活动的媒体照片。 虽然已经决定要放弃,但是依旧还是不会祝福他们。 她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大度到祝福自己心里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但却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愤怒与执着。 第57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众所周知,这s城里,夏久安这三个字也算是响亮无比,跟言肆那段所谓她想‘野鸡变凤凰’的感情,也在这大篇幅的言陆联姻中,成了笑谈。 容绍气的跳脚,他越来越搞不懂言肆了。 明明上一秒还说不订婚了,下一秒就改变了主意,而且变本加厉的带着陆晨曦出现在各种场合,甚至夏久安的面前。 这算什么,秀恩爱还是羞辱人? 他知道言肆的性格奇怪,到现在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跟别人一样,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反而夏久安倒是淡然了许多,那些闲言碎语她可以不听,新闻报道她可以不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把这个人从心里抹去。 只是在同一个城市,想要真的抹去又谈何容易。 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像是度日如年,又像是虚度光阴,感觉每一天都过的很慢很煎熬,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流逝了。 这段日子,她只要出门,就总会有意无意的碰到言肆,或许是一个擦肩,一个侧脸,也有四目相对,他看她的眼神越发的冷冽,她却越来越淡然。 反正她也从来没搞懂过为什么言肆要生气,而如今,就更不需要去搞懂了。 国庆一过,这s城天气更加了冷了下来,夏久安出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搞得像要过冬一样。 “你现在就穿这么多,要是冬天了你不得冻死?”向晚打量着身旁的夏久安,“你现在要是去华洛或者星光逛一圈,里面肯定一大堆穿短裤裙子的。” 那些大家闺秀们,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她可不敢。 夏久安把手揣进兜里,迎着吹来的风缩了缩脖子,“每次一到过冬,我都觉得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特别怕冷,天气一冷就手脚冰凉,要是再不多穿点,那不得给冻成个冰块了吗? “可是这还没过冬呢……”向晚给她递了一杯温热的奶茶,看到她这个样子,感觉自己穿着一件薄薄的牛仔外套倒像是个异类了。 黎若从回国就忙的脚不沾地,各种饭局场合,回来两天,两天都是晚上才看得见人。 两个人本来是准备去咖啡厅坐着等黎若,她正好在附近办完事就可以过来,但是看这一路上夏久安的样子,向晚实在怕她还没走到咖啡厅就给冻死了,于是到奶茶店给她买了杯奶茶暖暖手。 上大学的时候,她几乎也是一入冬就不去上课,在路上走的时候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夏久安接过奶茶捧在手里,转头朝向晚嘻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了下去,感觉是要暖和一些了。 她明明不想出来,可是黎若和向晚都说她该出门走走,至少吹吹风晒晒太阳,人看起来要精神一些。 可是今天这天气,哪来的太阳?风倒是不小。 而且这段时间仿佛有个魔咒,一出门就会碰到言肆,还满脸觉得她对不起他的样子,那她还不如不出门。 夏久安抬头看了看头顶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的太阳,如果不是还算明亮的话,她都快觉得今天要下暴风雨了,半眯着眼睛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进右手边的咖啡厅,眼前出现的两个人却还真是,熟悉。 她就说不能出门吧,一出门能碰到言肆,今天倒好,还有陆晨曦。 言肆双手插兜,站的笔直,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直直的落在夏久安的身上。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厚外套,双手捧着一杯奶茶,俨然一副入了冬的样子。 夏久安扫了他一眼,眼神停留在他的手臂上,陆晨曦站在他的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也曾经这样挽过他呢。 “久安,晚晚,这么巧?”陆晨曦笑着跟她们招了招手,“你们也来这里喝咖啡吗?” 向晚不喜欢陆晨曦,就连容绍现在对她又有些意见,只是她还真的挺厉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刺来。 而且容绍再怎么样也是跟她一起长大,陆晨曦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被他们所发现,人家满是笑脸,自己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巧啊。”向晚敷衍的向她打了个招呼,伸手挽住了夏久安。 夏久安捧着奶茶喝了一口,扫了二人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你们两个吗?”陆晨曦往她们身后看了看,“那一起坐会儿吧。” 夏久安皱了皱眉头,刚要拒绝,陆晨曦却又继续笑着开口,“我们今天是来见设计师的,我听阿言说你也是学设计的,rita你应该听说过吧?咱们一起坐会儿,等下你也可以跟rita见一见,毕竟算起来也是同一行呢。” 夏久安嗤笑了一声,看了言肆一眼,他还真是什么话都跟陆晨曦说呢。 “rita这种当红的新锐设计师,我可比不了。”先吹嘘一波黎若再说。 “不要这样说嘛,听说你大学的时候设计也是拿过奖的呀。而且今天我们是来商定婚礼服装的细节的,你也可以顺便提提意见嘛。” 婚礼服装细节,找她提意见? 夏久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不改色的看着她,“rita的作品还轮不到我提意见的。” 黎若要是听到夏久安这话,怕是能乐开花。 毕竟夏久安和叶歆依一直以来都以挤兑她为主,不是说她线条有问题就是说她画的太慢,如今也会在人前吹捧她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一直沉默的言肆突然开口。 夏久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 陆晨曦娇嗔着拽了拽他的手臂,歉意的看向夏久安,“你不要介意,他说话一直都是这样。” 他说话是什么,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坐会儿嘛,没关系的。”陆晨曦笑着拉住了夏久安的手腕,“反正订婚宴你也会来,就当帮我们参考参考嘛。” 说到底,不也就是来炫耀的吗? 订婚宴关婚纱礼服屁事,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向晚在旁边气的脸都绿了,想要伸手拍掉陆晨曦的手,她那张脸上的笑除了虚情假意就是讽刺嘲笑,结果却被夏久安不着痕迹的微微用力按捺住了她准备抽出去的手。 “好。” 夏久安回答的干脆,既然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看她的笑话,那她也不跟她打太极了。 言肆深深的看了一眼坦然的夏久安,带着陆晨曦往里面走去。 两个人率先在沙发上落了座,夏久安跟着背后看了一眼,下意识的想要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而言肆却冷眼看着她,淡淡开口,“对面是rita的位置。” 陆晨曦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言肆坐在她旁边,既然又要让她们一起来坐坐,又不让她坐对面,那除了他旁边的位置就没得选了呗? 夏久安在桌边站着愣了几秒钟,转头对上言肆那双深邃的黑眸,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无所谓了。 于是走到了他旁边坐下。 背后的向晚有些犹豫,如果坐下去的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最近的言肆所有的做法,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先去上个厕所。”向晚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转身去了洗手间,顺便给黎若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遇上言肆和陆晨曦了! 消息刚发出去,黎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刚想给你们打电话说言肆那孙子居然把见面的时间提前了,我马上到咖啡厅了,你们什么情况?” 向晚压低了声音,怕极了隔墙有耳,“刚才我跟安安来的时候遇到他俩了,陆晨曦估计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地位,非要拖着我们一起,说什么安安也是学设计的,带她见见你,顺便还能让她提提意见,这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想看笑话啊!” “看笑话?”电话那头的黎若嗤笑了一声,“她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马上到了。” 说完黎若就挂了电话,向晚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洗了手赶紧走了出去。 …… 黎若到的时候,夏久安正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反正向晚还没有来,自己坐过去一点也是好的。 身旁都是那熟悉的气息,言肆没有看她一眼,却总让她有些不自在,悄悄解开了自己外套的扣子。 这咖啡厅里面开了暖气,她穿着外套实在是有些热,但是又没办法直接脱衣服,只好敞开了舒服一些。 黎若和向晚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只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走过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黎若把头发扎了起来,穿着一件简单的薄毛衣,看了她们一眼,视线落在言肆的身上,客气的笑着伸出了手,“言少爷是吧?久仰大名,我是rita。” 言肆起身跟她握了握手,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夏久安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抬头无奈的看着对面的黎若。 对待帮自己设计婚纱礼服的人都这样,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目中无人! 言肆坐下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靠的离她更近了,甚至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都有了细微的摩擦。 夏久安有些惊愕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或许是她想多了,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不着痕迹的把手臂往回挪了挪。 隔着一个言肆,夏久安看不清里面陆晨曦的表情,黎若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陆晨曦没有察觉到言肆往旁边挪了几分,依旧是满脸幸福的笑容,看到黎若落了座,笑着想要开口。 “言少爷跟陆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啊!”黎若突然开口,满是赞许的看着对面的人,“我刚刚回国,身边的人都说你们非常登对的,现在一看,果然是俊男美女,十分相配啊!” 陆晨曦娇羞的笑着低了低头,想要谢谢黎若的夸赞,却又被她抢了先。 “陆小姐比较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呢?我觉得你看起来素净明艳,就算是一个简单的款式也能穿出很特别的效果。”黎若笑着看了夏久安一眼,低头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稿文件,“这是我最近刚画的手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款式?” 说着,把手里的文件,推到了夏久安面前。 “……” 夏久安震惊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文件,向晚瞥一眼对面笑的无害的黎若,暗暗的给她点了个赞。 坐在里面的陆晨曦整张脸都黑了下来,黎若居然直接把东西推给了夏久安,她是瞎了吗? 最近出了那么多她和言肆在一起的照片,居然还会认错人! 说什么郎才女貌,十分相配,她夏久安哪一点配的上言肆!? 夏久安嘴角动了动,感觉脸都要抽筋了,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黎若,她倒是满脸疑惑,指了指放在夏久安面前的文件,“怎么了?不喜欢吗?” 这黎若在搞什么东西…… 言肆明明知道她认错了人,居然还不吭声。 夏久安机械的转头看了一眼言肆,那双漆黑的眼眸也正好看向她,却一言不发,也不解释。 坐在里面的陆晨曦按捺不住了,一肚子火被憋了回去,还得大方的笑着看向黎若,“rita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才是陆晨曦。” “啊?”黎若故作惊讶,用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了夏久安几秒,又看了看坐在里面的陆晨曦,赶紧起身歉意的朝她鞠了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认错人了……” 作为一个有修养的人,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毕竟是自己请回来的设计师,总不能因为人家认错了人就对她发火吧,陆晨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道,“没关系的,请坐。” 黎若很心虚的看了一眼陆晨曦的表情,才讪讪的重新坐下了,“实在是对不起,我只看到过言少爷的照片,回国之后一直在忙,也没时间看新闻,居然把陆小姐认错了,很抱歉……” 第58章一句话,只要她高兴 向晚看不清陆晨曦的表情,所以往后挪了挪,好在夏久安和言肆都是直着身子坐的,从他们背后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陆晨曦的一个侧脸。 明显带着怒气还强装笑脸,淑女真是不好当。 向晚咬着下唇,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看着对面一脸心虚的黎若,抬起手在身旁几个人看不见的位置,朝她比了个赞。 这陆晨曦还想秀优越,摆摆自己正宫的位置,非得带着安安来,想要羞辱她一番,这回后悔了吧。 夏久安看着黎若的表情,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早就说黎若做设计屈才了,她还不信,就这个演技,出道混娱乐圈的话,如今也是个戏骨了吧。 “没关系的。”陆晨曦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是我们疏忽了,没有提前给你照片和具体信息。” “那没事,这我倒没放在心上。”黎若大方的挥了挥手,颇为豪爽。 陆晨曦:“……” 夏久安看她那样子,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跟向晚一样咬紧了下唇才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人家就是跟她客套一下,她还真去接别人的话…… 估计现在陆晨曦脸都要气绿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黎若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陆晨曦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跟当时找夏久安谈话的时候差不多,被气的不轻还要保持优雅,“那……我们先看看设计图吧?” 见她切入了正题,夏久安也没心思再留下去,身旁那熟悉的气息扰的她有些心神不宁,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放弃,但是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我去一下卫生间。”夏久安突然起身,拽了拽身旁看戏的向晚,抬脚走了出去。 她做不到陪在言肆身边,看着他和别人女人挑选婚纱礼服,这比直接给她一刀还难受。 …… 身旁的位置一轻,看到夏久安站了起来,略过向晚径直走了出去,言肆目光紧盯着那离开的背影,薄唇紧抿。 “我去趟洗手间。” 这万能的洗手间啊,总是成了很多人的借口。 言肆突然也起身走了出去,向晚愣了愣,坐在里面的陆晨曦更是瞬间黑了脸。 刚刚夏久安才过去,言肆跟过去干什么? “阿言!”陆晨曦着急的起身想要叫住他,可是言肆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哎!”黎若见陆晨曦要追上去的样子,赶紧起身扑过去按住了她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陆小姐,先看看设计图吧?” “我……”陆晨曦着急的看了一眼言肆离开的方向,又纠结的看了看眼前的黎若,最后还是咬牙坐了回去。 等她和言肆订了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夏久安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黎若气定神闲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翻着自己稿子若有所思的陆晨曦,双手环胸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想把夏久安当软柿子捏,还真当她身边没人了? …… 夏久安低着头出来的时候,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吓得她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他。 言肆在洗手间门口干什么?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她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底冷若冰霜,夏久安微微颔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什么时候来把猫带走?” 他总说她迫不及待,可明明迫不及待想要把她扔出他的世界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夏久安动了动手腕,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过两天就去。” “那你最好赶紧。”言肆将手放进兜里,靠在墙上看着她,“再过几天我就要跟晨曦订婚了。” 夏久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蓦然收紧了手指。 他总是在强调他要订婚了……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 “不准备说点什么吗?”言肆突然问她。 说什么? 夏久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言少爷可能忘了,我说过,我不会祝福你的。” 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言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轻笑。 他就说她夏久安怎么可能会走,明明就没有放下。 —— “今天那陆晨曦脸都要被我给气绿了哈哈哈哈哈哈!”黎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笑的没心没肺,塞了瓣橘子到嘴里,“这种白莲花的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夏久安是没什么心情去跟她们闹,但是看黎若和向晚聊的开心,自己也算是舒坦了许多。 陆晨曦总说她配不上言肆,言肆也对她没有感情,但是恰恰她夏久安就是陆晨曦最怕的人,是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她还在s城,只要陆晨曦还没跟言肆完婚,她心里就总没底。 毕竟夏久安在言肆身边呆了两年,不把她拔除,很难说什么时候会有意外。 “一开始我都懵了。”向晚佩服的朝黎若抱了抱拳,“高手过招,在下佩服!” 黎若谦虚的笑着微微点头,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之后,才抱紧了抱枕,转头看向夏久安,“言肆跟去洗手间跟你说什么了?” 夏久安把玩着怀里的玩偶兔子,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没说什么,就告诉我他跟陆晨曦过几天就要订婚了。” “这王八蛋!”黎若恶狠狠的又剥了个橘子,像是在发泄般,咬牙切齿的盯着手里的橘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跟你划清界限?” “反正早就划清了。”夏久安淡然。 夏久安走出洗手间后,就带着向晚先走了,黎若作为他们请回来的设计师,再怎么样也要做好表面功夫,只是全程几乎都是陆晨曦一个人在跟她谈论,言肆坐在旁边跟尊大佛一样,一动不动,连话也不说,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这是准新郎,黎若都该以为这俩是陌生人了。 只是都要订婚了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跟过去就跟你说这个啊?”向晚也盘起了退,转头看向夏久安。 “嗯,让我去把小久接走。”夏久安点点头,“估计是怕陆晨曦介意吧。” 这段时间她想去接小久,但是一想到言肆总还是会难过,而且到了他家里也会难免的伤心,她也害怕,陆晨曦会在那个家。 所以在黎若回来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去。 而如今,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还是找个时间去一趟吧,反正黎若回来了,自己也算是有点底气。 “我真是搞不懂言肆怎么想的。”向晚皱起了眉头。 虽然以前一直觉得言肆这个人冷冰冰的有些不好接触,但是熟悉了一些以后发现他也并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至少有些时候还是会跟他们开开玩笑,聊几句的。 然而现在看到他对夏久安的态度,不由的有些疑惑。 “言肆是个什么人我不清楚。”黎若看向夏久安,“不过那个陆晨曦,脚都快踩你脸上了你还忍着?” 以前也没觉得夏久安是个忍者神龟啊。 “没准备忍啊。”夏久安耸了耸肩。 陆晨曦把心机藏得深,表面上总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到底也算是没有惹到她的底线,总不至于找人去把她打一顿吧? “那你准备怎么搞?吞并她家产业还是断了陆家的资金链?”黎若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夏久安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早就说过,她是个很记仇的人,陆晨曦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给她难堪,她从来就没准备忍下这口气。 一旁的向晚听的有些愣愣的,目瞪口呆的看着黎若,“这么厉害的吗?” 陆家虽然不想安言两家那么强势,也不是那种小小的弱势企业,这s城,除开安言两家,陆家应该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了,就算是沈煜有心帮忙,但是沈家势力的重心也不在s城啊。 难不成夏久安身边藏龙卧虎,还藏着其他人? “也没多厉害。”黎若拿着橘子的手顿了顿,简单的解释道,“一句话,只要她高兴。” 只要夏久安高兴,这陆晨曦根本就不需要放在眼里,甚至那个陆家,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向晚:“……” 感觉自己误打误撞认识了一个大佬呢。 “得了,别互相吹捧了。”夏久安好笑的看了一眼黎若,“我过几天找个时间去把小久接回来。” 毕竟也这么久了,小久也不知道被照顾的怎么样,言肆虽然总说不喜欢小宠物,但是却比她细心,家里没人的时候也会叫个专门的阿姨去照顾它。 其实言肆,也没那么坏吧。 只是他不爱她而已,也没什么错。 “行啊,正好我无聊了可以玩玩。”黎若很赞同,毕竟夏久安最近还在从一个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家里多一个生物就能多让她转移一些注意力。 “我养的宠物,又不是玩具!”夏久安翻了个白眼。 “没差没差。”黎若笑眯眯的搓了搓手,“你要是生个孩子给我玩玩更好,小孩子比小动物好玩。” “……” 这话说的怎么跟变态一样…… 向晚看着黎若那人畜无害的笑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59章这S城姓陆啊? 夜里的温度骤然凉了下来,向晚离开后,黎若起身去关上了阳台上的门,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她们反对夏久安和言肆在一起,是因为在言肆身上看不到他们的未来,只能看见她一厢情愿的付出,在感情里,一厢情愿是没有结果的,她们早就想把她从言肆那个漩涡里拉出来,可是她却不肯。 黎若知道,对于夏久安来说,言肆真的太重要了。 她是真的很爱他,也是真的被伤的太深了。 若是换成以前,她们再聚的时候,夏久安至少会叫上她一起出去好好的玩一玩,喝一顿,只是现在…… 黎若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发呆的夏久安,抿着唇拉上了窗帘,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如果她像叶歆依那样,失恋了还会找她们哭一场,醉一次,或许还好,但是夏久安现在太过正常,正常到有些不正常了。 她真的有些担心。 “要不,你去找你爸妈吧?”黎若像是漫不经心的提议着,但却十分希望她能答应,就算是考虑考虑也好。 “嗯,过段时间就去。”夏久安喝了口水,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她知道黎若在担心什么。 夏久安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如此铭心刻骨,遍体鳞伤,那权势滔天的言肆名满s城,就算是她有心想要忘记,却也无法忽略掉身边的声音。 这个样子的话太难过了,看着自己深爱着的人娶别人,还要听着外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你难不成想等到言肆结婚了再走?订婚宴参加完了,顺便参加个婚礼?”黎若撇了撇嘴,“这s城,你去哪个地方不会想起他?” 夏久安把玩着抱枕的手指顿了顿,没有说话。 她努力着不去想言肆,也不去管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话语,只是自我欺骗了这么几年,总还是有一丁点希望的种子存活于破碎的心脏之间。 可能就是贱的吧。 —— 黎若一如既往的忙,毕竟如今也是个当红的设计师了,名声响亮,自从回来了之后不少的活动都在邀请她,百般推脱之后还留下了一大堆不得不去的。 夏久安庆幸着自己还算清闲自在,天天去参加那么多活动不得给烦死。 趁着天气还好,外面的阳光终于透过云层照了出来,有着一股暖意。 夏久安换了一件薄毛衣,随意把头发扎了起来,拿着包走了出去。 她以前从来不喜欢一个人逛街,也不敢一个人逛街,总有种孤独的像被抛弃了一样的凄凉感,但是现在却发现一个人在街头走一走,反而轻松了一些。 今天麦田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挑选了自己喜欢的甜品之后就离开了,夏久安转身进了店面。 算起来,她也有一个月没来这里买东西了。 之前言肆还来过这里给她买蛋糕。 夏久安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柜台,端着盘子一一挑选着。 麦田的老板娘对她的印象从来就不差,只是如今不管是网络上还是身边人,都把她当成了一个中心点在议论,什么样子的话语都有,比以前更加的肆无忌惮。 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言少爷也陪她来买过甜点,也找老板娘打听过她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而短短的数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以为这个为爱执着的夏久安至少能感动那个所谓的太子爷的,毕竟言肆也不像是一个厌恶她的人。 夏久安一边挑着甜点,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或许黎若说的没有错,只要自己常去的地方,都有言肆的影子,终究还是会想起他。 等到手酸了她才反应过来,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愣了愣,走到收银台前递给了老板娘,“就这些吧!” “好。”老板娘温柔的朝她笑了笑,低头开始帮她结账,“你最近都没有来呀,我这里新上了好多东西呢。” “最近忙。”夏久安挠了挠头,“所以今天才赶紧过来买了嘛。” 老板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句,“之前给你订蛋糕的那个大帅哥,最近倒是我这里一出新品就来买。” 夏久安知道老板娘是个只安安静静做自己甜点的人,不关注外人的话题也不参加网民的议论,只是她无意间提起了言肆,还是让她有些失神。 陆晨曦也喜欢吃麦田的东西吗?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觉得言肆是买给她的,毕竟那高高在上的言肆,恨不得马上把她赶出自己的生活呢。 夏久安笑着结了账,朝老板娘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 站在马路边上的夏久安有些无奈,这条路不是堵车就是打不到车,只有走到下一个路口才能拦车回家。 她叹了口气,有些绝望的拎着东西往下一个路口走,只是刚走出去不远,就被前面的黑影挡住了视线。 夏久安抬起头看了看,一个一身黑色西装,长得魁梧的男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皱起眉头往旁边看了看,站着一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 “夏久安夏小姐是吗?”妇人客气的朝她笑了笑,眼神却并不礼貌,上下打量着她。 “你哪位?”夏久安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姓唐,是陆晨曦的母亲。”妇人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厅,“有时间坐会儿吗?” 夏久安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这位姓唐的妇人带来的保镖了。 她嗤笑了一声,“我有没有时间都得进去,不是吗?” 差别只是自己走着进去跟被人拖着进去的差别。 “夏小姐是聪明人。”唐夫人朝她笑了笑,趾高气昂的进了咖啡厅。 夏久安跟着她落了座,如果这个唐夫人觉得可以用气场压制住她,那估计就失算了,毕竟她夏久安还没怕过谁。 “唐夫人找我有事吗?”夏久安开门见山,也没跟她客气。 “只是偶然遇上了,想请夏小姐坐坐而已。” “这么大个s城你带个保镖偶遇我,咱俩缘分还真是不浅。”夏久安轻笑着看了她一眼,靠在了沙发上,“有话直说。” 唐夫人看她这大大咧咧的态度,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家亲自来找她,她居然这般没教养?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既然夏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夏小姐离开s城。” “这s城姓陆啊?”夏久安好笑的反问她。 “你离开这里对你没有坏处,毕竟一个女孩子,名声都已经成了这样,还不如换一个地方好好过完下半辈子。”唐夫人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轻蔑的看着她。 “那我走又有什么好处啊?你给我钱?”夏久安顿了顿,又觉得不行,补了一句,“少了可不行啊。” 这陆家是不是都是同样的做派? 约咖啡厅,一个让她离开言肆一个让她离开s城,连支票都舍不得拿出来。 真是够小气的。 她倒是有点期待,下一次陆晨曦的父亲会找她说点什么,比如让她离开这个世界? 唐夫人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就知道夏久安是为了钱,嘲讽的看着她,“之前晨曦说要给你钱的时候,夏小姐拒绝的不是挺快的吗?” “陆晨曦能拿多少钱啊,你又能拿多少钱啊?”夏久安挑了挑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唐夫人该不会是想自己女儿既能不受干扰的嫁入言家,又分文不出的把我赶出这里吧?” “我可以给你买到国外的机票,你在那边的工作我们给你安排,也会给你一笔不小的金额,让你衣食无忧。” 看来,这唐夫人还真是觉得夏久安为了钱了啊,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可惜了,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夏久安勾着唇角,意味不明的朝她笑了笑,“看来,我对你们的威胁还挺大的?” 都说她是一厢情愿的倒贴,可最后为了言肆针对的却只有她一个人,如果真的觉得她对言肆来说并不重要,又何必煞费苦心。 “你能有什么威胁?”唐夫人冷哼了一声,“只是看你可怜,我们家晨曦好心,看你陪了言肆两年,希望你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 啧啧啧,这话说的真是绝了。 夏久安听的连连摇头,这陆晨曦,还真会顺杆爬。 “那我还真不用你们操心。”夏久安淡然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我要的价,你们陆家真的出不起。还有,你们不是想发展那个什么,服装业?” 夏久安偏着头想了想,“等陆晨曦嫁给了言肆,你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的品牌,用别人的宣传和流水线吧?但是现在还没嫁过去呢,唐夫人确定不省着钱?万一嫁不过去,好歹还有钱升级一下自家流水线啊。” “你!”唐夫人没料到她会话锋一转,突然扯到陆家的产业上面去,拍着桌子愤怒的站了起来,“没教养的丫头!” “说两句真话就没教养了?”夏久安也冷了脸,缓缓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她,“怪不得陆家产业总是停滞不前,原来是光想着抱大腿了。” 第60章我怀孕了 唐夫人被她气的脸色都变了,那雍容华贵的优雅面具也被卸了下来,恶狠狠的瞪着夏久安,咬牙切齿的向她说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来还真是说到点上了。 陆晨曦找了她之后,她妈又来找她,无非就是怕夏久安从中作梗,破坏了言陆两家的婚事而已。 “那您这敬酒罚酒我可都吃不起。”夏久安冷笑着直起了身子,“上来就让我离开s城,你们陆家脸挺大啊,怎么着,有言家撑腰,底气这么足?” 唐夫人见她一脸淡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全然感觉自己处于了气势上的劣势状态,气急败坏的抬手就想要打她一耳光,却被夏久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仗着背后有人撑腰的人是你吧?”唐夫人用力的挣脱了她,“没能追上言肆做你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现在就嫉妒别人了?” 夏久安目光冷冽,没有说话。 “我们家晨曦是心地善良,才会如此好好的对待你,你难不成还对言肆抱有什么幻想?”唐夫人揉着手腕,轻蔑的笑着看向她,“言肆可都邀请你去参加他和晨曦的订婚宴了,不就是让你彻底死了这个心!” “那我死不死心又关你什么事?”夏久安冷眼相对,“你陆家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 “你这种市井小民有什么资格来这样跟我说话!?”唐夫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夏久安捏起了拳头,笑脸全然消失,眼底的冰霜和气势竟然也不输给言肆分毫。 唐夫人被她这气场惊的有些心虚,朝自己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看保镖走过来挡在自己面前之后,才佯装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唐夫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继续做回了那高雅的富太太,趾高气扬的朝她翻了个白眼,走出了咖啡厅。 夏久安捏紧了拳,撑在桌子上紧绷了半天,才勉强调节住了自己的情绪。 有人生没人养? 果然是言陆两家联姻之后,连气场都比以前更强大了。 有点钱和权势就能如此的瞧不起别人了。 夏久安隐忍着拿起了包,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只是刚走到门口,不知道是太过于愤怒还是紧张,双眼有些发黑,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 夏久安睁眼醒来的时候,鼻息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望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 居然晕倒在了咖啡厅? 夏久安有些无力的起了身,自己的包和手机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刚刚坐起来就看见外面进来的护士。 “你醒了啊?”护士摘下口罩打量了一下她,“坐一会儿,我去叫医生。” 夏久安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离开的护士,环视了一下周围,四面都是亮白的墙壁,旁边还放着一个病床,但是并没有人,这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虽然她一般不进医院,但是既然来了,而且还是晕倒了来的,终归还是知道自己生什么病了才好。 医生来的时候她正把手机够了过来,想要给黎若打个电话说了一说,看到医生进来便放下了手机,抬头歉意的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眼,想要起身。 “坐着吧。”医生朝她压了压手,“你手机锁了,没办法通知你的家人朋友。” “没事,我自己跟她们说,麻烦您了。”夏久安满脸的抱歉。 “你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休息不好,太过疲累了才晕倒的,孕期要注意休息。” “好的,谢……”夏久安连忙点头回答着,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样,目光呆滞的看向面前的医生,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舌根有些僵硬,有些颤抖。 “您……说什么?” 孕期? 医生看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办公室拿报告吧。” …… 夏久安拿着报告单呆滞的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平时觉得阴冷透骨的医院,在此刻也变得毫无知觉了起来。 报告单上写着,她怀孕四周了。 四周…… 这一个月里她哪有心思去顾及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本身就遍体鳞伤了,也没有注意过大姨妈是否光顾,就算是有一瞬间的记起,也不过是以为推迟了而已。 那天在书房,言肆没有戴套,而她,后来也忘记了吃药。 夏久安低头认真的看着报告单上写着的每一个字,手止不住的颤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泪滚落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纸上,晕染开来。 她刚刚决定放弃,怎么就检查出来有了孩子。 和言肆的孩子。 他要和别人订婚了,自己才检查出来怀孕了,这到底是命还是玩笑啊。 夏久安苦笑着红了眼,准备给黎若打电话的手机也重新放了回去。 她现在很乱,比知道言肆要订婚的那一刻还乱,甚至是慌了神。 手忙脚乱的拿着包想要起身,却看到了从右边走来的陆晨曦。 夏久安红着双眼,僵直了身子看着陆晨曦,那个笑的温柔,优雅走来的陆晨曦。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间僵住了身体,在陆晨曦走近自己的时候,突然低头扫了一眼。 夏久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收起自己手里的报告单,慌忙的起身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她有些乱,也有些害怕,惶恐不安,甚至难过。 陆晨曦看着手忙脚乱藏起手里那张纸的夏久安,顺着她的背影望去,在原地停了很久,才回过头来看了看眼前这办公室。 最终还是开门走了进去,依旧是满脸笑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看向医生,“把刚才那个叫夏久安的病患,报告单调出来。” —— 夏久安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头顶的阳光竟然有些刺眼,让她的眼泪尽数滚落。 手里的报告单被捏的皱成了一团,却又小心翼翼的把它铺平开来,终于还是看着那一行行的小字,哭的溃不成军。 她也曾经被人捧着,高傲的不会低头,也曾为了一个人放下高傲,跌的头破血流,最后就算是离开,她也坚信自己不算输的很惨。 只是现在看看,她其实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回去找言肆吗?他连自己都不接受,怎么又可能接受这个孩子? 他那样高傲冷血的人,就连自己的订婚宴都要让她去参加,就是为了让她死心的人,她怎么敢回去找他? 从夏久安记事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在医院门口的角落里,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头埋进膝盖间,任由泪水滚落。 …… 一个多小时后,夏久安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回了家,苍白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桌子上的杯子,出了神。 黎若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你在干嘛啊,修仙吗?”在玄关处换鞋子的黎若一边动着脚,一边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夏久安,“我晚上还有个饭局,估计呆不了几个小时又要出去。” 夏久安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你怎么了?”黎若看见她状态不对,才紧张的小跑到了她面前蹲下,抬头担忧的看着她。 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色,就连那张精致的脸也没有什么血色。 黎若慌了神,双手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你怎么了啊!?” 回过神来的夏久安这才收回了视线,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没事……”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喝水了一样,眼眶也是红红的,估计也是哭过。 黎若连忙转身给她倒了杯水,拿着杯子的手都在抖,她没有见过夏久安这个样子,是真的慌了,把水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喝口水,你怎么了?” 她仍旧是不说话,像是没有了灵魂。 黎若越发的害怕,就连手都有些无力了,着急的朝她大喊,“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啊!” 夏久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黎若,满脸的担忧和红了的眼眶,连声音都变得颤抖,终于没有忍住,眼里的泪水又落了出来。 “我怀孕了,怎么办啊……” 看着面前哭得无助的夏久安,黎若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她说什么?怀孕了? 黎若眨了眨眼睛,湿了的眼眶终于也落出了泪水,起身紧紧抱住了泣不成声的夏久安,咬牙切齿的咒骂道,“王八蛋!” 你他妈不喜欢她还要睡她! 抱着夏久安的手臂紧了紧,黎若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能帮她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呢,去逼着言肆娶了她,还是逼着她去流了这个孩子? 还不如抱着她,让她能有个依靠,至少能温暖一些。 衣服包里的手机却不依不饶的震动着,像是在催促她接电话,黎若一忍再忍还是摸出了手机,看着电话上的名字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特么哪来那么多饭吃,一天到晚搞饭局,是给他们闲的吗? “喂,rita,今晚的饭局位置在……” “我不去了。”黎若吐出几个字就准备挂电话。 “不去了?那怎么行,今晚可是跟知名高端品牌的合作,这关乎到你以后的发展的,到时候品牌商觉得你耍大牌,对你以后的发展道路可不好……” “老子后院都起火了吃你大爷的饭!不去!滚!”黎若猩红着眼睛对着电话大骂,“要封杀就封杀!” 第61章没了他言肆照样能活 痛哭了一场之后的夏久安红肿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兔子,盯着地板发呆,黎若也闷声坐在一旁,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那什么……”黎若努力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站了起来,“趁时间还早,我去买点排骨回来,给你炖点汤喝。” 夏久安哭完一场,心情算是好了一些,努力的安慰着自己,终于也算是找回了一丝反应。 “不用了,你晚上还是出去吃吧。”夏久安抬头看着黎若,她那披肩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面色也并不是很好。 两个人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黎若看了她一眼,别过了头,“不去。” 她现在要是还去管那些什么合作商大品牌,把夏久安一个人扔在家里,那她还是人吗? “你可别为了我葬送了你的前途啊。”夏久安扯出一个笑容,“不然以后孩子上哪儿要红包去?” 黎若僵硬了片刻,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认真严肃的看着她,“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嗯。”夏久安的声音很轻,无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他挺无辜的,不能那么残忍。”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礼物还是捉弄,但是,也是条命啊。 黎若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你想好怎么面对了吗?” 要面对自己的父母,家人,朋友,甚至要面临更多的人异样的眼光,不止是她,还有那个孩子。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挺对不起我爸妈的。”夏久安抿了抿唇,垂下了头,“他们一直在给我我想要的生活,结果我却作成了这个样子。” 她从来就不怕那些流言蜚语,只是担心以后的闲言碎语会扯到自己的家人。 “你给言肆说一声吧。”黎若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但是依旧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只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他知道,即使是明白他冷血无情,“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带你走。” 不会让她再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让她触景生情。 夏久安静止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天气依旧明朗,只是她眼前总有一片阴沉,望着窗外出了神。 “他明天就订婚了吧。” 她没有收到任何文件或是邀请函,容绍和向晚肯定把邀请函截胡了,没准备拿给她。 但是夏久安心里清楚,就算是她不去算日子,一出门耳边的人总会说起这件事,谈论着时间和地点,赞扬着郎才女貌。 “嗯。” 黎若抿着唇,点了点头,双手十指交握着,有些不自然。 “那还有必要说吗?” “有。”黎若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我不要他承担什么狗屁的责任后果,只想让你去告诉他,你夏久安没了他言肆照样能活!” 夏久安垂下了头,手指敲打着怀里兔子的鼻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晚点给他说。” 黎若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话,沉默了片刻,还是起了身,“我还是出去买排骨去吧。” “你还真不准备去那个饭局了啊?”夏久安放松了下来,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准备转身出门的黎若。 她知道最近黎若是把能推的活动都推了的,剩下的都是必须要去的重要场合,虽然目前她的作品设计都很火爆,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个新人,得罪了人总还是不好的。 “干嘛啊?”黎若闷闷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要是不去,给人家留下的印象不好吧。”夏久安摸了摸鼻子,“搞不好还真在行业里把你的名声给损了,我又没什么大事,你去吧。” “损了就损了呗。”黎若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是为了你,以后安家就给我创立一个独立的高端品牌作为报答就好啦!” “你真要的话还至于自己跑国外去艰苦的发展?”夏久安好笑的看着她。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这群人,还真是都有自己的想法,脾气一样的倔,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捷径放到眼前都不走,偏要迎难而上,自己慢慢往上爬。 黎若冷哼了一声,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又是助理打来的…… 盯着手机屏幕纠结了半天,坐在一旁的夏久安也猜出来了是谁打的,轻声开口催促着她,“接啊,去吧!” 黎若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喂!” “祖宗,你心情好点了吗?如果后院的火灭了的话,能静下心来再考虑一下晚上去不去了吗?” “……”黎若没好气的朝电话那头说道,“位置发我!” 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沙发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的夏久安,黎若抬起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往门外走去。 “哎,你走这么早?”夏久安赶紧叫住了她,就算晚上有饭局也是七点左右吧?现在才刚刚四点啊…… “买排骨去。”黎若换好了鞋头也没回,“得对我未出世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好一点。” —— 晚上的夜空中繁星遍布,城里也亮起了通明的灯火,夏久安吃完饭后,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言肆打个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很嘈杂,甚至连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都不是言肆的。 “您好,请问您是机主的朋友吗?他现在在时代街的夜色酒吧喝醉了……” 夏久安几乎是挂断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披了件外套,拿着手机和包快速的出了门打车到了时代街。 这条街是s城有名的酒吧一条街,鱼龙混杂的地方,一般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都去最大的那家零点,言肆居然跑到了这个叫夜色的店里来。 她很久没有进过酒吧了,以前去的也只是那种清吧,这种声音雷动的地方,她这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自个儿老爸带她去的,转悠了一圈,说是见见世面,省得以后被不三不四的人骗进来。 耳边都是震天响的音乐声,眼花缭乱的灯光在舞池中央晃来晃去,夏久安扫了一圈,最终在吧台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可能是真的喝醉了,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在了吧台上,长长的睫毛有些颤抖,就连喝醉了也还皱着眉头,性感的薄唇微张,外套也被随意的扔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白色的衬衫被解开了两粒扣子,有种凌乱的性感。 即使是喝醉了,却也没有影响周围的视线,虽然在一个昏暗的环境里,但是单凭这身形,也足够让人驻足,甚至搭讪了。 夏久安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心软了。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能置之不顾不是吗? “言肆。”夏久安俯身在他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声,“我是夏久安。” 说完稍微拉开了些两个人的距离,那张俊脸上的睫毛动了动,吃力的睁开了眼,看清楚她的脸之后,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回家吧?”夏久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处,俯身在他耳边问他。 “好。” 言肆突然坐直了身体,满眼都是醉意,却强撑着起了身,脸上也有了一抹笑意。 …… 本来是想给他打电话说事情的,结果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他喝的烂醉的时候,好在他没有整个人扑在她身上,不然她可没办法把一个这么高大的男人拖回家。 这个房子,依旧是熟悉的样子,甚至连装饰物都没有变过。 明明之前说要丢掉的,怎么还留着? 夏久安坐在软垫上,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言肆,依旧是五官俊朗,轮廓清晰,终于舒展了他那紧皱着的眉。 她看的有些出了神,感觉,很久没有这样看他了。 言肆躺在沙发上,弯起了一条腿,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额间。 夏久安从楼上把被子抱了下来,严实的给他盖在了身上,纵然有一肚子话,也没办法对着这个醉成这样的人说了。 “小久!”夏久安大喊了一声,从刚才进门就没有看见小久的身影,就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它的饭盆里还放着没吃完的罐头,估计是又跳窗户跑出去玩了。 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到它回来,本来想顺便把它带回去的,看来也不行了。 夏久安叹了口气,想要起身离开,面前躺着的男人却放下了手臂,睁开了紧闭的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 “安安……”他声音沙哑,眼里依旧带着醉意,却还是认出了她,甚至有些喜悦的样子,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言肆喝酒向来有度,难得醉成这个样子。 看着他笑着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夏久安竟然差点落泪,好在及时的忍住了,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轻声回应他,“嗯。” 言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的用力,那双漆黑的眼睛半眯着看向她,又皱起了眉头,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依旧还在,“我要订婚了,明天。” 他要表达的东西好像很多,神情复杂,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那满满的醉意的话,夏久安宁愿相信他没有醉。 喝醉了,都笑着告诉她,他明天要订婚了。 第62章自我走后,百年孤独 “对,你要订婚了。”夏久安抿了抿唇,轻声说着,心里的难过终究还是没有浮于表面。 手腕处的力道送了些,大概是他还是没能彻底清醒过来吧,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却怎么也不愿意闭上自己的眼睛,勉强着开口,“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祝福你们吗? 夏久安面不改色的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他整个人像泥一样,自然也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安静的帮他理着被角,没有说话。 言肆,最后一次了,我最后一次这样对你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竟然像是卸下了浑身的防备,任由着她给自己整理着被子,随着温度的上升,言肆却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呢喃,“但是我有想说的。” 夏久安沉默了半天,没有听到他的下文。 沙发上的男人竟然眉目温柔的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嘴角还微微上扬。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夏久安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轻轻的起了身,在沙发前站了片刻,静静的看着他。 “言肆,如果非要我说什么的话,那就祝你,从此以后,平安喜乐。”她顿了顿,声音颤抖,“也愿你,自我走后,百年孤独。” 我深爱过你,所以希望你今生平安喜乐,不再为他事烦闷皱眉,也正因为我深爱过你,所以自私的希望你会思念于我,此生孤独。 这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见言肆淡淡的呼吸声,夏久安走到猫窝前,给小久添了水,免得它回来了口渴没人照顾。 抬脚走到门口的时候,夏久安又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躺着的男人,精致白皙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淡然,“言肆,纵然这世上人多口杂,我堵不住悠悠众口,却从没有欺骗过你,只是你选择了相信除了我以外的全世界。” —— 翌日,日上三竿,宿醉醒来的言肆才皱着眉头起了身,头疼欲裂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鼻间传来了好闻的气味,厨房里像是有人在炖着什么东西一般。 昨晚上,好像是夏久安送他回来的? 揉着太阳穴的男人薄唇上扬,勾起了一抹微笑,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雀跃,大步走向了厨房。 “你醒啦?”陆晨曦听到动静后,诧异的回过头看了看,对上了言肆那带着笑容的脸,一瞬间愣了愣,自己也笑了起来。 言肆的目光一冷,浑身僵了僵,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在了嘴角,“你在这做什么?” “我今天一大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伯父给了我你这里的钥匙,我来了才知道你昨晚上喝醉了。”陆晨曦指了指锅里还在炖着的汤,“我给你炖了汤,待会儿喝一点,晚上我们的订婚宴,精神可要好一点。” 言肆抿着唇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小锅,神色清冷的转了身,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怔怔的看着通讯录里‘安安’两个字。 这还是当初夏久安抱着他的手机硬给改的,说存大名的话显得太生疏了。 她明明昨晚都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言肆心里有些莫名的苦涩,看着通讯录突然间皱了皱眉,昨晚上的电话是她打过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拿着手机思索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起了身,走到了书房,看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树,已经被秋风吹掉了不少的叶子,终于打出了那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清澈动听,言肆喉结动了动,居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今天……” “今天你订婚,我知道。”夏久安见他喑哑着嗓子说出了两个字,却顿住了,轻笑着接住了他的话。 言肆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捏成了拳头,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此刻的想法和心情,但是自己却有些心慌,“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的话,我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两点,平湖广场。” 站在书房门外的陆晨曦抓紧了自己的衣角,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转身下了楼。 …… 平湖广场离夏久安她家并不远,坐车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在家思忖了半天,还是决定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带着些许暖意,就连微风的凉意也恰到好处。 夏久安随意的扎了个马尾,穿着一身简单的秋季裙装便出了门,黎若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时间,居然说她一直身体都不算好,怕孩子有什么问题,跑到医院去给找医生问补身体的方子了。 对于这样得黎若,夏久安只能笑着随她去了,反正自己也要出门。 然而平时接二连三呼啸而过的空出租,今天居然一辆都没有遇到,夏久安皱了皱眉,正张望着,面前便听了一辆越野车。 她下意识的想要给对方让出位置来,车辆停稳后,后面的车门被拉开了,下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二话不说便把她架上了车,甚至遮住了她的眼睛和嘴。 夏久安一瞬间慌了神,想要叫却又出不了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周围除了鸣笛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两只手臂被两侧的人死死地钳住了,任由她怎么动也挣脱不开,紧张和恐惧越发的浓烈,在心底蔓延开来。 等她再能看见眼前的东西时,鼻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在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之前,夏久安就被按倒在了床上,被人用东西固定住了双手和双脚。 “操!”夏久安看见自己被绑在了病房里,猩红着双眼爆了粗,带着恐惧和愤怒,恶狠狠的偏着头瞪着身旁站着的人,“你他妈放开我!” 旁边站着的,是唐夫人,那个陆晨曦的母亲。 她依旧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带着轻蔑与狠毒,高傲的站在医生护士的旁边,冷冷的看着她,语气阴狠嘲讽,“言肆想跟你说的是,这个孩子,不能留。” “言家不可能接受你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女人,更不可能接受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言肆可不是个你想高攀就能攀的上的人,肚子里的贱种,留不得。” “你跟我们家曦儿比,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拿孩子来谋取这个位置?” 夏久安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置信的绝望,这一瞬间她才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唐夫人那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刺耳灼心。 “做干净。”唐夫人像是很满意夏久安此刻的样子,低声向身旁的医生吩咐了一句,得意的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又被关上了,发出刺耳的声音。 夏久安头脑清醒的看着医生护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感官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头顶上方的人都带着口罩,就像是戴了一个冷漠的面具一般,夏久安看不清她们的表情,更是惧怕她们的冷漠。 工具在器皿里发出了触碰的声音,她此刻想哭想破口大骂想报复,却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操!你他妈放老子进去!”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吵吵闹闹的好像格外热闹的样子。 周围的寂静一下子热闹开来,吵吵嚷嚷的,里面的人面面相觑,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手术。 “里面的所有人,谁他妈要是敢动她一下,老子让你们全院陪葬!”女声狂躁的嘶吼着,甚至用脚踹向了门,暴躁到声音嘶哑。 夏久安缓缓闭上了眼睛,听着耳边的喧嚣吵闹,甚至踹门的声音,陷入了绝望。 言肆啊言肆,亏我还带了一丝期待,甚至我的朋友都带了一丝希望,只是没人料到,你真的能如此绝情。 眼前的黑色场景像是在放大蔓延,接踵而来的晕眩感让夏久安彻底晕了过去。 门外的吵闹越发的大声,连保安都被叫了上来,想要把陷入狂躁的黎若拖出去,这可是陆家亲自带来的,而且背后还有言家的关系,他们自然是要做好这件事。 “半分钟,里面的人不出来,我将你们医院夷为平地。”沉稳冷冽的男声响彻走廊,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煜目光冷冽的走来,伸手推开了拦在黎若面前的几个保安,带来的人也随之跟了过来,将众人堵至墙角,指节被自己捏的泛白,抬起脚猛然一脚踹到了面前的门上。 紧闭着的门应声而开,里面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僵在了病床旁,夏久安还苍白着脸被绑在床上,没有一丝血色。 黎若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扑在了她的床边,颤抖着帮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沈煜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眼神如冷箭一般扫了一圈,最终还是大步走到病床前,把夏久安抱了起来,带着后怕的黎若大步的走了出去。 狠毒之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只是目前而言,夏久安的安危最为重要。 “安栩,订三张到你那的机票,越快越好。” 第64章夏久安是谁? s城机场里。 安诺的出现好像就仅仅是在公众面前露个面,表示一下安氏财团后继有人而已,对于记者的其他提问一概闭口不言,全程都只是一副淡然的笑脸。 父母和安栩都在国外,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安诺首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难免有安全隐患,所以他们给她安排了几个威武的壮汉随行。 好好的一个财团,搞得跟黑社会一样。 等着满脸失望的记者离开后,他们才一声不吭的走到了安诺的身后跟着她。 安诺回头扫了一眼,一个个人高马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还面无表情,还真是不太适应…… 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往外走去。 前面有个飞奔而来的身影,矫健有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飞扬,白色的衬衫也有些发皱。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和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脸庞,安诺顿住了脚步。 言肆像是逆着光而来,停下脚步站在了她面前,呼吸有些不稳,却直直的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面前的女人像是被时间磨去了棱角,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看着他傻笑,也不会张牙舞爪的扑向他,如今只是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笑意温柔。 “安安……”言肆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蓦然红了眼眶。 这高高在上的言肆啊,竟然也会有如此的神色。 安诺淡然的看着他,美眸突然弯了弯。 “别来无恙。”她轻笑,“言先生。” 他站在航站楼的门口,一动不动,外面的天色很亮,他却像是黯淡了下来。 以前那个夏久安,总是觉得言肆会发光一样,就算是他逆光而来,她也会觉得他比光还耀眼。 如今,也不过是真的黯淡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曾经的夏久安是眼眸里装了万丈光芒,而如今,只是眼里那光芒消逝不见了。 言肆看着她淡然轻笑的样子,在心中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再也没有按捺住,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进了怀中,紧紧拥住。 他的心跳很快,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大概是刚刚跑过来的原因吧。 他的手臂也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曾经她好像也很贪恋这样的怀抱和温暖。 安诺面不改色的眨了眨眼睛,伸手用力的挣扎着推开了他,后退两步让身后的人挡在了前面。 言肆拧起了眉头,低头看着空空的怀抱和手心,控制不住的失落涌了上来。 “第一次见面,言先生未免太热情了些。”安诺淡漠的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第一次见面?”言肆重复着她的话,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越过面前的保镖朝她走了过去,“可你倒是长得熟悉的很啊。” 他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就连身旁跟着的保镖都愣了几秒,才在他贴近她的时候,伸手拦在了面前。 “那只能怪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啊。”安诺讪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大众脸? 当初的夏久安总喜欢窝在他怀里自恋,一会儿说自己长得好看一会儿又说他们是郎才女貌。 言肆嗤笑了一声,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不光是脸,你浑身上下,我都熟。” “啧。”安诺摸了摸鼻子,摇着头感叹,“名满s城的太子爷就这样轻浮啊?” 说完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要走,却被他紧紧的扣住了手腕。 言肆拉着她的力道很重,就算这是场梦境他也不想再让她走了。 虽然她跟以前那个夏久安一点都不一样,现在的她总是一脸淡漠疏离的样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却并不能感知到任何情绪,像是戴了一个面具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一样的长相和声音,甚至一样的小动作。 他记得,夏久安紧张或者尴尬说谎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的摸一下自己的鼻子。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着痕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初她为什么要走? 终于心底的疑惑变成了愤怒喷涌而出,握着她手腕的手越发的用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夏久安,你再说一遍。” 手腕被他捏的很疼,安诺皱着眉回了头,用力的挣脱了他。 言肆的力度真的很重,白皙的手腕上有着明显的指痕印记,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悦的看向他,“夏久安是谁?” 她问他,夏久安是谁? 言肆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半步,险些没有站稳。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揉着自己手腕的小女人,那张明艳的脸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少了一些往日的骄纵,多了些疏离。 心心念念想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认错。 言肆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是该质问她当初为什么要走还是问她为什么要一直瞒着自己她的身份? 安诺放下手臂,双手垂在两侧,神色清冷的看向怔在原地的言肆,轻笑的勾起了唇角,“言先生可能认错了人,我叫安诺。” 没有夏久安了,那个夏久安早就带着支离破碎的心死在手术台上了。 她离开了这个城市,抹去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和锐利,也抹去了记忆世界里的那个人。 就当曾经长长的睡了一觉,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做了一场梦吧,一场没有结局的噩梦,又何苦要记得那么深。 安诺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她说她叫安诺。 言肆失魂落魄的转了身,视野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她究竟是把他忘了,还是不愿意承认? 震动的手机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屏幕上容绍两个字,都仿佛带了些焦灼和急躁,像是在催促着他接电话一样。 “喂。”言肆的声音喑哑,站在航站楼外,有些失神。 “你现在在哪儿?看新闻了吗?快开电视!”容绍在电话那头着急的大喊,“不对,你上网也行,网页微博都行,你快去看看,安安回来了!” “我在机场。” “机场?”容绍愣了愣,语气有些欣喜,“那你见到她了吗?之前记者就是在机场采访的她。” “嗯。”言肆心底莫名的酸楚蔓延开来,抿了抿唇。 “她跟你说什么?” 言肆抬头望了望天,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透过云层射了下来,有些刺眼。 眺望着远处的言肆沉默了半晌,才喑哑着嗓子开口,“她说,夏久安是谁。” 一时间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言肆捏紧了拳,任由着心底的痛楚蔓延。 当初自己说要订婚,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后来自己决定要跟她说清楚,她却干净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果然啊,你就是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 当初我还真的信了你口里所说的爱情,等到我心动之后再抽身离开,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言肆紧抿着唇,心里压抑难过,却又对她的不声不响的离开恨之入骨。 —— “安总,房子已经打扫干净了,您是先回去一趟还是先去公司?”司机开出去一段路之后,才开口问着坐在后座的安诺。 “先回家吧。”安诺半眯着眼睛回复道。 “好。” 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在眼前掠过,路边的树枝上又长出了新芽,绽放的花也带着一阵清香。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这个她爱过痛过甚至绝望过的地方,如今又重新回来了。 过去的几年,这个世界没有因为夏久安的消失有一丁点改变,而如今,总也要因为安诺的出现,有一些改变才行。 “对了,陆家这几年发展的资料呢?” “已经找人整理好了,需要送到您家里来吗?” “那给我送到家里吧,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安诺朝司机笑了笑。 反正早一天去晚一天去也都一样,安氏虽然掌握着金融资金,但也有独立的运作公司,父母出国后都是由别人在代管,现在她回来接手总也得养足了精神才是。 “哦对了,通知资材部企划部还有业务部门,明天早上开会。”安诺看着窗外的风景,眯了眯眼睛。 她这次回来,毕竟主要也不是为了玩。 而是打别人脸的。 她说过的话,别人总是不当回事,比如说,她记仇。 曾经有过的怨恨,那就一一都报了吧。 “顺便把言氏能查到的东西也给我查出来。” “言氏?”司机有些捏了把汗。 安言两家从来互不相争,这几年来倒也是融洽相处,怎么这个姑奶奶回来就要查言氏…… 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长得没得不可方物,娇柔动人的样子,本以为只是回来挂一个总裁头衔的,没想到落地就开始下狠手。 “是啊,有问题吗?”安诺挑了挑眉。 “没……没问题……”司机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解释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着动人的外貌,也有着逼人的气魄。 这s城,好像是平静的太久了。 第65章言先生喜欢私闯民宅? 那套当初自己买下来却闲置已久的房子,如今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茶几上的花瓶里还被插上了几朵刚摘下来的月季,散发着淡淡的香。 安诺环视了一圈,心情大好,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助理。 助理是个看起来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栗色的波浪长发被扎在了脑后,虽然长得清秀,但是打扮的很干练的样子,看到安诺的时候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 也难怪了,毕竟是直接从公司赶回来的。 这一次回来,都是落地之后才放的消息,说安氏有个长女。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次继承人空降回来接手公司,但却没料到居然凭空冒出个长女出来。 “很惊讶?”安诺朝她笑了笑。 “啊……没有没有!”助理赶紧否认,又有些害怕的看了安诺一眼,心虚道,“是有一点……” 没想到安氏的继承人居然是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孩子。 长得美艳动人,随意的化着淡妆却也让人眼前一亮,看起来挺温和平易近人的样子,居然以后要管理如此大规模的公司。 “我又不吃人。”安诺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你叫什么?” “余温。” “很好听的名字。”安诺赞许的看着她,指了指桌上的月季,“你买的吗?” “嗯,安总不喜欢?”她有些慌乱。 “没有。”安诺纠结的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我长得很吓人吗?” “没有没有!”余温赶紧摆手。 “……”安诺抿了抿唇,看她紧张的样子也懒得再去纠结这个,伸出了自己的手,“文件带来了吧?” 余温点点头,转身把整理好了的文件拿过来,递给了她。 陆家名下的产业囊括了餐饮、娱乐、制造业以及开发工程,涉及的倒是很广,却都是半瓶水,难怪在这s城里有着一定的地位,却总也上不去。 近几年的服装业倒是发展迅猛,从加工流水到宣传渠道都是一线合作,发展的很顺利,势头很猛。 “aurora……”安诺的手指停在了单词上,喃喃出声。 晨曦…… 真是有趣,原来陆家想涉足服装行业,是因为陆晨曦啊。 “aurora是陆家独立的服装品牌,近几年的口碑很好,因为跟言氏有合作,所以流水线都用的言氏的,而且言氏拥有一流的人才技术和宣传团队,期间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所以aurora的发展比较迅速。” 听完了余温的解释,安诺的手指在纸上无意识的敲打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跟言氏合作,独立品牌……”她突然低低的嗤笑了一声。 还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在机场还那么赤诚深情的样子。 如果不是自己心里还带着那股子没消下去的恨意,可能还真的会相信了他那双红了的眼睛。 “是的,两家只有这一项合作,据说是因为多年的交情,所以愿意无条件提供一流的技术。” “因为交情?”安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抬起了头,“言陆两家不是联姻了么?” “没有……”余温顿了顿,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三年前本来两家是要联姻的,订婚的邀请函都发出去了,但是订婚那晚上言家少爷没去。” 没去? 安诺皱起了眉,但却没有仔细追问,毕竟也不是叫她来聊八卦的。 “噢。”她点了点头,指着文件上aurora这个名字,“aurora现在的发展是什么样的?” “aurora是陆家独女陆晨曦名下的品牌,发展前景很好,从设计和技术上来说,都属于一流团队,听说半年后要入驻星光商场。” “哟,高端品牌?”安诺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乌黑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短短三年,把aurora一个新牌子捧成高端品牌,言氏还真的是很有本事。 但是偏偏她最拿手的事就是砸场子,什么都干不好,搞事情却厉害。 陆家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如今都会翻倍的给回去。 都说她有颗善良的心,偏偏又有个记仇的脑子,对待自己厌恶的人,她从来也没有心软过。 “是,aurora的设计很适合高消费人群的审美,而且有言氏的渠道造势,发展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明天早上开会的部门,加一个设计部上。”安诺随意的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看了个大概之后,顺手扔在了桌子上,抬头看着余温,“还有,让市场部做一个关于服装行业的报告。” “好的。” 余温有些不明所以,好像这位新回来的安总,似乎很针对陆家。 应该说很针对aurora这个品牌?是有什么过节吗? 余温抿了抿唇,作为一个助理也不敢多问,只是觉得安诺的身上有着一种气场,虽然总是面带笑容,却藏了很多东西,不像是表面上的那样亲和。 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吧。 听完安诺的安排之后,余温收拾好了东西回了公司,一一向各部门的经理传达。 偌大的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半靠在沙发上的安诺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都说有多爱一个人,就会多恨一个人,就连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言肆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恨他。 然而最后的退路都被他斩断,把自己送上手术台,葬送了她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你当初既然为了陆晨曦能这么狠,又是为什么不去订婚呢? 安诺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她果然还是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言肆。 既然陆家那么不会尊重人,如今她就来教教她们尊重二字怎么写。 既然你言肆把言氏看的那么重要,任凭当初那个夏久安多么的卑微也坚决的要订婚,甚至毁掉无辜的孩子,如今就各凭本事吧,无关情爱。 —— “喂黎若!”收拾完了的安诺用发带固定好了头发,顶着两个粉红色像兔子耳朵一样的尖角躺在了沙发上,拿着手机给黎若打了个电话。 “干嘛呀?” “我给你投资一个独立品牌怎么样?”安诺挑了挑眉,“再给你配个精英团队。” 如今的黎若也算是知名的设计大师了,从当初的新锐设计师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从来没有往后退过一步,不少一线明星的晚会礼服都是出自于她的手里,只是一直没有创立自己的品牌。 “哟,安总这是要养我啊?” “养你养你。”安诺愉快的点着头,调笑道,“晚上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飞机不晚点的话,应该是十点钟到。” “行,那我到时候去接你,正好现在先睡一觉,倒个时差。” “您那时差倒不倒都没关系,反正日夜颠倒没什么差别。”黎若嗤笑着嫌弃她,“等我晚上回来再聊详细的。” “好~拜拜。” 挂断电话的安诺把玩着手机,一手撑着脑袋,半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这城里当初见过夏久安的人,看见她是个什么反应。 是觉得夏久安阴魂不散,还是觉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让人大跌眼镜? 这里,欠她的终究还是太多了。 …… 她这次回来之所以会选择继续住当初买的那套房子,就是因为这里好歹是个小区,有物业有保安,偏偏自己爸妈还是不放心,非得给她放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 要是她真去住了安氏名下的别墅,那岂不是得给她弄个武警部队过来站岗啊。 安诺皱着眉摇了摇头,想要起身去叫门外两个人去休息,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难不成还真能出什么事啊?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门口再怎么样也是有两个壮汉守着的,就算是有亡命之徒,不敢光天化日的跑来搞事吧。 安诺从沙发上起身穿上了拖鞋,猫着腰磨蹭着走到了门口,悄悄的打开猫眼看了看,一时间又突然没了动静。 猫眼里面可以看见门口的两侧还是站着两个人,只是对面,还有一个容绍。 趴在门上的安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茫然,容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找她的吗? 可是她,已经不是夏久安了呀。 门外的人很安静,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动作。 安诺思索了一下,还是轻轻把门开了一个缝,探了个头出去。 而这个时候,她才看见,来的不只是容绍,还有向晚,和言肆。 站在门口两侧的黑衣人已经被他们带来的人按在了墙上,死死堵住了嘴。 安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直起身子拉开了门,愠怒的看向面前的来人,“敢问几位是混黑社会的吗?” 容绍和向晚见到她开门的时候满是欣喜,却被她这句话浇了一盆冷水,笑容僵在了脸上。 言肆冷着脸,双手插兜的走到她的面前,甚至很迅速的将她推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了门。 面前的男人拧着眉,薄唇紧抿着,死死的盯着她。 安诺毫无惧色,乌黑的眼眸直勾勾的望向他,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容,“言先生 第66章恨的人 她就这样静静的挺直了身子站在他面前,空荡的房子装着两个人,竟然觉得有些拥挤。 “既然不知道夏久安是谁,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言肆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个房子,真的是她自己买的吧。 可是当初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甚至连自己的家庭身世都要造假? 一直说他不相信她,可是她的嘴里,又有几句真话? 言肆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一样,有深究的窥探也有丝丝的愠怒。 他还愤怒?凭什么呢? 安诺轻笑,“当然是我花钱买的,而且,这里应该不是言少爷的地盘吧?我需要给你报备一下吗?” “夏久安!”言肆低吼着,猛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双肩,步步紧逼,直至她贴在了背后的墙上。 面前的男人身形修长,带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清隽俊秀的脸凑近了她,呼吸都近在咫尺。 安诺的眼神有些闪躲,她没有想过言肆居然会这样的对她,仿佛并不像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愤恨和难过,安诺偏过头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对视上他那双眼睛。 说好的不回头,却在两个人呼吸交融之间,心跳又蓦然加快了,只是带着疼意,让她皱起了眉。 “我说了我不认识夏久安是谁。”安诺伸手推开了他,整理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后,才饶有兴趣的抬头看向他,“她是你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吗? 她顿了顿,还是没把这几个字加进去。 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去管这些了,也不需要去问这些,从他最开始做的那么决绝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来谈这些了。 “恨的人。”言肆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却悄然收紧了手指。 他恨她,三年前的不辞而别,三年后的冷眼相对。 安诺耸了耸肩,转身打开了门,“可惜我不是她,言少爷找错人了。” 说着就将门敞开来,容绍和向晚依旧还站在外面,看到她开门之后站直了身子。 安诺扫了一眼门外的向晚,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难过,旁边的容绍也紧紧的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的看着她,自己心里紧了紧,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她当初觉得,就算是跟言肆断了关系,至少也还能跟他们做朋友,可是现在看看,其实就这样重新做回陌生人也挺好的。 反正,他们也从来没有认识过安诺,认识的那个夏久安早就消失了。 言肆站在屋内一动不动,她的房子里不像是他那里死气沉沉一样的风格,而是亮眼的蓝色格调,整体看上去舒适开阔,甚至有一丝温馨。 他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从她离开后,他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适应了过来,而现在她又凭空出现了。 握着安氏的大权,看着s成的金融枢纽,却说着不认识他。 “言少爷想留下来喝杯茶吗?”安诺见他一动不动,不由的放冷了声音,“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没有热水也没有茶叶,还是请回吧。” 说完看了一眼门外,两侧的保镖依旧被他们钳制着,按在墙上无法动弹。 安诺这回彻底黑了脸,“你们这是来给我下马威了是吗?当我好欺负?给我放开!” 容绍和言肆带来的几位壮汉被她这一吼,才讪讪的收回了手,老实的站回了容绍的身旁。 走廊里站着一大群人,男人清一色的穿着黑色西装,对立而站的样子,还真是像黑社会约架。 “为什么要找人守着?”屋里站着的言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安诺的面前。 当初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就连个独栋别墅里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而现在住到小区来了,却请起了保镖? 就因为恢复了安氏继承人的身份吗? “当然是为了……”安诺神秘的笑着朝他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进了屋,“防你。” “安安!”向晚着急的叫了她一声,想要冲上前去,看到她的样子却止住了脚步。 安诺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言肆的目光依旧深邃无底,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视线落在一旁向晚的脸上,暗暗的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帘。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缓缓的关上了门。 这么多年来,言肆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面前的这道门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一样,言肆沉默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如果说三年前夏久安的离开让他失魂落魄的话,现在她重新出现却一脸漠然关上门的时候,他体会到的是伤心欲绝。 没来由的心里被针扎似的疼,就像是有人生生的把她从自己的心里抽离一样,无论如何也留不住。 —— 安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抿了唇起身坐在了窗台上。 家里的窗台是个很好的设计,不高而且宽敞,像一个小阳台一样,夏天还能坐在上面吹吹风。 她透过玻璃看到了他们离去的身影,竟然像是很落寞的样子。 向晚一边被容绍牵着往前走,一边不死心的抬头往上看,哪怕是现在能看到安诺站在阳台上也好,然而什么也没有。 安诺坐在窗台上,下面看上来是看不见她的,所以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们离去。 当初她问言肆,她走了之后他会不会找她,他说不会。 她是真的难过,也真的怕言肆不会找她,就算是最后已经是带着绝望离开,却也让人抹去了自己所有的印记。 也许这个城市里,在她离开后根本就没人记得她而已,只是自己亲手抹掉之后,就算不被人记得,也算是有了一丝安慰。 …… “言肆,你觉得是她吗?”三个人在小区门口站定,容绍望着面前没有表情的言肆。 他总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藏在心底不说,甚至永远都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是。”言肆很笃定,微微眯起眼睛,往走出来的方向望了望。 肯定是她。 “所以呢?”容绍深吸了一口气,“狗血剧情,她失忆了?” 言肆莫名咬紧了牙,没有再继续回答他的话。 他不敢再笃定的说有或者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这几年她发生过什么。 三年前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家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一切都是她那天睡醒了出门之后的样子,他一样也没有动过。 甚至连门上的锁都没有换。 他怕夏久安只是闹脾气,等到要回来的时候开不了门,也没有换自己的手机号码,怕闹完情绪的她找不到她。 只是在她离开了的好久以后,他才发现,夏久安走的决绝。 她注销了自己的手机号,拉黑了他所有的社交软件,甚至,连游戏也没有再上过。 她曾经那么执着的刷风雨同舟这个称号,居然也半途而废了。 言肆其实很想告诉她,那个称号他刷出来了,没有找别人也没有用捷径,都是自己亲自登陆的号去刷的,因为她说这样才有意义。 也很想告诉她,小久现在长大了,它曾经在她离开后的几天里,离家出走过,后来又狼狈的回来了。 很想告诉她,这几年,他一直都守着小久,没有离开过。 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带着一阵阵的风声和喇叭声,在耳边响起,三个人却异常的沉默,各自想着心里的事情,活在自己的思维里。 “言总。”助理把车停稳后,走到了言肆的身边,微微颔首叫了他一声,转身拉开了车门。 言肆看了面前的容绍和向晚一眼,垂下眼帘,转身上了车。 “查一下安诺,所有资料。”言肆靠在了后座的靠椅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不信安诺跟夏久安不是同一个人,那张脸和身子,在自己的身侧躺了两年,却又凭空消失在世界上,如今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不可能认错。 “安氏的安诺?”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言肆,有些不确定。 “嗯。” “好的。”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言肆手指轻敲着自己的大腿,侧着头看向路边晃眼而过的风景。 以前,夏久安总是在他面前说等哪天失望了她就走,但是每次自己佯怒着赶她走的时候,她却总是嬉皮笑脸的粘着自己说赶她她也不走。 他就真的以为夏久安不会走,谁都会走,她不会。 可是她竟然走的悄无声息,甚至一切如常的收拾好了自己,接听了他的电话,就连声音也是轻松淡然的样子,也答应了他,会去见他。 那天他一直等到晚上,甚至到了深夜,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娇小的身影。 再后来,她就没了音讯。 他找过沈煜的家,君以辰的家,甚至差点把s城掘地三尺,可是就是没找到。 阳光照着外面的景色,一栋大楼的玻璃反光,将光线折射到了他的眼睛上,言肆猛然垂下眼帘,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夏久安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了解过她,甚至连她会去哪些地方、喜欢去哪些地方都不知道。 原来真的想离开的人,都是悄无声息的。 第67章再爱也不回头 三年的时间里,安诺做到了不管不闻不问,就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回来报复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却也从没有提前了解过这里的任何信息。 她以为言肆会跟陆晨曦订婚,甚至是结婚了。 这个人啊,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痛处,想要彻底的忘掉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年他总是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却从来没有一个温暖的场景。 她总是记得,他不要那个孩子。 那个场景像个噩梦,挥散不去,回想一次,心就更凉一分。 而这华灯初上的s城却从未变过,没有人在意过有些事情的对错,你有权就是对的,你没权干什么都是错的,那些丑恶的东西都被繁华的外表掩盖了下去。 安诺在机场接上了刚刚落地的黎若,开着车往回走。 她思索了很久,还是轻轻开了口,“今天我遇到言肆了。” “怎么样?他是惊喜还是惊讶?”黎若转头看了她一眼。 “都有吧。”安诺直直的看着前方,想了想有摇摇头,“不对,都没有。” “怎么说?” “他说他恨我。”安诺嗤笑了一声。 他有什么资格恨她?恨她当初没把自己的尸体留在这冰冷的s城吗? 真正恨的人,是她恨他。 自己付出真心他不看,付出真情他不要,在他身边的两年陪伴在他眼里就跟外人一样,只是死缠烂打而已。 他当初那么决绝的要赶走她,现在却说恨她。 “恨?”黎若眯了眯眼睛,偏着头看向了窗外。 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有什么资格说恨,这里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艳羡都给了他一个人,而这s城给夏久安的,却是满身的伤痕。 “你还想他么?”沉默了一会儿黎若突然开口,却没有回头看她,仍旧是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曾经自己也在这个地方呆了那么些年,却没想到离开之后的几年,这个城市能把留下的她伤害成这个样子。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还爱他么。 黎若很懂她,她喜欢一样东西都能喜欢很久,更何况是一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哪怕是有过无数次的失望,甚至于最后的绝望,但是在阔别已久的重逢面前,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仍旧会躁动。 开着车的安诺笑了笑,打着方向盘拐了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不是有句话吗,叫做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 “非主流。”黎若嫌弃的看了她半天,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安诺一脸淡然的样子,笑盈盈的踩下了油门。 黎若轻轻咬了咬下唇,别过头靠在了靠椅上。 她总是改不掉看东西看一半的毛病,这句话还有下半句。 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实际就算你醉到黄昏独自愁,如果那个人伸出手,你还是会跟他走。 只不过,言肆应该不会伸出他那双金贵的手。 黎若没有开口告诉安诺这下半句,只是沉沉的压在了心底。 从安诺决定要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却又比谁都没底。 她带着恨意回来,决定要狠狠的打过去伤害过自己的所有人一耳光,但是这里装了她的回忆和曾经深爱过的人,哪怕是她说的再坚决,后续的事却也说不清楚。 安诺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放狠话比谁都利索,当场恨不得杀了人家全家一样,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刻的时候,她又会觉得人家可怜,而放过对方一马。 …… “你说说你要给我搞品牌那个事,起因是啥?”黎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敷着面膜的安诺。 “你说我讨厌陆家的根源是什么?”安诺反问她。 “陆晨曦抢了你男人呗。”黎若一语中的,虽然很不愿意提及过去她那一厢情愿的蠢事,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安诺:“……” 有时候还是觉得委婉一些说话挺好的。 “陆晨曦搞了个服装品牌叫aurora,据说过半年就要入驻星光商场,进入高端品牌的行业了。”安诺贴好了面膜,直直的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向黎若解释道,“之前陆家说我有人生没人养,我现在就让他看看,这s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要说有人生没人养,那这句话应该指陆家才是正确的,安氏的金融链条把他匡扶在内,却没有好好教他做人。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我这次来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安诺晃着自己的脚尖,语气轻描淡写,“让他看看,什么叫你爸爸始终是你爸爸。” “啧……”黎若撇了撇嘴,“所以你这是派我上前线?” “哪有嘛!”安诺猛然起身坐了起来,盘着腿狗腿的望向她,“这叫并肩作战。” “所以你就折腾陆晨曦那个服装品牌?” “不啊。”安诺摇了摇头,“这不是今天落地就叫人通知了明天公司开会,咱们多管齐下啊,截了他们的合作案,断了他们的资金链,美滋滋~” “没看出来安总还挺有想法啊。”黎若扬起下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但是你让我创立个品牌,半年之内把一个即将进入高端品牌行列的牌子给挤下去,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安诺吃瘪的看了她一眼,嘟着嘴皱起了眉,“那就当挫挫她们的锐气呗,而且你黎大设计师的作品,哪是高端品牌能比的?” 毕竟黎若还是个新锐的时候,设计的服装就已经进了星光了。 “这话我爱听。”黎若笑着点点头,“那你给我投资个品牌,歆依呢?” “给她投资个医院?让她年纪轻轻做院长!” “安老板很阔气嘛。” “那可不是!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做有钱人是个什么滋味了……” …… —— 安氏长女空降s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从她落地的那一刻开始,就蠢蠢欲动了。 在安诺踏进安氏集团第一步的时候,偌大的公司安静了下来,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的望向她。 虽然是入了春,但是霜雪融去之后仍旧有一些凉意,安诺穿着一件红白色拼接的薄毛衣,踏着长靴,出现在了这集团公司里。 没有特别正式的排场,只是化了个淡妆,一身休闲,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无形之中就让人静了下来,怔怔的看向她。 “安总好。”余温拿着文件走了过来,让在场的人回了神,带着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各个部门都已经通知了,五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嗯。”安诺看着面前的电梯,淡淡的应了一声。 “还有一些企业高层的拜访,您看是往后推还是安排一下时间?” “有哪些?” 余温翻动着手里的名单,“有晚风传媒、北城集团、容氏、陆家、云……” 陆家? “推。”安诺红唇轻启,打断了余温的话,吐出一个字后,径直进了电梯。 这陆家还真是迫不及待,也不知道是想来抱大腿呢,还是想要来证实一下她是不是夏久安呢? 毕竟这张脸,对于陆家来说,还是蛮可怕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生的倒也算明艳动人,偏偏没能让言肆动心,还让一群人恨之入骨,成了眼中钉。 安诺轻轻的笑了笑,站在一旁的余温有些不明所以,打了个冷颤。 …… 安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有不服的眼神也有探究的目光,毕竟这个公司之前都是找人代管的,安诺从来没有对公司的事情上心过,就连前任代理总裁叫什么名字都是回来前才知道的。 公司有人不服,应该的。 毕竟在外界看来,安氏就只有一个独子,没想到安栩毕业之后,居然是凭空出现的长女冒出来接手了这个公司。 然而她这个长女,可是如假包换啊。 安诺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不愿意被家里那些规矩和权贵所束缚,所以从小就不经常出现在外人的眼里,所以很多时候大家所见到的就只有安栩,于是就认为安氏只有一个独子了。 然而,她爸妈并没有承认过啊…… 安诺波澜不惊的在众人的目光中落了座,与其说这是她在给他们开会,还不如说是在接受公司元老的审视。 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管理过公司,但是那一身的傲气却是与生俱来的,绝对不会临场退缩。 “很抱歉回来的第一面就让大家在会议室见到了我。”她朝面前的众人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打的桌面,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今天既然是开会,那我们就先来谈谈主要的内容。” 几个部门经理都是老人了,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管理公司的能力,那股子傲气也不过是出身名门自带的罢了,对于真正的商场,她又怎么肯能玩得转。 “设计部,给我挑十个精英出来,我要重新立一个团队,以安氏的名义投资成立一个新的服装品牌。” “业务部和企划部,给我一个可行的方案,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aurora的势头。” “资材部!”安诺蓦然提高了音量,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截断aurora的货源。” 第68章收起真情谁也不给 都以为安诺这次回来只是当个花瓶的,没想到第一场会议就直接盯准了陆家,她全程笑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各个部门的经理负责人从最开始的不服,变成了不敢言。 明显这位空降的美女总裁,就是想不声不响的针对着陆家。 “可是aurora的流水线是言氏的,放眼整个s城,找不出第二能比言氏的流水线更好的公司了。”业务部沉默了半晌,还是下了决心提出来这个棘手的问题。 安言两家向来互不相争,毕竟两家所主要占据的领域都不一样,但是aurora的发展这么迅猛,主要一个原因还是背后有言氏,如今安氏也来做一个服装品牌,那不就两者相冲了吗? 而且相比起来,安氏名下的流水线,显然不如言氏。 要做一个品牌,除开亮眼的设计之外,流水线也是重中之重啊。 “我没让你们找啊,言氏的流水线是一流的,谁都知道。”安诺缓缓起了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冷冽的扫了一圈,清澈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我要你们去挖。” 去言氏挖人!? 在座的人浑身一僵,目瞪口呆的看着安诺。 她仍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霜。 “安总有所不知,言氏在s城也算是巅峰企业,而且安言两家各占的领域不同,向来都没有竞争关系,这突然光明正大的去挖人……” “没让你们光明正大的挖啊。”安诺气定神闲的坐回了凳子上,环视了一圈各个人的表情。 一个个的,跟吞了苍蝇似的。 感情现在这s城里言家最大,没人敢惹了是吗? 怪不得当初的言肆一定要把这言氏握在手里,果然这太子爷做起来是挺让人羡慕的啊。 “我们可以跟言氏谈合作……”业务部的人有些战战兢兢的,没有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安诺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两个竞争品牌,签同一个流水线,当我好糊弄是吗?” “而且我要的是独立品牌,不是合作品牌,听得懂吗?”安诺扫了一眼坐着的两排人,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流水线不行就去给我挖,我不指望一个新品牌马上超越别人打造了三年的牌子,但是!” “我要你们在最快的时间内给我一个方案。”安诺起身看了他们一眼,重重的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既然我敢接这个公司,那就是有备而来。” 所以还请在座的各位上点心,别瞎糊弄。 安诺一眼就能看穿他们在想的是些什么,觉得她是个丫头片子不懂江湖险恶,可是她偏偏就是看透了这世界有多么的险恶,才会决定回来接手这个担子。 不然按她自由自在的性格,这公司哪怕是安栩不愿意接,那也得把他给揪回来,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愿意被这些给束缚。 但是经历的那几年,她早就看透了。 从此以后,收起真情谁也不给。 在众人惊讶的面面相觑的时候,安诺抬脚走出了会议室,任由里面的人讨论着。 她要的从来就不只是陆家而已,言氏也一样。 当初她也跟言肆说过,安言两家就如同平行线一样,从来都是互不干涉,没有竞争关系,但是他的态度…… “呵……”安诺冷笑了一声,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既然言家觉得,一山不容二虎,那如今就各凭本事,争个高下吧。 —— 言氏大楼的总裁室里,言肆双手交握着放在了唇前,深邃的眼睛盯着桌子上那个印着黑色小猫的杯子,出了神。 那个杯子是夏久安有一次逛街的时候买的,两个乳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分别印着一只黑猫一只白猫,白猫那个杯子她一直放在家里,后来也没有带走过。 “阿言?”陆晨曦见言肆出了神,轻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这两天言肆好像特别容易出神,自己来找他的时候,他总是看着别的东西在发呆。 “嗯?”言肆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当初他没有跟陆晨曦订婚,但是悔婚对于女方的名声并不好,就算压下去了传播的势头,但是却还是对她有所愧疚,而且陆晨曦也很理解他的样子,从来没有追问过他原因。 她一直温柔体贴的呆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的思念着那个着急着逃离自己生活的夏久安。 实际上,她最后也确实逃离了。 “你怎么了吗?”陆晨曦关切的看向他,伸手想要摸上他的额头,“生病了吗?” “没有。”言肆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站起了身。 陆晨曦手落了空,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抿着唇低头看了自己的脚尖几秒,才抬起了头,试探般的问他,“安氏的继承人回来了,听说很多集团高层都有去预约拜访了,我们要去吗?” 她从在电视上看到安诺那张脸开始,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个所谓的安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跟那个消失在这s城的夏久安长得一模一样? 陆晨曦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但是曾经也查过夏久安的家庭背景,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勉强能算个小康而已,怎么可能是安氏集团的长女? 她和她妈妈都曾经接触过夏久安,完全就是一个大大咧咧而且没有教养的人,但是这个安诺,光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一面,却也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眼神和神态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还是害怕,所以自己的父母也准备去拜访一番。 如今她也是个高端品牌的创始人了,加上陆家的后台和言家的合作,在这s城也是有独立地位的,这样的身份,去预约一份行程,终究也不为过。 三年前夏久安消失的无影无踪,陆晨曦也算落得自在,不管她是死在了手术台上也好还是被她那群狐朋狗友藏起来了也好,至少是对她没有威胁了。 所以就算言肆取消了婚约,她心有不甘却仍旧愿意陪在他身边。 没了夏久安,她跟言肆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安诺,即使自己的母亲笃定的说她不是,但是陆晨曦依然害怕,所以才来试探着问言肆。 言肆没有回答她,只是半眯起了自己的眸子,走到了落地窗前,伸手抚上了栏杆。 这里可以俯瞰一小半的s城,依旧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样子,而这办公室里,却没了那个自己嫌弃的聒噪的声音。 “言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容绍打开了,站在门口的言肆看见办公室里的二人愣了愣,朝陆晨曦打了个招呼,“晨曦你也在啊。” “嗯。”陆晨曦温柔的笑了笑,偏着头看向他,“你找言肆有事吗?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容绍毫不客气的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到了言肆旁边。 陆晨曦站在原地愣了愣,在容绍感激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你不是不知道安安为什么这个样子吗,去问问?”容绍双手撑在栏杆上,望向了这外面的世界。 “怎么问?”言肆这才皱起了眉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你那好妹妹已经到安氏的门口了,现在你去把她抓回来,顺便找理由给安安道个歉。”容绍挑了挑眉。 “未晚?”言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言未晚自从在电视上看到了安诺开始,震惊之余就是抓着他问到底是不是夏久安,喋喋不休的吵得小久都要离家出走了。 现在居然还直接杀到安氏去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是啊。”容绍耸了耸肩,“她到了安氏门口又有点慌了,怕你骂她她又不敢给你打电话,于是就打我这里来了。” 顺便他还怂恿了一把,让言未晚冲进去,先去认个亲…… 毕竟言未晚如果不去,他们是没有机会靠近安诺的。 这次她回来就像是怕被人暗算一样,除开上厕所的时间,身边至少都会跟着两到四个黑衣人,言未晚以言家二小姐的身份到安氏去做个拜访见面,总不至于被赶出来吧。 言肆审视了容绍半天,才像是搞懂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突然勾起一个笑容,转身大步走到椅子前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走。” …… “言家那个二小姐叫言未晚是吧?”黎若推开安诺的办公室门,快步走了进去,拿起杯子一边接水一边问她。 “嗯,怎么了?”安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疑惑的看着她。 “我过来的时候她在楼下让人给拦下来了,死活非要上来见你,急的都哭了。”黎若喝了一口水,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言肆不接受你难道是因为他妹妹喜欢你?” “腐眼看人基……”安诺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未晚现在人呢?” “在楼下啊,听说你这才来就给了几个部门下马威,你要是不开口放人,楼下的谁敢让她上来啊?” 黎若可余温说了,安诺早上那个会,明着是要搞陆晨曦的那个品牌,暗里还要跟言氏斗一把。 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真给逼急了兔子都咬人。 第69章还请见谅 “怎么能叫下马威,我爸说的按照我的想法来的。”安诺斜斜的看了她一眼。 黎若重重的点了点头,“对,要不是安叔叔没能把这言氏压下去,估计你这次回来能把这座s城拆了重建。” “……”安诺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无语凝噎。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余温犹豫着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安诺疑惑的看向她。 “言家的二小姐一直说要见您……” 言未晚一直闹着要上来见她,可是安诺刚刚回国,第一天来公司,手头上还有着自己的事情和公司内部的业务要处理,哪能有那么多时间。 余温跟言未晚说等过几天安诺的时间空出来了,自然会安排见面,现在先找她预约就好。 偏偏言未晚要说自己是安诺的熟人,一定要见她,余温也很为难。 当初她也算是有幸见过夏久安一面,所以在看到安诺的时候心里面才会那么紧张,但是两个人性格和家庭都完全不同,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大概就真的这么巧吧,这世界上就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几年前夏久安和言肆的事情满城皆知,谁还不知道有个姓夏的姑娘死皮赖脸的缠了这s城的太子爷三年呢? 而现在安氏现任总裁安诺居然长得跟她一模一样,言家这位二小姐,也难免会认错。 “还在楼下?”安诺张着嘴愣了愣,把余下的话吞了进去。 终究也只是她跟言肆之间的事情,言未晚曾经一片真心对待她,就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无话不说,而自己却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归来却装作不认识。 脑子里一闪过容绍和向晚昨天看到她的时候惊喜的眼神和被自己浇了冷水后的不可置信,心里有些愧疚,差点脱口而出让余温带她上来。 但是却还是及时止住了,如果现在一旦开口让言未晚上来,那么接下来的就会是言肆了。 “是的。”余温点点头。 坐在沙发上的黎若看了看自己的表,思索了一下站起了身,“也该吃午饭了,歆依下午到,正现在出去把饭吃了,待会儿去接她吧。” 顺便到楼下的时候就能解决言未晚这个事情了。 “走走走!”安诺顿然醒悟,感激的看了黎若一眼,赶紧就开门走了出去。 …… “不是,你们让我进去嘛,我真的认识你们安总!”言未晚着急的跟两个黑衣保镖对峙着,急红了双眼。 哥哥跟她说她不承认自己是夏久安,言未晚觉得肯定是自己的哥哥伤他太深了,所以她才不愿意承认,那自己过来的话,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安诺走出电梯的时候,被自己父亲派来跟着的两个保镖正面无表情的挡在言未晚面前,她往左一步,他们就往左一步,她往前一步,就撞他俩身上了。 “……”安诺有些无语的低下了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是真的不太懂,保镖这种生物,是不是哪个研究所做出来的机器人,又没有表情又不说话,她听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是’。 “在干什么?”安诺抬起头来深深的出了一口气,伸手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脑后,带着黎若走了过去。 大厅里围了不少人,但是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帮忙。 毕竟也不可能帮着言家小姐坏了自家的规矩吧,自己家老板今天刚刚空降,真要去帮忙说好话了,这不是挑战权威吗,而自家的……那两个健壮的保镖,能顶一车言未晚,也用不上她们帮。 “言小姐说要见您。”有幸目睹了全程并且距离安诺较近的一个女人低声向她解释道。 言未晚听到了安诺的声音后,才后退了两步,往旁边挪了挪,正好对上安诺那冷静的双眸,本来就红了的眼眶顿时水波流动。 “要哭啊……”黎若凑近安诺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安诺:“……” 这言未晚把言肆惹生气了都没吓哭过,现在见到她居然哭了,也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 安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微微皱起了眉头,走上前去,“言小姐有事吗?” “安安……”言未晚着急的叫了她一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我长得跟你们认识的人很像吗?”安诺诚恳的看着她,“可是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们要找的是那个一心一意爱着言肆,甚至为了他甘愿放弃所有的白痴。 “我……”言未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安诺那双澄澈的眸子,却又顿住了。 她真的不是夏久安吗?还是说她忘记了他们? “言未晚!”大厦门口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愠怒和着急,呵斥般的叫着她的名字。 安诺心里一惊,抬眼看去,言肆皱着眉头,正大步的走了过来。 旁边还跟着个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容绍。 “你在这里瞎闹什么!?”言肆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言未晚面前,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侧着身子怒瞪着她。 言未晚被他这一声吼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委屈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容绍。 “……”容绍尴尬的收回了视线,眼神游移不定。 这几年来安氏一直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想过一定要站在多高的顶峰,成为多少人敬仰的神话,也不过就是平淡的做自己的生意,加上一直以来都是别人代管,一个说撤就撤的职位,自然没有多少人来巴结。 今天倒好,安总刚到的第一天,这风云s城的太子爷就亲自到了,还有那容大少爷。 精彩哦。 安诺不由的皱起了眉,看着眼前的言肆,终究还是有些心烦,“都是误会,还请言少爷和容少爷,带着言小姐回去吧。”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言未晚半天,才抿了抿唇,转身正对着安诺。 那张干净的脸上有些不耐烦,却不知道是在烦什么,烦他吗? “妹妹太过冒失,还请见谅。”言肆喉结动了动,态度诚恳的说出了这句话。 安诺大跌眼镜,惊讶的看着面前目光诚挚的言肆,脸上的不耐烦也变成了震惊。 这堂堂s城的太子爷,居然会道歉? 虽然是说的自己的妹妹,但是这也不该是他说的话吧。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言肆一直都是那种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尤其是在自己本身就没错还不关自己的事的时候。 “都散了!”回过神来的安诺下意识的呵斥了一声,惊的周围的人赶紧分散着离开了。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的是,言肆肯定不会愿意这么多人看着他这个样子的,他那么骄傲。 可是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就算是这样,那又关她什么事? 安诺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握成了拳,又重新松开了。 言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淡然的说出这句话,就连身旁的容绍都有些惊讶。 当他看到安诺那张冷漠淡然的脸的时候,心里压抑的像是喘不过气,总觉得这些年缺失的东西又回来了,可是又好像在被人慢慢的夺走。 这种感觉很难过,甚至让人感受到窒息,却在自己开口说出那句话之后,稍稍减轻了一些。 “没关系的。”安诺抿了抿唇,落落大方的挥了挥手,朝几个人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带着黎若就准备离开,却被言肆拦住了去路。 言肆身形高大,安诺穿着高跟鞋才到他的鼻尖,他突然一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时,安诺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稍稍朝他怀里倾了些。 言肆怕她摔倒,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拉进了自己怀中。 薄唇带着温暖的热度蓦然从她的额头擦过,安诺顿时心跳加快了几倍,不安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靠到了黎若的身旁。 黎若不着痕迹的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紧皱起了眉头,带着防卫般的看向言肆。 明明当初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安诺微微低着头,着急的开口道歉,脸却有些发烫。 她曾经多贪恋言肆那温暖的怀抱,只可惜他容不下她。 言肆有些失落,又很快被掩盖了过去。 她跌过来的那一刻自己甚至是欣喜的,下意识的就把她带入了怀里,鼻息间都是她熟悉的味道,恨不得就在那一刻能紧紧的拥住她。 可是她却飞快的挣脱了。 “马上要中午了,安小姐赏脸吃顿饭吧。”言肆静静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就当是赔罪了。” “没什么好赔的!”安诺立马抬起头看向他,补充道,“我能理解言小姐的心情,所以没关系的。” “既然未晚如此冒昧都没有关系,那一起吃顿饭又有什么关系呢?” 黎若看了一眼面前那从容淡定的言肆,有些不解。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或者有什么一定的逻辑关系吗? 安诺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言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离开了三年,言肆居然脸皮变厚了? 第70章松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楚的倒映着安诺明艳的脸,她却皱了皱眉,拉着黎若往旁边挪了两步,“言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不知道言肆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只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心又乱了,所以绝对不能继续再跟他接触下去。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安诺想想都觉得心惊。 言肆还想再继续说什么,看到她那避之不及的眼神,生生的憋了回去。 安诺看了他和容绍一眼,对上了言未晚那双红红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带着黎若走了出去。 “安安!”容绍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已经走出去的安诺和黎若两个人齐齐愣了一下,转过了身子。 容绍大步跑到了门口,隔着不高的台阶,半眯着眼睛看向了站在阳光里的安诺,两个人对视了半晌,言未晚和言肆才慢慢的走到了他旁边,怔怔的看向她。 “到底是为了什么?”言肆问不出来的话,只有容绍来说,毕竟他和向晚也想知道,三年前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如今回来了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曾经她明明说过,就算是到了最后她跟言肆没有结果,那她也会继续跟他们做朋友的。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们?” 安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站在阳光下,刺眼的光让她不由的半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似有如无的淡笑,视线落在了言肆的身上。 她也想问言肆为什么,当初那么狠心的下了狠手,现在怎么又来招惹她? 是她那时候不服输的性子让他觉得新奇,还是她突然消失让他没有成就感,现在想要重新讨回来? “阿言!”陆晨曦着急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苗条的身影带着满脸的焦急,迎风而来。 安诺收回了视线,淡淡的瞥了一眼来人,轻笑着看了黎若一眼。 “安小姐您好。”陆晨曦在跟安诺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态度诚恳的看着她,只是眼神里满是探究和戒备。 这个陆晨曦,还真是老样子,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了。 安诺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淡然而又疏离的看着她。 说起来,其实自己不也是这样,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内心却算计了颇多。 陆晨曦看她如此疏离的高傲样子,心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言肆,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人,像是对其他东西都漠不关心一般,尤其是回过头来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那种嫉妒和愤恨又忍不住的生了起来。 那阴魂不散的夏久安,也不知道走之前给言肆下了什么药,在她消失之后言肆几乎是一蹶不振,甚至是对她念念不忘,但是凭言家的实力也没能查出来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样消失了的人,怎么可能又回来。 可是这沉寂了多年了安氏,回归的人却顶着跟夏久安一模一样的脸。 陆晨曦真的怕了,言肆如今还会让她接近他,不过是因为有所愧疚而已,如果没有安诺,她还能慢慢让言肆接受她,连夏久安都能做的到的事,她怎么可能做不到。 但是这安诺的出现,那张一样的脸,让她彻底慌了。 “刚才听说未晚冒犯了,实在是抱歉,她年纪还小,不懂事,对不起。”陆晨曦的歉意很诚挚,颇有长嫂风范,向她微微鞠了一个躬,转身往言肆的方向走去。 安诺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们,那款款的身影逐渐靠近言肆,他却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张明艳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像是生起了寒霜,冷意入骨。 容绍问她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有个词叫做因爱生恨吧。 安诺淡然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跟着黎若转身缓缓离开。 身后传来的是言未晚气急败坏的低吼,“陆晨曦!都是因为你!” “言未晚!”言肆提高了音量,大声呵斥着开始撒泼的妹妹,“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那就祝你跟这位温柔体贴的陆小姐早日成婚!白首不相离!” 渐行渐远的安诺轻轻的笑了一声,听着身后吵嚷的声音,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听到他维护别人的声音,竟然还是会有一些难过。 —— “你觉不觉得后面那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黎若再三回头确认,那辆车几乎是从她们吃完饭刚刚上路没多远开始,就一直在屁股后面跟着。 安诺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后面跟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追着她这个特斯拉跑? 刚收回视线,前面开车的黑衣人突然踩下油门加了速,吓得安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干什么!?”心惊胆战的安诺拍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的吼着前面开车的人。 “对不起小姐,我怕他们是……” “哪个坏人大白天的开着一辆骚气的玛莎拉蒂来追我这辆破特斯拉啊?”安诺彻底无语了,无力的靠在了靠椅上。 黎若在一旁低低的笑出了声,好心的安慰了一把前面开车的黑衣人,“没关系,你开你的。” 毕竟她还以为这几个黑衣人是哑巴呢,居然还是会讲话的,只是太敏感了些。 要是坏人都开得起玛莎拉蒂,大白天的跑出来光明正大的尾随了,那她们也没什么被害的价值吧,毕竟车辆悬殊也在那里摆着呢…… 那辆玛莎拉蒂一路跟着她们到了机场,毕竟马路又不是她家的,就算是发现对方一路跟着,那说不定是他们也要到机场呢,半路上也没好意思把人家的车子拦下来问个清楚。 直到到了机场,车子停稳了之后,安诺才看见背后那辆车上下来的是言肆和容绍。 看来还真是有心尾随啊。 安诺看了两人一眼,冷冷的收回了视线,转身往航站楼里走去。 “夏久安!”言肆慌乱的叫了她一声,大步冲上前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看着头也不回的安诺,顿时慌了神,目光冷冽看向眼前的两人,“让开。” 两个黑衣人依旧不为所动,这次跟着安诺回来,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且她的朋友再三叮嘱,少让言肆接触到她。 言肆见安诺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自己却又被眼前的人拦住了去路,那股凌人的傲气和高贵的教养顿时荡然无存,浑身散发着戾气,突然间就跟黑衣人动起了手。 站在一旁的容绍愣了愣,几秒内反应了过来紧跟着就冲了上去,两个大少爷跟着两个黑衣人大打出手,惊的周围不少的人顿住了脚步。 安诺听到背后的动静才愤然转身,刚一回头却被言肆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言肆动手打人,而此刻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个黑衣保镖已然被他和容绍撂倒在地。 言肆的呼吸很急促,双臂收的很紧,连心跳也加了速,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言肆你有病吧?!”被惊的出了神的黎若反应过来,看了看被打倒在地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被他紧抱在怀里无法动弹的安诺,怒气冲冲的朝他吼道,想要冲上去拉开两人,却被旁边冲过来的容绍拽住了。 安诺呆呆的被他抱在怀里,他力度大到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却又不能动,只能感受着他不安的心跳。 言肆沉默着紧拥着她,像是害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这样的言肆,是什么意思呢…… 安诺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鼻息间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差点有些心软,伸手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你要去哪儿?”言肆低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安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还有些乞求。 安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挣扎的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却又挣脱不开,只能声音冷冽的开口,“松手。” 当初她死缠着言肆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不要脸,如今言肆这又算什么呢? 言肆喉结上下动了动,将头埋入了她的脖颈之间,细嗅着那自己思念了许久的气息,迟迟不肯放手。 感受到怀里的人挣扎的越来越厉害,言肆这才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双手发狠的捏着她的双肩,双眼猩红的看着她,“夏久安,你又想走?又想不声不响的就消失是吗!” 看到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就好像漆黑的夜空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平静的海面又掀起了巨浪。 可是,她又要走是吗?又要像三年前那个样子,一声不吭的就消失,让所有人在这里苦苦寻找是吗? “你说话啊!”面前的人一声不吭,言肆几近失控的低吼,红着眼睛摇晃着她,“夏久安,你就当真这么狠吗?” “她消不消失关你言大少爷何事?”凝结的空气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难道堂堂安氏大小姐,连出行都需要跟你这个所谓的太子爷报告一声吗?” 第71章夏久安早就死了 冷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声音不算大,却在这航站楼里颇为引人耳目。 叶歆依披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穿着修身的衬衣和长裤,美丽的脸上带着嘲讽和冷冽,踩着小高跟款款而来。 刚才言肆和容绍动手的那一场景本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加上不少人认出了安诺,机场里竟然出奇的有些安静。 而且叶歆依也是个长得极美的人,从高中那种非主流时期追求者就没断过,毕业了这么多年,浑身的气质都被锻炼出来了,如今俨然如同一个女王一样,降临在了众人面前。 身后还跟着个笑的温柔的君以辰。 叶歆依一边靠近,一边打量着站在安诺面前的言肆,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虽然以前安诺给她们发过言肆的照片,但是始终都是偷拍的,总是冷着一张脸,再帅也是没有温度的。 反而今天还有些不同,至少那张脸上有了表情,是明眼人就能看的出来的悲伤难过和慌乱。 “依依你落地啦。”安诺看着上下打量着言肆的叶歆依,尴尬的找了个话题,向她打了个招呼。 “嗯,不然我上天吗。”叶歆依嘴角含笑的回复她,眼神却一直留在言肆身上。 安诺:“……” 她对言肆的印象并不好,甚至是厌恶,如果说他单单只是不苟言笑为人高冷的话,安诺要喜欢他就随她去好了,但是过去的几年里,他无数次的伤害着被她们所保护着的人。 在她知道的情况下都已经不能容忍了,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会更过分。 安诺这个人,该说的话都被放烂在肚子里了,要不是三年前黎若阴差阳错的被叫了回来,不然她就该死在手术台上了! 说起来,虽然那件事怪言肆,但也多亏了他,如果不是他要跟陆家的大小姐订婚,说不定个黎若还不会回来呢。 叶歆依双手环胸的扫了他们一眼,冷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言少爷,你是个订了婚的人了,我们安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传出去名声不好吧?而且这对你未婚妻也不公平不是?” 说着挑起一个冷笑,拉着安诺和黎若就准备转身离开。 “我没有订婚。”言肆声音冷冽低沉,否定的坚决。 “哦。”叶歆依拉着两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三年了,也该结婚了,那就祝言少爷婚姻幸福。” 说完揽着两人的肩,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言肆脸部的线条紧绷着,红着的双眼渐渐的消散了些,却仍旧紧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安诺没有一丝准备回头的意思,是不是她走的时候总是如此决绝? 站在原地的君以辰看见三个人离去之后言肆那掩盖不住的伤心失落的神色,不由的皱起了眉。 明明辜负了安安的人是他,如今怎么搞的好像被抛弃的人是他一样? 言肆终究跟君以辰还是见过几面的,只是在对方心中都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而已,但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终究还是没能绷住,那高傲的姿态荡然无存,低低的开了口。 “她为什么要走?” 迈着长腿离开的君以辰听到他的话停了下来,扭头疑惑的看向他,对上言肆的眼神才发现他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谁?” 不管他究竟是明知故问还是不想回答,言肆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夏久安。” “夏久安?”君以辰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沉默了半晌,言肆的眼底满是不解。 他是真的不知道夏久安为什么会走吗?这个她呆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让她哭过笑过,就连自己的父母出国了也要坚持留下的地方,就因为这里有他。 可是最后他自己把夏久安逼到了绝望,亲手葬送了她的感情,他现在来问为什么? 君以辰一向斯文温柔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你认错人了,夏久安早就死了。” 夏久安死了,带着绝望和那个要被他亲手杀掉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君以辰想要离开,却被满脸愤怒的容绍拦住了去路,恨恨的一拳挥了过去,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他妈瞎说什么!?” 作为安安的朋友,怎么能这样说她? 君以辰好歹也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反应迅速的挡住了容绍挥过去的拳头,眼神冷冽的对上他,话锋却直对一旁愣住了的言肆,“言大少爷身边已经有了佳人,就不要再来招惹安诺了!” 说完愤恨的甩开了容绍的手臂,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当初他理解夏久安,所以让她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只是他后来才发现,光是理解夏久安是不够的,需要了解的是言肆,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傲的男人。 他曾经告诉过言肆,夏久安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只是言肆,从来都没有让她有血有肉的活着,甚至在她已经决定离开的时候还要摘掉她的血肉。 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后怕。 —— “你这名字真的,还挺烦人的。”叶歆依皱了皱眉眉头,“小时候叫安诺叫习惯了,又给改成了夏久安,叫了十多年的夏久安,现在又改回去了。” “有什么差别?反正你们也很少叫我名字……”安诺小声嘟囔着。 不是叫安安就是叫老安,有些时候她还真的挺庆幸自己跟君以辰不是一家人的,不然叫他的时候,总想来颗仙丹。 “那不一样啊!”黎若挑了挑眉,朝开着车的君以辰笑道,“是吧,老君?” 君以辰:“……”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他老君! 叶歆依斜斜的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君以辰,双手环胸的看向了前方,面无表情的开口跟后座上的安诺说话,“今天我去你那住啊。” “啊?我?”安诺半晌才反应过来叶歆依是在跟她说话,疑惑的趴在了座位中间,伸出头去看着她,“为什么啊?” 君以辰都跟她一起回来了,那难不成他俩一起住她家去啊?虽然说她家住肯定是住的下的,但是他们俩要是晚上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怎么办? “那我也去!”君以辰强行插入了话题。 “你自己滚回自己住的地方。”叶歆依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安诺讪讪的缩回了脑袋,侧身俯在黎若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又吵架了……” 高中的时候他俩就老吵架,一言不合就分手,早上分完中午又手拉手的一起对抗学校领导的眼线了。 黎若目光深沉的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还好现在不闹分手了……” 自从两个人一别多年之后,这几年重新走在了一起,偶尔也会闹闹小别扭,也会为了以前的事情吵架,但是再也没有人提分手这两个字了。 以前年纪小,总是喜欢挂在嘴边说说而已,而后来真的分开了,才知道这种伤痛让人难以接受,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君以辰执着的追问着。 “姑娘聊天老爷们儿去什么去?”叶歆依没好气的看向了窗外。 “你们聊什么?我可以提提意见啊!” “该办什么事,该怎么做,你能有什么意见?” 君以辰得意的笑了一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既然当初安安在这里受尽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的对待,那如今就一样一样的还回去就好了,至于那些所受到的伤痛,更是要加倍的还回去。 “哦。”叶歆依淡淡的应了一声,“把我们送到了你就走吧。” “为什么!?”他明明刚才都提了意见了! “你意见也提了,没什么能多说的了,去了碍手碍脚的,麻烦。” 君以辰:“……” 安诺和黎若在后座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垂着头低低的咧嘴笑了出来,君以辰吃瘪的看着前方,满脸懊悔。 早知道嘴就不那么快了…… 窗外的风景飞快的闪过,安诺重新靠回了靠椅上,偏着头看向窗外。 车内的气氛很好,像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如果不是今天沈煜还没回来,那她可能会在恍惚间觉得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没有认识言肆之前,自己还任性骄纵却又无忧无虑的时候。 而后来,她爱了言肆三年,又恨了言肆三年。 这偌大的s城见证了她曾经做过的甜美的梦,也成了她最大的噩梦,大概就像是那句歌词写的一样吧。 ——就像躺在桥索之上做了一场梦,梦醒后跌落,粉身碎骨,无影亦无踪。 安诺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脸上轻松如常,心里却又掀起了波澜。 她想起了刚才在机场里言肆慌乱的眼神和带着乞求的语气,想起了靠在他胸膛的时候那颗心脏不安的跳动,想起了他熟悉的气息和自己贪恋过的怀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让言肆还回自己那颗被伤透了的心。 第72章她其实,真的很难过 这几年,三个人都在不同的国家忙着自己的事情,一有时间了就会飞到一个地方小聚几天,现在重新回到了这个呆了多年的地方,重聚的源头居然是因为伤痛。 “我真不觉得那个言肆有什么好的。”叶歆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满脸嫌弃,“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你身边缺长得帅的吗?” 看看沈煜!看看君以辰!实在不行看看自己的弟弟安栩! 每次提到安栩的时候,黎若和叶歆依都会觉得安诺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样一个弟弟,长得又高又帅还懂事,对安诺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要什么给什么,简直就是个姐控! 而且身边还有个沈煜不遗余力的让她开心,不求她找男朋友按照安栩的标准找,至少能找个像沈煜一样对她好的吧。 结果偏偏去喜欢上了那个言肆,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应该是拒她于千里之外,还非得往上贴,真是对她好的人太多了所以有些欠虐了吧? “你就当我瞎了吧。”安诺有些烦闷,仰靠在了沙发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言肆那双猩红的眼睛,带着痛苦和慌乱。 他在痛苦什么,又在怕什么? “你确实是瞎了。”黎若气恼的笑了出来,“当初我们多反对你都义无反顾,结果呢?”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 叶歆依瞥了她一眼,看到安诺一脸的烦闷苦恼,不由的皱起了眉,“你心里还有他?” 安诺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要是说心里没有言肆的话,是假的。 如果真的看淡了过去,那就没有爱恨了,他也不过就是个路人,只是当初的爱有多深,现在就有多恨他,恨他的高傲和冷血。 所以即使是恨,心里却也有他。 “你和以辰也是分别多年,中途毫无音讯。”安诺沉默了半晌,突然感叹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其实她想说的是,叶歆依和君以辰分别了七八年,心里都还有着对方。 “当初不告而别的人是他!”叶歆依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安诺自嘲的笑了笑,“不告而别的也是我。”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告别,而言肆的做法也让她有了逃离这里的想法,可是如今带着恨意重新回来了,怎么还是那么难过呢。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安诺垂下了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抱枕,叶歆依和黎若静静的看向她,都没有说话。 她们很想骂安诺不争气,也想让她清醒一些,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感同身受,那个傲气张扬的安诺拔掉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去爱一个人,早就彻底的痛过了。 那种痛楚,是刻骨铭心的,爱过的人就像是渗入了骨血一样不能抹去。 安诺低着头,两滴眼泪突然掉落,在抱枕上晕染开来。 她其实,真的很难过。 装成一副对什么都淡然的样子真的太累了,戴着面具像是会窒息一般,可是在梦里的每一个噩梦之后,她只能一身冷汗的惊醒过来提醒自己,要站在高处狠狠的给过去一个耳光。 —— s城的零点酒吧里,偌大的夜场舞动着耀眼的灯光,耳边的音乐振聋发聩,楼下的人在舞池里尽情的扭动着,沉醉在了这假象世界里。 安诺靠在二楼的围栏上看向楼下,舞池中人头攒动,穿着清凉的美女像是蛇一样,灵活的扭动着自己的腰,在周围的人身旁盘旋着。 叶歆依虽然总是一脸高冷的样子,但是骨子里却是个不羁的人,尤其是她们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拉着安诺喝上一顿。 安诺想到包厢内叶歆依那张美艳的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加上喝酒的时候不羁的样子,怎么想也不会觉得她是个医生,可是偏偏她就真的去学了医,还是个高材生。 在这样的空间里,原本沉闷的心情倒也放松了不少,刚刚嫌房间里太闷了,出来透了会儿气,耳边的音乐声像是要响彻云霄,安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背过身来靠在了栏杆上。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黑白拼接的短裙,长发规矩的盘起,露出了精致的面容和白皙的脖颈,嘴角的淡笑更是显得有气质,引来了身边不少人的目光,但也只能望而却步。 安家大小姐的回国,所有媒体第一时间大面积报道,几乎人人都认得她这张脸。 而且来酒吧玩一趟,包间门口还站了两个保镖,且不说安家惹不起,光是这两个黑衣人也不好惹了。 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会儿呆的安诺,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蓦然抬起头,对上了陆晨曦那惊讶的目光。 “安小姐?”她好像有些诧异,面色吃惊。 耳边的音乐声太大了,安诺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但却也看懂了她的表情。 很诧异她会在这里出现吗? “对不起,我刚刚是不小心撞到你的!”陆晨曦提高了声音,靠近了她几分,慌乱的道了歉。 安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的寒意,让陆晨曦有些心惊。 如果当初她和言肆订了婚的话,安氏也不过是个低人一等的企业,但是言陆两家没有联姻,那这s城依旧在安氏的掌控之中。 陆家,还是要谨言慎行。 安诺扯着嘴角朝她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微微颔首,打开门精致回了包厢。 是不是有意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零点的空间是外面几个酒吧加起来都达不到的,二楼的走廊像个小阳台那么宽,自己身边人也不多,她就能这么巧的撞到自己身上来? 恐怕是在这里看到了她有些不太确定,所以想撞上来仔细看看吧。 陆晨曦在打什么算盘,安诺并不想去猜,反正自己已经着手开始办的事,陆家讨不到什么好处。 关上门之后,耳边的音乐声顿时小了下来,对上的只有黎若和叶歆依的目光。 “你出去泡汉子了吗,呆了半天!”叶歆依睨了她一眼,给她的杯子里倒上了酒。 “要泡也是汉子泡我啊~”安诺抛了个媚眼,朝两人走了过去。 “这里能点歌吗?”黎若突然疑惑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了?”安诺迷茫的看着她,怎么还突然想起点歌了,玩的这么浪漫的吗? “想点一首丑八怪送给你。” 安诺:“……” 她还是继续出去透透气吧。 叶歆依轻笑着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等安诺在自己旁边坐下了之后才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朝她挑了挑眉,“继续喝啊。” 黎若是除开重要场合之外几乎不喝酒的人,就算是陪她们喝酒也是随意的喝点啤酒,从来都没醉过,倒是叶歆依和安诺醉的次数还不少,两个人每次分别一久就想着约酒。 “阿歆啊,你一个医生这么喝酒合适吗?”黎若皱起了眉头,看着两个把酒言欢的人很是不解,“说好的喝酒伤身体呢?” “伤了身体我治啊。”叶歆依气定神闲的夹了个冰块放进杯子里,“反正酒是她请的,进医院了我出力给她治,她还得给我钱呢。” 安诺:“……” 黎若:“……” 感觉这酒有点喝不下去了…… 喝酒伤身体,她们又何尝不知道,但是清醒的时候心里的痛楚比身体上的难受多了上百倍,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安诺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带着融化成了一小块的冰块晃动着,眸色微沉,仰着头一饮而尽。 烈酒的辛辣带着冰块的凉意从喉咙滑过,她却越喝越清醒,只是脸上有点发烫。 “我去一趟洗手间。”安诺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起身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两个人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不约而同的重新回过了头,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毕竟带着保镖来酒吧玩的人,也就安诺一个了。 两个黑衣人几乎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就算不能紧跟着,也要让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当然不包括去厕所。 不过这样的次数多了,安诺倒也习惯了,反正他们又不说话,就当空气好了。 俯身在洗手池前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温度这才降下去了些,只是精致的面容挂上了水珠,有些狼狈,也有些诱人。 安诺抬起头来,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着精致的妆容,涂了正红色的口红,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有些模糊视线。 她低下头飞快的眨动了几下眼睛,将睫毛上的水珠抖掉后才重新抬起了头,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的同时,也映出了她身后的男人。 几乎是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跟镜子里的人视线相接之后,他带着熟悉的气息迅速的贴了上来,甚至动作霸道到有些粗鲁,一闪身将她拉进了右侧,用脚把故障维修的勾到了门口,伸手带着安诺进了隔间,落了锁。 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安诺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目光深沉的男人。 第74章最重要的东西 都说在外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偏偏安诺总是在最熟的人面前掉进坑里。 唇上仿佛还带着言肆的气息和温度,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徒生了一股烦躁,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黎若和叶歆依面面相觑,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她有些烦闷却不想说的样子,还是扯开了话题,不再去追问这件事。 …… 门外的音乐依旧响彻天际,绚烂的灯光在墙面和地面上闪动着,像是这个夜才刚刚开始一样。 君以辰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风风火火的上楼来把醉的眼神迷离的叶歆依抱了起来,没好气的数落着规矩的坐在一起的安诺和黎若。 “就不该让你们几个出来疯!” 安诺心虚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黎若一直喝的是啤酒,倒是没什么反应,安诺和叶歆依两个人到了后面洋酒啤酒混着喝,两种酒精一混杂就更容易醉了,但是安诺本来酒量也不差,而且杂酒对她仿佛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于是叶歆依已经喝的双眼迷离了,她也就只是有点儿晕而已…… “还不走!等着在这里住一晚上吗!?”君以辰心疼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叶歆依,抬起头怒瞪着两个人。 安诺这就忍不了了,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白眼狼似的看着君以辰,“以前你俩吵架的时候她跑出去喝酒,是谁跟个孙子一样求我的?” “就是!”黎若也猛地站起了身,点头附和。 “……”君以辰心虚的垂下了眼帘,抱紧了怀里的女人,小声的朝两个人求饶,“我错了祖宗们,快走吧,回去了。” 安诺见状冷哼的一声,傲娇的挽着黎若的手臂走了出去。 她还没有晕到眼前有重影的地步,只是感觉某些东西会蓦然放大或者是缩小而已,黎若怕她摔倒,下楼梯的时候小心的搀扶着她。 楼梯的光线比较暗,安诺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个瞎子,所以君以辰率先抱着叶歆依先走了出去,黎若和安诺两个人在后面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外面依旧还是灯红酒绿的场景,夜空中漆黑一片,耳边的喧嚣却不像是在深夜。 安诺穿上了黑色的外套,迎着吹来的风还是有些冷,不由的抱紧了黎若的手臂,往她旁边蹭了蹭。 君以辰已经把叶歆依放到了车上,系好了安全带,双手环胸的靠在车门前看向她们两个。 “走吧走吧,上车回家了。”黎若看了一眼安诺,她喝完酒不吹风不坐电梯一点事没有,一旦遇到了其中一样,就跟又多喝了几瓶一样,晕的看不清路。 安诺有些不舒服,倒也没有乱动,还算清醒的跟着她走到了君以辰的车前,君以辰见两人走了过来便坐进了车里,黎若在给安诺开门的时候,她却怔怔的站在了门前。 她们的右前方,是言肆一行人。 言肆大概是喝多了,一直垂着头,没有了往日里高傲的样子,半靠在陆晨曦的身上。 陆晨曦一边扶着他,一边好像还在说着什么,轻轻的凑近了他的耳旁。 安诺看不清言肆的表情,却不由的眯了眯眼。 陆晨曦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愣了愣,朝她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视线,空着的手搂上了言肆的腰,将他整个人支撑了起来。 从安诺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姿势跟相拥没差。 黎若轻咳了一声,想要把她塞进车里,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好看的,皱起了眉头刚要动手,旁边一辆车就呼啸而过,稳稳的停在了言肆和陆晨曦面前。 向晚搀扶着喝多了的容绍也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安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扶着容绍的手险些没抓稳。 黎若心里有点忐忑,她跟向晚是认识的,向晚一直对安安都很好,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但是这次回来的身份是安诺并不是夏久安,安安一直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她,现在看到她们两个站在一起,向晚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毕竟自己还是用了很真挚的感情去交朋友,最后对方却什么都隐瞒着。 前面车上下来的男人把言肆扶进车里之后,赶紧冲过来帮向晚搭了把手,把喝醉了的容绍扶了起来。 安诺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里,想起了自己离开的前一晚,言肆喝醉之后语气温柔嘴角带笑的样子,现在却扑在陆晨曦的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回了视线,却看见向晚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先把他扶过去。”向晚吸了吸鼻子,向旁边的男人吩咐道,小心翼翼的把喝醉了的容绍推给他。 安诺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她现在被风吹得更晕了,看到那一幕却更清醒了,一闭上眼睛这个世界比什么都清楚,清楚到她知道她还是会因为一个人难过。 “安安,现在还不承认吗?”向晚红着眼睛走到她们面前,她想开口质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以她对夏久安的了解,如果不是跌入绝望,她不会如此决绝,可是开口质问,她回答一次就是撕开伤口一次。 她可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可以相信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完全不认识,但是怎么可能两个一样的人有着一样的朋友? 黎若可跟夏久安一直都是闺蜜,她们两个也算是朋友吧。 这次安安回来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谁,甚至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认错了,直到现在看到黎若和她站在一起,才知道她真的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承认什么?”安诺抬起头来,眼神清冷。 看到的向晚已经是多个幻影重叠了,但是眼里依旧不掺任何浑浊。 “你难道要说你跟夏久安有同一个闺蜜,叫黎若吗?”向晚看了她一眼,又转眼看着黎若。 安诺本来就喝得不少,又吹了风,现在就算是她再意识再清醒,在酒精的麻痹下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了,甚至幻影重重到了看不清向晚的表情。 黎若对上向晚红了的眼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打开车门干净利落的将安诺塞了进去,又重新直起身子看着向晚,轻叹了一口气。 “她有她的苦衷,向晚,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比她们更清楚当初的安安爱言肆爱的有多卑微,有多么的执着和疯狂。 就是因为当初那么爱他,所以离开的时候才会那么决绝。 安诺这样一个擅长调节自己心理负担的人,也终于有绷不住的那一刻,说放弃就是真的放弃了。 向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回来要装作不认识我们。” 当初她走的干净决绝,查不出一丝痕迹,连家里都只是像她出门去买零食了而已,什么都没有动过。 可是偏偏人就是消失了,没有等到她的言肆一夜未睡,给她打电话发消息,甚至定位,用的方法越多,就越难过,最后得到的只有她留下来的东西,却没有看见人。 言肆带着容绍差点让人把s城翻了过来,也没有找到她的消息,甚至也没有她离开的记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三年,他们都很想她。 “再深的伤口也有愈合的那天,虽然会留疤,但是总不至于血淋淋的露出来。”黎若顿了顿,“有些事情,她想一次就痛一次,拿出来说一次就是把伤口重新撕开一次,时间久了,就愈合不了了。” 黎若说的委婉,向晚却听得难过,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当初觉得言肆真的很对不起安安,虽然现在也这么觉得,但是这几年里,言肆最开始的时候跟疯了一样的找她,每天靠着喝酒入睡,也没有心情再去公司,整个人活的很颓废。 言肆跟容绍说过,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少了点东西,感觉自己的生活里也少了点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安安没有走,或许就可以听到言肆那句话了。 但是向晚听到黎若这样的话,又有些不太确定,她不知道安安在离开之前到底是受了怎样的伤害或者听到了什么样的消息,让她如此绝望的离开。 “那……”向晚欲言又止,抿着唇看向黎若,“她还好吗?” 在车里听了全程的君以辰皱起了眉头,拉开车门站了出来,隔着车子看着向晚,“让言肆不要来招惹她,她就挺好的。” 他也听她们说过,安诺在大学里唯一一个知心的好朋友就是向晚,她也一直很照顾安安,说到底,其实这并不关她的事的,只是互相都是被牵扯进去的罢了。 “其实言肆也很想她。”向晚垂着眼帘,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在后座上仰头大睡的安诺。 “不劳他想了。”黎若嗤笑了一声,且不说三年前他那么冷血决绝的把安安送上手术台,刚刚都还在跟陆晨曦搂搂抱抱,还说什么想她? 想她死吗?还是说怕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没做干净,想自己来探探究竟? “回去吧。”黎若叹了口气,“她有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 她只要做出了决定,那就会一根筋的走到底的。 第75章声东击西啊 安诺从被黎若塞进车的那一刻开始,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后座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带自己回家。 闭上眼睛之后的画面,全都是言肆那张脸,他喝醉之后上扬的嘴角,和将她抵至角落的时候温柔的眼神,蓦然放大,又突然缩小。 回家后的安诺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清醒着了,但好在还是能知道自己到了家,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顿吐。 黎若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皱起了眉,看到她坐在冰凉的地上满脸难受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叹了一口气,扯了餐巾纸到她面前蹲下,轻轻的给她擦着嘴角。 “小若。”安诺突然低低的叫了她一声,脸颊绯红,眼睛半眯着像是睁不开的样子,却又清醒的叫着她的名字。 “嗯。”黎若低声回应着她,满眼心疼,起身给她接了杯水递过去,让她漱漱口。 安诺接过杯子呆呆的拿在手里,黎若轻拍着她的背,稍微缓解了一些难受的感觉。 “小若啊……”安诺突然又叫了她一声,随后拿着杯子喝了一口,飞快的漱了口将嘴里的水吐了出去,可还是觉得无比的苦涩。 她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无力的笑容,眼角滑落了两滴眼泪,落在了地板上。 “我真是不争气啊……” 安诺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明亮的眸子却瞪得很大,眼泪一滴滴的滑落。 她现在整个人都晕到站不住,甚至稍微一动胃里就不舒服,翻江倒海的想吐的感觉,而闭上眼睛,又都是言肆的样子。 她以为喝多了就可以倒头就睡,就算外面天塌了也不关她的事,可是真当走到外面的时候,看到言肆和陆晨曦在一起的样子,又觉得十分的刺眼。 想起那个画面,她心里还是难受。 “别想他了。”黎若揉乱了她的头发,语气冰冷。 她不想让安诺再继续去想言肆,明明大醉一场才可以忘得痛快,好好的睡一场,偏偏她现在意识却比谁都清醒。 “我挺难过的。”安诺吸了吸鼻子,自顾自的说道,“一想到他就很难过。” 黎若蹲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让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肆意的流。 当初说让她因为言肆最后哭一次,她就真的在这几年里从来没有留一滴泪,压着心底的憋屈和难过,在多少个午夜浑身冷汗的惊醒,她也没有哭过。 其实从黎若认识安诺以来,就很少见她哭,她哭的次数里,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言肆。 这s城的太子爷,多有能耐啊。 卫生间里偶尔响起安诺吸鼻子的声音,等到她哭够了,黎若才拿着纸巾帮她擦掉了鼻涕眼泪,用湿毛巾给她洗了脸,把她扶回了床上。 安诺或许是哭累了,加上酒精的作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睡了过去,黎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脸色通红却又显得憔悴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上辈子她欠了言肆什么,今生被伤成这样还心心念念都是他。 当洗手间响起淋浴的声音,安诺才缓缓的抬起了手,放在额间,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 现在的脑子里终于不是言肆那张脸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看不到边际。 —— “天合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最大的股东是陆家。”叶歆依打着哈欠进了安诺的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了她的桌子上,扯过凳子坐了下去。 安诺看了她一眼,拿起手里的文件翻了翻,眉头紧皱。 她离开的那一天被送去的就是天合医院,对于病患的身体置若罔闻,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足为惜。 这陆家,还真是会害命。 安诺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了言肆的那张脸。 这件事,终究言肆还是脱不了干系,只能说安诺一向都是有仇报仇,最先针对的当然是明面上的人。 “当初在场的也就只有你,黎若是刚好碰巧从妇科出来,听到了陆晨曦她妈的话才过去的,所以估计后面你被带走之后,也就封锁了消息。”叶歆依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我猜,那个医院应该没敢跟陆家说后面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叶歆依睨了她一眼,“你傻吗?陆家那种专横的脾气,要是告诉了他们你最后被人带走了,那还不得把他们医院给拆了啊。反正后面你也就凭空消失了,陆家才没心思去管你到底是死在医院还是荒郊野岭。” 对于他们来说,夏久安只要消失了就是好事,哪还有心情去管她的死活,又不关他们的事。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准备要让她活下去。 夏久安虽然很少生病,但是身体却一直不算好,体内有寒症又不爱吃药,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对于她来说,怀孕其实是一件极其幸运又极其不幸的事。 寒症引发的毛病会有很多,甚至不能怀孕,在她被陆家的人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也犹豫过,对于她的身体来说,流产之后会很难再孕或者是大出血危及生命。 唐夫人却满不在乎,在她眼里,夏久安活着就是个祸害,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安诺拿着文件的手指越发的收紧,眼神冷冽,“让人去查那家医院,所有的违法行为报给警察局,无德行为交给大众舆论。” “君以辰已经让人去查了。”叶歆依挑了挑眉,“听说你这边已经在朝言氏的流水线下手了?” “嗯。”安诺把文件扔回了桌子上,起身去接了杯水。 叶歆依看不见她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流水线那么大一个团队,怎么可能说挖就能挖的过来。” 安诺心里有恨,她当然知道,只是毕竟她还是个刚刚涉足于商业的人,对于这些商场上的手段和关系,也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如今回来就遇到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言氏,她一个新手,哪有那么容易。 言氏能发展的如此迅速,除开管理有方,言家父子的商业头脑也不是区区一个安诺能阻断的。 “谁说我的目标是他们的流水线了?”安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叶歆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走到沙发上坐下。 “啊?”叶歆依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安诺当然知道流水线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团队,就算真的去挖人,挖几个过来也无济于事,除非把他的团队搬走一半,但是言肆又不是个傻子。 “言氏旗下那么多子公司,还愁找不到地方下手吗?”安诺淡然的靠在了沙发上,轻笑了出来。 “就算是你断了他们子公司的资金链,甚至阻断了合同的签约,言氏也能补得上空缺吧?” “可是陆家补不上。” 看着安诺气定神闲的样子,叶歆依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的眼里也满是阴郁,没有了往日的天真光彩,而是多了一些算计。 “什么意思?” “言家的老头子既然想跟安氏争个高低,那就算我断了他们的资金链,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说不定还更有斗志。”安诺垂下眼帘,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但是陆家那边的资金链一旦断了,那他们除了找言氏,别无他法。” “哦……”叶歆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声东击西啊。” “差不多吧。”安诺朝她笑了笑。 不管是言家有多厉害,两头兼顾是不可能的。 安氏之所以被称为财团,那她总归还是具有财团的实力的,商业上或许她不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但是资金链这一条,始终还是占了最大的比重。 俗话说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就看言氏是选自己的子公司还是多年的好友了,毕竟一个为了自己地位都能儿女联姻的人,目的也就是那样了。 越是贪得无厌,越是摔得惨。 办公室里重新回复了沉默,叶歆依半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她挺不想让安诺变成这样的,虽然她生于一个豪门家庭,但是从小都没有被规章制度所束缚过,从骨子里就是个骄傲自由的人,就连她的父母也一直都是给的她最自由的生活,就为了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 从小没有安氏大小姐的光环,没有豪门贵族的规矩,夏久安也算是过的快乐无忧,只是长大后,却放弃了自己心里的那份自由,走进了商业上的斗争之中。 “安总。”余温在门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朝瘫在椅子上的叶歆依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安诺的面前。 “这是言氏集团名下所有子公司的资料。”说着把手里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粗略的解释着,“附属的几个大公司近几年来发展一直很稳定,未雨传媒和九源科技的人事变动比较大,但是九源根基比未雨更稳定一些。” 安诺一边听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视线落在了未雨传媒总经理那一行字上。 总经理:言未晚。 第76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有些时候安诺还挺不明白的,一个家庭里的人居然性格能如此不一样。 言明在商业上一直都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也就是因为这样的野心才让言氏的发展如此的迅速,而他的女儿言未晚,却是个不愿意涉足于商业跟权势的人。 其实对于言未晚来说,也是个一直受着保护的人,向来心直口快敢爱敢恨,也是个善良的人,而且,对她是真的很信任,也很好。 安诺手指无意识的在纸张上面敲打着,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言未晚对于她来说,其实跟黎若和叶歆依差不多。 “九源科技……”安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伸手翻开了那一页纸,快速的浏览了一边九源科技的详细情况,“让业务部查一下九源近时间来的合作。” “好。”余温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安诺的话,内心却有些不解。 安氏被外界传的神秘,手握大权却不管世事,把s城的经济金融运转的很好,自己的集团公司也只是交给了信得过的人在管理,几乎是个与世无争的存在。 大概也算是印证了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安氏沉默了多年,这次安诺的回来,也算是给了s城一个重磅的突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安氏要明里暗里的去针对着言陆两家,但是老板发话,又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下属自然也不敢多言。 毕竟在商业场上,内行相争相斗一直都是正常的,生活在豪门的人,就连兄弟都会反目,更何况两个站在顶峰的公司呢。 “还有,切断言氏名下中小企业公司的资金链。”安诺顿了顿,“除了未雨。” 余温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去质疑她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未雨传媒的总经理是言氏的二小姐言未晚,是近两年才开始管理公司的,而且未雨传媒的人事变动很大,太多的人都觉得言二小姐没有威信,不太服管。 想要针对言氏的话,难道不是从未雨传媒下手更好吗? 安诺合上文件递给了余温,“好了,出去吧。” 看着余温出去以后,安诺才缓缓靠在了沙发上。 言未晚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过什么,只不过是两边的人带着恨或敌意在互相争斗而已,又何必把她拉进来。 如果真的是要看利益的话,从未雨动手固然是最好的。 现在人心不稳,变动也很大,一旦断了资金链之后再抛出橄榄枝去挖人,未雨传媒一瞬间就能成为一个空壳。 但是,毕竟是未晚啊。 安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叶歆依转身趴在椅子上看着她,沉默不语。 “把手机扔给我。”安诺朝叶歆依勾了勾手指。 “干嘛?”叶歆依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把办公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扔给了她。 “给安栩打个电话。”安诺一边回答她一边拨号。 叶歆依越来越搞不懂安诺到底在想什么了,莫名其妙的给安栩打电话干什么? “喂,安栩啊。”安诺笑的无害,却听得安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事就说……” “你认识的黑客不挺多的吗,找几个人去把言氏的主网给他黑了吧。”安诺轻描淡写的说着,就像是在让他去买个菜一样。 “啥!?”安栩提高了声音,“你再说一遍!?” 言氏那么大一个企业,网络防护做的肯定是最周全的,上来就让他去折腾言氏? “没说什么。”安诺淡淡的回复他,“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你那互联网公司弄来也没意思,要不你还是回来接手安氏吧。” 安栩:“……” 讲道理,他上辈子是不是摧毁了银河系,才摊上这么个姐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了欲哭无泪的声音,“好吧,要我黑他们网干什么?” “不干什么。”安诺轻笑,“就是让他瘫痪一下,惶恐一下人心而已。” 安栩:“……” 安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撇了撇嘴。 居然又挂她电话…… 叶歆依目瞪口呆的看着淡然的安诺,越发的感觉自己不懂她要干什么了。 其实安诺也并没有想要干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觉得平淡太久了,这s城言氏一家独大的样子,既然她还没有能力掰到他,那就随便搅和一下吧。 “你俩在这里还挺悠闲!”黎若突然破门而入,不满的朝两人抱怨着,“安大小姐,你知道什么叫龙的传人吗?” “啊?”安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等着来见你的人都排成长龙了!”黎若无奈的叹了口气,“余温说等着见你的人越来越多了。” 都知道安诺回国接手了安氏的位置,如此的高调那就意味着这次安氏要开始安稳的发展了,自然想要混脸熟攀关系的人就一个个的凑了上来。 安诺挑了挑眉,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好像是把那些人晾的有些久了,自从她回国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收到了无数的拜访预约,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还坚持着。 也真是够有耐心了。 “余温。”安诺朝门外叫了一声,把候在外面的余温叫了进来,“有哪些人?” 余温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陆家……” 黎若和叶歆依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安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请上来吧。” 这陆家倒还真是很执着,是听到她要做品牌,按捺不住了吧? “好的。”余温看了安诺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叶歆依见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了过去,“那我也先走了,去看看以辰查的怎么样了。” “行。”安诺朝她点了点头,“小若留下吧。” “干嘛?” “你猜陆家来找我是干嘛的?”安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叶歆依拍了拍黎若的肩膀,语重心长,“狭路相逢勇者胜。” …… 果不其然,陆家来的不仅仅是当前的集团老总陆长远,顺便还带上了自己的女儿,陆晨曦。 除开必要的恭维之外,终于进入了主题。 “听说安总这次要投资一个独立的服装品牌?”陆长远满是笑容,陆晨曦也安静的坐在一旁,温柔的笑望着安诺。 “是的,rita以后要留在国内发展,这么好的资源不能白白埋没了不是。”安诺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黎若,轻笑着回答他。 陆长远跟陆晨曦自然是认识rita的,毕竟,曾经可是要主手设计陆晨曦婚纱的人,结果却随着夏久安的消失而消失了。 要是说陆晨曦在看见rita和安诺在一起的时候,不震惊是假的,仿佛三年前自己和言肆带着夏久安进咖啡厅见rita的时候,就注定了如今的这一幕。 她真的不是夏久安吗? 越想越心惊,陆晨曦有些保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如坐针毡般的看向黎若。 “那还真是很巧,晨曦也做了一个独立的品牌,现如今的服装行业啊,前景好,但是发展起来还是挺难的。”陆长远一边感叹,一边看安诺的脸色。 说实话,他之前也就只是想来见见这个所谓的安氏大小姐的,毕竟安氏沉寂了多年,而且外界的认知里也就只知道安栩的存在,凭空冒出来一个安氏长女,在外人眼里,终究还是威严不足的。 但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却又觉得安诺的身上确实有着不同的气场,在他这种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多年的老人来说也毫无惧色,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改观。 “陆小姐的aurora现在也可谓是颇有名气了。”安诺客气的笑了笑,却带着不善的气息,“看来,陆家的服装行业发展的也还是不错的。” “安总说笑了,这么多年了,都是承蒙安氏的关照。” 陆晨曦也随着陆长远的话笑着附和着点点头,内心却是越发的不安。 光是看rita气定神闲的坐在安诺身边的样子,也不像是只是商业合作的关系,而且想要给rita投资独立品牌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近年来她的设计也算是红透了半边天,但是她却一直没有接受过。 而现在,居然是安氏投资的品牌创始人,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以安氏的地位,会认识rita当然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但是想起了几年前,rita看向夏久安时候的眼神,和突然间的消失。 明明应该没有什么联系的事情,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安诺真的就是夏久安吗?那她这次回来,目的是什么? 陆晨曦被自己的想法惊的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差,有些无措的看了两人一眼,像是耳鸣了一般,听不进去他们所聊的任何内容。 可是夏久安如果是安氏的长女的话,当初又为什么不说自己的身份?想要留在言肆身边,难道不是地位更有说服力吗? 言肆…… 陆晨曦脸上突然没了血色,惊愕的看向安诺。 她这次是回来抢言肆了吗? “陆小姐?”安诺感受到了陆晨曦的目光,疑惑的看向她,“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像不太好。” 第77章我只有你了 陆晨曦猛地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眼前安诺明艳的脸,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一直觉得安小姐长得很眼熟……” “什么?”安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陆长远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开口说胡话,厉声打断了她,“瞎说什么!” “没事的陆总。”安诺朝他笑了笑,重新看向陆晨曦,“是跟一个叫夏久安的人长得很像吗?” 陆晨曦看着她挂着淡笑的脸,却感受到了凛冽的气息,心虚的摆了摆手,连忙否认,“不……不是的……” “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安诺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向了黎若,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陆晨曦知道她就是夏久安,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只不过现在这样去挑战别人的心理防线,也是绝了。 陆长远瞪了陆晨曦一眼,示意她闭嘴,讨好般的看着安诺,“不好意思安总,晨曦说错话了。” 以前的那个夏久安即使他没有见过,却也听过了不少的传闻,那种痴心妄想之人,怎么可能是安氏的大小姐。 “不过是觉得长得像而已,没关系的。”安诺大方的朝两个人挥了挥手,看向了一旁的黎若,“很多人都这么说。” 身旁的黎若扬起了一个微笑,朝陆长远点了点头。 这场面看起来和谐平淡,却总觉得气氛并不像感受到的一样太平,更多的是一种危险的冷冽气息。 “安总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小环境优渥,怎么能是那种市井丫头能相提并论的呢?”陆长远讨笑的看着安诺。 一旁的黎若别过头去轻轻笑了出来,这马屁拍的,还不如不说话。 “陆总说笑了。”安诺波澜不惊的客气回应着。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陆长远这种混迹商场多年的人也有些找不到话题了,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又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便显得刺耳了起来。 陆长远有些尴尬的看着安诺,是他的手机在响。 “您先接电话。”安诺抬手示意他,毫不介意的样子。 陆长远有些烦躁的站起了身,拿着电话走到了一旁,想要开口让对方晚点打来,却在接听之后变了脸色。 坐在沙发上的陆晨曦暗暗的思忖了半天,也算是按捺住了心里的烦闷,换上了温和的样子,做回了自己的名门闺秀。 安诺嘴角挂着浅笑,直勾勾的看着陆长远的表情,从烦躁变成惊讶,再到脸色铁青的挂掉了电话。 这可比看电影精彩多了。 “安总……”陆长远欲言又止的看着安诺,事发突然,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陆总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安诺起身看向他,微笑着颔首,“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聊的。” “好……好的。”陆长远激动的看了安诺一样,对上陆晨曦疑惑的目光,使了个眼色让她起了身,“打扰安总了,下次再来拜访。” “嗯,再见。”安诺笑着目送了他和陆晨曦的离去。 陆晨曦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安诺,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双眸并无波澜,静静的看着两个人离开。 “什么情况?”黎若见两人离开之后,才凑近了安诺,低声问她。 这陆家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见上她了,话才说一半怎么就急匆匆的走了? “你家房顶被砸了个窟窿,你着不着急?”安诺向她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黎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正好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君以辰打来的,安诺拿起手机朝黎若晃了晃,按下了接听。 “天合医院被查封了,其中医用器械的问题,还牵扯到了陆家名下的机械制造工厂。” 意外之喜? 安诺愣了两秒,才轻笑着对着电话说道,“这么快?” “沈煜找人查的。”君以辰语气轻松,“这回陆家算是有的忙了。” 对啊,陆家这个窟窿,不好堵啊。 挂断电话的安诺靠在了沙发上,黎若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挂不得陆家父女跑的那么快,感情是一口气倒了两个产业,接下来不是去求言氏就是来找安诺了吧? —— 言氏的网络大面积瘫痪,内部人员面容严肃神情紧张的在公司里面忙碌着,而网络上,天合医院所有的黑料也成了爆点,一时间成了舆论的重点。 安诺依旧淡然的该吃饭吃饭,该去公司去公司,对于外面的谈论充耳不闻。 陆家也该体会一下,成为世人饭后闲谈的滋味。 对于言氏来说,网络瘫痪所造成的损失并不算大,能够及时的补上空缺,不过陆家就有些惨了。 “阿言……”陆晨曦坐在言肆办公室的沙发上抹眼泪,双眼哭得通红,抽泣的看向一言不发的言肆,“现在舆论的压力真的太大了,我爸爸都已经心力交瘁了……” 天合医院被查封,制造工厂正在被查,网络上的舆论纷纷指向陆家,股票大跌,合同终止。 真是惨啊。 言肆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样。 天合医院被查封是事实,陆家名下的制造工厂出产的器械有问题也是事实,相关人员都已经被带走了,网络上所有的东西都有真凭实据,绝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毕竟是陆家名下的产业而已,又不是自己亲自接管的,如果不是东窗事发,可能陆长远也不知道这些事吧。 不过,为什么陆家产业出问题的同时,言氏企业的主网也瘫痪了? 言肆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里面莫名的浮现了安诺那张淡漠疏离的脸。 “阿言,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陆晨曦还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白皙的脸有些发红,双眸带泪的望着言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的……” “有人指使?”言未晚突然推门而入,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黑料难不成还是编造的谣言不成?” 陆晨曦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的转头看向言未晚。 言未晚一直对陆家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非要说一家三口挑一个顺眼点的话,就只有陆长远稍微好一点而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陆家夫人唐芝,光是看面相就不喜欢,一看就是个刻薄的人。 而陆晨曦,她倒是从来没有招惹过言未晚,也一直都是那种温柔大方的样子,但是言未晚就是不喜欢她。 没什么原因,就因为她,所以安安才会离开。 “未晚,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晨曦又滚落出了几滴眼泪,着急的解释着。 “好好说话。”言肆睨了言未晚一眼,冷冷的开口。 虽然未晚那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的没错,但是这毕竟也不关陆晨曦的事,她也只是因为家里生变需要帮助而已。 言肆看到陆晨曦哭红了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能忍心说不帮。 而又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就像是装了20倍速的倒带一样,画面回到了夏久安手臂被划伤了之后,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那天。 她那时候朝他扔过去的那团被血染红的纱布,刺痛了他的眼,可是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却倔强的不肯低头,连一滴眼泪都不肯在他面前落。 而在自己离开之后,却在沈煜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流泪痛哭。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那张苍白的脸和如今安诺疏离的样子重叠到了一起,越发的清晰,也越发的难过。 言肆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陆晨曦也趁机希望他能帮忙,压下这一次的舆论。 “阿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有你了……” 只有他? 言未晚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陆晨曦有多想嫁给言肆,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在夏久安离开之后,面对言肆的悔婚却不哭不闹,甚至心甘情愿的呆在他身边,等到他愿意娶自己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大度好,还是该说她算计的好。 “我言家再厉害,也不是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人吧?”言未晚看了陆晨曦一眼,拉开凳子坐在了言肆的办公桌旁边。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了……”陆晨曦哭得泣不成声,“我爸妈都快被舆论压倒了,言肆……怎么办啊……” “分流。”言肆突然开口,“把其他事件推出去转移视线,或者用一个更大的焦点把这件事压下去。” “更大的焦点?”言未晚反问他,“是要把言氏网络瘫痪的事情说出去,还是说子公司资金短缺的事情?” 言肆皱起了眉头,蓦然看向言未晚,“什么意思?” 子公司资金短缺? “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九源的资金链被断了,还有几个附属的小公司,合作被截断了一半。” 金融运转…… 言肆修长的食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紧皱起了眉头。 “安氏!”陆晨曦恍然大悟的开口,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定是安氏干的!” 安诺肯定是夏久安,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抢言肆的! 第80章言少爷可曾做过噩梦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冷,言肆狭长的双眸像是想要把安诺吸进去一般,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先离开的是你,纵然有再多的不满,拿陆家撒什么气?” 当初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是她,一声不吭离开的人也是她,就算是因为当初自己的态度不对,让她心有怨恨,也不该把其他人扯进来。 扯进来的人越多,以后就越难理清。 “我说了,商业相争互找其短。”安诺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言少爷理解为撒气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她哪里是在撒气,只不过是报复罢了。 而且目标也不仅仅是陆家,还有言氏,和言肆这个人。 最绝情的人是他,而现在演的最深情的人也是他,如果不是真的伤过痛过,她就真的要信了他的深情了。 “相争?”言肆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样。 “如果你听不懂我的话,大可不用非要来找我。”安诺耸了耸肩。 “所以在你的眼里,感情不如利益重要是吗?” 感情? 是他跟陆晨曦的感情,还是夏久安和他的感情? 安诺笑的坦然,红唇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当然,感情在利益面前,算个屁?” 所以她当初是因为他要跟陆晨曦订婚了,觉得毫无意义了才离开的,是吧。 毕竟身边还有个沈煜,还有着众多的公子哥,怎么可能甘心在他言肆一棵树上吊死? 言肆眸色变冷,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面若冰霜。 安诺依旧还挂着笑容,轻松坦然的看着他,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她是真的觉得,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自己付出了真心和感情,换来的是他要跟陆晨曦订婚的消息,又把爱变成了恨,却依旧把他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如今,他还是为了陆晨曦。 一厢情愿付出感情的人,太脑残了。 言肆目光危险的看了她半天,才愤然转身离去,大步流星的样子,没有任何的迟疑。 安诺看见他转身之后,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垂下了眼帘。 “缺德的事情做多了,再多的保镖也挡不住人心的愤恨的。”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没有回头,却低声嘲讽。 用感情去交换利益,为了站在最顶端不惜摧毁别人,之所以每天都有黑衣人紧随,也不过是心里有鬼吧。 “缺德?”安诺怒极反笑,发出一个气音,仰头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淡然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语气轻柔,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言少爷可曾做过噩梦吗?” 那个满身是血的孩子,曾在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找过你吗? 缺德这样的事,是你言肆先干的。 言肆的喉结动了动,剑眉紧紧的皱起,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当然做过噩梦,在她离去之后,几乎每一个晚上都活在梦靥之中,梦到她绝望无依,梦到了满身是血,梦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心里难受到像是要窒息。 等到他大步离开的之后,安诺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心里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眼眶也开始慢慢发酸。 她说的真话,言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说过的谎言,他却牢记在心。 不过也是,三人成虎,假的事情说的人多了,慢慢的也就真了,而真相这种东西,反而会被相信了谎言的人,当做是编造的。 —— 黎若带着安诺给她配备的精英团队出了国,对设计和品牌做最周全的了解,叶歆依和跟君以辰天天腻在一起,偶尔带着安诺这颗闪亮的灯泡出去遛遛,对于那些黑料和舆论,没有一个人关心。 言肆说的没错,对付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流,用一个能引起大众兴趣的话题,去转移上一个话题的视线。 而言肆从回去以后,没有再跟陆晨曦说过一句话,对于订婚二字绝口不提,陆晨曦焦急恼怒,却又不得不转身离开。 但是陆家的舆论,也确确实实的被分流了。 “听说安氏财团回来的那个大小姐,跟以前那个缠着言大少爷的夏久安长得一模一样啊……” “对啊,网上都传开了,还有图呢!”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是同一个人吧?” “可是以前没听说夏久安有什么背景啊,要是是安氏的大小姐的话,那早说出来不就是了吗?” “会不会是人家低调?” “都说安氏只有一个独子,谁知道这个长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那种豪门家庭啊,很乱的,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夏久安的话,你们看她口碑那个样子,什么勾引人的事儿做不出来啊……” 安诺刚走出小区,就听到了路边几个像是要出行的年轻女人在谈笑,说的神神秘秘又煞有其事的样子,让她顿住了脚步。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侧冷冽的目光,几个女人转头看到安诺的时候,脸吓得煞白,一边祈祷着她们的聊天没有被她听见,一边讪笑着抱团走远了。 以前听过夏久安这个名字的人很多,但是见过她的人却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所以当安诺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对这张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没见过夏久安的人,也就只是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那些见过夏久安的人,有震惊有疑惑,但是碍于她如今是安氏的总裁,也就没有敢多言。 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导火索,引得所有人把心底的疑惑和大开的脑洞,全都吐露了出来,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安诺坐在后座上翻动着手机,陆家的事情完完全全被她掩盖了下去,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她的讨论。 不过毕竟她现在还在安氏,也是现任的总裁,媒体大号始终还是不敢招惹,只是写的含糊不清,配了两张图而已,其他的都是网友在自由发挥了。 安诺看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才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往后靠在了靠椅上,红唇紧抿,满是嘲讽和隐忍。 对于现在的媒体来说,几乎通稿都是一样的,同样的图案配同样的图,不过媒体说的很含蓄,只是贴出了照片,让大众来看看夏久安和安诺是不是很像而已。 只是夏久安那张照片,是她自己的自拍照。 用言肆的手机拍的。 心脏像是被成千上万根针扎过一样,又痛又痒。 他心疼陆家站在了舆论的浪尖上,不忍心陆晨曦悲伤难过,所以就把她推到了风口上,为陆晨曦挡住了狂风,平静了海浪。 安诺这两天没怎么关注过网上的言论和报道,如果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估计公司里的人也不敢吭声告诉她。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或许就只是长得相像而已,马上就有人跳出来说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泪痣都没差。 有人说是同一个人也没问题吧,大概人家只是低调呢,就会有人马上反驳说安氏这种豪门名贵怎么会不注重自己的名声,当初人人口耳相传的夏久安如果真的是安诺的话,早就用自己的势力压下去了。 后来就开始有人钻空子找重点,抓住目前大众最想听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放在众人眼前。 比如安氏从来都没有说过有两个孩子,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长女? 比如夏久安没能缠上言肆,所以混进了安氏,用了让人不齿的蛊惑手段,冒充身份,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比如,陆家那些黑料和舆论,说不定就是夏久安的报复,她没能做成言肆的妻子,就想对温婉柔弱的陆晨曦动手。 …… 安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冷笑出声,一条条的言论刺痛了她的眼。 三年前自己也不过是被人口耳间提到,偶尔闲谈罢了,但是现在,却毅然决然的把她推到了网络的公众面前。 这件事的导火索是因为陆家东窗事发需要被分流,而点火人是谁呢? 安诺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子笑的灿烂,明眸皓齿的对着镜头,眼里像是装了星辰。 是你吧,言肆。 用我给你留下的东西来报复我,还真是只能怪我当初不要脸,非要用你的手机,想让自己在你的世界里留下一丝印记。 “安总……”办公室里站满了人,各个部门的经理都战战兢兢的站成了一排,看着沉默不语的安诺,心里有些没底。 网上的传言越说越真,虽然对于合作和公司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股票却有损失,而且,这位被流言所环绕的当事人,却淡定的坐在办公室里。 安诺没有什么表情,却让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握着手机的手指越发的收紧,指节都开始泛白。 “都他妈愣在这里干什么!?”君以辰突然带着叶歆依破门而入,满脸的着急和愤恨,“去查啊!” 第81章桥归桥,路归路 这件事情传播的很快,几乎是成为了一个爆点新闻,越是不解释,公众就越是觉得事情是真的。 君以辰和叶歆依在看到这些通稿的一瞬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拦了车赶往安氏集团了。 公司内上下还是有条不紊的在工作着,只是比往日里沉默了许多,毕竟这爆点新闻是自家的老板,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开口都怕说错字。 叶歆依不是个冲动的人,在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也炸了毛,大步走到安诺面前站定,直勾勾的看着一屋子的部门负责人。 “先把第一个发消息的媒体揪出来,今天下班之前,让那个媒体彻底消失。” “还有。”君以辰补充道,“给闹的最凶的人先把律师函寄出去,公关团队去把舆论压到最低!” 安诺死不开口,君以辰和叶歆依只能率先安排了下去,偏偏这些人又是个死脑子,觉得他俩在公司里并没有一官半职,只不过是安诺的好朋友而已,没有资格来涉足于公司的事情。 所以,没有一个人动弹,都站在原地紧张的看着安诺。 网上那些话说的还煞有其事的样子,其实从安诺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该想到有这样的场面,被质疑也好被追问也罢,但是她却从来没想过,这样对她的人会是言肆。 “去。”安诺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顿了顿又抬起了眼帘,环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蓦然勾起了一个冷笑,“还有,断了言陆两家的所有资金链。” 敢拿她来分流,还真当她是当年为了言肆什么都能忍的夏久安了吗? 自从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没有准备再继续贱下去。 安诺明显动了怒的样子,惊的在场的人不敢多说一句,听完她的安排之后转身离去,开始着手解决这件事情。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君以辰和叶歆依沉默不语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把玩着笔的安诺。 “什么意思?”叶歆依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是言陆两家干的吗? “陆家拿我分流,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唱独角戏。”安诺神色冷清,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天合医院那种谋财害命的地方,在她之前也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条人命,既然她有能力去查封了这样的黑心医院,又为什么不呢? 自己在夜里惊出冷汗,在梦里泣不成声,又凭什么让这些人心安理得的过着好日子? 天合医院甚至于制造工厂,所被查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真凭实据的,有文字记录也有物证,真相就这么放在所有人的眼前,陆家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产业的负责人利益熏心了的话,陆家大方的站出来道个歉便是,而不是躲躲藏藏的想办法,惧怕于公众的话语。 言肆这一仗,帮陆家打的漂亮。 往往很多时候,事情本身的真相爆出来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多关注了,而另一件事情有了开端和结果,中间却藏着许多的漏洞,没有解释过也没被别人知道过,就刺激起了公众的好奇心,为了展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优秀而大肆谈论。 “陆家是吧?”君以辰咬牙切齿的看着安诺,“仗着背后有言氏撑腰?” “安诺,你不要跟我说你对言肆还有感情。”叶歆依突然冷冷的开口,“那种人渣,你他妈要是再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他,老子一刀捅死你!” 学医的人真可怕,动不动就这么血腥。 安诺往后靠在了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言肆真的是个人渣,别人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他深信不疑,自己的话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给了他真心和感情,他却觉得她伤害到了无辜的人。 当初自己的孩子,他怎么不觉得无辜! “没有了。”安诺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眼睛上的酸楚生生的压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我没那么贱。” “你最好说到做到。”叶歆依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言肆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既然这次他们铁了心要闹,那何不就闹大一些。”君以辰怒极反笑,“我跟你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还?” “陆家的丑闻要用你安诺的身世来盖,那他言氏就没有丑闻了吗?” 言明出轨,在外面养的小三狗仗人势闹上了门,林一兰虽然是个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一直都是温柔端庄的样子,但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出轨的人是言明,所以当即要求他净身出户。 言明这种看重权位的人当然不肯,在情人和利益中间,当然还是选择了利益,当初说的决绝要跟情人断的干净,但是却把那个私生子入了自家的户口。 言明送了那个女人一套房子,还给了不少的钱,只不过在很多年前,一场大火就把人和房子烧了个干净,剩下了一个叫言律的男孩子,越长越歪,活成了一个地痞流氓,却一直觊觎着言氏总裁的位置。 后来言氏的老太太被气的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离开了s城。 当初言明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很少有人知道言氏有过这样的丑闻。 “你怎么知道?”安诺狐疑的看着君以辰,“你是情报局的啊?” 这些事情的细节她不清楚,但是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曾经她死缠着言肆的时候,言肆随口跟她提过两句。 不过那个时候言肆还小,君以辰跟他一样大,总不至于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八卦了吧? 君以辰轻咳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某些人为了查他还真的差点找情报局的人了,不过沈煜认识的人,上至80岁老头下至8岁小姑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安诺:“……” 沈煜从小就很照顾她,虽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是也对她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上她,她闯了祸却总是他挨揍,长大了之后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也都是他在收拾。 如今,就连自己爱错了人,也是他来帮忙善后。 安诺突然有些动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前方沉默的半晌。 “曝出去。” 既然都已经做得那么决绝了,她又何必犹豫。 言氏集团前任董事长出轨,情人葬身于火海之中,言氏父子关系不和,私生子觊觎着言氏总裁的位置。 这样的丑闻,够让吃瓜群众看一阵子的了。 言肆恐怕也不知道言律如今到底是长什么样了吧,毕竟言律后面过的,跟那些亡命之徒没有什么差别,只是相比起来更加的有钱而已。 言明对于言律一直都觉得有所亏欠,而且言肆一直都跟自己反着干,所以才会威胁言肆说要把言氏拿给言律。 所以,言肆才会牢牢的抓住言氏集团,不让别人夺了去。 安诺想起那张冷冽的脸,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最终还是只针对了言氏,而不是你言肆这个人,你大概会体会到被舆论所缠绕,被公众所质疑,甚至也会体会到外人那种嘲讽和讥笑的口气。 但是你体会不到心痛和难过,你体会不到我的那种绝望。 安诺抿了抿唇,突然拿起外套和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你去干嘛?”叶歆依叫住了她。 “办点事。”安诺头也没回,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她去办点私事,亲自去找一趟言肆,亲手删掉他手机里自己的照片,毁掉关于过去的一切东西。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言肆能做出来的事情,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 白色的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言氏大楼的门口,安诺望着这个自己来过无数次的地方,眸色渐冷。 “不用跟来。”安诺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朝车里的黑衣人吩咐道。 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言肆也不会允许她以这样的阵势闯进言氏集团的,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安诺冷笑了一声,抬起脚往里走去,“你好,我找你们言总。” 她在前台停住了脚步,笑着看向几个有些诧异的女人。 这些人都是以前的那些熟面孔,看到安诺的时候有些惊讶,有些惶恐,呆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往总裁室打了电话。 “总裁请您上去。”前台小姐指了指电梯,“顶楼,37楼。” 安诺微微颔首,礼貌的朝几个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电梯间,带着满身的冷冽和傲气,踏进了电梯。 以前她来过无数次,都会遇上嘲讽的目光和讥笑的话语,而如今,却都是恭恭敬敬的看着她。 果然,夏久安真的还是不适合留在这个世上的。 顶层静悄悄的,连秘书和助理都不在,也不知道言肆的秘书换了人没有。 安诺扯着嘴角笑了笑,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在总裁室的门口站定了几秒,看着那紧闭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来熟悉的声音,低沉醇厚,不带任何感情。 第82章不是我 安诺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光线敞亮,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埋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脖子上那条蓝白条纹的领带,是她买的。 言肆头也眉头,任由她注视着自己,手指却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言少爷,我今天来,一半为公事一半为私事。”安诺扯着嘴角,笑着开口。 听着她淡漠的语气,言肆才缓缓抬起了头,黑眸紧盯着她。 她终于承认他们之间还是有私事了? “什么私事?” “最后一次以夏久安的名义,站在你面前。”安诺轻笑,慢慢靠近了他的办公桌。 言肆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人,这三年仿佛就只是磨去了她的棱角而已,却又浑身长满了刺,让人无法靠近。 在她自己说出夏久安这三个字的时候,言肆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甚至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他忽然起身站了起来,面色上的寒霜褪去,两个人中间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相视而站,漆黑的眸底渐渐多了一丝喜悦。 “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安诺看向他,语气轻柔。 言肆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就把自己手边的手机递给了她。 安诺抬头朝他笑了笑,接过了黑色的手机,看着锁屏的密码,下意识的就输入了0921。 开了。 安诺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不由的抿了抿唇,没有抬头看他。 既然都已经做得那么绝情了,怎么还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言肆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深深的看着她,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眼底。 安诺点开了他的社交软件,找到了自己当初用的那个号码,亲手按下了删除,反正那个号也不用了,而且,早就把他删了。 他的相册里照片不多,只有几张她的,还有几张小久的,小久长大了,刚捡来的时候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呢,现在都长成一个球了。 他居然没有丢掉它,还会给它拍照。 安诺看着他手机的相册,突然笑了起来,几分轻松几分嘲讽,手指动了动,落在了那几张自己的照片上。 “安安。”言肆突然开口叫她,声音低沉动容,带着些许温柔。 安诺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应他,而是手指长按住了屏幕,选中了自己的几张照片,删除。 她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伸手推给了言肆,“我自己留下的东西,就由我自己处理。” 言肆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还亮着的手机,相册的界面,只有前段时间未晚拿着去给小久拍的照片了,那个对着镜头笑的灿烂,神情搞怪的照片,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言肆猛然抬头看着他,有些愠怒。 “是我大意了,既然消失就该走的彻底,不该还在这里留下印记,让人拿去做把柄。”安诺冷笑,“私事就是,夏久安这个人,彻底从你生活里消失了。” 凭什么? 她突然闯进了自己的生活里,现在说彻底消失,就彻底消失? 言肆攥着自己的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面色清冷的拿起手机,绕过桌子走到了安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动?” 家里关于她的所有东西,他都没有动过,一直都在细心保存,凭什么她今天一来,就删掉了所有自己的世界里关于她的东西? 安诺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娇小,却浑身带刺,毫不畏惧的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可是这些东西是我留下的,我有权利处理。” “言大少爷这种只手遮天的人,总不至于没了这些东西,就想不到办法对付我了吧?” “对付你?”言肆皱起了眉头。 “或许这也是言总处理事情的方法之一,但是我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安诺顿了顿,“如果言总为人坦荡,那就去按着过去的印记查,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迟,拿着我留下来的照片来对付我,你不嫌缺德吗?” 言肆眉头紧皱,有些听不懂她说的话。 什么叫对付她?什么叫泼脏水?他为什么要去泼脏水给她? “私事就是我以夏久安的名义,删除掉了有关于她的痕迹。而公事就是,不管你言陆两家有多么大的能耐,我都不是个好欺负的人,你大可以把以前那些我恬不知耻的事情爆出去,我无所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言肆蓦然捏住了她的肩,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头危险的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安诺直视着他,并不闪躲,“言总可以去告我侵犯隐私,私自删除你手机里的照片,但是事情关乎名声和利益,我总得有个对策不是?” 说着,安诺突然勾起一个动人的笑容,凑近了他,“你能用夏久安留下来的东西去帮陆晨曦分流,我当然也能用夏久安的名义删除掉对我不好的东西。” 她蓦然的凑近,带着熟悉的气息和味道萦绕在了言肆的鼻息之间,面色清冷的男人半眯着黑眸,脑子里面空白了片刻,才将她的话联系了起来。 删掉他手机里的照片,是因为他用夏久安的东西去帮陆晨曦分流? 言肆一手握着她的肩,一手飞快的拿起了手机,点开网页查看了最新的内容。 安氏财团继承人的秘密、夏久安摇身一变踏入豪门、夏久安到安诺道路上的故事猜想…… 白底黑字赫然映入眼帘,关于安诺的讨论几乎是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她是因为没能傍上言肆,但是又痴心妄想的要嫁入豪门过上富人的生活,所以不择手段的勾搭上了安氏财团的董事长,要么是吹了枕边风要么是认了关系不当的干爹,才会有今天这个位置。 不得不说,这些人对于一件事情的想象力,还真是无穷无尽的。 自己的亲爹被说成干爹,她要是真的想过上豪门的富裕生活,那当初就跟着父母出了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生活,而不是在这s城里为了言肆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 “不是我。”言肆声音喑哑,低声向她解释着。 那些所有通稿的配图,关于夏久安的照片,都是那张曾在他手机里保存着的自拍照。 “不是我。”他又重新说了一遍,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目光深沉,带着一丝急切。 “嗯,不是你。”安诺轻笑,“是手机自己看我不顺眼,把照片生成了稿件发了出去。” 这张照片,始终就只是仅仅的存在于他的手机里而已,连她自己都没有。 “言总,暗的玩够了,我们就来明的吧。” 她还叫夏久安的时候,家庭背景被他查的详细,并没有任何漏洞,而现在的安诺,却漏洞百出。 安氏财团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长女?一直以来被外界所知道的安栩为什么不是接班人?安诺出行总是带着保镖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 言肆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彻底慌了神,猛然把她按进了怀里。 “这不是我做的。”他做事光明磊落,而且怎么会用她的清白来做新闻。 言肆有些颤抖,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溜走了一样,但是安诺却一言不发,任由他抱着,没有动作。 陆家确实这次受了大挫,铺天盖地的黑料都压了过去,也一直在寻求他的帮忙,家里父母的意思也是不能熟视无睹,但是那些事实证据都摆在眼前,又怎么可能压得下去。 他确实是想过分流,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安诺来分流,就算这件事情是安氏找人查出来的,可是背后的东西都是有证据的事实,又为什么要去责怪她? 言肆的手一下下的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目光突然变得冷冽。 之前陆晨曦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刚从安氏回去,带着满心的烦躁和怒气,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说话。 她说陆家是被陷害的,安氏的目的是言陆两家,想要用谣言造势,一步步的击垮他们,而且她已经27了,陪了他这么久,也该有个名分了,如今这样的情势,他们两个订婚的话,不但能力挽狂澜,还能给安氏一个反击。 但是言肆没有答应。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陆晨曦订婚,就连留她在自己身边,让她任性妄为,也不过是看在一起长大,而且她心思单纯,当初因为自己的冲动,有损名声罢了。 “言总。”安诺听着他的心跳,险些失了神,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却还是勾起了唇角笑他,“你这一言不合就上手的习惯,会让我误会的。还是说,对言总的话,美人计比较好用?” “你在这里等我。”言肆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目光冷冽的看着前方,带着愤怒和戾气,拿起了手机和外套,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办公室,把安诺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在这里等他? 安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等你的,只有夏久安,但是她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等你的。 第83章求你做个正义的渣男 言肆几乎是像风一样的出了言氏大楼,启动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不知道先去哪个地方。 是该先去查第一个爆料生事的媒体,还是该先去找陆晨曦问个清楚? 昨天陆晨曦来找他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就放在了桌子上。 言肆紧皱着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逐渐收紧,薄唇紧抿着拿起了手机,刚准备给容绍打电话,他就打了过来。 “喂。” “你最好看看新闻!” “我看了。”言肆语气冰冷,“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容绍顿了顿,咬牙切齿的问他,“对于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安安会被人诋毁成这个样子,他言肆占了一大半的原因! “我去找你。”言肆放下手机后,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对于这件事,他在电话里跟容绍也说不清楚,甚至现在他都有些乱。 安诺今天的突然出现,就好像是真的要从此以后退出他的世界了一样。 当初虽然她走的干脆,但是至少还留下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现在她回来了,又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正在态度漠然的,一点点的抽离自己的生活。 汽车的轮胎在地上摩擦出来很大的声音,言肆蓦然踩下了刹车,路上刮出了一道很长的印记。 一瞬间的心慌差点让他没有看清眼前的路,满脑子都是她带着笑容的脸,又跟疏离脸庞重叠到了一起。 黑色的宾利在路中间停了很久,才重新启动开始前行。 …… 言肆的车直接停在了容氏大楼的门口,横在路中间,直到容绍上车了也没有动,车厢里面静悄悄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有话就说!”容绍还是没有忍住,先不耐烦的开了口。 他现在真的是神他妈烦言肆这个样子,明明当初已经决定要跟安安在一起了,转头就要跟陆晨曦订婚,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刺激她,后来好了,人家直接走了,他又悔不当初,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本来以为现在安安回来了,他能开窍了,结果呢?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言肆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去做出跟他心性不符合的事情。 言肆薄唇紧抿着看向前方,没有说话。 “你不说是吧?”容绍愤怒的转头瞪着他,“行,那我来说。这些媒体要是背后没人撑着,敢去招惹安家吗?” 安氏手下的人力和财力当然不是容绍能与之相比的,但是终究还是做了几年的朋友,而且向晚看到这件事之后也很着急,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 言肆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容绍,“你觉得是我?” “我还真希望不是你。”容绍嗤笑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在安安没有回来之前,应该是在安诺没有回来之前,这s城都觉得言肆是个太子爷,就算是如今安氏继承人回来了,那言氏也是有基本与之斗争的。 那些媒体背后要是没人撑着,那谁还敢去招惹安氏不成? 车厢里的空气都像是被凝固了一样,言肆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不是我。” “言肆,来。”容绍怒极反笑,俊脸上带着隐忍的冷笑,伸手放在了车门上,“你跟我下车,老子今天不把你打进医院真是不解气!” 感情他跑过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说一句这件事不是他干的?然后呢? 安安那种半年不发一次朋友圈,偶尔发一次还是玩游戏的截图的人,自拍照能让媒体给弄过去? 还是说现在的媒体已经那么黑心了,专门跑去黑了安诺的电脑或者手机,盗取了她的照片? 而且那些媒体用的照片,他在言肆的手机上看到过。 这几天,公众对于陆家的言论很不好,容绍是知道的,也知道陆家二老差点病倒,陆晨曦只能天天去找言肆哭诉,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容绍也在帮忙想办法。 虽然向晚一直看陆晨曦不顺眼,但是毕竟陆晨曦又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安安的事情,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和言肆也不会熟视无睹。 但是,容绍还真是没想到,言肆能把安安推出去为陆晨曦挡枪挡剑。 言肆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眉头紧锁着,容绍差点没有按捺住内心的火气,一拳挥过去。 碍于车内的空间不大,残留的一丝理智让容绍捏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看向他,“以前让她帮你挡桃花,现在让她帮陆晨曦挡枪挡剑,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或许晚晚说的是对的,沈煜至少会不遗余力的对安安好,但是言肆永远只会伤害她,可能安安离开他,是最明智的做法,而他也不该再去让言肆找安安。 他这种人,开不了窍。 “言肆,求你做个正义的渣男吧,你已经耽误过了一个安安了,就不要再耽误晨曦了,你娶了她,用正当的手段去帮她,放过安安,不行吗?” 容绍现在真是后悔跟言肆做兄弟,不然的话一定会把他拉出去揍一顿,再让他滚。 “也不知道夏久安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情债还是挖了你的祖坟。”容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就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坐下。”言肆突然开口,“这次的事情不是我。”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夏久安去为他挡枪挡剑,更不会用她的清白去制造舆论。 言肆的心里很闷,很烦躁,也很压抑,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像容绍所说的,他大概就是个人渣吧,安安还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是会伤害到她,而她走了之后,心底的思念和痛苦又在疯狂的滋长。 容绍开门的手一顿,僵直了身体,没有下车,也没有回头。 “她今天来找过我了,她也以为是我。”言肆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丝无助,“她说,最后一次以夏久安的名义站在我面前,然后删掉了我手机里关于她的所有东西。” “你自找的。”容绍冷冷的接住了他的话,靠回了座椅上。 “我等一下去找陆晨曦。”言肆抿了抿唇,只有她才会有机会拿走照片,也只有她才有理由去用这件事情转移视线。 言肆眸色沉了沉,带着冷冽的气息。 “你要不要听一下第一家出消息的媒体是怎么说的?”容绍突然问他,根本没有管他上一句说的是什么。 言肆没有接话,只是抬起眼帘看着他。 “他们说,是你,让他们发布的。”容绍一字一顿的说着,带着冷冽和愤怒。 “放屁!”言肆突然爆了粗口,脸部的线条紧绷着,一拳砸到了方向盘上。 他在安诺去他办公室之前,连这件事情发生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过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告别和类似于宣战的话语,他根本就不会来关注这一些。 言肆重重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容绍睨了他一眼,别过了头。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是他干的,但是明里暗里这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莫名其妙背了个黑锅,他怎么还巍然不动的坐在这里? “我不是要去找陆晨曦吗,还不快去!?”容绍看他冷着一张脸又没有作为的样子就来气。 言肆转头看了他一眼,才垂下眼帘,伸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干嘛?”容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去找人把她删掉的东西都给我恢复。”言肆语气冷淡,不容置疑的把自己的手机扔到了容绍怀里,“恢复不了我就把你容氏吞并。” 容绍:“???” 有病吧这个人? 容绍愣在了自家公司门口,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机,看着面前的车子绝尘而去。 所以他过来找自己,在车上坐了半天,就只是为了让他找人恢复一下手机数据而已? 言氏那么大的企业,找几个程序员弄回来还不简单吗,一件事情搞得山路十八弯的,谁他妈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容绍气的翻了个白眼,拿着手机认命的转身回了公司。 …… 言肆没有去陆家,也没有给陆晨曦打电话,而是直接开车去了aurora的总部大楼。 “言总!”前台看到言肆突然出现在这里,被吓得一个激灵,看到他面色不善的样子,又回了神,“我……我去通知经理……” “不用。”言肆语气冰冷,叫住了她,“几楼?” “13楼……” 言肆冷着一张脸,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浑身的戾气径直走向了电梯间,修长的手指按下了13之后,双手插兜,等着电梯缓缓上升。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安家还有个大小姐的,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安家就一个独子啊,虽然说没有露过面,神神秘秘的,但是听过名字呀。” “夏久安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什么人都勾搭的到。” “送上门的谁还会拒绝啊,你看她面相就一股子媚气!” “晨曦不是说过嘛,夏久安还认识安栩呢,你们说她这位置,是不是跟着安氏的董事长还有安栩都有点什么关系才换来的啊……” “咦——这么脏!” 第84章你胆子太大了 电梯到了13楼就停下了,言肆面若冰霜的站在电梯里没有动,耳边传来的都是电梯外面的隔间里,女人的谈笑声和讽刺的言语。 “陆家啊真的多亏了有晨曦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儿,比一个公关团队还厉害!” “就是啊,这个安诺啊,一看就是夏久安,从来都不知道安分一点,回国就开始给别人泼脏水,真是够不要脸的。” “她那种生活在底层的人还望想做言太太,没有点自知之明,居然还怪到晨曦头上来了,咱们太子爷容她两年,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如果她真的不是心虚的话,又何必天天叫保镖跟着呢?”陆晨曦笑的风轻云淡,面目温柔,眼神却带着丝丝阴狠。 用夏久安转移话题真的是个太明智的选择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去多说什么,光凭她所露出来的漏洞,和大众的好奇心理,自然而然就被推了上去。 和自己预想的如出一辙,一旦有人开口说夏久安和安诺是一个人的话,她这安氏长女的身份必然会受到质疑,毕竟当初夏久安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常聊八卦的实在是太清楚了。 “言总!”陆晨曦的助理手里拿着杯子正往休息间走,路过电梯口的时候看见了阴沉着一张脸的言肆,惊呼出声。 这几年陆晨曦跟言肆的关系,在外人的眼里早就是一对了,虽然言肆并没有承认过,但是在现在这样的一个生活里,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就算不是一对,也要强行想象成一对。 陆晨曦也很享受外人的这种看法,虽然一直都是她在往言肆那里跑。 所以当言肆出现在aurora的总部大楼的时候,公司的人难免会很震惊。 听到助理的惊呼,休息间的谈论声戛然而止,陆晨曦的笑容也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迟疑的转过了头。 言肆睨了她的助理一眼,抬起脚径直走到了休息间门口。 里面坐着四五个女人,或谄媚或讥笑的样子,言肆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视线落在了陆晨曦的脸上。 陆晨曦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毕竟言肆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公司里,从而忽略了他到底来这里站了多久。 13楼一整个楼层都只有这几个人,环境静谧,所以言肆一字不落的把她们的谈话听了个清楚,身上又多了几分寒意。 “阿言,你怎么来啦?”陆晨曦欣喜的站起了身,双手顺势就想挽上他的手臂。 “跟我过来。”言肆下意识的躲开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的转了身。 双手落空的陆晨曦有些尴尬,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一瞬间的僵住。 他在气什么? 陆晨曦心里有些没底,转头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离开后,自己才大步跟了过去。 …… “把手机的照片删掉,今天之内让媒体撤掉所有报道。”言肆的语气不容置疑,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还有,去给安诺道歉。” 陆晨曦听的一怔,整个人愣在了他面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阿言,你在说什么呀?”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言肆双手插兜,带着愠怒。 “我为什么要道歉啊?”陆晨曦咬着下唇,作势要哭,“明明我家里的事情就是因她而起,我都让人查过了!就是她的朋友搞的鬼!” 言肆没有说话,站的笔直。 “你念旧情的话,她夏久安念过吗?”陆晨曦红了眼眶,眼泪滚落了出来,“她根本就是在报复!就因为没能如愿的嫁给你,所以才会重新回来报复我们,你以前明明查过她的,她根本就不是安氏的长女啊。” 夏久安只是个出生在s城郊区的一个普通人家,父亲是做销售的,母亲开了一个小甜品店,很普通的工人家庭。 这些言肆早就查过了,也早就清楚,只不过当初也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夏久安好像本就不该出生于那样的家庭。 她有着宁折不弯的倔脾气,也会眉目温柔的讨好人,浑身上下都是娇生惯养的样子,还带着一股子傲气,这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自于普通家庭的人。 所以当初言肆才会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她又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连现在真正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己的初衷说出来。 既然不想说,那又回来干什么? 真的像陆晨曦说的那样,为了报复吗? 看见言肆眸色渐冷,没有说话,陆晨曦伸手楚楚可怜的抓住了他的袖口,哭得梨花带雨。 “阿言,夏久安那样的人,为了钱和地位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吗?”陆晨曦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她还找过我的,她说让我给她钱,不然的话她不会把言氏太太的位置让出来,还威胁我说她认识安氏的安栩……” 言肆放在兜里的手指渐渐收紧,剑眉紧皱。 陆晨曦那我见犹怜的样子,要是她在场的话,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回怼一番,毕竟是个连地痞流氓都走到眼前了,也不会后退半步的人。 “如果我亲自撤报道,场面就没这么好看了。”言肆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依旧坚持着要让她撤报道,去道歉。 不管三年前夏久安和陆晨曦见面到底说过什么,聊过什么,言肆现在根本无心去想,本来心里就乱成了一团,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心思去追究谁真谁假。 如果现在不把报道撤下去,去给她一个该有的道歉的话,可能他们以后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言肆不是在念和夏久安的旧情,而是在念和陆晨曦的旧情,看在陆家现在已经跌落谷底,陆晨曦也算是走投无路,想不到办法了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情分上,才没有把场面弄的太难看。 否则他不会到她这品牌总部的大楼来走一遭。 “用我的名义去找了媒体,现在还想让我去帮你道歉吗?”言肆紧盯着她,语气不善。 陆晨曦哭得正可怜,听到他的话之后,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她确实是以言肆的名义去找的媒体,毕竟现在都知道言陆两家的关系不一般,即使是几年前言肆突然取消了婚约,但是这几年里陆家的大小姐几乎是天天都会去找他的,在外人眼里,早就是一家人了。 所以当陆晨曦拿着照片去找媒体的时候,媒体自然不会质疑她的话,而且这样的爆料,比起那些十八线小明星的恋情,更有热度。 言肆不是个傻子,更何况这件事情牵扯到的是安安,且不说安氏财团的人会查过来,光是自己身边的容绍都会第一时间去查,结果查来查去,这个黑锅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到底是自己纵容的太过分了,还是陆晨曦太自以为是了,居然敢拿着他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 看到陆晨曦僵住没有说话,言肆的眼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周围的空气骤然降到冰点。 “对不起阿言……”陆晨曦感受到了那道冷冽的目光,颤抖的抓着他的袖口晃了晃,“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有办法了,你知道的……我们家真的是被冤枉的……” “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言肆烦躁的甩开了她的双手,擦肩往前走去,准备离开。 “阿言!”陆晨曦急切的转头叫着他,声音颤抖,“她做的那么狠,也会往你身上泼脏水的!” “陆晨曦。”言肆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冰冷的叫着她的名字,带着入骨的寒意和警告,“你的胆子太大了。”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仿佛多呆一秒都是嫌弃的样子。 言肆看在她是一起长大的份上,两家都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对有些事情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以为未晚就已经够能闹腾的了,没想到她比言未晚还过分。 至少未晚不会做出伤害别人名声的事,更不敢让他来背黑锅。 …… 言肆走的决绝,而陆晨曦的周围却依旧像是寒意入骨,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染花,美丽的面容也有些扭曲。 她其实是不敢笃定安诺就是夏久安的,只不过看到所有人的态度和熟悉的面容,直觉告诉她,安诺就是夏久安,尤其是在无意间点开言肆的相册的时候,一个从来不喜欢用社交软件,也不善言语的冰冷之人,居然会保存着她的照片。 而且照片上的那个人,五官分明跟安诺一模一样! 在看到了言肆的态度之后,陆晨曦更加的确定了,回来的这个人,就是夏久安。 “你都走了为什么还这么阴魂不散!”陆晨曦崩溃的尖叫着,面容扭曲的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扔到了地上,看着碎成渣的白色瓷片,眸色凶狠。 为什么她总是要缠着言肆不放?为什么走都走了还要回来?为什么不跟着那个孩子一起下地狱! 第85章太岁头上动土 外面的天空依旧很蓝,漂浮着几朵白云,温和的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言肆头也没回的走出了aurora的总部大楼,开着车绝尘而去。 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人,对于陆晨曦的容忍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有所亏欠罢了,但是拿着这份亏欠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也并不会手软。 言肆一路上开的很快,不停的在车辆中超车穿梭,带着急切的心情赶回言氏集团。 而推开门之后,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放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脸上的一丝急切和一丝喜悦也僵住了,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风,吹起了窗帘,也吹走了她停留过的气息。 言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从这37楼凌空坠下,空落落的抓不住任何东西,落到地面之后摔了个粉碎,痛到麻木。 他还记得,夏久安离开前的最后一次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她那个时候会留在这里等他的…… 窗外的风像是能理解言肆的心情一样,吹个不停,掀起了窗帘,吹动了桌上的文件,也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高傲如他的言肆竟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握紧了的手又重新松开,看着空荡的办公室竟然一步也不想走进去,转身离开了。 …… “第一家发消息的是至尚娱乐,公司地址在宏星路69号。” “公关团队已经把消息压了下去,也发了律师函。” 君以辰安静的开着车,叶歆依把电脑放在大腿上,一边看消息一边跟安诺说着情况。 “嗯。”坐在后座的安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现在的人还真是有了后台了什么都不怕,别人敢放消息他就敢曝,但是安诺向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必去跟别人解释那么多。 总有的人觉得她是觊觎着某一个位置,或是妄想要飞上枝头,但是偏偏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对于名和利,都没有开心自由来的实在。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根本不想要这个位置。 手里的手机震动着拉回了安诺的思绪,她低头看了一眼,滑向了接听,“喂。” “喂安总,aurora的品牌创始人陆晨曦小姐说要见您。” 余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安诺轻笑了一声,“见我?” “是的,她说想跟您道歉。” “哦。”安诺若有所以的点点头,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眸色渐冷,“告诉她,我可没她那么闲,不见。” 说完便挂了电话。 狗仗人势,有什么资格要求来见她? 陆晨曦是不是还以为,她是当初那个任由人家嘲讽挤兑的夏久安,一心只关心言肆怎么说怎么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而现在的安诺,已经不关心言肆的眼神和想法了。 “到了。” 在她出神之际,君以辰已经稳稳的将车停在了至尚娱乐公司的门口,三个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安诺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公司的大楼,半眯起了眼睛。 黑衣人在后面开车跟了过来,下车之后跟在了三人后面。 “我像不像个黑社会老大?”安诺回头看了一眼,朝叶歆依挑了挑眉。 “你像个流氓头子。” 安诺:“……” 无语的看了一眼冷淡的叶歆依和憋笑的君以辰,安诺冷哼了一声,抬脚往里走去。 “您好,刷了通行证才能出入。”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安诺的去路,指了指旁边的机器,“没有通行证的话,可以在旁边的管理室去联系里面的熟人,办理一个临时……” 安诺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带冷意,吓得男人闭了嘴。 虽然只是个看门的保安,但是在这样的一个行业里混迹着,总归还是要了解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人拦不得,惹不得。 安诺一行人过来,当然没有给至尚娱乐的管理人员打招呼,径直就杀到了人家的公司门口,怎么可能还会去办什么通行证。 “安小姐……”男人讪讪的收回了自己拦着她的手,恭敬的站到了一旁。 安诺瞥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进去。 …… 安诺现在的知名度都能比上流量明星了,踏进公司大门的一瞬间,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或唏嘘或诧异。 “你们老板在几楼?”君以辰毫不废话,找到了前台直接进入主题。 “16楼……”前台的小姐姐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伸手准备去摸电话,“我通知一下……” “不用。”君以辰挥了挥手,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人往电梯间走去。 三个气质上乘的人径直走进了电梯,后面还随行着四个黑衣人,前者有头有脸,后者面色不善,聪明的人都不敢去拦,也不敢去惹。 电梯到达16楼之后,门刚一打开,安诺就看到了一张油腻的脸。 四十来岁的男人身子有些发福,脸上的肉因为笑容过度,都挤到了一起,穿着西装打了领带,还像个人样。 “安总您好您好!”他谄媚的站在电梯口向安诺示好,看着电梯里面站在最前面的安诺,不由的有些发颤。 安诺的长相相比起明星来说毫不逊色,肤白貌美,颇有气质,但是眼里带着的寒意却不是这个年纪和这个长相的女人该有的,冷到让人发憷。 “我姓李,不知道安总大驾光临有什么安排?” 安诺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电梯,任由他在自己身旁自说自话,顺便给她引路。 安诺一行人前脚进电梯,后脚前台就给李经理打了电话,所以他才行色匆匆的到了电梯口候着。 至尚是言氏投资的娱乐公司,所以当老板发了话之后,自己肯定是第一时间把通稿处理好了发送出去,这s城谁都知道,安言两家虽然平衡多年,但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总有一方会先发威,而且凭着言氏的能力,完全能跟安氏抗衡。 加之安诺的身份确实很多漏洞,本来以为言氏只是借此给安氏一击,没想到安家大小姐居然直接找到了他这个小公司来。 派人去给言大少爷打电话,公司说没人,手机也打不通,无奈之下只得暗暗叫人去通知了陆晨曦,毕竟这件事是她代表言肆来通知的,自己的公司只不过是个商业互争的棋子而已,根本没有能力跟安氏抗衡。 安诺一行人被带到了李经理的办公室,君以辰和叶歆依毫不客气的直接双手环胸,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审视般的看着有些心虚的李经理。 四个黑衣人分别站在门口和沙发两边的位置,安诺环视了一圈,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还真有点大姐大的意思。 早知道今天该穿一身黑出门的…… 安诺轻咳了一声,勾起一个笑容看向战战兢兢的李经理,“坐啊,别客气。” 这是他的公司,反而在这个局势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 “是……好的好的……”李经理连忙回答着她的话,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鬓角的虚汗。 安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不小的压力。 “那个……我去给三位泡茶……” “不用了,经理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叶歆依阻止住了他,“而且,我们也不渴。” “嗯。”安诺点点头,放下了自己的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至尚娱乐,这几年发展不错啊,手底下捧的人都风生水起,如日中天的,想必也不需要顺承着我安氏的资金链了吧。” 她语气轻柔,却说得肯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李经理有些坐立不安,又抬手擦了擦汗。 “你既然敢动到我头上来,就该知道随便泼脏水的下场是什么。”安诺失笑,“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听过吗?” “安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舆论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经理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的朝她赔礼道歉。 “给你撑腰的人呢?言肆?陆晨曦?”安诺看着他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着话,“怎么一个都没来?” 好歹这公司也是为他们办事,居然也不知道多留意一点,像她这样出其不意的杀过来,那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里就是个空壳了。 李经理不敢说话,只能低低的垂着头。 “我这亲自来一趟,也算是给你面子了。”安诺惬意的靠在了沙发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既然你背后的人敢让你们这样做,那必然就有后路给你们走,就算这个公司拆了,也能给你们一个去处。” 她一番话说的风轻云淡,却惊的李经理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哭了出来,“安总,这是言总安排的啊!不然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怎么敢得罪您……” 他说的没错,这s城里,谁不需要仰仗着安氏的金融运转啊,哪敢去得罪她。 “真是言肆?”君以辰咬牙切齿的看着李经理,怒气冲冲的站起了身。 第87章真的是她吗? 君以辰和叶歆依办事,安诺向来放心,反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说要做什么马上就去办了。 “黎若这回可真是错过了一出大戏。”叶歆依摇头叹息,“看不到这s城风云变色了。” “你们这要是放古时候,那简直就是祸国殃民。”君以辰啧啧感叹着。 安诺耸了耸肩,拿着手机看了起来。 言明出轨,私生子言律想要言氏总裁的消息被爆了出去,这段时间s城还真是在变天了,自从安诺回国开始,就注定没有准备让这里安宁下来。 先动陆家,那是因为她们是直接动手的人,而且自己也不是凭空捏造,是找到了真实的证据和线索才爆出去的,而这陆家不识好歹,还要催动着言氏来给她泼脏水。 安诺现在不想再去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言肆安排的,想得越多就越容易心软,还不如硬起心肠,做绝一点,本来就是他欠她的。 以前的夏久安见不得别人说言肆一点不好,却能容忍外人对自己评头论足,现在想想还真是脑残到了极致。 言肆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刀枪不入的人,如今,她也算真的刀枪不入了。 …… 在这种科技媒体发达的时代,安诺的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最开始还有一群人在说她心虚,直到律师函发了出来,才让一大半的人闭了嘴,毕竟很多人都是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的,既然律师函都发出来了,网友自然就不敢多言了。 直到言氏的黑料被翻了出来,一瞬间又成了一个爆点,网友纷纷表示,最近的瓜有点吃不过来。 先是陆家产业有问题,再来安诺身世的谜团,甚至现在把言氏的丑闻都爆出来了。 豪门恩怨啊,果然非同凡响。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言明气的满脸通红,砸掉了手机,愤怒到声音沙哑,“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东西!” 林一兰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 要不然怎么说这是个网络时代呢,前脚发布消息,后脚就成了爆点,接着就是人尽皆知了。 言未晚看着报道的内容,有些不可置信,却又红了双眼,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的落在屏幕上。 她以前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跟爸爸的关系这么僵,现在好像懂了一些了。 言明出轨的时候,言未晚还小,也不过才一两岁,言肆倒是有五六岁了,他像是生来就有着一股沉稳的性子一样,从小就很懂事,不爱哭闹,在言明出轨被发现后的那段日子里,林一兰跟他所有的争吵,言肆都看在眼里。 林一兰当初没有选择硬下心肠来跟言明离婚,主要的问题还是心疼未晚还小,所以才隐忍着过了这么多年,虽然言明后来还算是顾家了,但是林一兰也彻底对这样的男人死了心,只要他没有做的过分,让儿女伤心,她也就当没看见了。 这时候,林一兰还是很庆幸言家的老夫人跟言明断绝了母子关系的,不然看到如今这样的事又被牵扯了出来,也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 言明还在撒着气,屋子里的下人都不敢吭声,战战兢兢的候在一旁。 “你哥呢?啊!你哥呢!”言明红着眼睛朝言未晚吼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言肆要是没这个能力管住那些人,就趁早给我滚下来!” 言未晚被他吼的一抖,险些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还感觉自己的家庭挺幸福的,虽然哥哥总是冷着一张脸,跟爸爸关系也不怎么好,但是还是疼她的呀,而且父母也一直相敬如宾的样子…… 居然是因为当初父亲出了轨,竟然还有个私生子。 “纸包不住火的。”林一兰长叹了一声,毫无波澜,像是早已看透了这些琐事,也好像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她对言明这个男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只不过如今才知道,那个私生子居然还入了言家的姓,言明瞒她也算是密不透风了。 “胡说八道!”言明气急败坏的踹开了面前的凳子,看了一眼面无波澜的林一兰,面目扭曲的伸手推掉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报纸和茶具摔成一团,瓷器碎成了一小片,水渍浸湿了纸张。 这言家大宅,外面看起来依旧像是个高贵优雅的城堡,而里面,却一片狼藉。 “给你哥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回来!”言明又一次朝言未晚吼了一声。 这样的氛围,言未晚实在没有遇到过,心里的苦闷的憋屈都化作泪水滚落了下来,听到言明的语气越发的愤怒暴躁,颤抖着声音给言肆打了电话。 “哥……” …… 如果说安诺的身世引起了轩然大波的话,言氏的丑闻引起的就是惊涛骇浪。 暗涌的浪潮让言肆无心去顾及到底是谁发布的消息,也不再管无关人员的言论是什么,只是第一时间启动了公关团队,用最快的速度压了下去。 终究还是s城的太子爷,反应和办事都要比别人快几分,但是万人说一人堵,这悠悠众口,是堵不上的。 “阿言!”陆晨曦神色紧张,担忧的看着他。 自己在看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也禁止了陆家所有管辖范围内的人员谈及此事,但是毕竟不是一手遮天的人。 言肆紧抿着唇,面前的电脑还停留在网页上,手指在手机上慢慢的滑动着,看的越久,眼神就越冷冽。 “言肆!”陆晨曦看见他不言不语的样子有些着急,大步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里都是担忧,“我都跟你说了,安氏的目标不只是陆家,言氏才是她真的想要斗的地方……” 言肆没有看她,只是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住了,漆黑的眼眸盯着手机,手指用力的收紧。 真的是她吗? 当初自己告诉她,家里那些过去的往事的时候,她脸上的担忧像是是自己跟父母不合一样,紧紧的抱着他说就算言明不要他了,她也不会的。 言肆描述不出来现在自己的感受,心里的难过喷涌而出,像是要把他淹没了一样,一点一点的抽走他面前的空气。 曾经在夏久安离开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喝的醉醺醺的时候躺在床上,想起那双明亮的眸子,眼角总是会莫名的湿润,而现在,竟然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真的会有这么狠心吗? 拿着言氏的黑料来对付他,让公众皆知,让不知情的人难过流泪? 还是说,她这一次的正式在向他证明,夏久安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言肆的心烦和心慌装在了一起,高傲冷冽了二十多年的人啊,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心神,就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找不到出口。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言肆才稍微定了定神,目光聚焦到了手机屏幕上,看着言未晚三个字才接了起来。 他现在心里面空落落的,抓不住任何东西,难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像是任何事任何人甚至任何片段都回忆不起来,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囚牢之中。 直到听到了言未晚颤抖的哭腔,自己才彻底回了神,起身拿起车钥匙就走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办公室里还呆着一个陆晨曦。 …… “依依啊,你说,我是不是挺狠的?”安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电脑,页面还停留在言氏丑闻惊天爆料上。 她直直的看着前方的电脑,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里没有任何光彩。 坐在一旁的叶歆依看了她一眼,暗暗叹了口气,侧着头把玩着自己的卷发,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又深刻的明白夏久安想的是什么,“别人捅你刀子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思考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人家只会看着她躺在血泊之中,再重重的补上了一刀,最后还会说她罪有应得。 “可是,未晚是无辜的吧。”安诺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发红,想起言未晚那张白皙可爱的脸,终究还是有些心疼。 未晚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的,言肆告诉了她都没有告诉未晚,她也曾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不能让未晚伤心,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结果,却是自己用了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了言未晚这样的过去。 言未晚虽然小她几岁,但是却出奇的合拍,两个人见得第一面几乎就是一拍即合,她也很信任安诺,什么事情和小秘密都会给她讲,会去缠着言肆说她的好,会因为别人在背后谈论她而跟别人争吵,也会事事维护她,和相信她。 安诺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泪水险些决堤。 现在的自己变成了以前最厌恶的那种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他人。 “和平都是用战争和鲜血换来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无辜。”叶歆依声音清冷,却是在轻声开导她,“更何况,这件事的根源是言明,要说对不起的话,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而你,安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第90章不安全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言未晚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才朦胧着眼睛抬起了头,惺忪的看了看安诺,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容绍和言肆,才稍微清醒了些,想起自己是在酒吧。 安诺把她叫醒后就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不想去看他们。 这里不像其他酒吧里一样灯光绚烂,反而有些灰暗,加上她们本来就坐在角落的卡座,容绍和言肆两个人一走过来,便遮住了一大半的光亮,只剩桌上点着的蜡烛在轻轻摇曳。 言肆站在安诺的身侧,垂着眼帘看着她的后脑勺,柔顺的长发也因为她低着头而垂到了两侧,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一觉过后清醒多了的言未晚站起了身,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言肆和容绍中间,伸手抓住了言肆的袖子扯了扯,打了个哈欠,“走吧。” 言肆睨了一眼浑身酒气的妹妹,视线又移到了安诺的身上,迟迟没有动。 她喝多了的时候特别乖,跟她说什么她都笑着答应,温柔如水的样子。 “阿绍!”向晚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喝的不算多,但是也有些晕了,能够正常走路但是却没办法把这两个人带回去,所以给容绍打了电话,反正言肆也一直都跟他在一起,顺便能把言未晚带走。 “喝了多少?”容绍看到脸色绯红的向晚,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把她拉入了怀中。 “没喝多少……”向晚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双手圈住了他的腰。 容绍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过头来看着言肆。 言肆站在原地一直没动,言未晚也站在他的身侧,垂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站着就睡着了。 安诺感觉到自己身侧的光线依旧很暗,像是他们丝毫不准备离开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 言肆直直的挡在她的面前,没有挪动一分。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要送她回家,可是心里又恼怒于她的做法,现在言氏的丑闻还没有压下去,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对待她。 纠结和惆怅让他有些烦躁,却并不露在面上,薄唇紧抿着,直到她抬起了头。 安诺有些晕乎乎的,拿着手机起身想要出去,可是言肆一直挡在面前,自己站了半天他也不动一份,只能皱起了眉头,掀开眼帘抬头看着他,“麻烦让一下,谢谢。” 言肆的目光微沉,她软腻的嗓音盖过了耳边的音乐,看着她无力的样子,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蓦然停在了她的嘴角处。 因为用冰敷过,已经没那么肿了,只是还带着红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的脸上很是显眼。 “怎么回事?”言肆的语气冷冽,惊的言未晚酒意都醒了几分。 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言未晚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也没想就回答了,“我打的。” “言未晚!”言肆咬牙切齿的捏住了言未晚的手腕,目光危险的瞪着她,“你疯了吗?” 居然还会学着打人了?她跟夏久安以前关系不是那么好吗,怎么现在居然还打起来了?打完之后还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真是能耐啊。 言未晚吓得浑身一抖,讪讪的后退了半步,没有敢说话。 安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 说完看了他们一眼,想要侧身挤出去,言肆却不依不饶的拦住了她的去路,“我送你。” 容绍跟向晚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难得看到言肆这么主动的一面,却是在别人心灰意冷之后。 “不用了。”安诺摆了摆手,想打哈欠却又扯痛了嘴角,疼得满眼泪花,捂着唇角低下了头,转身想要从另一边走出去,却被言肆扣住了手腕。 “我带你去医院。”他看出来了安诺的疼意,在她低头的一刹那分明看见了她紧皱起的眉头,语气有些急切。 “不去。”安诺想甩开他的手,可是自己手腕间的温度灼热,言肆的就这么一直扣着她,自己再大的力度也甩不开,只好不悦的回头看着他,“这点小伤不用缝针!” 言肆一怔,手里的力度松懈了一下,她趁机挣脱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脚步有些急促也有些踉跄,绕过桌子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了。 言肆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拉着她的手腕往回拽了拽,一手扣着她的后背把她提了起来,却也没有准备放开她。 踩空了的安诺有些胆战心惊的,被拉回来的一瞬间腿都有些发软,却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胃里感觉像是在翻涌一般,难受的皱起了眉。 言肆毫不在乎她喝了多少,手掌按在她的背上,紧贴着自己,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背后的容绍勾起了一个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向晚却皱起了眉头,看着两个人,神情有些纠结。 “我送你。”言肆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安诺强行按捺住了自己胃里的翻涌,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都是他好闻的气息,像是比酒还醉人,想让人沉沦在这样的怀里,偏偏她又那么清醒,尤其是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才支撑着自己,强行推开了他。 “不用了。”安诺摆了摆手,垂下了头,“谢谢,我有司机。” 几个黑衣人都在外面等着的,这酒吧里今晚上这么冷清,就他们几个人,估计也是被自己的几个黑衣人吓得,顾客都不敢来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言肆皱起了眉头,强行拦住了她,“不行!” 虽然是她的保镖,每天都随行的出入的,就连去厕所都会守在门口,但是她现在喝多了,又是一个人住,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 于是言肆又补了一句,“不安全。” 安诺:“……” 安全这种东西,从她准备回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在意过了。 “我觉得言少爷送我回去更不安全。”安诺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柔的开着玩笑,却带着疏离。 在言肆愣神之际,她已经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三人看着安诺离开的背影,各怀心事的垂下了眼帘。 言肆想要追上去,却又暗暗握紧了拳。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不知道她到底为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 看着那娇小的背影,明明已经喝醉了,却还是挺胸抬头的一步步往外走着,言肆心里生疼,却又不敢上去拉住她。 “言肆。”容绍看到了言肆的表情变化,轻叹着叫了他一声,“你这一身高傲,什么时候才放得下去?” 心里有疑惑不去问,看到她离去不去追,难道这辈子就等着她来哄他吗? 哪怕是安安再爱他,这样子的爱也太累了,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哄他一辈子,不计较他有多高傲有多伤痛人的心,那对方八成也没有心,或者心并不是在他身上。 “没事啊。”言未晚嘟囔了一句,“反正安安也不喜欢他了。” 所以说喝酒误事,这种话放在清醒的时候,言未晚是死都不敢说的。 尤其是在说完之后,还笑嘻嘻的看着容绍和向晚,重复着安诺的话,“她说想找个温柔体贴的,会愿意向自己低头的人才会幸福,我觉得也是……毕竟下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呢,是吧?” 容绍:“……” 向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言肆的表情,恨不得赶紧捂住言未晚的嘴。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言肆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安安,还是说仅仅是习惯了安安的陪伴,忘不了她而已,但是看言肆的行为和表现,这三年来他是真的很想安安。 不过,他为人高傲冷淡也是真的…… 只是言未晚说的这么直白,直接的就否定了他,这言大少爷怕是等她清醒了之后,又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了。 言肆回头睨了一眼言未晚,径直朝外面走去,心却像是被弄丢了在某个角落。 她说,反正安安也不喜欢他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刺的他浑身发疼,却又找不到伤口。 “容绍。”言肆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高傲的男人就那样站在大厅中间,目光停留在门口的方向,“你们去送一下她。” 安诺喝了酒不喜欢坐在车里,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也不安全,想让言未晚跟着她回去,但是她喝的烂醉的样子…… 言肆睨了一眼身后的言未晚,面若冰霜。 等她酒醒了再跟她好好算账。 “哦……”容绍耸了耸肩,揽着向晚大步朝门外走去。 安诺确实没有坐车回去,而是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揉着眉心给叶歆依打电话。 虽然这里离家不算太远,但是她现在喝的也有些晕了,有种无力的感觉,哪里有力气走路回家。 “安安!” 面前的光突然被挡住了,一大片阴影遮住了安诺的视线,听着熟悉的声音,安诺缓缓抬起了头。 第91章不想她喜欢上别人 “沈煜?”安诺呆呆的看着面前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正低着头看向自己,有些茫然的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沈煜看到她有些朦胧的眼睛,蹲在了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刚回来就听歆依说你出来喝酒了。” 安诺常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更何况以前每次她说喝酒的地方都在‘为佳人’,自己刚回s城就给君以辰打了个电话询问最近的情况,顺便得知了安诺在外面喝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车拐进了这条路,没想到还真的在这里。 “我刚还给歆依打电话说让她来接我回去呢……”安诺打了个酒嗝,浑身的酒气,咧着嘴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煜看着她满是醉意的样子,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而且这条街也不像是时代街那样,在夜里才会充满着喧嚣,这条街上的都是些清吧,只有店内才会响着轻柔的音乐或是悲伤的情歌,不会让人觉得烦闷。 或许是真的已经麻木了,安诺现在竟然觉得有一些轻松,她背着沉重的包袱背了这么多年,始终要一点一点的还回去,虽然中间会牵扯到无辜的人,幸好未晚没有怪她。 至于言肆,她是真的累了,也爱不动了,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也不值得她再去爱了。 “我不想坐车。”安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停在马路上的车辆,噘起了嘴。 “嗯,那我陪你走回去。” 沈煜轻笑着扶着她,转身把车钥匙递给了跟着她来的保镖,吩咐他们把车开回去之后,便准备带着安诺往回走。 “安安啊,我们……”身后传来容绍的急匆匆的声音,却又说到一半顿住了。 扶着安诺的沈煜停下了脚步,两个人转身看向了走出来的几个人。 容绍和向晚站在他们的对面不远处,脸上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没想到沈煜也回来了,居然还来接安安…… 言肆双手插兜的从后面跟了过来,言未晚晃晃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反正自己的怒气也发泄过了,该问的东西也问了,现在耍酒疯可是会被丢在大马路上的。 睡过一觉还算是比较清醒的言未晚,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言肆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煜穿着一件休闲的淡蓝色外套,小心的扶着安诺,两个人转身过来看向他们的时候,言肆狭长的眸子不由的半眯着看向他们。 她和沈煜,真的只是朋友吗?可是明明沈煜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哪里像是个普通的朋友? “沈煜啊……”向晚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朝沈煜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向晚和容绍跟沈煜也算是认识,以前通过安安,还算是有交际,一直以来,也觉得沈煜对安安很好,很贴心。 沈煜朝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没看见言肆一般,直接忽略了他,“我先带她回去了。” “……行吧。”向晚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看着两个人离开之后,才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言肆。 他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人群分散之后的街道有些冷清,言肆脸部的轮廓在路灯下被照的越发的清冷,黑眸的映着的都是安诺和沈煜离开的背影,她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一样,走的越远,他就越疼。 言肆揣在裤兜里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浑身紧绷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见到安诺的时候会那么欣喜,也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眼里再也没有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会难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要跟她在一起。 夏久安明明就是一个什么事都瞒着自己,老是惹事得罪人,甚至还不言不语就离开自己的人,怎么就偏偏占据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如此的放不下呢? “回家了。”容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揽着向晚的肩走向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也不管身后的言肆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和想法。 他也懒得去管了。 言肆的起点很高,而且从小就见过了太多的东西,亲情和爱情对于他来说,容绍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容绍不知道言肆是否会恨安安,就像是当初眼也不眨的伤害着她一样,毕竟如今她直接动手针对了言氏集团,现在言家面临着的舆论哪怕是被压下去了,终究还是会被外人所指点谈论的。 言肆这样高傲的人,怎么会愿意有那样的环境和场面。 两个人分别带着浑身酒气的女人,各怀心事的上了车,绝尘离去。 …… 或许是言肆的气场太强烈,又或许是窗户开大了,风吹得言未晚有些冷,她坐在后座上打了个冷颤,晕乎乎的却睡不着,总感觉言肆有心事,而且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其实对于言氏丑闻被爆出去这件事,言肆本该很恼怒的,毕竟关乎于家里人的名声和公司的利益,只是在听到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要用他的婚事来掩盖这桩丑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恼怒的并不是安诺把这件事曝了出去,而是厌恶着有这样一个父亲。 或许就跟他奶奶说的一样,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会生出来一个利益熏心的儿子。 言肆紧抿着唇,现在才明白了自己的奶奶为什么要坚持跟言家断绝关系,从那以后再也不跟言明见面,自己一个人搬离了这座城市,去过那种不问世事不看利益的生活。 他真的一点也不恨安安做出这样的事,甚至有着跟林一兰一样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心疼言未晚的话,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淡然,因为本来这件事,跟言家的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言明做出来的丑事,又怎么会惧怕别人来挑他们的毛病? 倒是言未晚,居然敢上手打人了。 想起那张白皙倔强的脸上,嘴角有着醒目的红紫色痕迹,言肆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目光冷冽的扫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斜靠着的言未晚。 “你怎么找到她的?”他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愠怒。 难不成她又跑到人家公司去闹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点礼数! “啊?”言未晚一激灵,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睁开眼睛朝镜子里面看去,正好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间才反应了过来,他问的是安安…… “我给她打的电话啊。”言未晚老实的回答他,“放心吧,我没去她公司,就是找人查了一下她的电话号码而已。” 言未晚从来都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什么行业类别的人她都认识几个,加上又是言氏的二小姐,查个电话号码倒也容易。 言肆没有再继续问她,而是直视着前方,不紧不慢的开着车。 他直接把言未晚带回了自己的别墅,她现在估计也没心情回那个家。 刚一开门家里的小久就蹿了过来,在言肆的脚边转圈,露出了的肌肤上都是毛茸茸的触感,有些痒痒的。 言肆低头看了它一眼,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坐下,言未晚见状也没敢吭声,换好了鞋之后就直接准备上楼洗澡睡觉。 “等等。”言肆突然叫住了她,“你去干什么?” “洗澡睡觉……” “手机放下。”言肆睨了她一眼,视线停在她手里的红色手机上。 “哦……”言未晚老实巴交的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转身上了楼。 反正她洗澡又不需要玩手机,喝了酒冲个澡好睡觉,又不需要泡澡。 言肆看到她径直上了楼,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重新回过了头,小久轻车熟路的从远处一跃,直接跳到了他腿上,蜷着身子缩成了一团。 他早就不排斥家里有小久这样的生物了,反而在安安离开之后,他和小久倒像是相依为命的父子一样,小久也很喜欢粘着他。 除开给它做绝育的那段日子…… 言肆任由它趴在自己的腿上,俯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着相册里已经被恢复了的照片,眸色微沉,有些阴郁。 他想起了安诺回国时候,在机场冷淡疏离的叫他言少爷的样子,想起了她浑身是刺说要争个高低的样子,也想起了她刚刚跟着沈煜转身离开的身影。 她跟沈煜在一起了吗? 言肆的心脏蓦然收紧,像是在被谁用力拔起一样。 可是他不想,不想她喜欢上别人。 言肆回过了神,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腿上的小久,心里有些乱。 言氏如今被众人所谈论关注着,过往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那个私生子也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在所有的压力都朝他压过来的时候,言肆却好像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思索了几秒,俯身拿起了桌上的那个红色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开了锁。 看着通话记录里面第一行的那个名字,言肆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到了? 第92章你喜欢安安吗? 安诺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家,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一路走回来跟沈煜聊了很多,只不过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谈安诺对于言肆的感情。 夜晚带着些凉意,安诺却越来越清醒,回到家的时候除了不太想动,已经没有什么晕眩感了,所以接了杯热水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想静静的靠一会儿,手机却收到了言未晚发来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还特别简单明了。 安诺皱了皱眉,这言未晚喝了酒发短信居然都这么简洁的? 不过看在她喝成那个样子还记得关心自己的份上,安诺还是飞快的回复了她:到啦,你还好吧? 言未晚晚上喝的不少,各种打击和刺激需要一个发泄点,喝了酒或许心里能好受一些,她也就没有拦着她,但是言肆那个脾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未晚喝了个烂醉被他抓住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言肆拿着手机看了半晌,明明她就只发过来了几个字,他却好像能看见安诺现在的样子一样,想象着她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一股想要去找她的冲动瞬间涌上了心头,言肆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打着。 言未晚:嗯,早点休息。 安诺:“???” 可能真是喝多了吧…… 安诺好笑的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缓缓闭起了眼睛,满脑子都是言肆拉住她的画面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晨曦对他那么痴情,甚至搬出了自己的母亲,要求让自己离开,她后来终于离开了,走了三年,他们为什么没订婚? 她曾经真的义无反顾的去爱过他,只是他不愿意接受自己,也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所以她终于放弃了,那么现在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样子来招惹她呢? 安诺扬起一个苦笑,酒后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不少,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有些凄凉和落寞。 —— 言明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虽然言肆已经用了最大的力度往下压,但是始终言氏这个地位,等着看八卦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知道言明在外还有个私生子的时候。 甚至现在还有不少人在等着看言明的私生子长什么样子,他会不会来和言肆争个高低。 有人说私生子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言肆这样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的人是一个私生子不能比的,但是也有人说言肆向来自命清高,总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是把自己当太子爷了,要是有个人能把他比下去也未尝是件坏事。 众说纷纭,一件事情被分裂开来,言氏、私生子、言肆都被推上了热点,公司的盈利也受到了波及,这才叫有人欢喜有人愁。 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言肆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里的沙发上坐着,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神情淡漠。 私生子这种东西,他没有放在眼里过,至于外人对他的看法,他更不在乎。 言未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言肆刚给小久接了水放在它面前,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哥,你没去公司啊?”言未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因为喝醉了酒,现在还有些隐隐的发疼。 她这一觉睡到十点过,没想到下楼居然还能看到言肆坐在沙发上。 “嗯。”言肆淡淡的应了她一声,没有回头,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那个……”言未晚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不定,“我先走了啊……” 她喝是喝多了,但是勉强还能记得自己前一晚上说过什么。 当着阎王的面说他不好,今天等着她的不是上刀山就是下油锅,先溜为敬! “站住。”言肆冷声叫住了她,靠在了沙发上,“昨晚上你说过什么,还记得么?” 言未晚像是石化了一样,被他那一声叫的整个人直直的站在了大厅中央,转头看着言肆的后脑勺,满脸的悔不当初。 完了完了完了…… “我昨晚上喝多了,我错了。”言未晚耷拉着脑袋,大步走到了言肆面前,低着头认错。 “嗯。”言肆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还学会打人了。” 言未晚:“……” 那她也很憋屈啊,家里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居然还是被爆出来在公众的视线里自己才知道的,一个美好的环境破灭了总是会有怒气的吧…… 言未晚跟安诺打那一架,并不是因为讨厌她恨她,正是因为不想两个人之间有隔阂,所以才会去找她,哪怕是吵一架打一架,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堆到心里,不去相信对方。 言未晚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言肆,老实的道了歉,“对不起……” “她跟你。”言肆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了出来,“说了什么?” 言未晚低着头,紧抿着唇,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放映着她们聊天时候的画面。 她跟安诺一样,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就算没理也要强行创造一个道理出来,所以她觉得安安是个真的爱自己哥哥的人,哪怕是知道言肆性格古怪,为人高傲,也自私的想着安安或许能让她动心。 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懂了,一个人的心真的经不起一次次的伤害的,再坚强的人都有落泪的时候,更何况她经历的是一次次的失望。 安安说,失望攒多了就变成绝望了,绝望的时候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光线,又怎么能看到自己爱着的那个人。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挚友,曾经安安在言肆这里受到的伤害,已经很多了。 想起安诺那双晶亮的双眸没了往日的光彩,言未晚抿了抿唇,面色认真的抬起了头,直视着言肆的侧脸。 “哥,你喜欢安安吗?” 言未晚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重重的砸在了言肆的心上。 喜欢吗? 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言肆没有看她,只是注视着前方,像是在思考。 “她把最好的青春和感情都给了你,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言未晚顿了顿,鼓足了勇气用这样的语气来跟言肆说话,“没有一个人是铁打的,但是你的心好像是。” 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不能否认,他对自己很好,可是对安安,也是真的不好。 于是言未晚又补了一句,“至少对安安是这样的。” 冰都能被融化,可是他的心就像是铁打的一样,根本不愿意去了解安安给他付出的那一份感情。 言肆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言未晚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但是安诺为了他付出的东西都是义无反顾,不怕自己受伤不怕自己难过,跌倒了又重新爬起来,连眼泪都不会落一滴,就怕他会因为那一滴眼泪觉得她娇弱没有出息而赶她走。 可是就算她不哭也不闹,却还是没能让言肆接受她。 言肆很少被困扰,却被言未晚这句话问住了。 夏久安总是在跟他说,她有多么的喜欢他有多爱他,也总是会嬉皮笑脸的让他同意自己成为他的女朋友,可是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的话,怎么成为男女朋友呢? 言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着言未晚转身离开,他不想去加以阻拦,仿佛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阻拦她。 以前都是外人在说夏久安有多么的不好,多么的配不上他,可是自己身边的朋友却都说的是自己负了她。 …… 除开两个人吵架置气的时候,言未晚这是第一次这样跟言肆说话,不谈家庭不管他事,光看安安和言肆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她就是觉得安安离开是对的,死心也是对的。 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陆晨曦,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估计是刚想敲门,门就被言未晚打开了,一个惊愕一个烦躁,两个人一对视,言未晚更烦躁了。 怎么哪哪儿都有她! 陆晨曦愣了两秒,抬在空中准备敲门的手伸展开来,朝言未晚打了个招呼,“未晚,你要出去吗?” 说完视线越过她,往里面看了看,“你哥哥在吗?” 在不在你不都找来了吗? 言未晚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把门直接大敞开,自己没有回答径直的从她旁边走了出去。 陆晨曦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回过头来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袖,挂着笑容走进了门。 “阿言。” 她声音不大,却在这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兀,正在喝水的小久转头看了她一眼,飞快的蹿上了楼,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越思考越乱的言肆有些烦闷,被陆晨曦叫的这一声扰乱了思绪,皱着眉转过了头,看到门口换好鞋款款朝自己走来的陆晨曦,又重新扭过了头。 “什么事。” 他语气冰冷,陆晨曦却毫不在意,落落大方的走到了他旁边坐下。 第94章我们都站安安那边 他的内心…… 言肆垂下了眼帘,脸部的轮廓稍微柔和了些,薄唇紧抿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这几年晨曦应该没少想着办法在你家留宿吧?”容绍把话说的直白,毫不避讳,“或者说,应该给过你不少的暗示,表达她想把自己给你。” 这些事情就算言肆不说,他也能知道个大概,且不说能看出来言肆的态度,光是家里那个天天写稿子开脑洞的小媳妇儿,就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陆晨曦的手段了。 “嗯。”言肆有些烦躁。 正如容绍所说,陆晨曦这几年来,明里暗里都示意过,愿意把自己给他。 “美女送上门都不要,你还是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容绍笑的张扬,朝他挑了挑眉。 “那我送你一个?”言肆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不了不了。”容绍赶紧摆手推脱,“我是个有晚晚的人,但是你没有啊。” 言肆有些愣住了,就好像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别人没有兴趣,陆晨曦贴上来的时候甚至只有厌恶,而夏久安却能轻易就撩拨得了他。 “做人啊,诚实一点。”笑的灿烂的容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了,然后渐渐消失不见,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清,也有些晚了。” “为什么?”言肆皱起了眉。 “为什么?”容绍嗤笑了一声,“那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会觉得安安一定得围着你转?” 当初她一心一意的喜欢着他的时候,他言语锋利刺伤人心,现在居然好意思来问为什么。 言肆的脾气真的很别扭,明明可以好好说的事情,他偏偏有本事把双方都弄的很僵,甚至容绍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言肆当初突然答应要跟陆晨曦订婚,又突然要取消订婚。 这他妈还真是太子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性。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哀大莫过于心死。”容绍双手放在脑后,往下滑了一下,仰靠在了沙发上,“过去的日子里,你留给她的只有伤害,不然她怎么会走的那么决绝。” 夏久安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们都清楚。 她总是能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很乐观,也不畏惧于外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语,用她的话说就是‘总是在意外人的看法的话,活的太累了’,所以她才有勇气一直去追寻自己所爱的人。 只是她深爱的那个人,像是长着铁石心肠,她怎么也追不到。 那些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眼光没能伤她一分,却被自己爱的人一步步逼入深渊,当陷入绝望的那一刻,真的就不会再去爱别人了。 言肆把玩着笔的手顿了顿,指节有些泛白,“有人说,她和沈煜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这个时候了还在听别人说! 容绍怒极反笑,“那她这回眼光还挺好的,至少沈煜挺照顾她的,而且对她上心。” 哪像你,成天摆着张臭脸还要别人来哄你,一句话不对就开始嘲讽人。 但是言肆这种转不过来弯的人,容绍还真是怕他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末了赶紧又补了一句,“你他妈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一天到晚这个说那个说,你他妈就知道听别人说,能不能信安安一句话啊!” “你欠她的,就该尽力去还。” 容绍的话轻飘飘的,飘进了言肆的耳朵里,让他那颗烦闷躁动的心突然冷静了下来。 低头把玩着笔的动作一滞,指尖一松,黑色的钢笔落在了桌上,言肆一声不吭的拿起了外套就准备出门。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去想,自己去还。这回,我们都站安安那边。” 容绍认真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言肆一刻也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 安诺的办公室里越发的热闹,之前就是个黎若,后来黎若出国进修,叶歆依和君以辰就开始常往这里跑,现在好了,又加了个沈煜,俊男美女的组合让公司的员工工作都有了动力,每次的进出都会引起注视的目光…… “听说s城最近挺不太平的?”沈煜带着笑意靠在沙发上,朝君以辰挑了挑眉。 他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更何况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让有些人得到该有的后果。 “还好。”君以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满脸斯文淡然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改朝换代。” “难不成我还能反清复明不成?”安诺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改朝换代,她也得有这能力啊! “明朝不适合你。”叶歆依睨了她一眼,“你该回去做武则天。” 安诺:“……” 沈煜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呢?” 他知道安诺回来的目的,也知道她所经历的事情,放得下的、放不下的,他们都清楚,怕她再陷进去一次,所以才都跟了回来。 安诺的舌头一下下的舔着自己的牙齿,沉默了下来。 现在言氏的事情还没有被压下去,关于自己的身份,声明发出去了之后,也没有人再敢跳出来多说一句,现在最热闹的还是关于言家的问题。 安诺把自己的不忍心归到了言未晚的头上,她不想言未晚一连的再受困扰和刺激,而且这次的事情确实也闹得沸沸扬扬的,哪怕是再压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她还真的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干什么。 “陆家的资金链断了,合作案被截断了好几个,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发现资金问题了。”君以辰翘着二郎腿,垂着眼帘看着手里的书,斯文白净的淡然样子就好像是在说天气的好坏一样,“想从你这补救是不可能了,就看陆家能不能想办法跟言氏攀上亲家了。” 亲家。 安诺扯着嘴角笑了笑,她也很想看看到时候言肆会如何抉择。 “还有个问题啊。”沈煜皱着眉头,像是伤透了脑筋,“言明那个叫言律的私生子,我还真没查出来。” 按理说言明对言律比对言肆上心的多,不管是从物质上还是金钱上,只要给了言肆的就会给言律,但是可能是碍于私生子这个名头,他不敢把言律放在自家的公司里给个一官半职的。 然而沈煜到现在也没能找到那个言律是谁,不管是混黑混白,总得有点消息吧。 越查不出来就越让人好奇。 “你都查不出来那我们更没辙了。”君以辰终于抬起了头,耸了耸肩看向沈煜。 沈煜这种关系网广到让人匪夷所思的人都不知道言律在哪儿,那他们就算再去找人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言明肯定是跟言律有联系的,只不过言肆一直不肯松口,既不给公司也不给股份,言律就算出现了,也没有资格跟他去争。 安诺真的是不懂言明是怎么想的,言肆这种沉稳懂事的儿子他不顾,竟然一心只想着把外面的私生子养好,难道就因为言律的妈妈葬身火海,他觉得对不起他? 那言肆呢,他又何尝对得起言肆? 给过他父爱吗?给过他关心吗?连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却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外面的私生子,还想把财产也分出去一半! 安诺嗤笑了一声,很恶心言明这样的做法,更恶心他这样的父亲。 听着她突然的冷笑,三个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 安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想的有些多了,抿了抿唇恢复了淡然的样子,故作疑惑的看了三个人一眼,像是不懂他们的看什么一样。 言明不配做父亲,言肆也不配。 或许正是因为他有了一个私生子弟弟,才不容忍她的孩子降世,甚至一尸两命也在所不惜,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安诺的想法,就算是他不要那个孩子,她也会要,并且不会像言明所找的那个情妇一样跟他纠缠,而是带着自己的孩子远离他的生活。 某种意义上,言肆比言明其实更加的心狠。 “言明那种老狐狸,总会想办法把家里的东西分一半给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的。”安诺笑了笑,“而且言律这个人,我不太关心,反正他出不出来,言氏的事情都已经暴露了。” “那倒是。”叶歆依认同的点了点头,“现在看到的是大众舆论,言律出来之后就是内部斗争了,早晚的事情而已。” 既然是早晚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去查了。 言未晚需要慢慢的来消化一下自己有这样一个人渣的父亲,更需要消化一下除开言肆之外,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哥哥,而且那个哥哥,并不会像言肆那样对她。 如今也算是反击了言氏,对于言明当初的看不起,安诺狠狠的打回了一个耳光,也让他知道了这个s城并不是姓言的。 而接下来,不过就是跟言肆曾经的爱恨纠缠,跟陆家的恩怨了。 对待陆家容易,她们说她没教养,那她就可以不眨眼的让陆家破产甚至家破人亡,但是言肆呢,她又该怎么去拿回来那些自己所付出的? 第95章生日邀请函 有些人就是说不得,想不得。 说什么来什么。 余温敲门进来进来的时候,四个人还神色轻松的在聊天,偏偏总有人能破坏这样的气氛。 “安总,陆小姐说想要见您。” 安诺撇了撇嘴,“她不知道预约吗?” “呃……” 余温一时间愣住了,微微颔首站在原地。 这陆家的人总是喜欢直接杀过来,没有预约就让前台打电话上来通知,虽然总是一脸笑意温柔的样子,实际上谱比谁都大! 这言氏的少爷幸亏没有跟她订婚,不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把头抬到天上去。 “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叶歆依抬起手臂靠在了君以辰的肩膀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估计又摘了个新鲜葫芦,找你卖药来了。” 陆晨曦这种人,是叶歆依最看不顺眼的。 要是个绿茶婊吧,至少还是个婊,能有个让人看不顺眼的理由,偏偏陆晨曦总是装的跟朵白莲花似的,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是出淤泥而不染,都得捧着她一样。 这种人,叶歆依从头到尾都看不顺眼。 “那我不去见她岂不是很对不起她?”安诺扬起一个微笑,充满着搞事的气息。 沈煜和君以辰对视了一眼,自顾自的低下了头,看书的看书,玩手机的玩手机,女人的世界真的可怕,搞不懂她们的想法。 “那……”余温支支吾吾的,生怕自己说错话,“见吗?” “见。”安诺大手一挥,站起了身。 “那我现在去请她上来。” “不用了。”安诺转身拿起了外套,现在s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阴沉沉的了,“带她去旁边的咖啡厅,带上来我嫌脏了我的地盘。” “好的。” …… 安诺到的时候,陆晨曦正端庄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在翻着一本杂志,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才抬起了头。 “安小姐。”陆晨曦朝她点头微笑,合上了杂志随手放在一旁。 安诺敷衍的点了点头,在她对面落了座,双肘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陆小姐有事吗?” “今天冒昧过来,实在是有些打扰。”陆晨曦歉意的看向她,说的跟真的一样,“我这次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确实是太冒犯了,对不起。” 她态度诚恳,紧抿着唇像是真的希望安诺原谅她一样。 看来歆依是真的说对了,这陆晨曦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揣着葫芦来找她卖药了。 不过陆晨曦的段位确实不低,至少目前看起来,安诺还看不透她要干什么。 “喔。”安诺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难不成是发现自家资金链断了,没有企业给他们融资,内部的运转出了问题,现在来死皮赖脸求原谅,求着让她放自己一马了? 然而陆晨曦并不是安诺能看得透的,她好像今天就真的只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来的一样,面目认真语气诚恳,搞得就跟真的要从良了一样。 “我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并不是一定要你原谅我,毕竟是我真的做的过分了。”陆晨曦抿了抿唇,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是因为太着急了,家里的产业出了问题,父母也被众人指着差点病倒,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找了一个下下策来应对。” 安诺:“……” 所以这是要说家里产业的问题了? 安诺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往后仰靠在了沙发上,掀开眼帘直直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如果陆晨曦真的是为了资金而来找她,那就真的太没脑子了。 但是她现在这副诚挚的面容,还真是让安诺摸不清头脑。 “而且我上一次的态度也不好,那是因为在去找你之前,跟言肆有点小争吵,闹了点不愉快,所以心里急躁,才会是那个态度的。”陆晨曦垂下了头,“实在是很抱歉。” 安诺眉毛微挑,没有说话,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 陆晨曦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突然这么认真的跑来给她道歉? 心里尚有的疑惑让安诺没有真的信陆晨曦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如果现在自己面前坐的人是贝菀是陶思瑜或者是其他那些花花草草,安诺肯定就信了。 但是陆晨曦吧,不好说。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被别人那样说……”陆晨曦有些尴尬,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安诺一眼,“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生气了,我会拟好报道去澄清的。” “是吗?”安诺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却带了一丝质疑,一丝嘲讽。 “是!”陆晨曦回答的干脆,坚定的点了点头。 安诺撇了撇嘴,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挺想问陆晨曦有没有想过进军娱乐圈的,正好她认识一个传媒界的大佬,陆晨曦这种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演起戏来就跟真的一样的人,不去混娱乐圈真的是太可惜了。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安诺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她却迟迟不肯开口,像是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安诺也不多说,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奶精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她向来不喜欢喝咖啡,太苦了,就算要喝那也是加倍的往里加奶精和糖,言肆为此还说过她好多次,所以后来就直接改成喝奶茶了…… “呃……”陆晨曦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低头在包里摸索着什么东西,过了几秒才拿了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着看向安诺,“我是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着,把拿出来的邀请函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邀请函一如既往的做的很精致,只是这一次的比较隆重,是个大红色的卡片,上面有写着陆晨曦27岁生日的邀请,3月26号,就是后面几天的事了。 安诺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陆晨曦的时候,最先收到的也是邀请函,米白色的邀请函做个很精致,还是由言肆拿给她的。 那天晚上那个宴会,还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如果我说我介意呢?”安诺拿着时邀请函前后翻看了一下,笑的不明所以,没有看陆晨曦一眼。 陆晨曦有些尴尬,她早就知道安诺不是个会按套路出牌的人,想要努力的打破僵局,但是气氛仍然尴尬。 “你如果介意的话……那就算了吧……”陆晨曦的语气有些失落的样子,“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介意也是正常的。” “陆晨曦。”安诺轻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想过去学表演吗?” 不对,她哪儿用得着学啊。 于是安诺又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话,“不是,你想过去表演吗?演电影电视剧啥的。” 陆晨曦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没有啊。” 她好好的一个陆家大小姐,又要家业又有自己的品牌,为什么要去娱乐圈走一圈? “那真是太可惜了。”安诺惋惜的摇了摇头。 她才不信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陆晨曦能对她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就算浪子回头,那还得有个人叫他他才回头呢,陆晨曦这种手段高明演技高超的人,谁叫的动。 陆晨曦没有听明白安诺的话,她听说夏久安这个人好像思维很跳跃,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她有些跟不上,也不知道安诺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只能茫然的看向她。 安诺惋惜的样子让陆晨曦微微皱了皱眉,抿着唇沉默了几秒,又向她道了一次歉,“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安小姐不愿意来的话,那就算了吧……”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请我啊?” “因为之前做的事情很不理智,所以我想要用这个机会,来跟你道个歉,毕竟大家玩得到一起才能聊得到一起。” 这话说的还真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确实聚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把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聚到一起,如果能玩得到一起,以后能聊的话题自然就多了,如果玩不到一起,不过就当是放松一下。 只不过,这场宴会真的放松的下来吗? 安诺眼珠转了转,看着陆晨曦依旧是诚恳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破绽,于是微微挑眉,点头答应了她,“好啊,我去。” “真的吗?”陆晨曦眼前一亮,惊喜的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很谢谢你!” 安诺敷衍的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邀请函,眸色微沉。 陆晨曦如果还当她是以前那个为了言肆任人踩捏的夏久安的话,那她就错了。 至少现在她这个位置,不是陆晨曦想要让她难堪,就能做得到的。 陆晨曦带着欢喜的神情离开后,安诺才转身回公司上了楼,进办公室之后就把手里的邀请函扔在了桌子上。 低头玩游戏的叶歆依瞥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小信封,头也没抬的问她,“结婚请柬啊?陆晨曦要结婚了?” 第96章有何不可 安诺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淡漠的叶歆依,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红色小信封,有些无语。 这乍一看,还真是能让人以为这是个婚礼请柬呢。 沈煜疑惑的看了一眼安诺,俯身过去拿起了桌上的小信封,拆开看了一眼才皱着眉头念了出来,“生日邀请?” 闻言,叶歆依打游戏的手一顿,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沈煜手里的那抹红色,嫌弃的撇了撇嘴,“生日邀请函,还搞个大红色,过寿啊?” 坐在一旁的君以辰低低的笑出了声,她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听相声还有意思。 “她过生日,邀请你干嘛?”沈煜问到了重点上,毕竟陆晨曦从最开始就看安安不爽,应该是这s城的名门闺秀,没有一个是看她顺眼的,前段时间还在扣帽子泼脏水,现在就变脸了? “不知道。”安诺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她还想知道陆晨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但是却看不出来。 安诺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惬意的翘起了二郎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直勾勾的看向君以辰,“诶,陆晨曦给你邀请函了么?” “……”君以辰的将眼镜推了推,茫然的环视了一圈,对上安诺的眼神,“我?” “是啊。”安诺点头,“你们不是认识吗?” 君以辰:“……” 他跟陆晨曦哪算是认识啊,明明就只有那一次,两个同在异国他乡的人组队回国而已…… 叶歆依低着头玩手机玩的认真,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一样,君以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跟她又不熟,就见过那几次而已,她邀请我干嘛啊!” 估计是游戏过关了或者是输了,叶歆依浑身松懈了一下,没有抬头却抬起了手,直接伸向了君以辰的耳朵。 “疼疼……疼……”君以辰的耳朵被面无表情的叶歆依揪住,疼的龇牙咧嘴的往她身上靠。 “你还认识陆晨曦啊,怎么没跟我说过。”叶歆依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审问般的气势。 安诺吐了吐舌头,跟着沈煜很默契的低下了头,佯装着玩手机的样子。 君以辰这回真是委屈死了,明明也就是前几年在国外跟陆晨曦在一个偶然的聚会上认识了,发现两个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而且近期都准备回国,所以才联系过那么两次,回国之后去了她那个什么聚会遇到了安诺之后,就根本没有跟陆晨曦联系过了。 现在倒好,这个死安诺,开口就把他推了出去! 明知道歆依很讨厌陆晨曦,居然还说他跟陆晨曦认识! 叶歆依倒也并没有准备怎么折腾君以辰,只是听到他和陆晨曦认识,有种莫名的不爽而已,听到他吸冷气的声音,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君以辰对她的感情她知道,不然也不会两个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在一起,只是觉得陆晨曦那个人,不管是看照片还是看本人,都觉得很厌恶。 如果她要是对君以辰有过什么想法的话,叶歆依可不会跟安诺一样,慢慢悠悠的跟她绕圈子。 拿起手术刀就能断了她的念想,嘻嘻。 安诺看着叶歆依突然勾起的嘴角,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她邀请了你才好。”叶歆看向君以辰笑了笑,“也好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陆晨曦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安了好心的样子。 —— 仿佛宁静的时间一被打破,随后就会是接憧而来的拜访,比如陆晨曦刚走,言肆又出现了。 他穿着白色衬衫,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神色淡然的坐在了安诺对面。 不过这次不是在咖啡厅,而是在公司的会客室。 曾经的夏久安巴不得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在每一个角落,而现在,安诺却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不由的眯了眯眼。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安诺也懒得再去开口问他要干什么,反正现在不过就是一场拉锯战而已,她不需要去讨好谁也不需要去哄谁。 言肆看着面前疏离的安诺,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只是语气有些生硬,“你跟沈煜在一起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审问还是疑问,安诺扬起嘴角轻笑,“关你什么事?” 现在的她要跟谁在一起,还需要他来管吗? “为什么不关?”言肆皱起了眉,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又为什么关?”安诺挑了挑眉,像是等着他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是并没有。 言肆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我还以为言总是来谈公事的。”安诺摊了摊手,毕竟这次言氏的丑闻给他们的打击力度不算小,现在跑来找她居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来问她的私人感情。 这可真不像言肆。 “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我跟谁在一起,还真是无可奉告。”安诺轻笑,站起了身作势要走,“如果言总感兴趣的话,等我哪天要结婚了可以给你发个请柬。” 言肆蓦然起了身,黑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逐渐逼近。 带着凌人的气势和危险的气息,安诺不由的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不得不说言肆身上的气场真的是能镇得住人的,即便是她没有做什么坏事也不曾亏欠过他,但是他一皱起眉头步步紧逼的时候,总让人心里没有底。 言肆越靠越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安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看着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所包围。 敞亮的房间里,两个人凑的太近,连空气都变得有些违和的暧昧,只是两个人都皱着眉头,带着抵触的眼神看着对方。 安诺知道言肆的情绪总是变化万千,而且对于他来说,仿佛别人怎么想的并不重要一样,反正,他就是王。 “我不感兴趣。”言肆离她很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越短的距离越能让安诺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 他在气什么?当初是他自己把她一步步推远,现在又觉得身边没了个喧闹的东西,想把她捡回去吗? 安诺怒极反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笑容好看却又带着疏离,一双干净的眼眸带着冷意看向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芒。 言肆看着她冷漠的样子,眸色微沉,又凑近了几分,偏着头凑近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诺脸侧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瞬间紧绷起了身子,一动不动。 感受到了安诺的紧绷,言肆放在两侧扶手上的手指紧了几分,语气却并没有软下去,依旧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你想跟谁结婚?”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轻了些,带着一点愤怒一点压抑,在她的耳边响起。 “无可奉告。”安诺紧绷着身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四个字。 她不想要言肆靠近,却又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己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以前他对自己好的画面,又在一瞬间转换到他的冷漠和无情,崩碎成粉末。 他靠近自己一分,自己就会不由的多恨一分。 “你不能。”言肆离开了她的耳畔,重新面对着她,眼里带着灼灼光芒,态度强硬。 她不能? 不能干什么? 安诺紧皱着眉头,他的气息就像是能轻易扰乱她的心神一样,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失了神。 两个人近距离对视了半晌,安诺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能?和别人结婚?”安诺好笑的反问他。 “嗯。”言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她,目光温柔了几分。 “凭什么?”安诺笑了出来,紧绷的身子放松了几分,毫不畏惧的微微抬头,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也有着阴狠的心。 言肆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安安会跟他说,她以后会跟别人结婚,也没有想过她会问他,为什么她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走一样。 “你这个样子会让人误会的。”安诺看着他垂下的眼帘,他的睫毛还真是很长,一点都不逊色于女生。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巧笑着问他,“还是说,你想追我啊?” “有何不可?”言肆的声音低低的,却坚定有力,像是带着撩人心弦的能力,四个字飘进她的耳朵,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这四个字,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她喘不过气。 或许自己之前所等待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和这样的一个回答,会让人高兴的手舞足蹈,而如今却只像是从高处跌落到了谷底。 他说有何不可? 当初自己死心塌地的追着他的时候,他不愿意也不要,伸手把她推入了深渊,而如今却来问她有何不可? 第97章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就是那种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人吗? 安诺心生苦楚,眸色渐冷,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放在两侧的手逐渐握紧。 言肆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直没有动过,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垂下眼帘就能看到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她垂着眼帘,言肆看不到她的目光,只能看着她脸部紧绷着的线条,像是在刻意的隐忍一样。 言肆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低头看着她殷红的唇,几乎想要吻下去。 “您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安诺蓦然抬起了头,声音清冷,嘴角挂着淡笑,直直的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鼻息间的气息全数喷洒在了言肆的脸上,却毫不避讳,“还真不像是在追求人。” 说完,趁着言肆不注意,安诺伸手推了他一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开,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旁边退了两步。 这个样子的言肆,真的是让人恨到想撕了他。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他说的话就是圣旨一样,当初让自己滚,现在又想把她叫回来,他凭什么? “安安!”言肆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眼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抽身而去,满是戒备和厌恶的看向他,有些急促的叫了她一声,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又在抬手的一瞬间按捺住了自己。 他不知道拉住她之后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找她的话,那么现在这一刻她应该已经被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言总,不要闹了。”安诺看着他隐忍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不过就是我放了你家一个丑闻而已,不用这个样子来报复我吧?” 带着那张自己深爱过的脸和沉沦过的气息来靠近自己,等她重蹈覆辙之后再抽身离去,这样的报复,未免也太过于心狠了。 “报复?”言肆皱着眉头,重复着她的话,“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安诺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反正你言肆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理由的。 “夏久安!”言肆看着她这一脸轻松疏离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却被她防备的躲开了。 “我不是。”安诺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带着寒意,“我叫安诺,言肆,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关系了。而且我也不需要听从你什么,你也并不能压制我什么,你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而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转身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没有一刻的停留。 “请自便吧,我就不送了。” 言肆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被她拉开又关上的门,心里的伤口像是被撕裂开来。 她现在那么戒备他,甚至是恨他,连接近她的机会也不给他。 言肆的有些空落落的,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会客室里,脸上也露出了落寞和难过。 三年前中秋节的时候,自己回言家大宅,言明似乎也问过类似的话。 ——你不娶晨曦,难道要去娶那个什么夏久安吗!? ——有何不可? 言肆仰靠在了沙发上,无力的抬起手放在了眉间,遮挡住了窗外洒进来的光亮,漆黑的眼眸半睁着,有些心烦。 其实如果三年前把这句话告诉她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余温推门进来的时候,言肆正无力的仰靠在沙发上,窗外洒进来的光亮落在他的身上,把男人修长完美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让她有些发怔。 言肆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回过了神,把手放了下来,直起身子就看见了愣在门口的余温,清秀的脸上带着惊讶和羞涩,像是出了神。 言肆皱了皱眉,视线冷冽的看着她,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言……言总。”余温被他的视线惊的回过了神,局促不安的朝他弯了弯腰,“我是安总的助理,叫余温。” 所以呢? 言肆一声不吭,双肘靠在大腿上,冷淡的看向她。 “安总说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言肆的气场跟安诺不一样,如果安诺心里没有突如其来的算计或者没有人招惹她的话,她其实也跟平易近人的,尤其是在跟叶歆依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跟一个单纯开心的二十多岁的姑娘没有差别。 但是言肆就不一样了,他冷冽的气息像是时时都在一样,就算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余温只是负责来传递话的,只是在开门的时候看到言肆那种放松无力的样子,她以前只是经常在各种金融报道上见到言肆这个名字,偶尔还有一些照片,但是今天看到他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纠结。 好像跟外面说的也不太一样…… “嗯。”言肆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径直走了出去。 余温目光一直跟着言肆颀长的身影所移动着,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神色清冷,漆黑的眼里却带着烦躁和失落。 s城的太子爷,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余温有些不解,难道安诺真的是当初的夏久安? 之前关于这件事情安诺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下了命令发出律师函也压下去了新闻,还把第一个生事的媒体给封了,对于这样的操作,都只当是安诺觉得被侮辱,动了怒罢了。 但是自从安诺回国之后,好像言肆出现在安氏集团的次数很频繁,两个人真的没有关系的话言肆怎么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余温站在门口看着言肆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搞不懂其中的关系,也搞不懂豪门的恩怨情仇。 如果说安诺真的是夏久安的话,按照以前的传闻和言肆的态度,怎么也不可能是如今言肆这副来找安诺的样子。 …… 言肆坐在车上,有些烦躁的把外套扔到了副驾驶上,手机却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歪着头冷冷的睨了一眼响的欢快的手机,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喂。” “喂!哥!”言未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神神秘秘又带着欣喜的样子,“我准备在外面租房子住!” “别胡闹。”言肆皱了皱眉头。 名下那么多房子都是空着的,哪能让她一个人出去租房子住? “我没闹!我不想回家住!” “那你就自己挑一个想去的,水云间和后海苑,随便你。” “我都不想去!” “那你还想去哪儿?”言肆的语气带着隐隐的怒气,言未晚就是骄纵惯了,什么都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哪里还有点规矩! 她想搬出来自己住他不反对,但是想自己出去租房子住,门都没有! “我想住安安隔壁去!”言未晚义正言辞的回答他,“我都问过了,她隔壁的房子出租!” “……” 言肆沉默了半晌,握着手机的力度轻了几分,“你怎么知道她家在哪儿?” 言未晚得意洋洋的告诉他,“找向晚问的啊~” “哦。”言肆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哎呀哥,你之前不还说我嘛,这么大个人了还在家里住,你看我这不就搬出来了吗?”言未晚喋喋不休的对着电话说着,“水云间的装修我不喜欢,后海苑太大了,我一个人住起来害怕啊,我又不是你……” “可以。” “你一个人住个别墅那是因为你是个男人,又不会害怕,那我就……”言未晚解释的正起劲,突然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愣了两秒,“啊?” “可以。”言肆又重复了一遍。 言未晚:“……” 自己想了一整套说辞想要一一拿出来说服言肆,毕竟搬出来事小,租房子住就不是个小事了,好歹家里有好几套空着的房产,自己又不想直接去买那套房子,只是想去小住一段时间而已,但是言肆突然答应,把她思路都扰乱了…… 言肆听着听筒里安静了下去,嘴角突然上扬了几秒。 住在隔壁的话,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总也避不开。 言未晚仿佛还在震惊中,迟迟没有开口,言肆轻咳了一声,一边启动车一边问她,“现在在哪儿?” “我?”言未晚愣了愣,“在公司啊,刚跟那边房产中介通了电话,想去签合同来着。” “嗯,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言未晚莫名的心虚,“我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 “知道。”言肆淡淡的回复她,说的煞有其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言未晚:“……” 就算是他不放心也不会自己跟着去吧?难道不应该是不准她租房子住直接给她买下来,或者说把她赶回水云间去,再不然就是找个搬家公司给她搬家吗? 坐在办公室里的言未晚打了个冷颤,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言肆挂断电话后随手把手机丢在了一旁,从安氏出来时候眼里的落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如水的样子,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第98章不公平 言肆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带着言未晚签了合同直接就回了言家大宅收拾东西,林一兰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叮嘱着言未晚要注意安全,而言明也破天荒的没有出来阻止。 对于这个家,言未晚搬出去住其实真的要好一些。 大概是因为言肆的陪同,言未晚才没有觉得那么压抑,收拾好的东西之后给了母亲一个笑脸,才转身上了言肆的车。 搬过去的几乎都是言未晚必备的衣物,所以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房间里面也打扫的干净整洁,只需要把东西稍作整理就好了。 “哥,帮我把熊拿进来一下!”言未晚在卧室扯着嗓子大喊。 言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巍然不动,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隔了好几分钟言未晚也不见有人进去,叫他也没人回应,于是从卧室又匆匆的走了出来,看着言肆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的怒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什么?”看到言未晚走到了面前,言肆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淡然。 言未晚:“……” 一把扯过沙发上跟人一样高的熊抱在了怀里,探了个头出来恶狠狠的瞪着言肆,“你不是过来帮忙的吗?” “自己的事不知道自己做?”言肆睨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不是你说不放心的吗?” “不放心不是不忍心。” “……” 那你来干什么! 言未晚在心底咆哮着,转身噔噔噔回了卧室,任由言肆像尊大佛似的在沙发上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也快要落山了,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言肆的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言肆有些心烦,也有些乱。 夏久安突然的消失像是带走了他的心脏和灵魂,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部分而痛过,痛完之后还能麻木的活,而现在就是一颗心止不住的慌乱,无论如何也安心不下来,比痛苦还难受,像是全身爬遍了蚂蚁,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一般。 他想要去拉住她挽留她,可是安诺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就算带着笑容也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从头到尾都带着疏离,甚至和恨意。 这样的安安,他从来没有见过。 “哥!”收拾完了的言未晚终于从卧室走了出来,舒服的在言肆身边坐下,笑眯眯的抬头看着天花板,“我感觉自己搬出来住也挺好的。” “嗯。”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言未晚想要住到这里来,很多人能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能做一个开导者的人却很少,而安诺就是个兼顾了的人。 即便两个人中间还有着不少的疑惑和问题没有说清,但是毕竟那些问题都不是出自于两人的根源,不过是被他人所牵扯而已,大概是言未晚本来就心大,加上受了夏久安的影响,所以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如果她住在这里,两个人能经常见见面谈谈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爸出轨了?”言未晚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天花板。 这几天里,每一秒都像是需要咬紧牙关熬过去一样,她自然也没有时间去跟言肆好好地聊一聊。 “嗯。”言肆轻轻的回了一句,冷静的吐出了两个字,“六岁。”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言未晚偏过头去看向言肆的侧脸。 “又不能改变什么。”言肆说的无所谓,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 实际上他确实也觉得无所谓,这件事情不管告诉任何人都是没有用的,告诉外人只能让外人看笑话,告诉未晚只能让她伤心难过,与其这个样子,还不如不说。 “那你一直跟爸爸不合,就是因为这个?” “你的问题太多了。”言肆转头睨了她一眼,满脸嫌弃。 言未晚:“……” 刚还说的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要不是因为两个人长得还算像的话,可能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两个是亲兄妹,毕竟性格差别太大了,一个高冷,一个像傻白甜。 —— 言肆像是掐着时间点离开的一样,刚打开门就看到回家的安诺。 大概是因为隔壁长期没动静,突然有人开门出来,安诺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偏过头去看,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安诺惊的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言肆居然会在这里,不过自己的黑衣人反应倒是很快,大概是前几次遇到言肆的次数多了,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安诺面前,生怕他再接近一步。 言肆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抄袋,微微低着头看向安诺,她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在保镖挡过去之后就回了神,眼底的惊讶消失不见,就像是看待陌生人一样,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想要开门进屋。 隔壁的门又发出了响声,言未晚收拾好了从里面走了出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直接蹦到了言肆面前,看着一旁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样子,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又侧过头去看着准备开门的安诺。 “安安!” 安诺刚打开门准备进去,就听到了身侧的叫声,疑惑的转了头,入眼的便是言未晚笑眯眯的脸。 这两兄妹怎么回事? “未晚?”安诺退后了半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们,却看也没看言肆一眼。 “我搬你隔壁来了~”言未晚指了指还没关上的门,笑嘻嘻的看着她,“刚刚收拾好。” “现在是要出去吃饭么?” “是啊。”言未晚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言肆,“顺便送送我哥。” 安诺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言未晚住她的隔壁,她是真的不想天天面对着言肆。 言肆一直都在紧盯着她,每一个举动和眼神细节都看在眼里,未晚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浑身松懈下来的状态也落入了他的眼底,像一把尖锐的剑,直刺心底。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吗? “你待会儿吃什么?要不一起出去吃?”言未晚看了看身旁的言肆,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安诺看,轻咳了一声还是决定制造个机会。 “不了。”安诺轻笑着拒绝了她,“你们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事。” “那好吧,我晚上来找你玩~”言未晚咂了咂嘴,朝她挥了挥手。 安诺见状也转身回了家,直接关上了门,两个黑衣人一脸正气的守在门口动也不动,却时刻防备着言肆。 总觉得他们这次跟着安诺回来,目的就是为了防着言肆的,他好像比谁都危险。 “走吧。”言未晚睨了一眼紧抿着唇的哥哥,耸了耸肩。 吃闭门羹的滋味不好受吧?被人无视的滋味不好受吧?自作孽,怪得了谁呢? …… “你不觉得言肆出现的次数太频繁了么?”叶歆依坐在车上双手环胸,发出了内心的疑问。 开着车的君以辰也皱起了眉,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言肆是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居然还好意思出现在安安面前! “觉得啊。”安诺嗤笑,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都被风声吹得有些小了,“腿长在他身上,我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你就该不回来,你看沈煜对你多好,在国外的时候又忙工作又抽时间陪你,虽然人是嬉皮笑脸了点儿,但是人家有心啊……”叶歆依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开始了碎碎念,总想着把安诺念叨醒了就好了。 “干嘛?让他做接盘侠啊?”安诺好笑的看了一眼前座的叶歆依,有些无奈。 君以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诺,眉目认真,“他还真的愿意,而且你也不用这样说自己。” 沈煜对于安诺,从来都只有心疼,没有计较,就像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东西被别人所玷污了一样,他只恨言肆的不珍惜。 安诺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沈煜确实对她很好很照顾,包括对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可是朋友始终是朋友,终究没办法走到一起。 “不了吧。”安诺轻叹了一声,关上了车窗,“不公平。” 对于她的事,沈煜总是竭尽全力的做到最好,哪怕是有什么纠纷也是会先让她全身而退,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如果她现在真的答应跟沈煜在一起的话,才是真的不公平。 毕竟她真的不爱他,感激这种东西,不能转换成爱情的。 “这世界上哪来的公平可言?”叶歆依也关上了窗,车内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感情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是啊,感情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是公平的,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像自己一厢情愿的爱着言肆,却得不到他的回应,像沈煜心甘情愿的保护自己,自己却也无法接受他。 某种意义上,她是不是跟言肆一样的? “嗯,不公平。”君以辰点头附和道,“很多时候都是你爱他的时候他不爱你,他爱你的时候你却死了心。” 第99章后心动的心不死 君以辰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有些庆幸,即使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却不由的上扬了嘴角。 幸好这些年来他和叶歆依都没有放弃,也没有死心,即使相隔万里没有联系,都却又能在彼此的心里根深蒂固,向阳而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叶歆依歪着头想了想,“先爱上的先不爱,后心动的心不死。” 先爱上的那个人会承受着更多的风雨和磨难,而经历的这些却会让人铭心刻骨,痛到放手。 这句话安诺倒是深有体会,自己就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人,得到的只有怀疑和冷漠,冷淡的时候总是比温柔多得多,一瞬间的深情都只是像自己做的一场梦。 安诺手指轻敲着大腿,突然想起言肆今天来找自己的时候,那句有何不可。 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安诺突然勾起了唇角,偏着头看向前面的两人,“老君,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安诺嘴角越发的上扬,却带着越来越多的深意和冷漠。 君以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个笑容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满脸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是啊。” “什么意思?”安诺顿了顿,补充道,“这句话。” 叶歆依总感觉安诺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皱着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安诺变成个智障了? “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回去呗。” “嗯。”安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还?” 她想起了今天自己面对着言肆的时候,从内心深处生出来的恐惧。 她怕言肆的接近会让自己又爱上他,重蹈覆辙,最后遍体鳞伤的被他丢掉。 那如果言肆先爱上她呢? “你想干什么?”叶歆依像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警惕的转过了头。 “我想跟言肆玩玩。”安诺很坦然的告诉了她,脸上毫无波澜。 “啥?”君以辰惊讶的提高了音量,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马路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直接停在了路边。 由于他的急刹车,安诺差点撞在前面的靠椅上,叶歆依也险些没坐稳,却没时间去挑君以辰的毛病,严肃认真的回头看向安诺。 “你信不信我们把你重新丢出去?”叶歆依不是威胁,她真的可以把安诺绑到国外,让她再也不能踏入这里。 “安诺,不要乱来。”君以辰也回过头来,语重心长的叮嘱她。 她在言肆身上吃的亏已经够多了,如果她想毁了言氏,甚至杀了言肆都行,但是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即便是知道她已经对言肆死了心,但是也不能如此放任她,感情这种东西,有心如死灰一词,却也有死灰复燃这几个字。 “你们紧张什么?”安诺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个人。 他们搞的像她要去英勇就义了一样,没必要的。 “你难道对言肆还有感情?”叶歆依冷冷的看着她,有些生气。 “没有。”安诺回答的坚决。 她对言肆怎么可能还有感情,自己哪来那么贱,他都已经做到了那样的地步,她要是还默默的抹平自己的伤疤,未免也太过于卑贱了。 “那你就别瞎搞!”君以辰训斥她,“不然你迟早要把自己玩进去!” 窗外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他们的车辆停在马路中央,挡住了后面来车的去路,一个接一个的不满的按着喇叭。 安诺捂着自己的耳朵,撇了撇嘴,“好吧好吧,赶紧走,不然待会儿要被骂了!” 君以辰和叶歆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去坐直了身体,重新启动了车。 车窗紧闭的车内安静的过分,因为刚才安诺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语,气氛有些沉重,三个人各怀心事,安诺看似风轻云淡,心里却生起了万千种想法。 窗外的夜色很浓,景物和车辆都跟安诺擦肩而过,她紧抿着唇看着窗外,没有再继续开口。 安诺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她再跟言肆有什么纠缠,本来这一次她回国所有人都是极力反对的,但是偏偏她又是个倔脾气,全世界反对都没用,所以最后妥协的还是他们。 放任她回国,让她亲自来一点点的还回去自己所受过的伤害,但是叶歆依绝对不会允许她再往火坑里面跳一次,就算是她浑身霜雪也不可能浇灭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旦霜雪化尽,焚烧成灰的只有她自己。 第一次跳进去是不谙世事太过天真,第二次再往里跳,那就是没脑子了。 …… 君以辰把车停在了帝景酒店门口,在路边等着安诺和叶歆依出来。 星光商场的董事长是外国人,正好最近到了s城,作为一个想要入驻星光的品牌投资人,安诺当然也需要出来应酬一番。 只是黎若不在,只能叫上叶歆依陪同,安诺不习惯时时带着助理和秘书,反正叶歆依天天也没什么事,就充当她的秘书了。 作为刚投资的新品牌,连最基本的发展都还没有起来,不过靠的就是rita这个名字,让人有所期待而已,星光商场作为一个大型的高端商场,所入驻的品牌都是具有竞争力的,如果说光以品牌的名义想要见这位董事长的话,安诺还真是见不到。 但是用安氏的名义的话,还真是好用了许多,至少能见上一面,至于怎么聊,聊些什么,那就是见面之后的事了。 “以辰?” 君以辰靠在车边看着两个人并肩走了进去,低头摸出了烟,点燃了一根,眼前顿时烟雾缭绕了起来。 还在思考着安诺的话的时候,一个疑惑的声音把他叫回了神。 君以辰诧异的向身旁看去,陆晨曦也正惊讶的看着他,像是两个人在这里能遇到很巧一样。 “你好。”君以辰把点燃的烟移到了另一侧,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不记得我了吗?”陆晨曦大方的走近他,有些失望的样子。 “当然记得。”君以辰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不但记得你,我媳妇儿还想整死你。 听到他的话陆晨曦才笑了起来,“这么巧,你在这里干嘛呢?” “等人。” “噢~”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转头看了一眼帝景的大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他,“你过几天有时间吗?” “怎么?”君以辰挑了挑眉。 “是这样的。”陆晨曦有些为难的指了指帝景,“我今天是来看场地的,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要办一场宴会,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吗?” 君以辰:“……” 他想说没空的,但是突然想起了叶歆依之前的话,要是陆晨曦真的想对安诺干什么的话,他在这里也算有个照应。 毕竟生日宴会不像是聚会,总不能参加个生日宴还拖家带口的,又带伴侣又带朋友吧。 “嗯。”君以辰掸了掸烟灰,朝她点了点头,“什么时间?” 陆晨曦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和安诺的关系,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找安诺有什么事,君以辰知道的一清二楚,而陆晨曦不可能不知道。 在安诺面前演完了,还来找他演,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干什么。 从来不喜欢看电视剧的君以辰,如今竟然也入了角色,突然感觉演戏好像还真的挺过瘾的,比看戏过瘾多了。 听到他的回答,陆晨曦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就是后面几天,26号,就在帝景。”她顿了顿,有些尴尬的捏紧了自己的包,“也没想到今天出来能遇见你,而且也不知道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所以没办法给你邀请函,身上也没有带,26号晚上我在门口接你吧?” 君以辰眯了眯眼,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抬起手来吸了一口烟,斯文的脸被烟雾遮住,陆晨曦不由的撇过了头。 “让寿星接我,不妥吧。”君以辰看到了她转头的动作,却懒得去道歉,反正是她自己凑过来的,闻不了烟味关他屁事。 陆晨曦即使是很不喜欢烟味,却还是强压住了厌恶的表情,一脸淡然的重新回过了头,做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态度,“没关系的,怪我准备不周。前几年在国外还是麻烦你了,谢谢你的照顾。” 君以辰:“……” 顺手帮忙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谁还给你买回国的啊,连理都不想理你。 不过陆晨曦的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还真是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但是想商业互吹的话,又并不是君以辰的风格,他能做的,只是不对女人动手而已。 “那就提前谢谢你的款待了。” “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陆晨曦笑眯眯的回答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我先进去啦,到时候见~” “嗯。”君以辰半眯着眼睛靠在车门上,抬手又吸了一口烟。 还真是不知道这是巧遇还是有意的。 陆晨曦一步步走进帝景,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能在这里遇到君以辰,确实是个意外,不过这个意外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省了不少事情。 第100章那是他女朋友 帝景酒店内。 安诺带着叶歆依往里走了进去,这一次的约见很匆促,毕竟对方也不是个闲人,过来忙完了工作就要飞回去,所以只能在饭局上去拜访一番,至少见个面,也比隔着电话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偌大的包厢里面只坐了五个人,看到安诺进来的时候有片刻的静谧,随后便都站了起来。 安诺不喜欢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样子,简单的白色上衣配黑色短裤,长发清爽的挽在了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面容,稍加妆容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她穿的简单却又显得明艳大方,身侧的叶歆依也有着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怔了几秒,才扬起了欢迎的笑容。 安诺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缓缓的走了过去。 这场饭局看来也是在跟合作方吃饭,安诺扫了一眼桌上已经快空了的酒瓶,视线停留在了面前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脸上,他看上去比照片上年轻一些,miles,星光商场的董事长。 “您好,我是安诺,很抱歉打扰您了。”安诺歉意的伸出了手,诚挚的朝面前的男人道了歉。 miles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实际上已经有五十多了,保养的很好,看着安诺落落大方毫不怯场的样子,欣赏的伸出了手回握住了她,“miles,安总比照片上更好看。” 安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也是,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 所以说,商业互吹永远都是必须的,miles被她的话说的大笑了出来,“过奖了过奖了!我儿子都比你大了。” 说着转身向还站在原地的几个人介绍了一下,“这是安氏财团的安总,安诺。” 安诺歉意的朝他们微微颔首,“打扰各位用餐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要不是因为miles行程太满的话,也不至于见缝插针的来见他一面,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给黎若弄个品牌,自己提的意见,怎么样也要来好好的完成。 剩下的四个人里只有一个外国人,身材高大五官立体,长得很帅气,金黄的头发把他白皙的皮肤映的像是会发光一样,只是表情有些纠结,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安诺。 几个人都对安诺的出现表示了‘无所谓’‘并不打扰’‘很欢迎’之后,这位兄台依旧还看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安诺眉毛微挑,有些不明所以,miles估计也是感受到了不妥,转头微微皱眉的看向他,“evan,what’swrong?” 叫evan的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朝安诺道歉,有些慌乱的解释道,“sorry,我只是觉得安小姐有些眼熟。” 站在一旁的叶歆依睨了他一眼,垂下了眼帘,暗暗的撇了撇嘴。 看第一眼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叫evan的挺帅的,一直盯着安安看,还以为看上她了呢,结果一开口又是这种老套路。 安诺愣了愣,没想到这种搭讪的老套路外国人也用,只好客气的笑了笑,“那是我的荣幸。” 一番客套之后,miles还是很欣赏安诺的,既然来都来了,便让安诺和叶歆依落了座,反正这一场饭局也是个其他地方的几个有意向入驻星光的品牌商吃饭,作为一个商业饭局,不管是谁都不会介意桌上多一个人,毕竟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个渠道伙伴。 “我听说安小姐在做服装品牌?”miles的中文很好,几乎听不出来口音,字正腔圆的问她。 安诺点头,这一顿饭他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就连身旁坐着的那几个男人都喝的有些醉了的样子,既然miles开口问她,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回答,“是的,团队还在国外进修,我们的目标就是入驻您的星光商场。” “近几年的服装品牌竞争很大,好像听说你这个品牌是给rita投资的?” “是的,rita是我的闺蜜。”安诺笑了笑,目光坚定,“而且她是有这个能力做好品牌的。” “当然。”miles赞许的看着她,“rita的设计作品我也很喜欢,只是这几年的作品好像少了,看来接下来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miles先生能给这个机会就好。”安诺感激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小激动。 还好黎若有出息,要是miles不喜欢她的作品,那可就完蛋了…… “我听说近几年的新晋品牌aurora,创始人也是s城的啊。”身旁坐着的中年男人有些疑惑的开了口,脸上带着醉意,还有茫然。 星光商场入驻的品牌固然很多,但是同时入驻进去同一个低分的两个品牌,还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现在只知道安诺要投资一个服装品牌,但是却还没有正式发展,aurora如今也算是进入大众视野小有名气,目前看起来的话,安诺毫无优势。 “aurora?”miles愣了两秒,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头,“噢,对!aurora近几年的发展趋势一直都很好,很符合星光的标准。” 他们不提,安诺都快忘了。 自己要做品牌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压垮陆晨曦的aurora。她陆家大小姐,做什么都有人支持有人吹捧,而出生普通毫无背景的人就该被埋没和看不起。 走上神坛也有掉落的那一刻,但是陆晨曦走不走得上去,还很悬呢。 “我们会努力的。”安诺认真的看向miles,“只要您给机会,我们就会做得更好。” miles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混迹商界的老油条他见过,初入社会的小鲜肉他也遇到过,但是安诺这种二十多岁的姑娘,却带着一股子傲气和不怯场的能力,倒还真是少见。 他最开始答应见安诺,也不过是因为给安氏一个面子罢了,毕竟也是这s城站在顶端公司,而且他也听说了安诺不过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第一次回来接手公司,这样的女孩子,不过就应该是个花瓶而已。 但是真的当安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落落大方的样子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不管是举止动作还是言谈,都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的伪装或是不舒服。 听到她坚定认真的话语,miles突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向她,“那你觉得这个机会要怎么给你?或者说,你凭什么得到这个机会?” 难道她也要像不少人那个样子,展现出自己的财力或是团队能力?还是说用自己的背景来压制住aurora? miles像是对安诺很有兴趣的样子,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安诺沉默了片刻,扬起嘴角开了个玩笑,“miles先生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我总不能说因为我是安诺所以您得给我个机会吧?” miles大笑,“那是因为什么?” “您看……”安诺为难的皱了皱眉,“因为rita行吗?毕竟您喜欢她的作品是吧。” miles被她逗的笑了起来,目光一直都带着赞许的看着她,好像即使安诺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做,他就已经能看到她以后的成就了一样。 而且他确实是喜欢rita的作品,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太太,几乎rita每一次的作品展她都不会漏掉,每一款都觉得好看,用现在的话来说,他的太太就是rita的脑残粉。 所以听说rita要有一个独立品牌的时候,还真的是很让人期待的。 “那你就要加油了。”miles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aurora的名气和发展可不一定会输给rita,而且听说a的流水线还是s城最好的,言氏?” 叶歆依听到这话低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在藐视言氏还是在藐视陆晨曦。 “当然。”安诺笑着回答他,看来miles对她的印象并不差,而且也没有直接拒绝她。 “yes!”坐在对面的evan突然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掌,双眼放光的看向安诺,“言!doyouknow?!” 这一惊一乍的把安诺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被他这一声大叫吓得不轻,投去了惊恐不解的眼神。 evan见状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有些心虚的朝他们笑了笑。 他好像是有些激动了…… 只是刚看到安诺的时候就觉得好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是自己又不常来中国,总不能是在国外见到过她的吧? 直到刚刚miles说到言氏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是不是在言肆那里看到过她? evan跟言氏有合作,而且跟言肆是很好的朋友,他很欣赏言肆的雷厉风行遇事果断,虽然为人冷淡了些,但是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安小姐,你认识言肆吗?”沉默了几秒的evan才轻轻开口,再也不像之前那个样子惊讶的大叫。 安诺和叶歆依都愣了一下,没想到evan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安诺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起来,面不改色的缓缓吐了一口气,才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当然认识,s城谁能不认识言肆呢?” “不不不……”evan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朋友吗?” 或者,超越的朋友的关系,比如,男女朋友? “不是。”安诺笑着吐出两个字,装满了疏离和冷漠。 evan瞬间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看了看安诺的样子,就像是真的跟言肆没有关系一样。 可是他隐约记得他在谁的手机上看到过安诺的照片,而那个谁,就是言肆。 而且他还记得言肆说,那是他女朋友…… 难道是他记错了? evan苦恼的垂下了头,有些纠结,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成了一团浆糊。 坐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想法,安诺和叶歆依有些惊讶,不太清楚这个外国帅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言肆,而miles则是一脸茫然,不太清楚这些年轻人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倒是知道言肆,一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有的人在想过去,有的人在想八卦,剩下的那几位合作商,作为国人是肯定知道安诺的,前段时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家里有网的人都该知道这些事情,miles和evan是外国人,不清楚这些很正常。 安诺虽然一脸大方坦然的样子,但是之前那些新闻报道也说的跟真的一样,安诺和夏久安估计就是一个人,而且安氏突然冒出来的长女,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 —— miles离开之前给了安诺一张名片,并且表示自己很期待下次见面,而且,希望她转告rita,一定要加油。 目送着miles上车离开了之后,安诺才耸了耸肩,调皮的把名片拿在叶歆依面前晃了晃,放进了包里,“没想到黎若这么好使。” “就是。”叶歆依难得认同了一回,“今天你要是带她来的话指不定合同都跟你签了。” “你拉倒吧!”安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黎若要是有这么大的面子,我现在就让人把她绑回来。” “她要有这么大的面子,我就去跟她混了……” 两个人笑嘻嘻的一路闹着又返了回去,君以辰在正门门口等着的,但是他们的包厢出门离酒店的南门比较近,所以miles的司机是在南门等着的,把miles送走之后才分散开来,各自准备回家。 那个叫evan的男人是跟miles一起来的,但是却没有跟他一起走,而是在离开之后自己去了一个转角,像是去打电话了,而剩下的几个男人都喝的有些醉了,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看安诺,又看看叶歆依,她们只能加快离开,省得惹出一些麻烦。 毕竟喝醉了的人,说不好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等我下,我去上个洗手间。”安诺把包塞进了叶歆依的怀里,抱歉的笑了笑,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上完厕所出来的安诺又遇到了刚才一起吃饭的中年男人,个字不高戴着眼镜,也不像其他两个人一样发福,反而看起来有些瘦弱,却比另外两个人看起来油腻。 “安小姐。”他带着浑身的酒气,笑着跟安诺打了个招呼。 “石总。”安诺客气的朝他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 “诶安总!稍等一下嘛!”石辉大步走了上来,咧着嘴角放大了笑容,“贵公司的服装品牌,流水线加工厂商大概是拼不过言氏的吧?” 安诺有些厌恶的后退了半步,面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他喝的不少而且看起来站的也不算很稳,但是说话倒还听清楚,眼里还冒着精光。 “石总如果是要谈合作的话,下次我们再谈。”安诺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侧身想走,却又被拦住了去路。 “反正现在还早,不如一起谈了。”石辉笑呵呵的拦住了她,“我认识一流技术的厂商,可以引荐给安总。” 安诺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却又被他挡着无法离开,愠怒着差点爆发了出来。 平时带了黑衣人觉得烦,现在又后悔没带保镖出来了,要不是怕miles多心的话,她还是该让自个儿保镖跟着的。 “安总是言氏不合,我是知道的。”石辉打了个酒嗝,眼神贪婪如狼,“不如我们待会儿好好谈谈?” “石总,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计较。”安诺伸手想要推开他,面若冰霜,再也懒得去跟他装作客气礼貌了。 谁他妈要跟你谈啊,言肆是你这种货色能比的吗,安氏是你能合作的吗? 安诺强装镇定,心里却慌乱不已,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起的画面竟然是当初自己跟贝菀见面的时候,言肆带着怒气出现的那张脸。 “你计较啊!”石辉像是在挑衅一样,笑的猥琐,“你这安大小姐的位置也是陪来的吧?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陪陪我……我给你一流的技术商。” “操你大爷的。”安诺咬牙切齿的爆了粗口,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要是在平时,就算有再多的疑惑轻蔑甚至邪念,那也没人敢当当着安诺的面做出些不轨的举动,哪怕是再怀疑她这个位置来的脏,但是始终是在那个位置上。 石辉这胆子也是真的够肥了,居然敢直接开口这么说。 安诺忍无可忍,直接伸手给了他一耳光,“滚!” 石辉被打的恼羞成怒,喝了酒力气却还是大于她,尤其是在喝了酒又起了色心的时候,就算面前放堵墙他也能给拆了。 “谁还不知道你以前陪言肆睡过,攀上安氏不就是为了出口气吗?”石辉步步紧逼,脸上还留着安诺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面目有些狰狞,“你那些通稿手段唬唬别人就算了,咱们都是同一行的,就没必要了吧?” 安诺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刚才把包和手机都放在了叶歆依那里,现在连电话都打不了。 眼看着面前油腻猥琐的男人越走越近,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尖叫了出来,“啊——叶歆依!救……” 红唇突然被石辉伸手堵住,推搡着想要把她塞进男厕所,安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眼里开始蓄满了泪水。 帝豪作为s城里的高端酒店,隔音效果自然很好,除非走廊上或是厕所里有人,不然的话包厢很难听到角落的洗手间里安诺的叫喊声。 安诺想过一万种你来我往的报复,但是从来都没想过竟然会有人起了色心,明目张胆的对她动手。 “我又不嫌弃你,你陪陪我,我帮你一起对付言肆。”石辉一边推搡拉扯着,还一边气喘吁吁的跟她说话。 粗砺的手按在她的唇间,安诺一阵反胃和恐惧,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的抓紧了门框,指节泛白到勒出了血痕也毫无察觉。 “no!”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就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evan从转角冲了过来,拉住安诺的手腕,一脚踹向了石辉。 神经紧绷的安诺被他拽过去的一瞬间才像是得救了,被evan拉过去之后,整个人就躲在了他的背后,后怕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安诺现在才算明白了为什么从小父母就放心她跟熟悉的男孩子一起玩到很晚,却不允许几个女孩子在外面多逗留一分钟,如果是她和歆依一起过来的的话,可以两个人也没有办法挣脱,有男孩子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要有威力一些。 如果现在不是evan刚好路过的话,安诺简直不敢想自己能坚持多久,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你没事吧?”挡在她前面的evan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她,安诺一张脸煞白,被惊的毫无血色,双眼通红,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evan刚刚给言肆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不说还不小心沾了一手的灰,想到洗手间来洗个手,远远的就撞见了这一幕。 安诺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她想开口说没事但是又心慌的说不出话,刚才强装镇定忍住的眼泪全都落了出来。 她哪来的那么冷静那么勇敢,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毕竟又没有人为她挡在面前。 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言肆也不会踏云而来拯救她。 石辉结结实实的挨了evan一脚,也不知道是被踹清醒了还是被打怂了,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神色慌乱的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冒犯了安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evan二话不说一脚又踹了过去,拉着安诺的手腕把她往后扯了扯,俊秀的脸上满是厌恶。 他几乎能确信安诺就是言肆手机照片里的那个人,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承认,而且给言肆打电话竟然没人接,从之前在饭桌上的时候evan就不太喜欢这个石辉,总觉得为人有些轻浮,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喜欢开黄腔,没想到竟然还敢对女生上下其手。 他如果不是刚好出现在这里的话,也不知道安诺会发生什么事。 “安诺!你掉……”叶歆依这才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自己在外面等了半天,溜达来溜达去也不见她出来,干脆还是来厕所找一找好了。 结果一过来就看见了安诺躲在evan的背后,头发有些凌乱,之前一起吃饭的石辉瘫坐在地上,满脸惶恐,听到叶歆依的声音之后,安诺才满脸泪水的转过了头,声音颤抖的叫了她一声。 第101章你的女朋友和未婚妻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叶歆依心里一惊,慌张的冲了上去,紧张兮兮的抓着安诺的肩膀左看右看。 安诺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叶歆依靠在她肩膀上低声哭了出来。 他妈的,这个酒店隔音效果修那么好做屁啊! 叶歆依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边深呼吸试图想要还原这里发生的事情。 宽敞的洗手间门口堵着四个人,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如果不是evan正好要来洗手的话,可能安诺真的叫破喉咙也难有人过来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叶歆依愤怒而且审视的目光,石辉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抖了一下,evan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刚刚安小姐差点被……侵犯。” 叶歆依瞳孔骤然缩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感受到安诺又抖了一下,紧紧的抱住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的朝evan道了谢,“谢谢。” “没关系。”且不说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会冲上去解围,更何况安诺还跟言肆有关系。evan担忧的看着趴在叶歆依肩上的安诺,有些手足无措,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而且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安诺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在发抖,还在一阵阵的冒冷汗,evan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你先带她回去吧,应该是吓坏了,我联系联系人……” 刚说着,走廊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有三四个人,高跟鞋的声音在地面上敲出阵阵的声响,evan顿了顿,偏着头向外看了一下。 “现在她也没办法处理这件事情。”evan为难的看了她们一眼,“我认识言肆,可以打电话叫他来解决这个事情,只是现在他的电话没有人接……” 叶歆依听到言肆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开口想要拒绝他,一旁的石辉却吓得一张脸煞白,翻身跪在了地上,好像刚才真的是喝多了才会冒犯安诺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们放我一马,安小姐……我错了对不起!” 谁都知道言肆不是个什么善人,如果真的让他不顺心了,一夜之间破产倒闭事小,被搞得家破人亡事大,不然也不会被称为惹不起的太子爷了。 关键时候该怂还是得怂。 “你错了那你就去死啊!”叶歆依红着眼睛咆哮,恨不得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砸他一脑袋的洞。 “叶小姐……不然你还是先带安小姐去休息一下?”evan看叶歆依也动了怒,赶紧安抚着她,听到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生怕石辉跑了一样挡在了他面前,“我来叫人处理这件事。” 他不知道安诺为什么会否认跟言肆的关系,大概是吵架了吧,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再吵架也该让言肆来处理的。 说着便朝走廊上的人招了招手,示意自己需要帮忙。 来的人是帝景酒店的经理,和陆晨曦。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大概是商量着生日宴的细节,后面跟了两个男人做记录,看到前面洗手间evan的招手,几个人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言肆的电话没有人接,我等等再给他打一个……”看到经理过来了之后,evan才拿出了手机,认真的朝叶歆依说道。 安诺哭了半晌终于冷静了下来,红着双眼从叶歆依的肩上抬起了头,鼻尖都哭的通红,打湿了叶歆依肩上一大片的衣服。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开口说不用了,却被来人打断了话语。 陆晨曦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见了这个高大帅气的外国男人说给言肆打电话打不通。 “你找言肆?”陆晨曦疑惑的看向evan,她没有见过他。 “嗯。”正准备打电话的evan呆呆的点了点头,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眼前这个美丽优雅的女人,疑惑的皱起了眉,“你认识他吗?” “当然。”陆晨曦温柔的笑了笑,视线扫到了跪在地上的石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又往一旁看了看,正对上了安诺哭的通红的双眼和冰冷如雪的叶歆依。 她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像是忘记了该用什么表情,看到安诺后怕的样子之后才变成了满脸的担忧,“安总,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以安诺的性子,怼天怼地的人,怎么会在洗手间门口抱着别人哭? “你们认识?”一旁被忽略了的evan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 “认识。” “你是……?”evan感觉陆晨曦也很眼熟,但是却又记不得她是谁。 “我是言肆的未婚妻。”陆晨曦面不改色的回答他,笑意盎然。 evan:“???” 他刚才还很确信安诺是言肆的女朋友的,怎么转眼就跳出来一个未婚妻? 难道现在……还能一夫多妻吗? evan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感觉自己要被绕晕了,拿着手机呆站在了原地。 一旁的叶歆依闻言嗤笑了一声,真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现在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言肆的未婚妻,那倒是结婚去啊! “我们自己的事自己可以处理,不劳你费心。”叶歆依对陆晨曦没有什么好态度。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晨曦有些委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不用了,忙你自己的事去吧。”叶歆依直接拒绝了她,冷漠的样子像是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陆晨曦高贵的教养当然不允许她跟叶歆依这样的脾气来计较,非常好脾气的点了点头,朝一旁的经理吩咐道,“等下叫两个人过来帮一下忙吧。” 酒店经理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里的气氛有些复杂,好像是场一触即发的战争,而且,周围都是导火索。 看到叶歆依不耐烦的样子,陆晨曦才懒得热脸去贴冷屁股,更何况安诺现在这受气的模样,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又会非要去帮她。 陆晨曦看了几个人一眼,转身直接带着人离开了,evan还愣在原地,有些迷茫。 洗手间门口又恢复了沉默的样子,叶歆依刚准备给君以辰打电话让他进来,evan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evan垂着眼帘看了一眼手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神色复杂的接听了起来,“yan?”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安诺,又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像是有些为难的样子,“我在帝景酒店。”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evan的表情更复杂了,“我遇到了你的女朋友,和……未婚妻。” “……”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evan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中文所能表达的清楚的了,感觉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于是快速的用英文给他陈述了一遍。 大致内容是,我今晚见到了你手机里的那个女孩儿,她差点被欺负了。 evan刚说完就挂了电话,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言肆这样沉稳的人,很少会这样急促没礼貌的挂断他的电话的。 在一旁听着的叶歆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手机?什么女孩儿? 冷静了下来的安诺吸了吸鼻子,因为刚哭过,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指尖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抓住了叶歆依的手臂,抱歉的看向evan,“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evan现在有些迷茫,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看到安诺诚恳道谢的样子,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可是言已经过来了。” 言肆挂断电话之前就匆匆的跟他说了两个字:等我。 他不知道言肆什么时候过来,但是听他的语气和匆忙挂断的电话,evan也不难猜出言肆的焦急,甚至还有些期待。 至少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言肆慌乱匆忙的样子。 “那就让他回去吧。”安诺语气淡漠,“我跟他不熟,不想这样麻烦他。” “可是他并不介意呀。”evan无辜的看着她,有些不解。 如果真的不熟的话,言肆这个性格的人才不会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赶过来,也不会跟他说等我,而是说,滚。 “evan先生,今天谢谢你。”安诺诚挚的朝他道了谢,像是浑身疲惫无力的样子,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他的未婚妻可能会介意,所以,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安诺听到陆晨曦说出口的未婚妻那三个字,就感觉像是三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好怕等一下言肆过来了之后,又会拉住她,跟她说,他要跟陆晨曦订婚了。 三年前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所以她不想再见一次了,说她逃避也好,不敢面对也罢,她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怕了。 “呃……”evan有些为难,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瘫坐在一旁的石辉经过这一番彻底清醒了过来,眼看着躲不过了,想要找个机会跑路,evan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脚踹向了他的胸口,把他挡了回去。 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而且是匆忙急促,皮鞋快速的在地板上踏过的声音,飞快的朝他们靠近。 “yan!”evan双眼发亮,看着跑来的言肆,惊讶的叫了他一声。 第102章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言肆不知道安诺说的晚上有事就是来帝景有个饭局,他正好也在帝景吃饭,不过是在楼上。 之前手机开了静音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evan的电话,后来准备给容绍打电话的时候才看见了手机里有未接来电。 evan跟他说他见到了他的女朋友和未婚妻的时候,言肆差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哪来的女朋友和未婚妻? 后来又听到了evan急匆匆的解释,他说,他手机里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 大概是没想到言肆来的这么快,安诺和叶歆依都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个气息不匀的男人,石辉在看到言肆出现的那一刻吓得一张脸煞白,哭丧着一张脸想要去求饶。 安诺这个长女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是言肆这个太子爷是货真价实的啊! 谁都知道三年前夏久安突然消失,本来都以为是陆家大小姐回了国,言肆觉得她恶心碍眼才把她处理了的,没想到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还接管了安氏。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安诺就算不是夏久安,跟言肆没有什么过去牵扯,那她也是在明里暗里的针对言氏,但是现在怎么言肆又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言肆气息平稳了些,快速的扫了一眼这里的情况,抬起脚走到了安诺面前,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他看见了安诺红肿的双眼和眼底的无措,这样的安安,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叶歆依抬起手想把安诺拉回来,但是看到言肆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又重新放了下去。 她看得出来,言肆是真的生气了。 安诺也懒得挣扎了,任由他把自己抱进怀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其实她现在还真的很需要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让她靠一靠,虽然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心底的慌乱和不安是真的,在被言肆拉进怀里的那一刻,听着他的心跳闻到熟悉的气息,安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差点又爆发了出来。 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又滚落了出来,一滴滴的顺着眼角落在言肆的衬衫上。 这个怀抱,刚才叶歆依抱住自己的那一刻,还让人难过。 “言少爷我错了!我是喝多了……”石辉见所有人都没开口,赶紧扑了过来跪在言肆的面前,求饶的抓住了他的裤腿,抬起头来慌张的看着他,哪里还有几分醉意可言。 言肆紧咬着牙,他能感受到胸前的衬衫一点点的被打湿,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放在她身后的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这个老色鬼刚刚想非礼安小姐。”evan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一下,满脸厌恶的看了一眼石辉,决定还是讲讲自己英勇的一面,“不过你放心,我来的及时,安小姐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受到伤害,而且我已经收拾过他了。” “是是是……evan先生已经收拾过我了!”石辉赶紧点头承认,希望言肆能因为evan刚才那几脚放过他。 可是言肆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是几脚能解决的事情。 他早就说过了,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万人要说她不好,言肆堵不住万人的嘴,可是一万个人里面挑不出来几个敢对她动手动脚的,一旦有,言肆就能卸了他。 言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诺,这个角度只能看得到她长长的睫毛,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一旁的叶歆依皱着眉头看着言肆的一举一动,她承认她真的很不想安诺跟言肆有任何纠缠,但是又有私心,这件事情要是让言肆处理的话也挺好的,至少要是没有处理好的话,安诺不用担心被报复。 不能说叶歆依自私,哪个人又不自私呢?安安为了言肆挡枪挡剑挡桃花,如今他也该被拿出来用一用了,更何况s城的太子爷,谁敢动他? “收拾?”言肆讥讽的吐出两个字,眼底的冷意几乎能把石辉刺穿,动了动被石辉抓住的裤腿,厌恶的挪动了一下腿,不留余力的一脚踹了过去。 evan那几脚不过是给石辉一个教训罢了,言肆这一脚可是出了狠劲,石辉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了一样。 言肆的浑身紧绷着,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戾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evan站在一旁有些呆住了,这样的言肆,还真是让人害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一样。 安诺哭够了,也感受到了言肆的戾气,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他的怀里。 言肆身上的气息还真是有摄人心魄的能力,她现在竟然比之前还要冷静了许多,连那些后怕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只是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半夜冒风出去见情敌的夏久安了,言肆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巧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安诺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却发现言肆把她抱的很紧,放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我自己会处理。”安诺吸了吸鼻子,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闭嘴!”言肆愠怒的呵斥着她,“你带着的保镖哪儿去了?” 叶歆依:“……” 那谁知道这么巧,安诺好歹回来这么久了,而且天天都是保镖跟着进出的,长了眼睛的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对她吧,更何况帝景这样的地方,来得起的非富即贵,安诺也是怕对方多心才没有把保镖给带来,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安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听话的闭上了嘴。 言肆心跳依旧有些快,像是很不安,抬起一只手在她的脖子后面轻轻的摩擦着,冷眼看向石辉。 叶歆依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看着脸色阴沉却又没有动作也不说话的言肆,开始没了耐心。 她又不是安诺,不了解他更不想去了解他,与其花这么多时间等着他来处理,还不如先把君以辰叫进来。 言肆在叶歆依前一步拿起了手机,等电话那头接通之后,冰冷的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带人过来。” evan看着他挂了电话,偏头看了一眼吓得双腿发抖的石辉,不由的摇了摇头。 几个人在原地僵持不动,叶歆依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一旁,给君以辰打了电话让他进来,安诺依旧还被言肆紧抱着,而石辉被刚才言肆那一脚差点踹出内伤,靠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能是因为自己真的安心了下来,安诺感觉时间过得好像很快,没两分钟君以辰就过来了,还是跟着容绍一起过来的。 应该是还跟了六七个黑衣人。 容绍和君以辰看起来行色匆匆,带着疑惑和匆忙一路赶了过来,看到这里的场景的时候愣了片刻才看向言肆,“发生了什么?” “把他带出去。”言肆眼神冷冽的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石辉,“手卸了。” 叶歆依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什么样的人才能这么风轻云淡的去让人家卸了一个人的手啊? 容绍怔住了片刻,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人把石辉架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言肆这个样子,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没跑了,而且上来就要剁了人家的手,很生气了啊。 “言少爷!安小姐!我错了……我错了!”石辉被两个人架了起来,慌乱的认着错,这下要是出去了,就没办法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错了? 言肆眼神锋利的扫了过去,现在如果是给他一把枪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毙了眼前这个男人。 架住石辉的两个人不愧是容绍带来的,收到言肆的眼神之后,立马堵住了石辉的嘴,拖着他大步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君以辰大步走到了叶歆依面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肩,低声询问。 叶歆依往他怀里靠了靠,手心里出的一层细汗现在才算要好了些,“刚那个男的,老流氓。” 现在这个气氛好像也不太适合说太多的话,叶歆依挑重点告诉了君以辰,在场的几个人脸色更黑了,言肆脸色阴沉的跟要吃人似的。 “腿也给他废了!”言肆有些烦躁的愠怒道,这样的人,给他留着腿也是出来影响市容,与其这样还不如残了。 至于他要不要去寻死,那就是他的事了。 一刀致命太便宜他了。 容绍点了点头,又安排了两个人跟出去。 刚才听言肆的声音,他还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要打群架呢,临时叫了几个人跟过来,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君以辰,也像是一脸着急的样子准备往里冲,于是两个人便一起赶了过来。 好在只是一个石辉,要是还有其他人的话,真的是不堪设想。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踩着细高跟身形妖娆的陆晨曦又跟着经理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103章我没有未婚妻 这一晚的帝景还真的是热闹非凡,言肆没想到安诺在这里,而陆晨曦也没想到言肆居然在这里。 她之前联系过言肆,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来这里看看,但是言肆却冷言拒绝了。 大方如陆晨曦,反正自己已经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的时候还能遇到君以辰和狼狈的安诺。 在陆晨曦离开之后,跟她同行的经理安排了人过来,只是言肆速度更快些,而且陆晨曦叫人过来的目的,也不过就是看笑话罢了。 所以在听到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的时候,还是有人去找了经理,说是言肆过来了,而且容绍还带了一大群人过来,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所以急匆匆的还是跟了过来,当场变了脸色的还有陆晨曦。 她以为就安诺现在这样的态度,是不会去找言肆的,那个外国人虽然说自己认识言肆,但是言肆身边的朋友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这个男人她见都没见过,一看就是想要攀关系的人,所以她才会开口说自己是言肆的未婚妻,果不其然,还真是乖乖的闭嘴了。 “言总,发生什么事了吗?”经理毕恭毕敬的走了过来,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当然是认识安诺的,只是之前自己来的那一趟,她的朋友拒绝了询问,而且陆晨曦看上去也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有些委屈的样子,两边的惹不起,还不如就闭嘴不言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言肆和容绍也过来了…… “你的酒店发生了什么事还来问我吗?”言肆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这……”经理为难的低下了头,半天想不出来一个解释。 言肆依旧还把安诺护在怀里,丝毫不管别人的眼神。 站在一旁的叶歆依眉毛微挑,看着脸色有些绷不住的陆晨曦,嘴角不可见的上扬了几秒。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 与其两头兼顾,还不如先把其中一个解决掉,至少陆晨曦是见不得言肆跟安安在一起的,只要她不高兴,那叶歆依心情就舒坦多了。 所以现在干脆就任由着言肆抱着安诺,陆晨曦母女当初给安安受得气,现在她也该好好尝尝了,至于言肆这种人渣,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阿言……”陆晨曦尴尬的叫了他一声,视线停留在他放在安诺腰间的手臂上。 言肆扫了一眼陆晨曦没有说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学会博大精深的中文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理解这样的场面确实有些太难了。 evan感觉这比双方真枪实弹的打架还让人害怕,而且根本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到底言跟谁才是一对? 自己的未婚妻都在这里了,怎么还抱着安小姐不撒手?如果安小姐不是他手机里的那个女孩子的话,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紧张?可是如果是那个女孩子的话,这个未婚妻又是哪儿来的? “……” evan只觉得自己再想下去的话脑子就要炸了,表情复杂的看了看陆晨曦,又看了看言肆,还是讪讪的闭了嘴,这时候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晨曦率先打破了沉默,关切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安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安总没事吧?” “当然没事。”叶歆依抢在安诺言肆之前接住了陆晨曦的话,“真是让某些人失望了。” 陆晨曦向来不怕人家跟她打太极,叶歆依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让她失望了么,其实她还真是挺失望了,还不知道安诺发生了什么事言肆就出现在这里了。 “某些人?是遇到坏人了吗?”陆晨曦惊讶的看向叶歆依,又关切的走上前了一步,想要拉住安诺看看,“没受伤吧?” 言肆怕安诺不想别人再碰她,毕竟刚刚才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下意识的抱着她躲开了陆晨曦的手。 陆晨曦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的顿在了半空中,没想到言肆居然会抱着安诺躲开她,继续伸过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叶歆依看到言肆这一动作,她都替陆晨曦尴尬,往君以辰身上靠了靠,等着看陆晨曦接下来能干些什么。 大概是看出来了陆晨曦的尴尬,言肆再大的怒气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女孩子发,淡淡的开口解释了一句,“她没事。” “没事就好……”陆晨曦闻言才讪讪的收回了手,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就好。” 言肆的力度很大,安诺挣扎不出去干脆就放弃挣扎了,而且,在这样的时候,她真的是过分的贪恋这个怀抱。 看着靠在言肆胸前的安诺,脸色有些苍白,静静的垂着眼帘一直都没有说话,而面前的陆晨曦却是一直紧盯着她,evan皱了皱眉头,缓缓的走到言肆的身旁。 evan跟言肆差不多高,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朝陆晨曦笑了笑,快速的偏过了头对着言肆的耳边,抬手挡在了面前,低声在言肆身边问他,“这个不是你未婚妻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未婚妻? 言肆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了起来,连眼底都多了一丝阴郁,朝陆晨曦看了过去。 原来evan之前打电话说遇到了他的女朋友和未婚妻,指的是安诺和陆晨曦。 “我没有未婚妻。”言肆突然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evan的问话是两个人的耳语,而他直接开口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有些突兀了,明明上一秒还是在谈论着安诺有没有事,怎么下一秒就开口说自己没有未婚妻了? 陆晨曦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没想过言肆会突然否认这件事情,应该是她没想到这个外国男人竟然真的跟言肆是好友,而言肆竟然会直接开口否认。 她有些慌乱的想要解释,可是言肆脸色不善,直接弯腰抱起了安诺,连多余的眼神也懒得给其他人,转身想要离开。 “阿言……”陆晨曦急匆匆的叫住了他。 言肆停住脚步回头睨了她一眼,视线没有多做停留便看向了evan,“谢谢。”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evan轻松的朝他笑了笑,现在看上去好像要清晰一些了,至少这个未婚妻是假的。 …… 安诺下意识的圈住言肆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外走。 其实以前言肆还蛮喜欢抱着她的,安诺瘦是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都长了,而且她抱起来很舒服,并不会觉得硌得慌。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浓了,安诺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浑身是刺的想要赶言肆走,或是不让他靠近,因为刚才的事情真的是被吓到了,所以现在才会安静的呆着。 言肆知道她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手心也出了一层细汗。 她总是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的气势有些时候还能吓唬一下有色心没色胆的人,但是真的遇到那种不要脸不要命的,她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喂!你干嘛?!”叶歆依从背后叫住了言肆,眼看着他抱着安诺往自己的车里塞,再不叫住就来不及了。 言肆正准备开车门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看向叶歆依,“带她回家。” “谢谢言少爷的好意。”君以辰大步走了过来,直接对上了言肆那带着寒意的目光,“我们送她。” “你们?”言肆嗤笑了一声,“能干什么?” 刚刚如果不是evan在这里的话,叶歆依和君以辰找到安诺的时候恐怕已经难以挽回了吧。 “那你又能干什么?”君以辰冷笑。 以前那个被安安所爱着的言肆有资格说任何话,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 两个男人互相对峙着,被抱着的安诺在中间挡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而且言肆抱了这么久,手不会酸吗? “放我下来……”安诺动了动,终于开口跟言肆说了话。 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着把她放了下来,却没有放她走,而是直接拉开了车门,想要把她塞进去,“进去。” “强抢民女?”叶歆依站在了君以辰的旁边,冷眼看向言肆。 刚刚在里面让他抱着安诺是为了气陆晨曦,现在居然还想直接把人带走,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言肆连解释都懒得给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安诺的朋友的话,他早就叫人把他俩也绑走了。 平时放好几个黑衣人跟着她,连喝酒上厕所都守着,真当出了事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安诺看到叶歆依和君以辰也动了怒,拒绝了言肆的好意,“不麻烦你了。” “我顺路。”言肆看了她一眼,把她拦住了。 “你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吧?”君以辰皱着眉头问他。 言肆头也没回,按着安诺的肩膀把她塞进了车里,容绍见状赶紧冲了上来,好脾气的看向两个生气的人,“未晚住安安的隔壁,他去找未晚的,顺路顺路……” 得亏言未晚搬到了言肆隔壁,不然这话还真是圆不回来了,毕竟一个南一个北…… 然而对于言肆来说,他说顺路就顺路。 第104章好汉不吃眼前亏 车内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这还是安诺回国之后第一次跟言肆呆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之前的避之不及对于现在来说也没用了,如果现在还开口让他放自己下去的话,未免就有点太做作了。 安诺不自在的靠在靠椅上,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手指却有一丝发疼。 刚才为了不让石辉得逞,自己用手死扣着墙壁,指节被墙沿磨破了皮也没有察觉,一直都是精神紧绷着,直到现在放松了下来才感觉到了痛意。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细汗渗进伤口,还真的有些疼。 她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指节上的伤口,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又慌乱了片刻。 言肆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心里面却越发的烦闷,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一转身就能碰上她的距离。 感觉到身旁人的小动作,言肆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到她正低着头在轻轻动着自己的手指,白皙的脸被外面照进来的灯光照亮,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无力。 看着安诺这垂头沉闷的样子,言肆有些烦躁,没好气的问她,“那些寸步不离跟着你的人去哪儿了?” “没跟来。”安诺听到他毫不善意的口气,皱了皱眉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她语气轻柔,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言肆更烦了,冷嗤了一声,“该带的时候不知道带。” 平时看她那几个保镖跟着进跟着出的,看到他就跟见了敌人似的,凶神恶煞的不让他接近半步,现在倒好,真遇到流氓的时候一个都没来! 听着言肆阴阳怪气的语气,安诺也忍不住了,抬起头来看向他,“我带不带还要跟你报备一声吗?” 太子爷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安诺对言肆之前心存的感激也被他这一脸别人欠了他的表情给磨没了,永远都是在怪她不对!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还……”言肆睨了她一眼,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几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紧抿着唇,直直的看着前方。 马路宽阔敞亮,路灯把地面照的昏黄,言肆心里却慌乱如麻。 他是真的怕了,他怕安诺今晚上真的出什么事,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胆子这么大,哪怕是外面流言再多,她好歹如今也是安氏的接管人。 安诺听到他戛然而止的话语,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嘲讽的微笑,“我这么有本事怎么还搞得这么狼狈?我当然没你有本事,毕竟你又不是个人尽可夫的角色。” 不是她故意报复,也不是太做作,而是心里泛起的酸楚只能用这样的话语才能压得下去。 他总是这样,永远都是在开口怪她。 贝菀被她打,他不相信她说的原因,陶思瑜进医院,他不信她血淋淋的伤口,而现在,他开口的依旧还是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粗心大意。 “夏久安!”言肆青筋暴起的呵斥了她一声。 他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 安诺的刺也被他挑了起来,听到他愠怒的呵斥,不怒反笑,一双美丽的眸子弯了弯,却带着冰冷,“反正我在言总眼里不过就是这种人。” 在他的眼里,夏久安本来就是个喜欢周旋在男人之间的角色,是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就连孩子也是来路不明。 那今晚又为什么不守着那朵白莲花,哦不,他的白月光,而阴沉沉的带着自己离开呢? 就为了来羞辱她数落她?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言肆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黑色的宾利直接横在了路中间,好在晚上这边并没有什么车,不然又是一番刺耳的喇叭声了。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安诺,像是恨不得把她拆了似的。 安诺平静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表情都让人觉得移不开眼,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可惜,她早就被虐够了,再好看的脸,也挡不住她心底的酸楚。 言肆没有开车听歌的习惯,两个人的对视在这一刻就像是炸裂开来的火花,带着怒气和恨意,车内安静到诡异。 “怎么?准备把我丢下车?”安诺沉默了半晌,红唇扬起好看的弧度,讥笑的开口,淡淡的看了言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转身想要拉开车门下车。 她早就知道她对于言肆这个人太容易沉沦进去了,一再的避让,却还是没能挡住他突然在自己眼前,尤其是还在刚才那么无助和狼狈的时刻。 言肆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强光,把黑暗撕裂了一道口子照了进来,所以对于他的行为和要求,安诺在一瞬间竟然忘记了反抗,仿佛他又成了自己眼里那个会发光的言肆。 而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越安静就越让人不安,他冰冷的话语总让她能想起过去的种种,曾经的事情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刺刀,一刀刀的在她心口划过,血肉模糊,让人窒息。 “我自己滚,不劳你动手。”说着安诺就把手伸向了车门,想要解锁开门下车。 言肆紧皱着眉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冰冷的话语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安诺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动作终于让他没了理智,俯身过去把她拉了回来,对着红唇吻了下去。 他有多不安,动作就有多粗鲁。 言肆知道,自己只是很不安,他怕evan今天没有出现在帝景,他怕evan没有认出来她,他更怕她出什么事。 安诺被他死死的按在副驾驶上,他温热的唇紧贴着自己,像是有些不满,却又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和担忧着什么。 静谧的车内,安诺有些僵硬的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心底的酸涩和苦楚在这一瞬间都尽数冒了出来,眼里水波荡漾着却始终没有滚落出来,而是张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伸手推开了他。 “你疯了!?”安诺恼怒的瞪着他,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言肆现在的行为真的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干净利落又疯狂的样子。 言肆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才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带着丝丝的血迹,竟然有些说不出的诱惑。 安诺没好气的瞪着他,他却只是拉开了距离,没有远离半分,依旧是俯身靠近她的姿势。 言肆沉默着看了她半晌,看到她一脸的戒备和愠怒,看到她眼底的冰冷的痛楚,才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是,我疯了。” 他疯了才会那么的心慌和不安,才会那么担心她。 他是疯了才会想尽了办法靠近她,即使是她避之不及。 安诺看不到言肆的眼睛,他直直的看着前面的马路,留给她的侧脸只是淡然,还有一丝失落。 安诺却没来由的乱了,心里慌的连眼前都有些晕眩。 她没见过言肆这个样子,即使是只看到了他的侧脸,都能看到那丝失落,那那双漆黑的眼里,装着的又是什么。 “我自己回去。”安诺匆匆的撂下一句话,就想拉开车门逃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慌乱,跟言肆呆在一个空间里就好像很容易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全盘崩乱一样,难以重新拼凑起来。 “夏久安。”言肆执着的叫着她以前的名字,转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警告看向她,“你不老实点信不信我把你办了?” 安诺开门的手指顿了顿,身体有些僵。 言肆看着她僵住的动作,又冷静的补了一句,“在这。” 安诺闻言,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后平静的收回了手,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信言肆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言肆确实也干得出来,至少在心里不安眼前又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在安诺回来了之后就总是在接近她,只有靠近她的时候才能感觉她是真的回来了。 看着安诺正襟危坐的样子,言肆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还是转回了头。 在马路中间横了半天的车,这才重新启动。 两个人在车内一路无话,气氛僵到就像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一样。 安诺紧抿着唇偏头看着窗外,双眼却有些空洞无神,想要认真的整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却又像猫在玩线球一样,越来越乱。 言肆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却在到家的前一个路口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安诺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稳了,窗外却并不是自己家的小区。 她有些茫然的转头看了一眼言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解开的安全带,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感受到了安诺投来的不解眼神,言肆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坐着等我。” 说完便拉开车门走了出去,留安诺一个人在车内不解。 外面的夜色很浓,周围的灯光却很亮,言肆那句‘坐着等我’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安诺真的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呆着,一如曾经一样。 第106章美如画 因为贴了创可贴的原因,在灯光下晃着手指的安诺感觉有些莫名的滑稽,话到心口便说了出来,“真难看。” 不过还好言肆买的是透明的,而不是那种长的其丑无比的棕色创可贴,不然的话她一定不会贴的。 言肆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样子,却一点一点的放松了下来,静静的注视着她。 安诺动了动手指,言肆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说话,安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转头看他,而是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站起了身。 “谢谢你啊。” 她是个一码归一码的人,至少在今天晚上,确实言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言肆随着她的起身抬起了头,剑眉微微皱起,有些不悦。 他不想要安诺道歉,这样会显得两个人很生疏,也像是在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安诺声音轻柔,却没有收到回答,就像是石沉海底一样,她也并不介意,反正言肆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他说过一大段话。 也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被老师叫起来念过课文…… 静谧的房间里有些尴尬,安诺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才算是彻底消化了刚才那一场惊吓,可是身边的男人气场大到无法忽略,她心里依旧有些没底。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安诺双手背到背后,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我去给你拿水。” 说着便径直走向了厨房,速度快到像是在逃离。 她不想跟言肆呆在一起,也不敢呆在一起,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围墙被他打破,那种爱过如今又恨着,带着痛楚和心酸的滋味,真的太难受太压抑了。 安诺在厨房里站了很久,面对着冰箱发呆,而客厅的言肆却站起了身。 这个房间还不如他那里三分之一大,但是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她走后,言肆就觉得他那个家越发的冰冷了,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小久的话,他宁愿直接住在公司。 而现在这个房子,空间没有那么大却有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就连窗外吹进来了风也都像是让人感受不到凉意。 言肆的目光被一旁挂着的照片所吸引,上面挂着的照片不多,却有安诺小时候和长大之后的照片,从幼儿时期到中学时期的都有,但是没有最近的照片。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变过,言肆伸手取下了她幼儿时候的照片,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肉呼呼的,眼睛却很大很亮,像是装满了星辰一样,留着短短的刘海和过耳的头发,坐在一辆玩具车上扮酷,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甚是可爱。 言肆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就连嘴角都多了一丝笑意。 以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照片这样摆出来。 想到这里,言肆又有些不解,抿了抿唇还是把照片重新放了回去。 他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她要瞒着自己的身份,连家庭背景都一应俱全的做成了假的。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停驻了许久,安诺也没有出来,明明就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却像是隔着银河,想着自己心里的心事。 最终言肆还是转过了头,看着厨房的方向,目光微沉,抬起脚往前走去。 安诺还面对着冰箱在发呆,以前总是在一遍遍的欺骗着自己,而现在却怎么也做不到,一想到言肆,脑海里面浮现的第一个画面永远都是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最无助的画面。 她真的挺恨他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忠心的希望言肆长命百岁,孤独终老,晚年之时,无依无靠。 安诺从来都不否认,她是真的心狠,就算言肆愿意赎罪她也不想让他一死了之,在受尽苦难和绝望之后,才是最折磨的。 可是她怎么又总是在他面前乱了心神,如果不是自己刻意的伪装,在他不经意的出现的时候,她就真的很容易前功尽弃。 所以她才会避开他,躲着他。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接着自己面前的光就被遮住了,一大片阴影将她紧紧包住。 安诺惊的回过了神,险些撞在面前的冰箱上,慌乱的转过了身。 言肆靠的很近,尤其是在她转过身之后,他又贴近了半步。 她说要来拿水,结果盯着冰箱发呆了半天,连冰箱都没打开,像在面壁思过似的。 言肆低头看着她,眼底收纳了她所有的表情,有紧张和慌乱,甚至还有无措。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安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却直直的靠在了冰箱上,无路可退,只好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 言肆的目光深邃,带着温柔和探究,安诺努力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扯着嘴角看向他,“才想起来我家只有汽水,而且也很晚了,不如你直接打电话让未晚去你家吧。” 言肆从来不喝汽水,但是安诺不一样,冰箱里从来都不缺的饮料就是可乐。 明显安诺是在下逐客令了,言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退开,而是垂着眼帘看着她。 “你要睡了?”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以前她可是个就算不玩手机,发呆都能发到十二点多才睡觉的人。 “啊?”安诺被他问的一头雾水,回答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啊。” 言肆听到之后像是心情愉悦似的,扬了扬嘴角,“那我再等等。” 安诺:“……”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言肆嘴角的笑意像是安诺的错觉一样,转瞬即逝,但是眼底的炙热却越发的浓烈,浓到安诺差点忘记了呼吸。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安诺怔怔的看着言肆,而他也在缓缓靠近。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就连气息都开始交融了,安诺才突然回了神,飞快的转身走了出去。 差一点啊,两个人又吻上了,而且她还忘记了推开他。 安诺仓皇而逃,言肆眼底有着挥散不开的失落,却又感受到了无可奈何,手掌握成拳又松开,最后才带着隐忍走了出去。 重新坐在沙发上的安诺终于恢复了冷静,在言肆出来之后已经变回了之前那副清冷的样子,不再抬头去看他,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言肆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旁边还放着那只她总喜欢抱着的兔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安诺,她一脸的淡漠和清冷,像是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言肆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又能说什么?只好收回了视线,静静的坐着。 就算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挺好的吧。 安诺也没有再说些难听的话赶他走,毕竟在他进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就当是报答他的突然出现了吧。 两个人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诺低头看着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但是旁边的男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给言未晚发了条短信,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言未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安诺看着手机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言未晚工作起来还真是挺拼的,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呆着。 可是她不回来,那言肆岂不是就要一直在这里呆着? 虽然说可以把他当空气,但是自己在家晃悠的时候,总还是做不到无视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吧? 周围一片寂静,思考了很久的安诺终于还是抬起了头,她如今做不到言肆在自己家里坐着,还能泰然自若的去做自己的事情,洗澡什么的,总还是觉得不自在。 “言……” 刚刚开口,却又戛然而止。 坐在一旁的言肆有些微微斜着身子,将头靠在了沙发上,双眸紧闭着,安诺屏住气都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 安诺有些疑惑,侧着头看了看,他依旧没有动,平常总是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如同精心雕刻一般的面容,安诺大概现在只能想到三个字。 美如画。 虽然言肆一直都不愿意她这么形容,但是美这个词都不是单单指女人。 “言肆?”安诺小声的叫了他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想叫醒他,如果想叫醒的话,声音未免太小了些,不想叫醒的话,这一声又显得很多余。 侧身倚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动,安诺有些不解,却还是起了身。 言肆这种人,怎么会轻易的在别人家的沙发上睡着了呢。 她起身去房间里面拿了一条毛毯出来,轻轻走到了言肆面前,俯身给他盖上,动作轻柔到像是练过无数次一样。 安诺直起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言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起身的动作还是顿了顿。 她其实很少见到言肆睡着了的样子,每天都是自己先睡,第二天起来他又去了公司,不然就是坐在一旁看文件,印象里上一次看他的睡颜,是他喝醉了的那一次,带着温柔和笑意。 第107章不要推开我 从她回来之后,跟言肆在刻意或是不经意间,已经见了无数次了,只是一直没有认真看看他。 眼前的男人呼吸平稳,也不再是一脸冰冷的表情,反而舒展了眉头之后,多了一丝平和的温柔。 这几年,他好像并没有怎么变,成熟这两个字是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上的,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眉宇间改变些什么,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更有魅力了吧。 毕竟都二十七岁的人了,都说男人年龄越老越有魅力,还真是不假。 自己当初会爱上他,可能也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吧,其实言肆也不过只比安诺大了不到一岁而已,却像是有着比她多几年的成熟。 安诺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刚从自己的思维里走了出来,面前的男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安诺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慢慢睁开,跟做坏事被抓住了一样,立马直起了身,言肆却毫不含糊,直接伸手拽住了她,一用力便拽了回来。 安诺没有站稳,被他拉的直接跌在了沙发上,随后男人也强硬的压了下来。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而身上却压着带着炙热的男人,安诺的双手被他压制住了,片刻的失神之后才反应了过来,怒瞪着他,“你不是睡着了吗?” 言肆沉默不语,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条毛毯的距离,他就直直的在她的上方,看着她。 他确实是睡着了,但是在她起身去拿毛毯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他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动作,和俯身在自己面前的停留。 在她准备抽身离去的那一刻,心底压抑的情绪终于喷薄而出,伸手拉住了她。 安诺看得到言肆眼底的炙热,却又挣脱不开,只能怔怔的望着他。 在她以为会有一个吻落下来的时候,言肆却偏着头埋入了她的脖颈之间,,安诺不由的打了个颤。 “安安。” 言肆的声音低低的,在离她耳边最近的地方轻声叫着她,这样的语气像是庆幸又像是叹息,像失而复得,又像是贪恋。 “言肆!”安诺又羞又恼,强压住了自己那种酥麻的感觉,愠怒的叫着他的名字。 “安安……” 言肆终于放开了她,像是喝醉了一样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薄唇依旧贴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呢喃。 “干嘛!?”安诺没好气的推了推他,“起开!” 他这算是得寸进尺吗?还是说在他的眼里,她让他进门就意味着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言肆没有动,而是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一手搂着她的腰,紧紧的抱住了她。 这样的场景比他喝完酒之后的幻境更加的不真实,却又更加的让人沉迷贪恋。 “言肆。”安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让言肆有些心猿意马,却被她的下一句话浇灭了所有想法。 “我没你想的那么脏。或许以前的夏久安会因为没权没势没背景去攀附着各个公子哥,但是安诺并不需要。” 或许从一开始言肆要她的时候,不过就是觉得她是个费尽心思要变凤凰的人罢了。 言肆的身体一僵,微微闭上的眼睛终于重新睁开,撑起了身子,在她的上方看向她,平静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是愠怒是不解,也有不可理喻,“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安诺冷笑着反问他。 如果他没有这么想的话,那又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跟身边的人是清白的呢?不管出现哪个男人,他都会觉得她说的话是在欺骗她,他不过也跟外人一样,觉得她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罢了。 可惜了,在外人眼里她所需要费尽心思去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她稀罕的。 只是后来才发现,这些东西之所以被别人看重,那是因为真的有着让人想象不到的好处,比如艳羡和惧怕,流言蜚语也变成了不敢声张。 所以,她回来了。 身下的人放弃了挣扎,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眼底却都是冰冷的恨意,言肆的眼里终于也多了一丝阴狠,放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的收紧,“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行啊。”安诺笑着,语气轻松,“但是言总要知道一件事,杀人是要偿命的。” 就算生前还不了,死后也会受尽折磨的! 她一脸淡然,眼里的恨意却越发的明显,甚至连笑容都显得有些冰冷。 言肆半眯着眼睛,眼底的那抹阴狠终于消逝不见,怔怔的看了她好久,才又重新压了回去,偏着头靠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安诺的手指动了动,因为贴了创可贴不方便握成拳,只能紧绷着身体,咬牙切齿的想让他滚开,身上的男人却先开了口。 他的呼吸温热,开口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安诺感觉自己的颈窝有些凉飕飕的,却又在他呼出那一口气的时候,热到浑身颤栗。 “安诺。”言肆声音低沉,第一次叫了她如今的名字,耳边的声音低到像是在乞求,“不要推开我。” 他说,不要推开他。 安诺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呼吸也停滞了几秒。 他语气里那丝乞求是她的错觉吧?堂堂的言大少爷怎么会用这样的口吻呢? 安诺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任由他埋在自己的脖间,两个人的心跳都像是交融在了一起,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心跳了。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轻笑,“言总这话说的,是喜欢我吗?” 言肆抿了抿唇,微微抬头靠近了她的耳朵,“是。” 他回答的坚定,毫不犹豫,却让安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秒。 其实言肆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只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不想安诺再推开他,而且她问的那句话,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到他的回答,安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带着捉摸不清的意味,“可是我不喜欢你呀。” 她哪里还敢再去喜欢这个男人,曾经的伤痛说是挫骨磨皮都不为过,而他却在把自己赶离了身边之后,又回过头来说喜欢她。 “安安……”言肆听到她的话,低低的叫了她一声,听不清话里的情绪。 安诺听着他的声音,不为所动,在心里一遍遍把受过的伤翻出来提醒着自己,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危险。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安诺伸手推了推他,言肆有些不愿意起身的样子,却还是拗不过一遍遍响起的门铃,从她身上翻了起来,站起了身。 安诺也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准备起身去开门,却被言肆挡了回去。 “我去开。”言肆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了门口。 这个点了说开门就开门,没长脑子吗? 安诺有些莫名其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告白被自己拒绝,恼羞成怒了? 言肆对于她那句不喜欢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拉开门之后看到的是怀里抱着小久的言未晚,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哥……?”言未晚迟疑的开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如果不是怀里的小久看到言肆之后挣扎了几下,她都快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了。 这不是安安家吗?怎么哥哥在这里?这都十一点多了,他们…… 嗯…… 言未晚越想越多,甚至在一瞬间都脑补好了他们和好的戏码了,面前的言肆单手插兜的看着眼前眼珠乱转的妹妹,一看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却也懒得打断她。 两个人直直的在门口站着没有动静,安诺有些茫然的走了过来,“未晚?你下班了啊?” “啊?”回过神来的未晚抱紧了怀里的小久,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哥哥身边的安诺,“我早就下班了啊。” 她今天根本就没去上班啊……就是吃完饭之后回公司拿了份文件而已。 “那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安诺疑惑的看着她。 “我回家了。”言肆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言未晚,吓得她抱着小久的手差点松了。 “你不是要找未晚吗?”安诺更疑惑了,看着准备离开的男人,十分的不解。 “啊?找我?”言未晚也一脸茫然。 她刚刚从言肆的别墅里回来啊,之前言肆给她打电话让她去给小久洗澡,说它怕生人,自己才去折腾了半天,到这个点才回来的…… 要找她干嘛不直接回家啊? “没事了。”言肆理直气壮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转身直接走了出去,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留,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第108章一家子戏精 直到言肆离开了之后,安诺和言未晚两个人还呆站在门口,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他不是来找未晚的么? 安诺一头雾水,等到大半夜了,言未晚回来了,他居然二话不说就走了? “喵!” 言未晚怀里的猫像是异常的躁动,挣扎着想要跳出来,却被她死死的按住,只能大叫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安诺收回视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久,它也像是认出她了一样,瞪着棕色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连挣扎都忘了。 未晚这是刚从言肆家里回来?不然怎么会抱着小久。 那言肆…… 故意的吧。 说什么要来找未晚,还说什么要等她回来,自己居然傻乎乎的信了。 安诺勾了勾唇角,嗤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未晚怀里的小猫的脑袋。 这只猫还是她捡回来的呢,当初言肆总想着把它丢出去,结果没想到养的这么肥,一点也不像个捡回来的野猫。 “这是小久,你还记得吧?”言未晚抱起怀里的猫,朝安诺扬了扬。 “当然。”安诺伸手接过了它,以前不过手掌那么大,现在都需要用手臂抱着它了,但是依旧还是一身的灰色,刚洗完澡毛茸茸的样子,趴在安诺身上不动也不闹,很听话的样子。 好歹也是她捡回来的啊,当初当儿子似的在养,就连自己走后言肆也在一遍遍的叫她回去把猫带走,结果自己去的时候它不在,而自己走的时候,也就顾不上它了。 最开始还以为言肆会把它扔掉呢,可能又会成为一个流浪猫,搞得一身伤痕累累也无人问津,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个跟她一样愿意收留它的人。 只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言肆居然留下了它。 这只猫,还真是比她幸运多了。 “今天这么乖?”言未晚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久的脑袋,哭笑不得,“平时很闹的!天天跳窗户出去追鸟,怎么都说不听。” “喵!” 小久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反驳似的叫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安诺的手臂中。 安诺好笑的看了它一眼,无奈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言未晚看到她手指上的创可贴整个人都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安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脸的无所谓,“破了皮而已。” “哦……”言未晚看她没准备详细解释,倒也没有多问,笑眯眯的看着她怀里的小久。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我哥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去啊,给它洗完澡怕它又到处乱窜,干脆就带回来了。”言未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谁知道他就在这。” 安诺:“……” 她现在更加能确定言肆根本不是来找言未晚的了,不过就是找了个借口在自己家里呆着,还说晚点回去,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安诺冷笑了一声,言未晚看着她变换的表情,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你跟我哥……” 是不是和好了? 她欲言又止,安诺倒是毫不在意。 既然言肆总是要装出这副一往情深的样子,那她不如就好好看着,毕竟看陆晨曦一个人表演真的没意思,一部电视剧还有十八线的男女配呢。 “嗯?”安诺故作疑惑的看着她,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样。 言未晚嘴角扯了扯,感觉安诺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一样,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言肆放在心上一样,淡然的看着她,她反而不好再问下去了。 “没事了……”言未晚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安诺把怀里的小久还给了她,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棕色瞳仁,扯着嘴角笑了笑,“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我还没洗澡呢。” “那行吧,明天把小久带过来陪你玩。” 安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房间里好像还留着言肆的气息一样,她在玄关处站了半晌,怔怔的看着沙发上的位置,那条毛毯还在上面随意的搭着,桌上还放着没用完的药品。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眸色渐冷。 言肆这个人才是真的让人看不透,永远都不明白他会做什么,想的是什么,也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 可能是因为真的受到了惊吓,安诺洗完澡之后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在不断的做噩梦,直到天亮了才沉沉的睡了过去,一觉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 叶歆依大概猜到了会是这样,通知了余温不要来打扰她,所以醒来之后收到的只是余温对于工作上的一些短信,而没有未接来电。 洗漱完了后,安诺摸着自己的肚子撇了撇嘴,懒得自己动手做吃的,干脆换好了衣服出了门。 勤勤恳恳跟着自己的黑衣人早就已经在门口站好了,平时只有两个人,今天也变成了四个,估计又是叶歆依她们安排的。 安诺看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上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云层好像很厚,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没那么热烈却又显得有些沉闷。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麦田的门口,她很久都没有来过了,这次回来了之后也没时间过来,这里的味道她倒还真是想了好几年。 店里的装修一点都没有变过,倒是甜点的种类越来越多了,老板娘依旧没有请别的店员,三年的忙碌也并没有让她的脸上有苍老的痕迹,只是看上去有些疲累,连安诺走进了店里也没注意。 安诺轻笑着看了一眼低头做着自己事情的老板娘,拿着夹子和托盘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糕点甜品,在几个柜台前转悠的时候,安诺有一瞬间的晃神,下意识的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只能看见外面三两个行人,和守在门口车前的黑衣人,再也没有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眼底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安诺低头快速的挑选好了东西,抿着唇走到了收银台前,笑眯眯的朝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老板娘~结账!” “哦好……”老板娘忙不迭的把手里的东西往一旁推了推,飞快的戴起手套给她装东西,连头也没抬。 在装第二个面包的时候,老板娘的手顿了顿,蓦然抬起了头,看到安诺那张笑吟吟的脸,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怪不得她刚才总觉得声音很熟悉,没想到真的是她。 “安……”老板娘开口就想亲切的叫她一声安安,以前她总喜欢来自己店里买东西,还算是熟络,但是最近各种新闻和闲谈报道,谁都知道这是安氏如今的总裁。 老板娘往门外看了一眼,果然好几个人守在门口,纠结了一下还是改了口,“安小姐。” 这些豪门名贵都有着自己的规矩,这么高的身份的人来自己的小店,总归还是要懂点规矩。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笑容甜美不顾流言蜚语的夏久安竟然会是安氏的长女,就算之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安氏发出来的通稿都说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可是追究的不过也只是对于她这个身份位置所怀疑而且玷污的人,却并没有否认她就是夏久安。 很多人都被通稿唬的以为她不是了,只当是两个人凑巧长得一模一样而已,但是老板娘却能在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她就是当初那个被传的人尽皆知的夏久安。 没有了以前的活泼灿烂,多了一丝沉稳,却在她面前露出的笑容,一如从前一样。 “我太久不来买东西,老板娘这是跟我生疏了吗?”安诺打趣她,好像很不喜欢现在这个称谓一样。 老板娘见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只好点了点头,继续给她结账,“确实很久没见了。” 是啊,一走三年了。 安诺扫了一眼柜台,旁边凌乱的放着很多纸张,上面勾勾画画的写了很多东西,“最近店里很忙吗?” “忙啊……”老板娘长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到安诺毫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她也就当她是当初那个跟自己亲切相对的夏久安了,“过几天不是陆家的大小姐要生日了吗,点名要我这里的甜点。” 说着,老板娘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里的甜点几乎都是每天现做的,哪里供得起那样的大场面哟。” “为什么啊?”安诺很不解。 陆家那种自命清高的人,难道不是只用高端品牌,请米其林厨师吗?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喜欢上了这种街边小店的口味? “听说是因为言家公子喜欢,那言大少爷啊,我这店里一出新品就来买,这次好像也是因为这个,陆家的夫人才要我……” 老板娘吐槽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松了手。 她怎么忘记了当初安安跟言肆的关系呢,就连她突然的消失了之后,这s城里也不少的人在说她的不是,说她是因为陆小姐回来了无地自容的走了,也有人说言大少爷厌倦她了,众说纷纭。 现在自己说起这个,算是撕开了她心里的伤口吧? 老板娘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安诺一脸淡然,像是毫不在意一样,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安诺只是不知道该用个什么样的表情,是该疑惑还是该嘲笑。 她记得几年前,自己买了房子搬出来之后,来过一次麦田,老板娘也是在无意之间说起了言肆,说他会来买自己家的甜品。 这言大少爷难不成口味真的被她改变了?竟然开始买起了甜食。 但是陆家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吃这样的东西的,在他们的眼里,身居高位就该做跟身份匹配的事,吃的东西也要配得上他们的地位,但是为了言肆倒也是煞费苦心,竟然会专门来订麦田的甜品。 “到时候要准备的东西应该还挺多的。”安诺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朝老板娘笑了笑,“你看,我早就说让你多请几个店员了吧。” “现在请也来不及的啊……”老板娘一脸的追悔莫及。 她又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要求,陆家在s城也是个举足轻重的存在,用别人的话说,陆家能看上她这样的小店甜品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去生日宴做一回甜点比她在这个小店做一年的收入还高,而且如果不长眼睛的拒绝了的话,陆家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个老板娘就不由的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安诺虽然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找几个做甜点的高级厨师来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不用!”老板娘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她哪里敢去让这样的权贵名门来帮她,不过就是做点甜点罢了。 正准备感谢安诺的好意之时,却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脸打量的进了门。 老板娘愣了愣,才换上了一脸的笑容,现在自己这里这么乱她也不方便出去,只好歉意的笑着看向她,“唐夫人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唐夫人? 安诺也愣了一下,缓缓转过了身,看到来人之后不由的勾起了唇角。 还真是陆家的那个唐夫人,这趾高气扬的清高样子,旁人学不来,就连自己母亲也没她那么高调。 唐曼看到安诺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惊慌,要知道安诺那张脸重新出现在这众人的视线里的时候,简直就是她们的噩梦。 想到曾经自己对待夏久安的态度,还是不免的有些心虚,她始终还是知道安诺就是夏久安的,之前安诺跟陆晨曦见面说的话,陆晨曦回去都跟她讲了。 唐曼确实有些慌乱,但是并没有失态,她可是唐夫人啊,安诺这种有点小伎俩和仗着自己伶牙俐齿就敢回来的人,她怎么能放在眼里,更何况自己背后还有言氏撑腰呢。 这么想着,唐曼顿时就没了心虚的感觉,反倒是颇有气势的看了一眼安诺,带着身后的人走了过去。 “过两天就是我女儿的生日了,那么大的场面可不能有失误,但是指名要你的甜点就肯定是让你好好做的,这几个人来给你打下手,到时候别出什么乱子。” 唐夫人果然还是唐夫人,这番话说的就跟自己在施舍老板娘一样,别人不对她感激涕零反而还不对了。 老板娘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过来的三个人,感激的看向她,“好的,谢谢唐夫人,麻烦您了,亲自来一趟……” 自己女儿的生日宴,更何况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要放在心上。 那么多甜点厨师不要,陆晨曦偏要说言肆喜欢这一家的甜点,每次都会来这里买东西,请这个老板娘去做甜点,就当是给言肆一个惊喜了。 看着陆晨曦那么用心,唐曼自然也就随她去了,只是这麦田连个店员都没有,只是个小店,天天卖的东西还就那么点,等到时候宴会上那么多人,怎么又是一个人能忙的过来的,既然都已经答应了,干脆就带人过来跟她学一学,到时候能分担一些。 只是唐曼怎么也没想到,安诺竟然会在这里。 果然是狗皮膏药,总是阴魂不散的样子,言肆喜欢什么她就要来干什么,就算换了身份还是一样的恬不知耻! 唐曼的眼神变得有些轻蔑,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安诺,“好巧啊,安小姐。” “是很巧。”安诺没有忽视唐曼脸上的表情变化,平静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唐夫人。” 她身上像是带着一种隐形的气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种这样的感觉,如今还越来越强烈了,但是唐曼并不惧怕,装的再怎么像大家闺秀也改变不了她卑贱不要脸的事实。 “我听曦儿给我说了,她的生日宴邀请了安小姐,不知道安小姐有时间赏脸光临吗?” “当然。”安诺眉毛微挑,“陆小姐亲自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唐曼掩面轻笑,一脸的骄傲,“我们家曦儿啊就是尊重人,毕竟安小姐身份尊贵,她也是应该的。” 这真是一家子的戏精啊。 安诺勉强的点了点头,就当是同意她说的话了。 但是尊重这两个字,真的是跟唐曼和陆晨曦一点也不沾边,陆长远那种圆滑的人倒还算沾点。 唐曼因为之前自家产业黑料被爆,公司亏损严重的事情,一直都对安诺怀恨在心,加上她跟言肆之前的那一段往事,弄的陆晨曦险些没了颜面,更是恨安诺了。 现在大方宽容的样子,不过是因为安诺如今的地位不是她们能轻易撼动的罢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言陆两家联手,区区一个安氏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安小姐是来买东西的吗?”唐曼扫了一眼收银台上的东西,还有一堆没有装起来。 “嗯。”安诺点了点头,“这里的味道不错。” 唐曼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在安诺面前依旧毫不谦虚,好像能跟安家平起平坐一样,“曦儿的生日宴会上的甜点都是这位老板在做,还请安小姐到时候尽兴。” “多谢款待。”安诺拿起老板娘装好了的袋子,客气的朝唐曼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唐曼保养的挺好的,倒也没有给富家太太这几个字丢脸,只是安诺越看越觉得那张脸尖酸刻薄,宛如厉鬼一般。 安诺一脸风轻云淡的走了出去,直接坐上了车,随意的把东西扔在了一旁,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好能看到唐曼那张扭曲的脸。 三年前的趾高气扬,如今在她面前始终还是得收敛一点,想摆唐夫人的架子也摆不起来了。 安诺嗤笑了一声,关上了车窗,拿出了包里响起来的手机。 “喂,晚晚。”安诺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前面的人打手势,示意他们往公司开。 电话那头的向晚直入主题,“安安啊,我听说陆晨曦生日邀请你了?” “是啊。” “她干嘛邀请你啊?”向晚满是怀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先不说陆晨曦到底确不确定安诺是夏久安,光是看到她这张脸,陆晨曦就并不可能邀请她的好吧? 这次突然跑去给安诺递了邀请函,还真是让人费解。 “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安诺本来想否认她那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毕竟说自己是鸡有点太过分了…… 但是自己当初好像也这样说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你还去?” 陆晨曦跟她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她自己办的宴会上,那个时候她被流言缠身,还面对着言肆的冷漠,被当众给了难堪。 “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安诺声音清冷,目光却透着寒意。 “总觉得陆晨曦不会干出来什么好事……” 安诺安抚了她两句便挂了电话,她当然知道陆晨曦不会安好心,至少就目前的情势来说,陆家不可能会有人对她和善的。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楼下,安诺下车的时候正好遇到君以辰把车开了过来,一个完美的扫尾,横在了她面前。 君以辰跟叶歆依下车之后,直接把钥匙扔给了她的保镖,并排朝她走了过来。 “告诉你个秘密。”君以辰笑的温柔,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什么?”安诺疑惑的砍了他一眼,什么秘密说的这么大声? “陆晨曦生日把我也叫去了。”君以辰无辜的耸了耸肩,表示是在意料之外。 “还真叫你了啊?”安诺一脸震惊。 “是啊,昨晚上在帝景门口碰到了。” 叶歆依等他说完才转入了另一个话题,“哦对,昨晚上言肆送你回去的?干嘛了?多久走的?” 安诺抿了抿唇,老实的交待了,“十一点多。” “那么晚?”叶歆依蹙起了眉,美艳的脸上满是复杂。 她想起了安诺那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边恨恨的嫌弃着君以辰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一边警告着闭嘴不言的安诺,“你别乱来。” 第109章别躲着我 “还没准备乱来呢……”安诺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叶歆依没听见她说的什么,蓦然凑近了她,“你说啥?” “我说!”安诺抬起头来瞪着她,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了!” 叶歆依:“……” 神经病! 安诺咧着嘴角朝他们笑了笑,扯着两个人就往公司走了进去。 进电梯之后,叶歆依双手环胸靠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镜面里的安诺,“你中午又不吃饭啊?” “没胃口,买了点面包。”安诺扬了扬手里的口袋。 自己懒得动,出门又不知道该吃什么,不如就随便解决一点算了。 “早饭没吃午饭吃面包,你要修仙吗?”君以辰皱起了眉。 安诺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不,我们仙女都是喝露水的!” 叶歆依按捺住了一脚把她踹出电梯的冲动,伸手揉了揉眉心,“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想吃。”安诺迅速的拒绝了她,“一想到油味就觉得反胃。” “来,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叶歆依说着就凑了过去。 安诺:“……” 职业病啊这是。 安诺嫌弃的把她推了回去,还好她学的不是中医,不然都要伸手把脉了,“干嘛,准备来给我当私人医生啊?” “对啊,我就靠你养活了啊,安大小姐!” “不了不了。”安诺连忙摆手,诚恳的看向君以辰,“老君养你,我放心!” “我自己都养不活了,等着来投靠你呢。”君以辰摊了摊手,他如今可还在跟家里做斗争呢。 “行吧,外面那几个黑衣人还缺个老大,你来当土匪头子,依依当家庭医生……”安诺笑的暧昧,朝两个人挑了挑眉,“刺激!” 叶歆依:“……” 总觉得无形之中安诺开了一波车。 君以辰面不改色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把叶歆依拉进了怀里,“下午给你买衣服去。” 叶歆依一头雾水,“买什么衣服?” “医生装,护士服。” “……” 安诺偷笑着转过了身去,猝不及防的被叶歆依从屁股后面踹了一脚,正好电梯开了,整个人都扑了出去,撞在路过的余温身上,吓得余温花容失色,下意识的扶着安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叶歆依:“……” 她怎么就忘记了安诺是个走平路都容易摔跤的人呢,只要一出神就算不用力也能给她使个绊子。 安诺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愣住了个余温点头微笑,“中午好。” 居然在公司里公然踹她,简直不给她面子! “安总好……”余温磕磕巴巴的说着话,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您没事吧?” 她刚刚从旁边拿了文件走过来,电梯门刚一开就扑出来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差点吓得她腿都软了。 “没事没事……”安诺摆了摆手,转过头去瞪了叶歆依一眼,恼怒的往办公室走去。 余温跟了上去,在安诺身侧一边翻文件一边跟安诺说着,“安总,陆家陷入了资金困境,现在公司的运转已经出现了问题。” “嗯。”安诺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君以辰皱起了眉,“现在陆家这么沉得住气?” “那就让他沉。”安诺嗤笑道,她倒是想看看这陆家要怎么去抱言家的大腿。 “还有,言总说下午想跟您就见一面。” 安诺顿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余温,“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 “不见!”叶歆依没好气的把安诺推进了办公室,冷冷的朝余温说道,“让他滚。” 还蹬鼻子上脸了,昨晚上给他点机会,只不过是为了气气陆晨曦而已,现在居然还敢过来找安诺,在一定的程度上,他比陆晨曦更招人恨好吗。 “哎等等。”安诺制止住了叶歆依的举动,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轻笑着看向余温,“见。” …… 安诺性格多变,想法自然也是让人捉摸不透,当言肆看到安氏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嘴角都不由的上扬了几分。 他本来以为她不会见他的。 “言总,有什么事吗?”安诺半眯着眼睛看向他,他太高了,就算是没有刺眼的阳光,他也像是逆光而来一样。 听到她语气的疏离,言肆抿了抿唇,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大门口站着,“听说你要去晨曦的生日宴?” “是啊。”安诺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这言大少爷是怕她去砸了陆晨曦的场子? “没。”言肆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眼底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次陆晨曦的生日宴办的还挺大,不仅邀请了同龄的圈内人,连不少的长辈都来了,看样子还挺重视的,那邀请了安诺倒也不奇怪了,只是言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两个人相视而站,言肆双手插兜站的笔直,安诺微微仰头望着他,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那是要干什么?”安诺感觉自己脖子都有些酸了,言肆却还是不开口,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难不成大中午的来找她,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还真的是太不像他言肆的作风了。 言肆脸上的冰冷像是被阳光晒得褪去,虽然说今天并没有什么阳光,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样子看着安诺,“到时候我来接你。” “接我?”安诺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了唇角,“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言肆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安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见他,就算见了面也总是一脸的冷漠,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但是言肆却也不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越发的深邃,“别躲着我。” “我没躲啊,不然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安诺一脸的无辜。 如果她想躲着他的话,就不会回来这个满是伤痛的地方了,不见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而已,那既然避不开,就迎难而上吧。 言肆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拉扯扯的不太好,言总真的不打算放开我?”安诺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言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顿了两秒,手臂一收,便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我不。”言肆嗅着她发间的味道,语气颇有些赖皮的样子。 安诺失了神,靠在他怀里低低笑了出来,轻声骂他,“你怎么这么幼稚?” 以前也会这样,现在竟然还这样,外人看到会大跌眼镜的吧,被传的跟冰山一样的言总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嗯。”言肆低声回答着,像是认同了她的话。 他只是不想放开她,明明已经在眼前了,就不想再让她走了。 这个点公司进出的人不算多,但是吃完饭回来的人却三三两两的在往里走,路过的时候偶尔投来惊讶的目光。 安诺听着他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你再不放开我,会有人冲出来捅你一身血窟窿的。” 叶歆依简直是恨不得把她关在办公室里反锁起来,也不想让她再见言肆了,跟言肆接触了几次下来,完全能感受到他根本不是个好惹的人,安诺一旦玩进去了,就绝不可能安然脱身。 但是安诺是个什么人呢,只要她决定了的事情,哪怕是叶歆依把她反锁在了办公室,她也能跳窗户,摔得血肉模糊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叶歆依拗不过她,只好放她下来了,但是要是被她知道安诺和言肆又搂搂抱抱的,有重蹈覆辙的意思,那她肯定能下来捅死言肆。 “无所谓。”言肆并不怕,低声很低却很坚定。 就算叶歆依有胆子拿着刀来捅他,那也得有办法能靠近他才行。 安诺皱着眉头挣扎了出来,抬头瞪着他,“但是我有所谓!” 言肆看着她愠怒的样子,也皱起了眉,像是不解也像是不悦,怀里的人突然抽离,带出了一股失落感。 明明她刚才没有拒绝他的拥抱,怎么突然又变了脸? 安诺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好了心情看向言肆,“言总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他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还真的学不来。 言肆没有说话,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他有很多想说的,看到她这疏离的样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安诺给了他一个笑容,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头也没回的进了公司。 言肆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像她当初追着他跑的样子,只是自己怎么也做不出来他那冷傲决绝的模样。 —— 一晃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言肆找过安诺,也被叶歆依和君以辰给挡回去了,倒是安诺一脸的无所谓。 安诺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邀请函,七点钟,还有一个小时。 门铃拉回了她的思绪,起身开门之后看到的是穿着无袖短裙的言未晚,笑眯眯的看着她,“安安~” 安诺朝她笑了笑,在言肆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笑容都僵住了片刻。 “等下一起走吧?”言未晚打量着她,“你还没换衣服啊?” “不急,我等人。”安诺本来是想叫言未晚进来的,看到言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决定算了,站在门口说吧。 “等谁啊?”言未晚好奇的往里面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没人啊。 “我朋友,君以辰。”安诺草草的解释着,“你们先去吧。” 言未晚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她一起,于是反客为主,拉住了她的手腕,推门走了进去,顺便把言肆也带了进来。 安诺:“……” 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言未晚,叹了口气,“我还没换衣服呢。” “对啊,所以我们等你嘛!”言未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的理直气壮。 言肆走到沙发前,并没有坐下,直直的站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她,看的安诺一阵没底。 言未晚知道陆晨曦叫了安诺去参加生日宴,虽然她也很想不通,但是既然安安答应了,那就说明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言肆也在这里,表面上说是来接她的,实际上是为了接谁,言未晚心里还是明白的…… “听说今天人很多,陆家直接把帝景包下来了。”言未晚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没想到吃了个酸的,打了个颤,嫌弃的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酸死我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说道,“正好你跟我们一起过去,省得人太多了到时候找不到人,是吧哥?” 言肆点头认同。 安诺:“……” “君以辰的话你叫他直接过去就好了嘛,省得还要绕路。”言未晚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她跟安诺住的这么近,自然也认识了君以辰和叶歆依。 虽然知道他们都不愿意安安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但是看到言肆如今这个样子,做妹妹的还是能帮则帮吧。 “行吧。”安诺叹了口气,妥协了。 这两兄妹跟土匪一样,说进来就进来,还挺会安排…… 安诺有些哭笑不得的转了身,尽量的忽视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炙热的视线。 言肆从进门之后几乎就是盯着安诺看,毫不避讳,看着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就连进房间后关上了门,也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哥。”言未晚等安诺进了房间,才满脸疑惑的转头看着言肆,“为什么这次请这么多人啊?” 言未晚也是个每年都会办生日会的人,但是顶多也就是叫上自己要好的朋友,顶多吃饭的时候来一些亲属,但是这次陆晨曦办的未免也太大了。 感觉s城的权贵都受邀了一样,场面大得很啊。 “不知道。”言肆收回视线,冷声回答着她。 陆晨曦最近为了她这个生日宴还挺上心的,也老是来他这里絮叨提起过几次,言肆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的生日宴,与他何干? 言明还打过电话来让他好好陪陪陆晨曦,言肆冷嗤了一声,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来管他,他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言明来涉足。 第110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说着,陆晨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言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名字,站起了身,径直走到了阳台上。 言未晚也看到了是陆晨曦的来电,嫌弃的撇了撇嘴,靠在沙发上等着安诺换完衣服。 言肆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阳台上,一手插兜一手滑向了接听。 “喂,阿言,你怎么还没过来呀?” “我在接未晚。”言肆淡淡的解释着。 “那你们可以早点过来嘛,我等你很久了诶。” “等我干什么?”言肆皱起了眉,有些不解。 陆晨曦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委屈,“今天我生日,想早点见到你嘛。” 言肆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往房间里望了一眼,任由陆晨曦在电话里说着。 “本来是想叫你今天陪我一起的,但是你又说公司的事情忙。”陆晨曦嘟囔着,“所以晚上就一直等着你来啊,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嘛?都到了好多人了,伯父伯母也都到了诶。” “待会儿。”言肆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外面的天色还很亮,春天不像冬天,天黑的稍微晚一些。 言肆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半眯着眼睛看着这里的风景,偶尔能听到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却不像自己家里那样冷清。 其实住在这里,挺不错的。 房间里响起了门锁打开的声音,言肆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安诺已经换好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穿着一件一字肩的连衣裙走了出来,白色的裙子上点缀着零散的粉红色花瓣,把她衬托的更为动人了。 言肆的目光微微往下,落在了她那精致的锁骨上,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薄唇几不可见的上扬着,迈着腿往里走去。 安诺有些不自在,言肆的目光就像是要把她灼烧出一个洞来一样,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的身上,双手背在背后,抓紧了自己的裙子。 “嗯!”言未晚眼前一亮,快速的吞了嘴里的橘子,赞许的看着安诺,“这个好看!” 安诺本来就生的明艳,只需要化个淡妆就能让人眼前一亮,加上衣服的衬托,更是动人了。 “我去洗个手,然后就可以走啦!”言未晚从沙发上起了身,满脸欢喜的朝洗手间跑去了。 安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哪来那么高兴。 之前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越走越近,毫不掩饰自己灼灼的目光,站在她的身侧,低头看着她,一凑近就好像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一样。 言肆离她很近,甚至安诺的手臂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这种气氛,总觉得有些尴尬啊。 安诺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眼神飘忽不定,一直深呼吸着让自己淡定一点,拉开距离就好了。 偏偏就是这样的动作,胸口的起伏让言肆的眼神更加的幽暗了,在安诺逃离之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让她贴近了自己。 安诺惊讶的抬起了头,一双水眸正好撞上了他灼热的视线,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按着贴近了他,几乎没有缝隙。 洗完手出来的言未晚正好撞上这一幕,走到门口又麻利的转过了身,直接关上了门,“我决定再上个厕所。” “……” 安诺着急的想要推开他,这个男人却不依不饶,手上的力量又大了几分,甚至揣在兜里的手也抬了起来,落在她的锁骨上。 言肆眸色幽暗,指腹一下下的摩擦着她精致的锁骨,安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开!”安诺低声呵斥着他,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他的动作真的太让人毫无防备了,做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样子。 尤其是在听到言未晚干净利落的关门声的时候,安诺更囧了。 早知道还是不该放他们进来的。 言肆勾了勾唇角,看着她恼怒的样子,蓦然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很快便离开了,却没有松手。 安诺气急败坏的用手推搡着他,言肆做什么都是霸道冰冷的样子,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 面前的男人巍然不动,安诺抬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但是居家拖鞋并没有什么威力,言肆完全能承受的住她两只脚都站在自己的脚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言肆,你疯了吗?”安诺恶狠狠的瞪着他,对于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恼怒。 “嗯。”言肆风轻云淡的回答着她,手指微微用力,在她的锁骨上描绘着勾人的弧度。 “你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信。” “……” 有病吧这个人! 安诺越发的生气,连呼吸都有些加重了,一下下的推着他放过来的手,却又挡不住他的入侵。 “你再动。”言肆眸色渐浓,低头看着她锁骨下方紧贴着自己的位置,“今晚就不用去了。” “我去不去还真是无所谓。”安诺嗤笑,“你要是不去的话罪过可大了。” 毕竟人家陆晨曦为了他,把麦田的老板娘都请过去了呢,自己的生日宴,却为了言肆这么费心,也真的苦了她了。 也不知道陆晨曦要是知道言肆现在对自己这番模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言肆挑了挑眉,不做回答,手掌暧昧的贴上了她光滑的脖颈,大拇指在脖间来回的滑动着。 卫生间里的言未晚坐在马桶上望着面前的墙壁发呆,现在出去好像不太好,但是在这里面坐着也好无聊,早知道把手机带进来了…… “放开,我去拿衣服。”安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如果不是言未晚在这里的话,她真想偏头往那作祟的手臂上咬一口。 言肆垂着眼帘看着她,半晌才松开了手臂,任由她转身进了房间。 安诺逃进房间之后打开衣柜望着里面的衣服出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的是有些发烫,言肆总是做些出其不意的动作,扰的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做防备。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伸手拿了一件长款的薄外套在手上。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到了晚上,微风吹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凉意,她又只穿了一条短裙,还是带一件外套上保暖一些。 出来的时候言肆已经神色如常的站在一旁了,卫生间的门依旧还紧闭着,安诺皱着眉看了言肆一眼,转头朝卫生间里的言未晚喊道,“未晚!你掉进去了吗!” 坐在马桶上的言未晚感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终于回了神,一脸纠结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我该掉进去吗?” 早知道,她就该回家洗手了啊…… “……”安诺一脸的无语,“快出来,走了。” “哦……”言未晚这才从马桶上站了起来,做戏做全套,还转身冲了马桶洗了手才出来。 一脸坦然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朝两个人笑了笑转身就想走,“走吧!” “你要不要拿件外套?”安诺看了一眼她的装束,待会儿天暗下去了会冷的吧。 言未晚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安诺手上的外套,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不拿了。” 安诺已经跟君以辰通过了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君以辰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言肆不要脸,一边挂断了电话,对此安诺只能说,君以辰说得对。 电梯门一开言未晚就大步走了出去,安诺也逃似的跟在了她背后,言肆在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看着面前那抹身影快步向前。 “我坐前面!”言未晚不由分说的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朝安诺咧着嘴角笑了笑。 安诺一脸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要坐前面就坐呗,还跟她说干嘛? 想着自己也拉开了车门,坐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驾驶座上坐着言肆的司机,怪不得言未晚会提前跟她打个招呼…… 正准备关上的门又被一道力度拉开了,安诺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言肆,他正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坐过去一点。” 安诺:“……” 也不知道言未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安诺没有办法,只能往旁边挪了挪,给言肆留出来了一个位置,在他坐进来的时候,安诺又往旁边挪了挪。 “走。”言肆冷声吩咐着,靠在了靠椅上。 他挺不喜欢安诺现在这个样子了,总是躲着他,或者是不让他接近,自己只能想尽了办法去靠近她,而只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见到无措和羞恼的表情,更多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冷漠。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言肆暗暗的握紧了拳,安诺就坐在他的身侧,两个人中间却留出了很大的空位,甚至还能再坐下两个人。 “好冷哦。”言未晚突然嘟囔了一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安诺转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都说了,让你带一件外套,先穿着吧。” “爱你!”言未晚回过头来感激涕零的看了安诺一眼,接过了外套穿上。 之前在家里磨蹭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完全就是踩着点在往那边走,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安诺看着外面开始变黑的夜空,有些失了神。 车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音乐,自己虽然坐的离言肆很远,却感觉身旁都是他的气息,扰的她有些心神不宁。 安诺抿了抿唇,打开了车窗,夜晚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才让她定了定心神,却又有些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的搓了搓手臂。 她一直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宁愿冷一点也不想要那么沉闷,正望着前方在发呆,身上却多了一股暖意。 安诺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言肆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自己的身上,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我有……”安诺抬了抬手,尴尬的顿在了半空中。 她本来想说她有外套的,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外套给言未晚了…… “披着。”言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安诺说着就想扯下来还给他,披着他的衣服总觉得不太好。 “披着。”言肆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带着警告。 安诺现在才不怕他那种眼神,只不过看着搭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思索了几秒,撇了撇嘴,“那好吧。” 然后理了理衣服,把自己的双肩遮住后,靠在了座椅上。 言肆余光瞥见了她这一动作,心情大好的扬起了嘴角,而坐在前座的言未晚心安理得的穿着安诺的外套,一脸无辜的样子,就当不知道后座上发生了什么事。 “言总,这边堵车了。”司机看着前面的路况,有些为难。 已经都快到帝豪的门口了,但是估计是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所以很多车辆都堵成了一串。 言肆睨了一眼前方的路况,离帝景不过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走着过去估计都比开车快,“下车,走过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三个人拉开车门下了车,言未晚双手背在背后,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 安诺下车之后本来想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还给言肆,却被他冷冷的拒绝了,“穿着。” 现在的女孩子总是只顾好看不知道保暖,她又是个怕冷的人,晚上温度变低,穿条裙子也不知道会被冻成什么样。 言肆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她露出来的两条修长的腿,心里更是烦闷。 安诺耸了耸肩,那她就穿着了。 反正,待会儿难受的不是她就对了。 三个人走到了帝景的门口,陆晨曦正好从楼上下来,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言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朝他招了招手,“阿言!” 言肆朝她看了一眼,陆晨曦满心欢喜的跑了过来,双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你终于来啦,我都等好久了。” “堵车。”言肆淡淡的两个字回答了她,站定在原地。 陆晨曦笑眯眯的想要挽上他的手臂,“未晚呢?她……” 往言肆身后看了一眼的陆晨曦笑容彻底僵住了,背后不仅站了个言未晚,还跟这个安诺,重点是安诺还披着言肆的外套。 陆晨曦的手还没来得及挽上言肆,就顿在了半空中,而言肆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侧着身子面对着她,声音清冷,“生日快乐。” 言未晚看到陆晨曦快要挂不住表情的脸,嘴角都扬了起来,大步走到两个人面前,乐呵呵的看向陆晨曦,“生日快乐啊晨曦姐姐~礼物待会儿司机会送过来的。” 陆晨曦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安诺也走了过来,大方的朝陆晨曦笑道,“陆小姐,生日快乐。” 她就说吧,她穿成这个样子,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只能是陆晨曦。 “谢谢。”陆晨曦客气的朝她们笑了笑,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侧着身子邀请着他们进去,“先进去吧。” 陆晨曦根本没想到言肆到点了才来居然还是跟安诺在一起,虽然有言未晚在,但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言未晚跟安诺的关系有多好。 如果安诺想要接近言肆的话,言未晚只会是帮忙的那一个。 言肆没有多做停留,毫不犹豫的拉着安诺的手腕就走了进去,言未晚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背后,陆晨曦看到言肆的动作,眼底的阴狠渐浓。 —— “这陆晨曦,场面够大的啊。”君以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凑近了安诺的耳边低声笑道。 怪不得要把地点选在帝豪呢,最空旷的第四层都满是人,优雅的音乐在大厅内响起,这不像个生日宴,倒像是婚宴了。 “那可不是吗。”安诺看着这场面,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从容优雅,“公司的运转都成问题了,还敢这么摆一出,真不愧是陆家。” 为了颜面,什么都能做。 在人群里找了半天的向晚和容绍终于看到了站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的两个人,大步的走了过来。 “你们躲这里干嘛呢?”向晚拍了一下安诺的肩膀,好奇的问她。 容绍朝君以辰点了点头,也算是问好了。 君以辰对容绍没有什么敌意,而且也知道他和向晚一直都对安诺挺好,只不过因为他是言肆的兄弟,难免有些膈应罢了。 “聊天啊。”安诺无辜的看着她,“不然干嘛?搞传销吗?” 向晚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未晚呢?” 不是听说安诺是跟着言未晚和言肆一起来的吗?环视了一圈之后,向晚又转头问容绍,“言肆呢?” “不知道。”容绍耸了耸肩,“好像是被他爸妈叫走了。” 正说着,厅内的灯光就暗了下去,舞台上的聚光灯随着上台的人移动着,下面的所有人也安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小女27岁的生日,陆家承蒙各位的照顾,今天晚上……”陆长远站在舞台上欣慰的笑着,表达着自己感慨。 安诺晃着酒杯看向台上的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陆家现在知不知道自己的公司出了问题,竟然还在公众面前摆着宴会发着感慨,而深知一切的安诺和君以辰,只觉得他们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请各位尽兴,楼上有休息室,如果累了可以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十点半的时候我们来切蛋糕!顺便,到时候我们想要宣布一则喜讯!”陆长远乐呵呵的在台上卖着关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唏嘘和猜测。 “喜讯?”君以辰疑惑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把鼻梁上的眼睛往下摘了摘,凑近安诺的耳边轻声问她,“陆家哪来的喜讯?公司要破产了,来庆祝一下?” 安诺被他逗得笑了出来,“那我哪儿知道啊。” 大厅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随着音乐的响起,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 不得不说陆家这个活动给不少的人提供了便捷,比如想要跟言氏攀关系的,比如想要跟安诺见一面的,如今也算是得到了一条便捷之道。 安诺看到不少的人有意无意的朝她投来目光的时候,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她真不想参加这样的应酬场合,可是好像又避免不了。 “童话传媒的刘总。”眼看着前方的男人朝安诺走了过来,容绍侧身过去在她的耳边低声提醒着。 “安总,您好。”刘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朝安诺打了个招呼。 安诺在接收到了容绍的提示后,朝对方点头微微一笑,“刘总您好。” 能被安诺记住倒是让来人吃了一惊,不可抑制的放大了笑容,“安总,上次我跟您们联系的筹备……” “刘总!”话说到一般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 安诺闻声望去,款款而来的女人就是今晚的主角,陆晨曦。 她带着一脸的淡笑,穿了一条纯白色的纱裙,把垂在胸前的长发撩到了肩后,朝刘总举了举杯,“今晚就不谈工作了哦,大家放松一下。” “是是是。”刘总赶紧应和着,“是我失礼了。” 陆晨曦出现的时间刚刚好,安诺还在想办法怎么打发这个刘总的时候,她就正好冒了出来。 等到来人赔礼道歉完了离开之后,陆晨曦才歉意的朝安诺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安诺毫不在意,倒是陆晨曦的态度让人有些吃惊。 “你们可以随意一些,今晚上不谈工作。”陆晨曦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仰头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先离开一下。” 安诺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向晚大吃一惊,就连容绍也诧异的看向了她。 安诺更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跟她好了?” 陆晨曦这种人难道不是见谁都跟见了亲妈一样吗?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落落大方,显尽优雅的姿态,人后就不一样了。 “安小姐。”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诺转身看去的时候,麦田的老板娘正端了一盘甜点过来,“这是新做出来的甜点,你要不要尝尝?” 第111章塑料姐妹情 “老板娘?”安诺眨了眨眼睛,愣了两秒才笑着问她,“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呢,这刚做出来一批甜品。”老板娘看了看手中盘子里的东西,“等一下还得回去继续忙。” “辛苦了辛苦了。”安诺笑眯眯的看向她,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放在这里吧,我等下吃。” “好。” 老板娘把东西放在一旁之后,恭恭敬敬的朝一行人弯了弯腰,便转身继续去忙了。 安诺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甜点,朝向晚挑了挑眉,“今天的甜点全都是麦田的老板娘做的。” 向晚跟安诺口味差不多,以前两个人也会偶尔去麦田买糕点吃,看到老板娘的时候向晚还蛮惊讶的,“为什么啊?” 没听说麦田的档次已经能高到这个地步了呀。 “因为言肆喜欢。”安诺笑的意味不明,手里的酒杯贴近唇边轻抿了一口,“煞费苦心。” “啊?”向晚更惊讶了。 容绍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甜点,摇着头叹了口气,“言肆哪喜欢吃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 自从安安走了之后,言肆家里有关于她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过,就连当初她手臂上受伤了需要用的药都还一直留着,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容绍也看得出来他在坚持些什么。 言肆一直都知道,安安对于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有兴趣,比如家里的冰箱从来都是装满了麦田的面包糕点,几乎没断过。 所以在她离开之后,言肆没有错过麦田的每一次上新,可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那里,有种安安还没走的错觉吧。 安诺听到容绍的话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心中百感交集,说不上来现在的情绪。 “那我面子可真大。”安诺轻飘飘的冒出来了一句话,看也没有看容绍一眼。 一句话把容绍和向晚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能皱眉相对。 “走,上楼坐会儿吧。”安诺瞥了几个人一样,转身的时候顿了顿,朝君以辰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盘子,“把这个也端上去吧,专门送来的呢。” “我是来给你做小弟的吗?”君以辰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纹丝不动。 “你不是来给我做土匪头子的吗,快点!”安诺佯装凶狠的瞪着他,转身拉着向晚上了楼。 君以辰双手环胸,注视着桌上的那一盘点心,等到她们楼梯都走了一半了才端了起来,往上走去。 安诺一边走一边往下看,今晚上来的人还真是不少,三两人站在一起亲密的交谈着,脸上或恭维或平静。 大概是察觉到了安诺的视线,刚走进大厅的穿着修身米黄色长裙的女人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贝菀?”安诺的脚步一顿,喃喃出声。 即使三年多不见了,对这张脸倒还算是熟悉,贝菀本就长了一张柔弱可人的脸,以前总是不时的扮可怜,给她使绊子,如今到还算是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眉眼间也不像以前那样跋扈了。 对于安诺的出现,贝菀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看到她也在看自己的时候,蓦然勾起了一个笑容,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贝菀会出现在这里,对于安诺来说还挺意外的,她记得以前贝菀不是追着言肆不放的么?怎么,跟陆晨曦公平竞争没能竞争过? “怎么了?”容绍见前面两个人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 “喏。”安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往下看。 贝菀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着裙子,慢慢的朝他们走了过来,在安诺下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下了。 “好久不见。”贝菀笑的从容,跟三年前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她当然知道安诺就是夏久安,这个人曾经在言肆身边呆了两年,跟她明里暗里起过多少次冲突,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她的背后竟然是安氏,自己当然也不能去招惹。 “嗯,好久不见。”安诺客气的点了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贝菀像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君以辰手里的东西,红唇上扬的弧度勾人,“都上甜点了?” “应该快了,这是刚刚端过来的。”安诺大方的解释着,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一类的糕点会先给她端一盘过来。 贝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话语说的很不经意,“如今安总身份尊贵,入口的东西可要小心一点。” 这话一出,容绍和向晚直直的愣住了,他们又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人,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贝菀的话里有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安诺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又像是在意料之中,看了一眼君以辰手里的盘子,眉毛微挑,点了点头。 “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贝菀意味深长的看了安诺一眼,提着裙子上了楼。 安诺扭头看着她那离去的背影,依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拍了拍向晚的手臂笑的开心,“看到没,塑料姐妹情。” 以前就知道贝菀跟陆晨曦两个表面上姐妹情深,暗地里还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动作呢,光是同时看上了一个男人,就注定要翻脸的。 只是没想到都这么几年过去了,陆晨曦竟然还会邀请贝菀过来,倒是贝菀这平静的样子让安诺吃了一惊,尤其是她居然会好心来给自己说这些。 “你重点不对吧?”向晚一脸凝重的皱起了眉。 贝菀跟陆晨曦走得近,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原因的,先抛开贝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谈,小心一点总是没问题的。 毕竟,这种事,陆晨曦还是干得出来的。 “哪不对了?”安诺收起笑容,撇了撇嘴,“我就说她俩迟早有一天要狗咬狗吧。” 贝菀这不经意的话语像是在提醒安诺,却又不着痕迹的表达了陆晨曦想要在暗地里干些什么事,如今安诺这个位置她惹不得,而且现在离言肆最近的人是陆晨曦啊,贝菀的目标理所当然的就该换人了。 “要不把这些东西丢了吧?”容绍担忧的看着她。 “别啊,多可惜!”安诺一脸警惕的护住了盘子,随手拿起一个小蛋糕就往嘴里塞,向晚都还没反应过来,安诺的唇上就沾满了奶油了。 “你干嘛啊!?”向晚恼怒的想要抢过她手里的东西,却被安诺躲开了,只能着急的瞪着她。 一旁的君以辰倒是淡定,瞥了一眼安诺,没有说话。 安诺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两个神经紧张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陆晨曦又不是个智障,这么早给我下药,她还有什么戏可以唱?” 之前老板娘端着甜点过来给她的时候,安诺是真的挺茫然的,毕竟自己这一份甜点应该是做出来的第一批,竟然会送到她这里来。 但是当家的人这么费心,她自然也就收下了。 在来之前安诺和叶歆依、君以辰呆在一起的时候,早就猜过了陆晨曦要使的各种手段了,而且言未晚也曾跟安诺说过,陆晨曦为了得到言肆真的是挺不择手段的,连下药都用上了,就是没成功。 这么一来的话,这个几率倒是提升了很多,尤其是陆晨曦又邀请了她又邀请了君以辰的情况下。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毕竟是个宴会,一口不吃滴水不沾,那还不如不来了。 容绍依旧紧皱着眉头,盯着她咽下了那一块蛋糕,几个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安诺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明明有可能要被害的是自己,怎么一个个的比她还紧张,“哎呀,放心啦,没事的。” 说着就拉起了向晚往楼上走去,挑了个没人的休息室推门走了进去。 安诺一脸轻松,跟着的人却神情凝重,君以辰顺手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侧身坐在了沙发上,平静的看着他们。 “总觉得贝菀话里有话。”向晚在安诺旁边坐下,低声嘟囔着。 谁都听得出来贝菀话里有话,但是容绍又有些纠结,愁眉苦脸的看着她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安诺发现了容绍复杂的神情,疑惑的问他。 容绍也算是跟陆晨曦接触的比较多的人,女孩子到底有多少的直觉他不清楚,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陆晨曦好像也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就算是真的想要嫁给言肆,也不过是她太爱他了。 但是向晚一直都不喜欢她,容绍毕竟是个男人,想的就不像女人那么多,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含义,见安诺问了,他也只好回答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不能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在我的印象里,其实晨曦还是个蛮单纯的人,跟安安无冤无仇的,不至于这个样子对她吧?” 男人啊,就是容易小瞧女人的嫉妒心。 “无冤无仇?”向晚怒瞪着他,“夺夫之仇算不算?” “……” 容绍一时语塞,看到向晚那愠怒的样子他就不准备继续反驳她了,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媳妇儿吵不是? “她是挺单纯的。” 第113章我可以看见你 外面的夜色很浓,漆黑的夜空把月亮都遮住了,只露出了细细的一个弯,连星星都没有。 时间好像过的很快,又好像过的很慢。 偌大的房间里并不空荡,只是气氛沉闷到有些尴尬,言肆一脸的冷峻,穿着白色的衬衫,像是带着一股王者的气息,倚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面前坐着的人。 “未晚,你先出去。”言明看了一眼坐在言肆不远处的言未晚,一脸的严肃。 “啊?”言未晚有些愣住,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这个时候要叫她出去。 他们从来了之后就被叫了过来,先开始是因为两家人的交情,坐在一起聊聊天,毕竟是陆晨曦的生日,送上一声祝福罢了。 但是后来陆晨曦出去敬酒了,这房间里坐着的人却纹丝不动。 林一兰也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转头看向言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言明要叫未晚先出去。 “我们跟你哥有话要说。”言明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 言未晚毕竟也过了叛逆期,就算对言明再有不满,却也过了懵懂闹事的年纪,只好不满的应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在她把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是沉默了片刻,陆长远和唐曼都有些紧张的样子,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言肆,我们准备今晚就让你跟晨曦订婚。”言明声音沉稳有劲,像是在下达命令。 言肆冷着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掀起眼帘看向言明,漆黑的眸里带着戏谑和冷意,“我答应了吗?” 陆长远紧张的双手相扣,手心出了一层细汗,看到言肆这样的态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这个……言肆啊,我们曦儿也不小了,你也该成家了,也是时候把事情办一办了。” “你早就该成家了,非要拖到现在!”言明瞪着他,“女孩子是能经得起折腾的吗?” 言肆面若冰霜,目光锐利的扫了他们一眼,陆长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待会儿我们就直接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言明的口吻凌厉。 言明跟陆家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就等着这一天,等着时间到了那一刻,直接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提前叫来了言肆,不过也是通知他而已。 言肆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个父亲,还真是做的尽职尽责。 “为什么?”林一兰的声音冷静到出奇,却带着逼人的气势站起了身,冷眼看了看言明,又转头看了看陆氏夫妇,“为什么我儿子要订婚,我不知道?” 从始至终林一兰都被蒙在鼓里,她只知道言明近来跟陆家走动的频繁,但是却也没有详细去管,毕竟两家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有走动也算正常。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场面,林一兰再给言明面子,这么多年也给足了,他难道逼走了自己的母亲不够,还想逼走自己的儿子吗? 三年前就逼着言肆一定要让他成家,口口声声的说着一个小姑娘的不好,如今发现人家的家庭背景与他不相上下,恼羞成怒了?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言明微微抬头看着林一兰,“不管是为了言肆还是为了晨曦,为了我们两家,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你可能忘了。”言肆的声音冷冽,蓦然从沙发上起了身,“我接手言氏,从来都不是为了你。” 他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母亲罢了,隐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眼睁睁的把家产交给别人,到老了反而过的清贫吗? 只是言明一直都以为言肆是想要这个位置罢了,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着万人的敬仰和艳羡,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这样的要求。 陆家的算盘也是打的叮当响,早就知道自己的公司面临了资金问题却隐瞒不说,私下跟着言明商讨计划着结亲的事情,等到两个人订了婚,再把公司的问题拿出来说,不帮也得帮了。 “言肆,不要生气……”唐曼做着和事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试图想要安抚他,笑的一脸慈爱,“你跟曦儿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肯定是有感情的呀,而且你们两个以后互相扶持,肯定会走的更远更好的。” “是啊,我们没有提前跟你说,主要还是怕有人从中作梗罢了。”陆长远说的隐晦。 言肆半眯起了好看的眼睛,侧过身子看向了他,眼神里尽是警告和锐利。 林一兰抢在言肆之前开了口,一向温婉冷静的妇人也被这样的场面刺激的有些失态,眉头紧皱目光冰冷的样子,跟这么多年的林一兰判若两人。 “三年前,阿肆退婚是他的不对,但是提出来的补给条件,你们可是答应了的,我本以为这就可以互不相欠了。”林一兰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言肆,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又很快的收起了嘴角,“我知道晨曦喜欢阿肆,那他就必须为了这份喜欢买单吗?”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在一起最为合适。”言明说的理直气壮,在他的眼里,陆晨曦就是他言家儿媳妇最好的人选。 林一兰被他气得笑了出来,“言明,你连妈都没了,还想丢了儿子是不是?”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言明,怒不可遏的站起来就抬起了手,试图一个耳光落下去,却在半空中被言肆拦截了下来。 言肆握住他手臂的力度很大,像是要把言明的手臂捏的粉碎一样,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冰冷,“还想要手吗?” “你还像不像个儿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言明被他捏的生疼,怒意更浓。 “你?”言肆冷笑,轻蔑的看着他,“别侮辱了这个称谓。” 场面一瞬间变得很僵,陆氏夫妇彻底的愣在了一旁,思虑了所有,却没有想到林一兰居然会这么激动的否决这件事情。 言肆也是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奶奶能潇洒离开这个自己活了几十年的家,离开这个辛苦养了几十年的儿子。 这种人,哪里配被称为人。 “陆哥,嫂子。”林一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儿子有自己的感情,也有跟别人在一起的权利,我都没权干涉,你们又凭什么?” 见惯了林一兰低眉顺眼的温柔样子,这样强势的态度和质问,倒是真的让陆长远和唐曼说不出话来。 言肆捏着言明的手没有丝毫的放松,言明忍着痛意,气的涨红了脸。 “阿肆,放开他。”林一兰转过身来面对着言明,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早就对这样的言明看淡了。 言肆松开了他,嫌弃似的在腿间拍了拍,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盯着言明。 言明是没有这样的气场的,就算是带着强势的威严,却不像言肆这样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如今看到林一兰的样子,总算是知道了他随了谁。 “言明,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没跟你离婚!”林一兰提及当初毫无波澜,却被眼前的场面气的颤抖,“这么多年你就没好好关心过言肆,更没有在乎过他的想法!你连感情都想给他安排了,他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一番质问,言语越说越激烈,言明看到这个样子的林一兰也有着片刻的迟疑,却又很快的消散了过去,“那个女人——” “哥!容绍说有急事找你!”言未晚突然急冲冲的推开了门,手里还攥着手机,电话好像还没有挂断。 看到里面的情形有片刻的愣住,这样的场景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在她推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林一兰不想再让言肆留在这个地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言肆的手背,“去吧。” 言肆拧着眉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对方却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最后只能目光阴狠的扫了一圈,转身朝门外走去。 —— 容绍只是急匆匆的说安诺有事找他,却没有详细说明,只是告诉了他安诺的房间号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言肆不知道安诺有什么事,只是听到容绍的口吻很着急,自己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一路跑了过来,停在207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微喘。 他刚从一个泥潭里逃出来,还带着浑身的戾气,自然是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按上了把手,然而并没有打开,言肆紧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突然动了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门刚刚被开了一小半,就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趁言肆不注意把他拉了进去,飞快的关上了门。 对于患有夜盲症的安诺来说,这简直是一个难度系数超前的动作,她伸手把言肆拉进来,又推向了一边的墙上,自己也紧贴了过去。 黑暗里她根本看不见言肆在哪,只能感受到撑在他胸前的双手能触到人体的温度,甚至还能摸到他的心跳,有些微微加速。 安诺狡黠的笑了笑,凭着感觉抬起了头,弯着眼角对着他,“言少爷不问问我是谁?” 虽然自己知道容绍肯定告诉了言肆房间号,但是这漆黑一片的,突然有人伸手把他拉进来,毫无防备的样子真是不像言肆。 安诺不知道,她看不见言肆,言肆却看得见她。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面前笑弯了眼睛的人,晶亮的眼里像是装了星星,正双手抵在自己面前,抬头笑的狡黠。 “不用问。”言肆声音低沉,终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能清楚的记得安诺的每一个特征,甚至她的气息,在她伸手把自己拉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 “发生了什么事?”言肆把她拉近了几分,紧贴着自己,却没有着急去开灯。 “没事啊。”安诺无辜的撇了撇嘴。 言肆漆黑的眼眸像是跟这黑暗融为一体,却又能清楚的看到安诺的小表情,整个人浑身的紧绷终于松懈了下来,俯身过去紧抱住了她,用力到安诺有些呼吸不上来。 安诺被他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挣扎出来,毕竟她叫他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啊,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心头的白月光,现在是个什么样。 在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之前,言肆低低的开了口,在她的耳边轻轻笑了出来,“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安诺正准备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在夜里看不清东西,更看不清言肆的表情,却因为他这一句话,心头泛起了酸意。 言肆的语气听起来很庆幸,却又带着疲累,安诺不知道这样的言肆是发生了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怎么会有这样的口吻。 安诺甚至都忘了,她叫言肆来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看一看自己心头的白月光,让他听一听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顺便,为自己挡一箭。 她下了狠心想要报复言肆,哪怕是一点点的来也行,她也想让言肆感受一下被人利用的感觉,可是在这一瞬间,心里那座墙却有些摇摇欲坠了。 “抱够了?”安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声音带着笑意,温声问他,“太闷了。” 言肆很想说没有,很想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就呆在这样的小房间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有多落魄,多难过,和多么的庆幸。 他很庆幸,在这样的时候能抱一抱她,也很庆幸她没有推开他。 言肆微微松开了手,两个人的距离终于拉开了一些,安诺转身想要凭着记忆力摸黑去找到灯的开关,却被言肆拉住了手。 “别开灯。” “可是我看不见!”安诺本来只是想玩一玩的,都说感情需要一点情趣才能升温,虽然她并不想跟言肆再发展什么感情,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的,毕竟,她这一次,想要言肆先爱上她。 “没关系。”言肆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安诺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一样,“我可以看见你。” 他可以看见她就好了,可以看见也可以触碰,终于不再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不是……我想去阳台上。”安诺小声嘟囔着,蓦然被人腾空抱起,吓得她惊呼出声。 “哎,你干嘛!” 言肆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抱着她到了阳台上,外面的夜空依旧漆黑,楼下通明的灯却让阳台有了些亮度。 被放下之后的安诺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色,身旁的男人正望着自己,双眸深邃,脸上多了一丝温和。 安诺看的有些出神,匆匆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过身去看着外面的风景,双肘靠在栏杆上。 言肆也没有说话,跟着她一样,转身望着外面的风景,即便是看惯了这s城的景色,今晚又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好像他的怒意总是能轻易被安诺挑起,却又会因为她,而消掉浑身的戾气。 刚才的那个房间里,是他所谓的父亲,一个想要安排他一生操控他一生却没有一丝关怀的人,严肃的面容和凌厉的口吻,却从来都不是个严父,更像是一个刽子手。 现在身侧的人,即使不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的逗他笑,却愿意安静的在自己身边呆着不会逃离,言肆有着无比的庆幸,连心跳也有些雀跃了。 安诺抿了抿唇,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侧脸的轮廓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高挺的鼻子,微抿的嘴唇,眼帘微垂的看向前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隔壁房间的灯亮着,阳台的门没有关上,窗帘也没拉好,洒出了一丝光亮,更是多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言肆被女人娇媚的叫声拉回了思绪,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阳台,一旁的安诺却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真是迫不及待,连门都没关好就开始了。 “快一点……我……” 女人难耐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这样的酒店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但是没有关阳台的门的话,在隔壁的阳台听起来就不一样了,跟现场直播没有差别。 安诺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恢复了过来,饶有兴趣的撞了撞言肆的手臂,“隔壁的人还真是兴致盎然啊~” 言肆不悦的转过了身,不由分说的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话就权当是没听见了,直接把她带着进了屋。 别的男人的声音,还是不要听了。 安诺有些莫名其妙的被他推了回去,关上了门,窗帘一拉,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中,他的双手依然还捂着她的耳朵,安诺正准备推开,门口一阵骚动,随之而来的就是用门卡打开了门的声音,顺便还有人开了房间的灯。 安诺有些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言肆也不由的眯了眯眼。 门口的人来势汹汹,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形之后变得鸦雀无声。 冲过来的人很多,为首的是言明和唐曼、陆长远,身后还跟着一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其中不乏有媒体,连摄影机都带上来了,跟要捉奸似的。 没想到,居然扑了个空。 所有人在看到言肆和安诺的那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陆长远和唐曼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言明不知道是过于尴尬还是太过于意外,脸上竟然有些恼怒。 安诺伸手拨开了言肆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转过身去正对着他们,一脸的惊讶,“各位是……有事吗?” 她和言肆站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衣衫整齐,面容冷静,只是言肆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像是能活撕了这些人一样。 “不是说这里有安诺私生活混乱的证据吗!?”有人不怕死的在门外冒了一句,反正人多,没人知道他是谁。 这句话一出,安诺当场变了脸色,言肆抢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谁说的?滚出来。” 他的声音过于冷冽,自然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 言明的脸这回彻底挂不住了,气急败坏的指着言肆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孝子!给我滚开!居然还敢护着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安诺探了个头出来,刚想说话,就被言肆挡了回去。 他满脸的阴鸷,像是会在顷刻间爆发出来一样,“你再说一遍,就能知道什么叫真的不孝。” 言肆现在完全就是在把言明当一个仇人,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忍了他这么多年,一个完全不配做父亲的人,又凭什么来说他不孝? “这种女人私生活这么乱!你怎么可以——”言明气的有些发晕,话说到一半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身旁呆着的陆长远和唐曼见状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言肆会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安诺怎么会如此冷静的站在这里。 安诺安心的站在言肆的背后,她叫言肆过来的目的其实也差不多就是为了挡他爸,顺便让陆氏那对夫妇闷声吞下这口气。 如果言肆不在的话,她一个人是面对不了这个场面的,毕竟言明和陆家在这里扎根了这么多年,不是她一个刚刚回来的人就能轻易比得了的,但是言肆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场面安静的有些过分,言肆如果不是想到身后还有个安诺的话,大概已经过去跟他们打起来了。 言肆冷眼看着言明的怒火攻心,就算现在他晕倒在这里,言肆也不会有一分的动容。 “私生活?”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君以辰单手插兜的站在不远处,看着207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乱?”他又开口问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他们隔壁的房间门口。 看到走廊上一身白色装束,面容斯文,嘴角的笑容却带着邪意的男人,唐曼整个人都傻了。 君以辰,不是应该在这个房间里吗? 君以辰看到众人投来了目光,才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放开,修长的手指夹着房卡晃了晃,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是这么乱吗?” 说着,便拿着房卡贴向了身侧的房门。 第114章自作孽 房间里光线昏黄,大床上两具不着寸缕的身体纠缠着,大抵是因为房门突然被打开,两个人都被惊的停下了动作,朝门口看了过来。 君以辰打开房门后,往里面淡淡的扫了一眼,两个人由于太过于激烈,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漆黑的眸底有片刻的惊讶,又很快消失了,嘴角带着淡笑的回头看向众人,满是戏谑。 原本逗留在207门口的人,被君以辰这一举动勾起了体内的八卦,大步的转移了阵地,朝隔壁走去。 言明还被陆长远和唐曼搀扶着,像是怒火攻心,好久才缓过气来,满眼愤怒的瞪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如果当初安诺直白的说她是安氏的长女的话,或许言明对待她就是另一个态度了,只是经过了那么多的流言之后,她才突然出来承认,言明如果这时候因为她的身份而不反对了的话,难免被人诟病。 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传言。 言肆面若冰霜,就连脸颊的线条都紧绷着,即使安诺在他的背后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一样。 这个时候言肆看不见安诺的表情,安诺也不知道为什么言肆的反应会这么大,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望着他的后背有些出神。 “陆小姐!?”不知道是谁惊讶的大叫了一声,瞬间引起了混乱,原本堵在门口的人都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唐曼瞬间变了脸色,她竟然忘了,帝景的房间是单号一排双号一排,而晨曦的房间,就是209。 但是君以辰哪来的房卡?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开她的门? 三个人反应过来之后,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慌乱,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言肆看到他们着急忙慌的背影,眉头紧紧的皱起。 隔壁的是陆晨曦? 不知道是因为君以辰的举动还是因为刚才人群里的那一声惊呼,言肆思索了两秒,竟然也开始往外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又顿了下来,回过身来看着安诺。 她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一脸的淡漠,直直的看着他。 言肆总是觉得莫名的心慌,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才会安定一些,只是她如今也不会把喜怒溢于言表了,他更是看不透。 “跟我走。”言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好啊。”安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处骨节分明的手指,满口答应了他,连脸上的笑容都加大了几分,只是没有到达眼底。 君以辰看到安诺被言肆拉着走过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摇了摇头,双手环胸的靠在了外面的墙上,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209的房间里变得异常的热闹,原本有些混乱的场景,也在二人过来之后安静了下来。 安诺环视了一圈,那些媒体们带来的摄像机看来已经用过了,脸上或惊讶或喜悦,也有嫌弃,而三位长者,只有震惊。 陆晨曦身上的药效还未果,只是这样的场面给了她不小的刺激,手忙脚乱的穿着自己的衣服,却因为浑身无力,只好惊慌失措的裹住了被子。 跟她缠绵一场的男人反应还算是快,飞快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裤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他死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直接闯进这个房间里,甚至连媒体记者都有。 唐曼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看着床上裹着自己浑身发抖的陆晨曦,白皙的脸上还满是潮红,因为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挂着满脸的泪痕,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抽泣着,她直接冲了过去,跪坐在床上把裹着被子的陆晨曦抱紧怀里,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所有人,尽显了尖酸刻薄的嘴脸。 “谁允许你们进这个房间的!谁允许你们拍照的!”唐曼近乎于崩溃的大吼,“这些事情都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君以辰突然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戴着个眼镜满脸斯文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却有些邪意,“男女之事,当然是你情我愿。” 安诺站在言肆的身侧,暗暗的点了点头。 刚才听陆晨曦可叫的挺欢的呢,要是单方面强制的话,在陆家的宴会上敢这样做,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安诺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头不算矮,也不像很多中年人一样有着油腻反感的啤酒肚,只是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害怕,甚至肉眼可见的双腿颤抖。 这种人,是怎么敢来陆晨曦的房间的? 安诺微微皱起了眉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君以辰早就已经把头转了回去,重新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过来,就连容绍和向晚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言肆握着安诺的手有些有力,剑眉紧皱着看向这一屋子的人,心底的不安越发的浓烈。 安诺吃痛的回过了头,眼帘微垂,看着自己手腕间的手,嘴角扯出个冷笑,用力的甩开了他。 看到陆晨曦这个样子,接受不了了? 言肆的手突然被她挣脱开,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转过了头,一脸阴沉的看向安诺。 安诺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很快的收回了视线,冷眼看着前方。 陆晨曦这才发现了两个后来的人,站在人群的一侧靠墙的位置。 言肆的目光依旧冷冽,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一瞬间的疑惑,也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只是陆晨曦在看到言肆的那一刻就彻底的慌了,一边要压住了自己体内还在持续散发着的药效,一边慌乱的挣扎起身。 “阿言!言肆……”陆晨曦哭得无助,想要站起来走向他,却又用不上力,只能双眼通红的哭着叫他,“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不是的!” “有人给我下药!真的!”陆晨曦说的笃定,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看向言肆,满眼的焦急和乞求,“你相信我……” 言肆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阴沉着一张脸,视线落在了那个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 敢在这么大的一个宴会上下药,对象还是陆家的大小姐,还真是活腻了。 唐曼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尤其是看到安诺那一脸淡漠的样子,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气就更加的不打一处来。 “一定是她!”唐曼一边抱着哭得伤心的陆晨曦,一边伸出了手指指向安诺,“就是你!我们曦儿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毁她清白!” 安诺冷眼看着现在的唐曼和陆晨曦,都像是要吃了她一样,这到底是叫恶人先告状,还是叫倒打一耙呢? 她嗤笑了一声,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声音轻柔冷淡,“唐夫人,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陆晨曦尖叫着,“你就是嫉妒我!一定是你干的!” 嫉妒吗? 嫉妒她费尽了心思还是没能爬上言肆的床,还是用尽了手段还是没能嫁给言肆? 安诺沉默不语,一脸颇有兴致的样子看着他们。 “阿言!一定是她干的,你要相信我!”陆晨曦咬死了安诺,药效却让她脸色越发的红润,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迷离,险些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出了声。 “你这个女人费尽心思的接近言肆到底是为了什么?” “毁了曦儿的清白——” “闭嘴!”言肆冷声呵斥了一声,震的周围的人都噤了声。 安诺倒是很淡定,笑意温柔的看了一圈,投向她的眼神有审视有愤怒,尤其是不远处的言明和陆长远,猩红着眼睛瞪着她,却因为言肆的那一声呵斥,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或是话语。 安诺眉毛微挑,没有看言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言肆整个人都处于暴戾状态,身旁的人突然抽离,自己也下意识的跟了过去,大步的走上去拉住了她。 因为刚才言肆的话语,安诺一路出来没人阻拦,却在走廊上被言肆拉住了,一转身就看到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靠在一旁的君以辰看到两个人走了出来,这才直起身子走了过来,在安诺的身旁站定,毫不畏惧的看着言肆。 言肆的眼底好像只有安诺一个人,漆黑的眸子映出来的都是她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他有些烦躁,浑身的暴戾气息怎么也压不下去,危险的看向她,“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啊。”安诺拨开了他的手,咧着嘴角笑了笑,“不然言总以为我叫你过来干什么?” 看戏吗? 她足够了解言肆的脾气,更了解他身上的那股气场,足以震慑所有的人。 与其自己深陷泥潭的跟他们周旋,甚至还要面对着多人的讽刺和侮辱,那还不如就让言肆站在她的身旁,一声冷喝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安诺早就猜到了这些人会给她泼脏水,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场面越混乱,言肆就会越烦躁,自然就会让这些人闭嘴了。 当然,她是不会解释的,反正言肆也不会相信她。 “你利用我?”言肆的目光冷冽,危险的逼近她。 垂在两侧的手也捏成了拳,青筋暴起。 言明想要利用他来争取更高的地位,安诺竟然也会利用他安然脱身。 言肆的心脏像是被一张网捕住,肆意的收紧按压,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安诺坦然承认,“是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沉重的磁石一样,压在了言肆身上。 看着面前的言肆失去了往日里的冷静,愤怒越发的明显,安诺却笑了出来,“与其在这里呆着,还不如进去陪陪陆小姐。” 说完安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带着君以辰转身离开了。 君以辰抿着唇跟上了安诺,言肆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盯着那潇洒离开的背影。 他恨不得掐死她,又舍不得。 言肆甚至想把安诺关起来,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不让她逃离也不让她对自己疏远。 安诺能感受到言肆的眼神,他那隐忍的怒意是不容忽视的,只是她很意外,言肆竟然没有爆发出来。 他这样的人,竟然被人家当枪使了,就算是杀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枪也有走火的时候嘛。 越往外走,安诺的笑容就越淡,直至在脸上消失不见。 君以辰沉默的走在一旁,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那在眼镜下衬托的斯文温润的容颜,在夜色里竟然也有了几分妖意。 “陆晨曦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君以辰没有去问她关于言肆的话题,而是发自内心的问出了疑惑。 他拿着房卡刷开门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房间里竟然还有个男人,本来只是想给媒体看一下陆晨曦药后的放荡之举,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难道是陆晨曦耐不住寂寞,自己找的人? “你的房卡谁给的?”安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贝菀。” 出其不意才能抓到精彩的瞬间,君以辰还在想办法怎么去开这个门的时候,贝菀直接拿着房卡朝他走了过来,连多余的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直接离开了。 君以辰不是个八卦的人,女人的八卦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是那种会毁人清白的人,只是陆晨曦自作自受,动手都动到了他和安诺的头上,那也只能让她自食其果了。 “那就是她了。”安诺笃定的回答,本来她也有些疑惑的,但是既然贝菀插了一脚进来,那就是她没跑了。 君以辰愣了片刻,暗暗的叹了一声。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很可怕。 …… 帝景的酒店内风波不断,主角在楼上药效都还未散去,楼下又听到了风声。 ——陆家资金链断缺,公司运营出现问题,面临破产的危机。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纷纷的讨论了起来,却迟迟没有看到楼上的主角下来。 209的房内旖旎的气息早就已经散去,只是陆晨曦的药效却压制不住,只能重新找了个房间让她先泡在冷水里,再找医生过来查看。 “安诺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险啊,我女儿的清白啊……”唐曼瘫坐在床边,一边哭一边指控着安诺。 言肆看出来了陆晨曦确实是被下药的,只是怎么也不信会是她做的。 但是她却一声解释都没有,还把他拉出来做挡箭牌,确保自己全身而退,又是为了什么? “言肆,你跟我出来一下。”容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向明朗的脸上也挂上了阴郁,沉声把言肆叫了出去。 “什么事。”言肆满脸的阴沉,就算对着容绍也换不上好的脸色。 “听说安安把陆家的资金链断了,还截断了不少的合作案。”容绍一脸认真的跟他转述着刚刚的听闻,“现在陆家面临着破产的危机。” 怪不得会暗地里安排着要让言肆娶了陆晨曦,如愿以偿之后才能理直气壮的来找言家寻求帮助。 只是言肆在听到‘安安’二字之后,修长的手指蓦然收紧,攥成了拳。 “真的是她?”言肆有些沉闷,声音带着疑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纠结什么,明明是很坚定的相信安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却又在她离开之后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变得有些疑惑了。 容绍皱着眉看了言肆一眼,他这个问句包含了许多东西。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少,看上去很混乱,让人理不清思绪,却又正好有人可以钻空子,把脏水都泼给一个人。 看到言肆犹疑的样子,容绍直接拿出了一个小的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的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难道他真的会听了外人所说,觉得陆晨曦这件事情是安安干的吗? “什么东西?”言肆看了一眼他手里黑色的u盘,没有着急伸手去接。 “监控。”容绍把u盘塞给了他,满眼都是后怕和愤怒,“难道你也觉得这件事跟安安有关?” 言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u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心跳加速了几秒,像是很不安。 “如果她不想办法,现在受尽侮辱的人就是她!”容绍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阴狠的看着面前低头思索的言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言肆猛然抬起了头,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受尽侮辱的人会是她? 如果不是看了视频和听了向晚的叙述的话,容绍可能都有些不敢相信,陆晨曦竟然是如此阴狠之人。 “刚刚拷下来的视频。”容绍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你最好拿去看看。” 言肆深深的看了容绍一眼,攥紧了手里的u盘,转身大步往休息室走去。 安诺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应对的方法,只是不知道陆晨曦会是什么时候来实施计划而已,所以自己与其担惊受怕的等着她来,还不如放开了好好地玩,至于去盯着的这件事情,自然就交给了君以辰。 毕竟他也是陆晨曦计划中的一员。 所以君以辰才会在安诺提出打牌的时候走出了房间,实际上只是在不远处的转角看着而已。 果然陆晨曦来的很快,自己手里端着一杯酒,温婉大方的走在了前面,身后的侍者端着托盘,里面稳稳当当的放了两杯红酒。 靠在墙边的君以辰不由的眯了眯眼,看着陆晨曦推门进了安诺的休息室,侍者端着酒停在了门外。 如果她真的有心的话,怎么会才准备两杯酒呢?如果是巧合的话,那也最好还是避免一下好了。 等陆晨曦进门之后,君以辰才径直朝侍者走了过去,“酒可以送到我的房间吗?” “这……这是陆小姐要的。” 君以辰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我看陆小姐刚刚进去,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会要酒,你再去端两杯过来。” “不妥吧……” “兄弟,我房间里面没酒了,这不是还在等着的吗?”君以辰佯装着急的样子,朝他伸出了手,“你快去快回,她不会说你的。” 侍者之前在楼下看到了陆晨曦和君以辰他们说笑着什么,自然就以为关系还不错,纠结了两秒还是把酒递给了他。 “我就自己端回去吧,你赶紧去拿就好了。”君以辰大方的打发了他,还很客气的跟对方道了谢,才转身离开了。 本来这个酒,是没有准备送到陆晨曦房间的,一是因为没有房卡,二是因为既然要报复,那不如就彻底一些。 只是安诺在出门之前反悔了,她以担心言未晚为理由,强行改变了这件事情的后续,所以君以辰才会在陆晨曦的房门口有些踌躇,正在想办法怎么进去的时候,贝菀突然从一侧走了过来。 贝菀面带微笑,看到君以辰之后在他面前停顿了几秒,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直接离开了,只是自己的面前的盘子里,多了一张房卡。 君以辰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刷了面前209的房门,滴的一声之后竟然开了。 他愣了两秒之后,直接端着酒进了房间,放在桌子上之后才转身离开。 言肆看着监控视频里消失在转角的君以辰,心跳的很快,很慌乱,却又很庆幸,一双黑眸里满是阴鸷。 啪—— 手里u盘的外壳被猛然按在了桌上,砸了个粉碎。 言肆紧抿着唇坐在房间里,一言不发,空气却越发的冰冷,容绍冷眼靠在一旁,默不作声。 君以辰只是把酒调了包,并不能确定陆晨曦一定会喝,更不能确定这个酒里一定有药,毕竟他们所有的猜测都是在往最坏的地方猜而已。 没想到,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坏。 “言肆!”言明风风火火的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看到坐在电脑面前的言肆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言肆面无表情的起了身,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言明被他这一身的冷冽震慑了几秒,就连语气都不自在的变了,“下楼去帮忙看着,晨曦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言肆忽而勾起了唇角,讥笑着看向言明,声音平静而嘲讽,“自作孽。” 第115章谁帮,我毁了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晨曦现在被害成那个样子,你还……”言明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言肆,像是听不懂他那三个字的意味一样。 这是别人的家事,容绍自然不好管,只是乱七八糟牵扯的人有点多,他又好像并不能置身事外。 至少这件事不单单只是关乎于陆晨曦和安诺而已,看到言陆两边长辈的做法,或许,比想的更可怕。 容绍的眼神复杂,探究的看着言明。 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言叔叔,他却像是不认识一样,一直以来言明对于言肆的态度其实都不算好,在外人看来是严父,但是他跟言肆走的近,却从来没有看到一丝慈爱和关怀。 言肆冷冷的看了言明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而是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径直走向了那群之前风风火火闯入了安诺房间的人群里。 正好林一兰也从走廊的一侧走了过来,身上多了一件米白色的披肩,毕竟已经年过半百,保养的再好也盖不住脸上岁月不饶人的痕迹,此刻更是多了一丝疲倦。 言肆看到林一兰走过来之后,脚步顿了顿,朝她看了过去。 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果然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他顾的了安诺就顾不了那个休息室里母亲接下来所面临的事情。 而言肆确实也是逃离了,他不愿意再在那个空间里所呆着,林一兰也不愿意再让他感受一遍言明的决绝。 容绍跟在他的背后,剑眉越发的拧紧。 “阿肆。”林一兰走到言肆的面前轻轻的叫了他一声,看着眼前浑身冷冽,面色清冷的儿子,终究还是不忍的红了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叹了一口气。 言肆看着母亲的动作,喉结上下动了动,直接走到了人群面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看到言肆走过来之后统统都闭了嘴,心惊胆战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言肆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手里拿着摄像机的男人身上。 “刚才,谁让你们去207的。” 他的气场强大,声音冷冽,就连问句也气势逼人。 在场的人默不作声,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只能战战兢兢的垂着头。 “你。”言肆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说。” 既然都知道207里面的人是安诺,就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估计也没人敢硬闯进去。 言肆不是个傻子,只是不敢去想,更不敢相信,人能够狠到这个地步。 “我……”拿着摄像机的男人被他问的浑身发抖,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话。 “说!” “是因为有人说……安小姐私生活……混乱,是一个很大的新闻……可以作为曝点……” 言肆的手空攥成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字,“谁。” 被问话的人有些招架不住了,险些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满脸求饶的看着言肆,“是老言总……还有陆总……不是我们要硬闯的,我们也是……” 他们只知道言明陆长远两位老总给了消息,而且还是直接带着他们过去的,作为媒体人自然不会拒绝去看这一大事件的第一现场,只是没想到开门之后看到的竟然是言肆和安诺两个人,神色平静的站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言肆紧抿着唇,下巴的线条紧绷着,听到他的话之后,林一兰也瞬间白了脸,一脸不可思议的转过了身。 站在言肆身后两步距离的容绍,紧皱的眉头竟然松了开来,不可置信的放大了瞳孔。 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言肆此刻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了一样,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 他那句自作孽,本来只是在说陆晨曦而已,却没有想到想要把安诺推入火坑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而她呢,却一脸的淡然和从容,让容绍把他叫了过去,为的是可以让自己顺利脱身,却从头到尾都不跟他解释一个字。 她现在是真的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安诺离开之前那抹笑容无比的讽刺和冷漠,甚至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自己的做法,她就是在利用他,那又怎样呢? 言肆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淡然的抬起了手,不动声色的解开了袖口处的纽扣,将衣袖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动作从容,却让一旁站着的人都不敢抬起头,林一兰颤抖着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儿子,后悔和担忧再也掩盖不住。 她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如此的恶毒,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怪不得之前在房间里争论的时候,他们总是在口口声声的说着安诺不是个什么好人,心机深沉手段阴狠,脸上露出的皆是鄙夷和嘲讽的神情。 林一兰对于夏久安这个人,了解的不算多,她一直都觉得感情的事情都是顺其自然,所有的人都有她出现的道理,更何况,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算了解。 言肆从小就比别人经历的更多,所以才会是如今这样冷冽孤僻的性格,早就听过传闻说有个女孩子跟在他身边,就连未晚也偶尔会来念叨两句,其实林一兰一直都觉得,夏久安不会是个很差的女孩子,至少她能靠近言肆,而且毫不惧怕流言蜚语。 她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言肆,夏久安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只是言肆自己也不知道,甚至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后来那个女孩子还是走了,因为他要跟别人订婚了。 林一兰看到过言肆消沉的样子,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跟烟酒为伴,她也很心疼很难过,却无能为力。 终于那个叫安安的女孩子又回来了,却还要被人诟病陷害。 林一兰站在这个酒店的走廊里,周围都是暖气的暖意,她的身上却一层层的在起鸡皮疙瘩,像是凉意渗透了她的肌肤。 一群人去想办法陷害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她怎么想都觉得后怕和心惊。 言肆挽起了袖子,神色如常的转过了身,刚准备下楼,就看见了陆长远和唐曼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步流星的朝言肆走过去。 现在陆晨曦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药效散不去,却又因为在冷水里泡着,意识在涣散中清醒,清楚的记得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言肆那张阴沉的脸,在房间里哭到虚弱无力,求着自己的父母把言肆叫回去,想要见他一面。 “阿肆啊……我求求你,你去看看曦儿吧!”唐曼拉住了言肆的小臂,满脸是泪的望着他,就差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言肆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原本对于长辈该有的尊敬,对着这样的人也不需要了。 唐曼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一时无力,瘫坐在了地上,也不管现在这里有多少人,平时那种贵妇人的气场尽数散去。 机关算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安诺安然无事,受到伤害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陆长远一边俯身扶着唐曼,一边红着眼睛乞求着看向言肆,“言肆,看在你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去看看曦儿吧……她是真的喜欢你啊!” “是啊,她是被别人毁了清白!是别人干的!你去看看她吧,求你了……” 言肆巍然不动,整个人都置身事外,林一兰看着眼前这夫妻二人,心中的怒火越燃越烈,脸色却越发的冰冷。 容绍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哭闹着求言肆,却没有半点怜悯。 言肆这个人,他太清楚了。 如果说他真的是哭两句卖卖惨就会心软的人,那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场面了。 他生性不坏,但又不是个好人,尤其是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的时候,不管是谁,死在他面前都不管用。 言肆躲开了唐曼伸过来的手,露出的小臂明显的青筋暴起,显然他是生气了,还是在暴怒的边缘上。 “自食其果,找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冽,嗤笑着唐曼和陆长远的所作所为。 里面躺着的是陆晨曦又如何,心术不正自食其果。 言肆厌恶的看着面前瘫坐在地上的人,太阳穴都像是在突突的跳动着。 如果今天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人是安诺,他又该怎么办…… “什么……什么意思?”唐曼呆滞的看着言肆,没有听懂他的话。 陆长远也怔怔的看着他,试图想要改变他的想法,“这件事情是别人陷害的啊!你也看到了,我们曦儿是被别人下了药!下了药才会这样样子的!那个女人的心肠多歹毒啊,毁了她的清白!” 事到如今还在一口咬定是安诺在陷害陆晨曦,容绍握着u盘的手越发的收紧,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的言肆,朝这两位走了过去。 “叔叔阿姨,我敬你们是长辈,给你们一声尊称。”容绍难得的沉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的看着两个人,“但是你们却没有做出长辈该做的样子!” “小绍,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长远看着容绍,对于他的话有些心虚。 “这酒店的公共区域监控覆盖率高大百分之九十五,也就是说除了卫生间,监控是无死角的。”容绍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那么,我们去看看监控吧。” 至于酒里是谁下的药,谁动的手脚,一看便知。 唐曼和陆长远瞬间呆住了,浑身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件事情原本以为天衣无缝,明明安诺也喝了酒,跟着君以辰回了房间,结果两个人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出事的是陆晨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啊,酒被调包了。 如果是被调包的话,监控里肯定能看得出来下药的人是陆晨曦…… “在这里吵什么!”言明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看到两个瘫坐在地上的人,赶紧冲上去扶了起来,一腔怒火完全压制不住,朝着言肆咆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言肆冷笑了一声,看也懒得看他。 恐怕言明还没有发现眼前这两位心虚的表情,还想要一味的把脏水泼给安诺。 周围寂静无声,就连楼下的音乐声好像都小了,上了楼的人迟迟不下去,呆在楼下的人不明所以。 贝菀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是我做的!是我!不管曦儿的事……”唐曼跪坐在地上慌张的抓住了言肆的裤脚,“是我看曦儿付出的太心疼了,所以才会想要收拾一下安诺……都是我干的,曦儿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唐曼只能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果真的去看了监控,陆晨曦就真的彻底毁了,所以还不如自己担下来,至少不能让她再受什么伤害了。 “曦儿是无辜的,求求你了,你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只想见你啊……” 言明脸上的怒气都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就愣住了,言肆知道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那安诺,又做错了什么?”言肆踢开了她,最无辜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安诺吗?他们一步步摆着陷阱让她来跳。 一场宴会,算计了他,算计了安诺,还算计了多少不相关的无辜人。 就算陆晨曦这件事情没有参与其中,那想要逼着他订婚,直接在众人面前宣布的事情,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晨曦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在为她说话!”言明气得跳脚,却明显是在避重就轻。 “言明。”林一兰突然叫了他一声,眼里是说不出的嘲讽与冷静,“你生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她看了言明一眼,又看了看陆长远夫妇,一向温婉慈爱的脸上,终于也有了嫌弃与厌恶。 作为一个书香世家的后代,林一兰身上自然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稳重,加上嫁给了一个商人,这么多年难免也会世故一些,再多的不耐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在脸上,而现在,她却装也懒得装了。 言明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瘫坐在地上的唐曼越发的心虚,连瞳孔都缩小了,不敢再看他们一眼。 “言肆……我们家曦儿是真的很爱你啊,她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你不能丢下她不管啊!”陆长远放下了所有的脸面,苦苦的哀求着言肆。 然而,言肆并不是那种给东家送米西家送汤的好心人。 “陆家破产,想用我谋利。”言肆冷哼一声,“你们的算盘还真会打。” 陆长远被他这话堵得闭了嘴,满是恐惧的看着他。 言肆看着这个场面,越发的烦躁和厌恶,直接转身下了楼。 “言肆!”言明在身后愤怒的叫着他,他却一步也没停,像是没听见一样。 “言明。”林一兰平静的看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言肆离开的决绝的背影,语气淡然,“离婚吧。” …… 对于原本定好的十点半,时间越发的靠近,却没有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加上之前听到说陆家面临着资金危机的事情,下面的人也讨论的正热闹。 言肆下楼之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谈论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下来。 他或许是气场太过于强大,加上又有着一张英俊却又不苟言笑的脸,竟然真的震慑住了楼下的所有人,一步步的往舞台上走去。 后台的人见状也赶紧打开了话筒音箱,虽然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在为他服务一样。 容绍站在舞台的侧方,双手环胸,冷静的看着言肆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才不怕言肆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毕竟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够让人后怕的了,更何况现在的他,应该也有些后怕吧。 看到言肆站上了舞台,所有的人都慢慢聚拢了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正开口的言语,不解的向他投来目光。 “陆氏集团,资金断缺,公司运营不周,面临破产。”言肆言简意赅的谈论着众人所感兴趣的事情,嘴角的突然勾起了一个笑容,冷冽不羁,目光满是警告的看着台下的人,“谁帮,我毁了谁。” 一段话,前者让人唏嘘,后者让人震惊。 不单单是眼前所站着的人,还有二楼能听到这番话的人,都呆滞的站在了原地。 眼前场地里的人带着震惊和不解的看着言肆,他却没有多的一个字,转身走下了舞台。 众所周知,言肆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商业里一个人尽皆知的人物,做事沉稳决绝,所以陆家面临破产是真的,他不让别人帮,也是真的。 可是言陆两家向来交好,这在s城简直就是一件被所有人默认了的事情,甚至都以为言家大少爷会跟陆大小姐结个良缘什么的,没想到…… 之前陆家还说要宣布一件喜事,而现在,看不到陆家人的踪影,更是没有听到任何一件喜讯。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言肆走了下去,没有看他们一眼,却能让人觉得心惊。 不管陆家是经历了什么,今晚发生了什么,既然言肆都已经在众人面前开了口,自然也不会有人敢帮了。 对于言肆的做法,容绍惊讶了片刻,又很快的扬起了嘴角,好像很满意他这次的做法一样。 他不管下药这件事情跟陆晨曦有没有关系,但是就今晚上发生的事情来说,陆晨曦肯定不是他们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天真单纯。 就连安安离开了几年回来之后,都开始浑身带刺了,更何况陆晨曦中途离开的那些年,几乎是没有联系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变,变成了什么样。 “未晚呢?”言肆理着袖口,脚步匆匆的想要离开,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转头问容绍。 “……”容绍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说言肆心大还是该说他重色,跟他说一声安安有事找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反而自己的妹妹一晚上没见到人,现在才想起来。 “我让晚晚带她先回去了。”容绍从接到安安的电话开始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对,于是早就安排了让向晚带言未晚先走。 就算后面要是打起来的话,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又要顾这个又要顾那个…… “嗯。”言肆应了他一声,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想要离开,想去找安诺,但是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又觉得很烦躁,甚至心跳的很快,言肆不敢去想,如果安诺没有防备的话,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阿言。”身后一个轻柔的女声叫住了他。 言肆回过头来就看见了贝菀那双含着担忧的眼睛,像是很犹豫的样子,不由的冷下了脸。 他现在没心情跟别人去废话太多的事情,不相干的事情,他更是不相管。 贝菀看到了他眼里的那一丝不耐烦,反而没有一丝惊慌,“今晚的事……是他们不对,但是晨曦……” 她说的委婉,有些吞吞吐吐的,言肆没那个耐心听他讲完这一些,睨了她一眼转身就想走。 贝菀见状赶紧拦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之前的事情我也看见了,晨曦纵然有万般不对也受到了惩罚,但是名声清白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重要了,能不能让那些拍了照的媒体不要散播出去?” 从媒体发现床上的人是陆晨曦开始,就开着闪光灯拍了不少照片,哪里还管他们是谁叫来的,抓住第一曝点才是最重要的。 “随你。”言肆不耐烦的回了她一句,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绕过贝菀直接离开了。 贝菀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看着言肆离开的背影扬起了唇角。 第117章我真的怕他死在家里了 安诺一脸疑惑的打开了门,看到的是言未晚抱着小久,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 她脸上还挂着倦意,像是没有休息好,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到安诺开门之后,眼神里才有了一丝光亮,匆匆的把怀里的猫抱给了她。 安诺下意识的接住了她递过来的猫,一头雾水的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是言未晚懒得解释,还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只是把小久递给她之后,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几天你先照顾一下小久,我有事。” 说完扭头就走了,连多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安诺抱着猫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言未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好像很匆忙慌乱的样子。 “喵~” 怀里的猫懒洋洋的叫了一声,还在她的手臂上蹭了蹭,毫不在意自己是否有没有换地方,有没有换主人。 安诺一脸莫名其妙的关上了门,抱着怀里的小久走到了沙发前坐下,它趴在自己大腿上一动不动,偏着头也不睡觉,直勾勾的看着她。 “是不是很久没看见我了?”安诺放柔了语气,伸出手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虽然它这段时间都在言未晚家里,偶尔未晚也会抱着它过来玩玩,但是接触的时间始终还是不算多。 都说猫不像狗,谁对它好它就跟谁走,喂不熟。 但是安诺看着小久这乖巧的样子,就好像它能认出来安诺一样,甚至像是在等她回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余温的名字在屏幕上跃动着。 “喂,安总,你什么时候到公司?” 安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开免提放在了一旁,心不在焉的撸着猫,“一会儿吧,怎么了?” “陆氏的陆总……说要见你。”余温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不然是不会走的。” “哟,还跟我玩上赖皮了?”安诺挑了挑眉,语气充满了讽刺,“那就让他等着吧,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吧?” “嗯,只是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还有关于私人医院的内部变动……” “文件不急的话就先放着,其他的事情再说吧,你先去忙。” “那……”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安诺轻笑了一声,“有人闹事的话就报警,别客气。”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看着怀里瞪圆了眼睛望着她的小久,安诺朝它笑了笑,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就说今天会变天吧,果然是这样的。 —— 安诺早就警告过有些人,不要招惹她,可是总有人觉得她是口出狂言,只能吓唬吓唬别人而已。 而如今,陆家的下场,也算是给了别人一个重重的警告了。 陆家想要借着言氏来往上爬,一旦攀上了言氏,根本就不需要安氏这些所谓的资金运转,只是可惜了,言氏没攀上,还把安诺给逼急了,现在束手无策的想来求她,哪有那么好的事。 安诺坐在咖啡厅里气定神闲的玩着手机,像是毫不关心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样。 至于陆长远和唐曼要去公司等她也好,想到家里蹲她也罢,她始终不露面,看谁先耗不过。 “陆长远也是够没脸没皮的。”叶歆依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嗤笑道,“现在知道来求人了。” “真的要脸的话,干不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安诺边打游戏边回答着她,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大概在外人看来,她早就是一副铁石心肠了。 “他来求你还不如去求言肆开恩。”君以辰翘着二郎腿,嘴角扬着一抹笑容。 “言肆那种说一不二的人,就算是他去求了也是在做无用功。”安诺终于放下了手机,眼帘请垂,“他能做的这么绝,肯定是陆家做了什么让他不能容忍的事。” 之所以这么多人会惧怕着言肆这个人,除开他现在的地位之外,还有他不同于常人的心狠和决绝,一旦触到了不该触碰的点,他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偏偏还是袒护了陆晨曦,既然她那么重要,那又为什么要拖到现在,不娶她,而转头来天天缠着自己呢。 安诺想到言肆那张阴沉的脸,喉头就像卡着鱼刺一样,咽下去疼,吐出来也疼。 如果说是陆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让他如此的恼怒,那她当初又做了什么错事呢?错在她爱上了他? “但是这两天,言氏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叶歆依微微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 “嗯。”君以辰点了点头,“言明那种人,不应该是会让陆家陷入绝境的。” 从他们查出来言明跟唐曼之间有点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反感,第二反应就是恍然大悟了。 毕竟是自己情人的女儿,而且自己的情人还是相交多年的兄弟的老婆,这个言明,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安诺听到言明的名字还是皱了皱眉,莫名的就想到了言肆那天晚上站在自己家门外,听着她一字一句的提起过去的事情,那种受伤的眼神。 其实言明真的给了他很多伤害吧,即使她并不知道他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意提起,但是言肆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总是去逃避自己心里的想法呢。 “谁知道呢。”安诺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毫不关心。 但是几个人毕竟一起长大,用叶歆依的话说就是,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打牌,光是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手里是什么牌了,她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安诺永远都是,想的越多,表情越淡然。 如果她真的放下过去了,那肯定就会安安心心的留在国外,至少好好的过完这些年,等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稳定了生活,才有可能再踏入这片故土。 可是她还是回来了,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带着的到底是念想还是仇恨,是不是还有着一丝希冀,反正就是回来了。 而他们,拦不住。 “安总?”迎面走来的贝菀看到安诺有一些诧异,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安诺抬头看了她一眼,贝菀还真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之前在宴会上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如今成熟稳重了许多,但是也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不止是成熟稳重啊,就连城府也比以前深了许多。 “嗯。”安诺微微颔首,朝她笑了笑,“巧。” 贝菀没想到安诺竟然会在这个地方气定神闲的坐着喝咖啡聊天,毕竟陆家这几天又是去安氏集团又是去她家找人的,她竟然丝毫不为所动,连一句呛人的话都不说? 些许的惊讶之后,贝菀还是很快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如今的安诺跟以前的夏久安还真是不一样了,果然身份还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至少以前那个死皮赖脸缠着言肆的夏久安,现在变成了一个为人淡漠的安诺了。 贝菀这些年跟陆晨曦依旧是保持着表面好友的关系,陆晨曦知道贝菀喜欢言肆,也正是因为她喜欢言肆,才总是在她的面前提起自己跟言肆的关系,甚至带着一丝炫耀的成分。 只是没想到,最后给出致命一击的竟然是贝菀。 一如安诺所说,狗咬狗。 “是很巧。”贝菀说的话意味深长,“看来安小姐兴致不差。” “当然。”安诺眉毛微挑,她也没有什么需要心烦的事情啊。“贝小姐出手帮忙,我还挺意外的。” 安诺话不用挑明,至少现在的贝菀是个聪明人,当然能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表面姐妹,暗地里互相伤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安诺心底还是难免一阵唏嘘感叹。 贝菀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朝她笑了笑,指了指楼上,“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安诺看着贝菀从容离开的身影,直起身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看到了吗,狗咬狗,一嘴毛。” “她为什么要帮你?”君以辰不解,虽然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八卦没有兴趣,但是她们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会难免听两句。 知道贝菀和陆晨曦只是表面上的好朋友,背地里争的比谁都厉害,但是他更清楚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喜欢安诺的,甚至都拿她当眼中钉。 怎么可能会在知道安诺是夏久安的同时,还会来帮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没听过吗?”叶歆依嫌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君以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君以辰:“……” 男人之间解决事情哪有你们这么麻烦,勾心斗角的…… “所以啊,接下来又要找我麻烦了?”安诺这才反应过来,侧着头看了一眼楼梯的位置。 “她?”叶歆依也看了一眼贝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样子,“没那个能耐吧?” “不好说。”安诺咂了咂嘴。 以前看贝菀顶多就是个戏精,人前楚楚可怜,背后趾高气扬。 但是自己离开的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谁知道她发生了些什么呢?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身边跟她斗的人是陆晨曦那样的货色。 陆晨曦可跟安诺不一样,安诺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会直接的表露出来,而且不喜欢背地里玩些阴招,但是陆晨曦不一样啊,表面上为人和善跟谁都是笑脸相对,但是心里的想法却是别人想象不到的阴狠。 尤其是在感情上,为了得到自己爱的男人,那种不择手段,是安诺学不来的。 君以辰暗戳戳的耸了耸肩,女人之间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哦对了,你那个医院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上任?”安诺看向叶歆依,“我可都给你安排好了啊,叶院长。” 回来了这么久了,一直在折腾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把正事往后拖了好久。 “我还当你忘了呢。”叶歆依瞥了她一眼。 “我哪儿敢啊。”安诺讨好的看着她,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十分欠揍。 君以辰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安诺,“暂时先别了,我想带她出去旅游一趟。” “为什么?”安诺一脸震惊,他们要出去旅游怎么她都不知道!? 叶歆依有些迟疑,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毕竟安诺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现在突然要走,好像有些不太好,但是又想要好好去玩一趟,她跟君以辰虽然也聚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是之前在国外她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脱不开身。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君以辰鄙夷的看了一眼安诺,“等她真的上任了就没时间出去了,谁还不知道医院的事情比你公司的事情还多,一忙起来脚不沾地的,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安诺:“……” 叶歆依觉得君以辰说的很有道理,一脸认真的朝安诺重重的点了点头。 “谁让你要学医的……”安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沈煜说的啊。”叶歆依诚恳的回答她,“沈煜说医生都是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简直是一个令人崇敬的职业!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去了。” 反正那个时候她也没什么目标和理想,加上君以辰的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对生活都没什么信心了,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未来的前途呢。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君以辰恨恨的咬牙切齿道,都怪沈煜! 叶歆依如果没学医的话,也不至于一天到晚都没时间了,好不容易回来能有点休息的时间,全陪着安诺去折腾那些事了。 “这话你留着跟沈煜说去。”安诺好笑的打趣着他。 “你别说啊,沈煜这两头跑的,比你还上心。”叶歆依一脸凝重的看向安诺,“倒是你天天跟个没事人一样。” “国外有我爸妈呢,我当然放心。”安诺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沈煜对她好,但是这种好却并不能让安诺升华到爱情这个高度。 对于这个话题,安诺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每次只要一扯到好与不好的问题上,他们总是一副‘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的表情看着安诺。 “你们准备上哪儿玩去啊?” “先去苏黎世。” “那……”安诺瞪着自己真诚的双眼,“你们有兴趣带个电灯泡吗?” “没兴趣,滚。”君以辰毫不留情的打发了她。 安诺一秒变成愤怒脸,“你们太不仗义了吧!黎若现在还没回来呢,你们又要跑,丢我孤家寡人在这里!?” 叶歆依睨了她一眼,淡淡的揭穿了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安栩过几天要回来。” 安诺:“……” 也不知道她是安栩的姐姐,还是她们才是安栩的姐姐,什么事知道的比她还清楚。 “他回来又呆不了多长时间。”充其量也就半个月,还算长的。 “我们也去不了多长时间。”君以辰风轻云淡的说着,也就三五个月吧。 安诺:“……” 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把正眼神对峙着的三个人拉回了神,安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傲娇的冷哼了一声,“我先接电话去!” 电话是向晚打来的,安诺走到了咖啡厅外才滑向了接听,外面的行人不多,车辆也很少,耳边没有嘈杂的声音,容绍认真严肃的语气异常的清晰。 “安安。”容绍在电话那头叫着她,声音却是不同以往的严肃。 安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容绍,“容绍啊,怎么了?” “你先听我说。” 容绍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安诺也不由的严肃了起来。 她的心跳莫名的有些加速,还有着不同程度的心慌。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对言肆死了心,我也知道以前他对你很过分,所以如今你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作为朋友,我能理解。但是,作为兄弟,我也不希望看到言肆成这个样子。”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不是。”容绍否认的干脆,“言肆的爸妈离婚了。” “……” 安诺的心跳停了两拍,手指也蓦然的收紧了。 “言肆这几天天天在家里关着,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就他家里的事,他一个人压着,你应该知道的。”容绍叹了口气,担忧而又无奈,“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的话,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安诺静静的听着,神色如常的看着眼前的街道,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心底却早就掀起了波澜。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真的怕他死在家里了。” 死? 安诺攥紧了手机,“他这种只会让别人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听到她嘲讽的话语,容绍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他家里的密码没有换。” 容绍像是笃定安诺会去一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诺握着手机怔怔的看着地面,忽然间有些迷茫了。 怪不得叶歆依和君以辰说这两天言氏没有动静,关起门来之后,里面闹得天翻地覆,外人估计也不会知道的。 难怪陆长远悔不当初的拉下老脸来求她,而不是想办法去让言明帮他们,感情是言家内部还出现问题了,如果现在去找言明,未免就有些太过于愚蠢了。 只是言肆那个貌合神离的家,都已经撑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突然离婚了呢? 安诺紧抿着唇,容绍的话像是还一遍遍的在自己的耳边响着,扰乱了她的心神。 “你干嘛?站了半天。”叶歆依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的疑惑。 在里面坐着能看到安诺站在外面接电话,但是挂断电话之后却一个人怔怔的在这里站着,像是出神了一样,很久都没有动。 “没事。”安诺回过神来,随口敷衍了一句,脸色却不是很好。 叶歆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一副要死人的表情?” “……” 安诺被她问的胸口有些发闷,烦躁的摆了摆手,推着她往里走,“哎呀没事!” 言肆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反正他也没有在意过她的死活啊。 “真没事?”叶歆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安诺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藏不住事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心里有事,却又不肯说。 “你们先坐着,我有点事。”安诺刚刚把叶歆依按回座位上,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坐回去,而是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包,打了个招呼匆匆的走了。 “她赶着去奔丧?”君以辰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安诺离开的背影,转过头去问叶歆依,“跑那么快。” “十之八九,为了言肆。”叶歆依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又有急事,又不肯说,除了言肆还能是谁?只是她现在走都走了,再拦也来不及了。 第118章我求你,不要走 安诺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脏跳动的有些不安,离那个熟悉的地方慢慢的靠近。 她站在大门口,望着眼前这幢别墅,心头涌出来的滋味万千。 这里好像都没有怎么变过一样。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输入了密码,果然跟容绍说的一样,这里的密码没有改过。 当初他不是很着急的想要把自己赶出他的世界吗?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的忘记了改大门的密码,就不怕她哪天回来烧了他的家,杀了他的人吗? 安诺眸色暗了暗,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一推门,袭入鼻间的就是一股浓浓的酒味,还有挥散不去的烟味。 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没有人,连她突然开门进来了都不知道,窗帘也拉的死死的,整个屋子里都很暗。 安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灯,换鞋走了进去。 这里真的一点都没有变,甚至连她当初穿的拖鞋都还好好的放在一旁的鞋架上,干净整洁,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走过一样。 安诺的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涌了上来,心酸、难过又有些想笑。 一向爱干净有洁癖的言肆,此刻竟然不管家里的脏乱,随意的躺在了沙发上,白色的衬衫被压得有些发皱,头发也凌乱的翘起,修长的腿弯曲起了一条,显得不羁而又疲惫。 一旁的桌子上,靠近他的一侧已经放满了酒瓶,从洋酒到啤酒,空出来的瓶子大大小小的竟然有十多瓶的样子,地上还有着歪歪倒倒的不少空酒瓶,烟灰缸里也满是烟头。 安诺皱着眉头走近了他,言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眉眼间,遮住的自己的眼睛,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下面放着一瓶还没有喝完的酒。 “言肆,你疯了吗!?”安诺踢开了面前的空瓶子,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不知道言肆这个样子是喝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喝酒。 安诺站在沙发前,低着头看向她,言肆却不为所动,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想死的话也选个体面一点的死法吧!”安诺没好气的摇了摇他曲起的膝盖,却没听出来自己声音里的担忧和颤抖。 她知道言肆的胃不好,甚至胃病很严重,当初自己逼着他不喝咖啡就是因为这个,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并不当回事的样子。 躺在沙发上的言肆没有动,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却没有说什么。 安诺红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才在沙发的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把他放在眉间的手拿开,看着他俊朗的眉眼,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了。 “因为家里的事就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像你。” 安诺起身坐在了他的身侧,把他的手放在了怀里,低头喃喃自语。 言肆可能是真的喝醉了,听着她的话没有一丝的动容,安诺低头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触碰着他的指尖。 “我本来以为像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是不会难过的。”安诺苦笑,“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揭了你伤疤,碰巧又遇上了你父母离婚,你才这个样子的话,那你可真是跟我记忆中的判若两人,还是说,你只会对我冷血无情?” “你这些伤心难过还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又凭什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呢?” 安诺望着面前的墙壁,红了眼眶,却流不出来泪,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我付出的感情收不回来了,但是你没有认真看过就在践踏,在你的眼里,任何人都比我高贵。陆晨曦的名声需要保护,而我被泼脏水的时候,你却是无动于衷。” “容绍说让我来看看你,怕你死在家里了。但是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死掉呢,总是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 安诺的话说的杂乱无章,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些什么。 究竟是恨言肆,还是心疼他? “你上次也是喝醉了,我按捺住了心里所有的难过和不适把你带了回来,第二天换来的却是你派人把我绑进医院的结局。”安诺放开了他的手,望着前方嗤笑了一声。 大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安诺停顿下来之后,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言肆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模糊,甚至还有着重影。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身旁坐着的安诺,画面就像静止了一样,他头很疼,太阳穴跳动着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耳边却不时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所以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眼前的重影晃得厉害,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这个人一定是安诺,就是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放在自己怀里的手突然动了动,拉回了安诺的思绪,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言肆那半睁着的眼睛。 安诺有些慌了神,拨开他的手就想要起身。 言肆脑子里一片混沌,却又在她要离开之际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就像是不用思考下意识的动作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勾住了她的腰,没有给她站起来的机会,而是自己借力坐了起来。 安诺被他从背后圈着腰抱紧了怀里,言肆坐了起来,下巴无力的靠在安诺的肩上,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安安。”言肆声音喑哑的叫着她,带着一丝哽咽,顿了好半晌才听到他的下一句,“不要走。” 安诺直直的坐着,听到他的话之后绷紧了身体。 想起往事她只是心酸,想到近况只是自嘲,就连看到这一片狼藉,自己坐在他旁边提起过去,也只是红了眼眶。 却因为他这五个字,眼前起了一片雾气。 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什么力气,却又很固执的圈着她。 言肆的下巴动了动,缓缓的抬起了头,又低了下去,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 “求你。”他喑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助的乞求和渴望。 安诺蓦然捏紧了拳头,眼里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滚落了下来。 “我求你……不要走。”言肆的声音很低,低到安诺只听到了几个气音,却怎么也遮不住语气里的哽咽和颤抖。 他哭了。 安诺攥紧了手指,低头看了一眼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眼泪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言肆感受到了手背上的凉意,却没有抬起头的力气和勇气,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侧靠在她的肩上。 安诺能感觉得到他眼角滑落的泪水打湿了自己肩膀的衣服,一寸寸的浸入她的肌肤。 “安安……”没有得到回应,言肆又不安的叫了她一遍。 安诺知道言肆是喝醉了,一定是醉到糊涂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她却心软了,听到这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的乞求和哽咽,她始终还是做不到他那样的无情和决绝。 “好。”安诺深吸了一口气,葱白的手抚上了腰间的手背,“我不走。” ……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远离喧嚣的别墅里灯光通明,坐在大厅里的安诺神色淡然,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远远的看上去,那抹笑容好像有些刺眼。 言肆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正在接电话跟别人说些什么。 这样的画面,就像是回到了好久以前,她总喜欢窝在沙发上追剧或是搬着电脑来打游戏。 言肆的眼神温柔了几分,看着那个笑意盈盈的侧脸,刚想要叫她,正在通电话的女人却开了口。 “我又不是那种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了,当然还是想要找个宠我爱我的人过完下半辈子。”安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我觉得沈煜挺好的,找个时间把婚期定了吧,我嫁给他总比孤身一人的好啊。” 嫁给沈煜? 言肆的瞳孔骤然缩小,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也紧紧的捏了起来,耳边都是她轻柔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房子里悄然响起。 挂断电话之后的安诺站起了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言肆那不可置信又带着怒意的眼神。 言肆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像是没有看见他阴沉的脸一样,露出了温和而又疏远的笑容,“你醒啦?那我先走了哦。” 还没等言肆回应,安诺就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包,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满是遮盖不住的欢喜和幸福,“沈煜已经来接我啦。” 说着,沈煜就出现在了门口,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双眼宠溺的看向安诺,随后又淡然的向他投来了一个眼神,冷漠又讽刺。 言肆就这样看着沈煜揽着安诺的肩走了出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视野范围里的灯光也开始变得刺眼,又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也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挣扎着想要去拉住她抱紧她,却怎么也做不到。 铺天盖地的黑暗朝他侵袭了过来,看不到一丝光亮。 “安安!” 言肆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出了一层细汗,背后因为突然脱离了温热的床,凉意瞬间袭来,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是梦啊…… 言肆的心跳很快,大概是这个梦境太过于真实,他的双眼都有些发红。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天色却也真的暗了下来,虽然没有完全的进入黑夜,但是所剩的光亮却并不多了。 言肆怔怔的看着窗外,伸手按向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加速的跳动像是表明了他的不安和恐惧,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他不止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梦到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亲眼看到她走出自己的世界,还那么淡然和冷漠,甚至还曾经亲口对他说‘祝你幸福’。 那几个字实在是太讽刺了,像是幻化成了无数根针,扎的他血肉模糊。 言肆无力的坐在床上,还在喘着粗气,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发红发酸,一不留神里面涌动的泪水就会留出来。 想她的时候睡不着觉,睡着了之后梦里竟然还是她。 言肆平静了下来之后,才伸手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还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连衣服都没有换。 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了床,头还隐隐有些发疼,大概是酒喝多了引起的。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拉开了卧室的门,一场噩梦做的有些口干舌燥,想要下楼去倒杯水喝,却发现楼下的灯还亮着。 不过自己喝多了还能上楼来躺床上睡觉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记得关灯呢。 言肆没有再多想什么,脑子里一片混沌,满脑子都是那个梦境,明明她前一秒还坐在自己身旁,下一秒却风轻云淡的说她要嫁给别人了。 怎么可以。 他扶着扶手一步步的下了楼,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的样子,心里压抑到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自己的父亲逼着他娶陆晨曦不成,竟然跟别人背地里商量好了,想要直接当众宣布,原因只是因为陆晨曦喜欢他,而陆晨曦,是他情人的女儿。 安诺让容绍把他叫了过去,两个人在黑暗里并肩而站,她最后却是淡淡的一句,只是为了利用他。 父母离婚了,母亲态度很决绝,纵然言明再多的忏悔也挽回不了了,未晚还能因为伤心难过在母亲那里哭一哭。 只是他,只能在这里关着喝酒了。 以前提起家里的事,说的再淡然草率,身旁总有个满脸担忧,眼底装着心疼的女人,会伸手抱住他。 但是现在都没有了。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体会着什么是被抛弃。 言肆的身影有些凄凉,眼底也装满了难过,走到沙发前俯身准备倒水的时候,才听见了厨房里有声音。 正准备去拿水杯的手一顿,脸上一瞬间挂满了冷漠,之前的难过尽数被压了下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管他再憎恶自己的那貌合神离的家庭,再反感那个所谓的父亲,该做的事情却还是做了,哪怕是有了自己的房子,也给了家里一把钥匙。 没想到言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钥匙给陆晨曦,让她总是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言肆很厌烦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家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 所以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带着一身的怒气走向了厨房。 只是他忘了,早在一年前他就把钥匙收回来了,而且还换了锁,虽然密码依旧是当初的密码,但是知道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 安诺在厨房里双手环胸的看着锅里烧的咕噜咕噜的水,刚丢下去的几片仔姜上下翻滚着,却是一脸的复杂。 听说红糖姜水才能解酒,但是言肆这种大男人,家里怎么可能有红糖啊…… 光是姜汤的话,会不会煮两颗辣椒进去比较好一点? 毕竟辣味可以出汗,出了汗之后洗个澡会神清气爽一些……? 安诺还深陷于纠结之中,却听到了大厅里轻微的响动,看了一眼还需要煮一阵的锅,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出厨房的门,就跟正面过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言肆因为刚刚睡了起来,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反而多了一些人情味,只是脸上的阴沉和愠怒是忽视不掉的,直到那双黑眸里清楚的映出了安诺的样子,浑身的冷冽才消散了下去,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安诺呆滞的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明明是带着一身冷冽走了过来,在微微低头看到是自己的一瞬间,却又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甚至眼底还有些一缕欣喜的光亮,更多的是惊讶。 “你睡醒了?”看到这样的言肆,安诺莫名的觉得唇舌有些干燥,随意的扯了一个话题。 只是开了口才发现自己问的是废话,人都站在自己面前了,能没睡醒吗…… 她在听到言肆哭着放下了自己的高傲,低声哀求她留下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心软了,控制不住的酸意涌了上来,尤其是在看到言肆安然睡着之后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样子。 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也肯放下自己的高傲了。 言肆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她,像是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害怕这又是个梦,从上一个梦境中醒来,又坠入了另一个幻境,一场噩梦换一个美梦,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锅里的仔姜味道煮的发散了出来,带着一丝辣意萦绕在两个人的鼻息之间,言肆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安诺,她也站在原地忘了动弹。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不让她离开。 终于回过了神的言肆,一把把眼前的人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拥住,力度大到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 “不是梦……”言肆庆幸的呢喃出声,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一遍遍的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眼角却有些湿润了。 安诺被他抱的有些呼吸不过来,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能嗅到他醉倒之后还留下的酒味,还有那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她能清楚的听到言肆跃动的心跳,频率像是刚刚跑完三千米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落入了安诺的耳朵,好奇心让她忽略了自己的不适,皱着眉头问他,“什么梦?” 噩梦吗? 她还以为言肆从来都不会做噩梦呢。 言肆听到她的声音,才突然清醒了过来,有些慌乱的松开了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力度有多大。 安诺被他松开之后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张着嘴微微喘息着。 这个男人,不冷静的时候比冷静的时候还要可怕。 厨房里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言肆眉头微皱的看着她,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激动,看着眼前娇小明艳的女人,声音都有些喑哑。 “你怎么会来?” “容绍说你快死了。”安诺毫不犹豫的回答着他,反正容绍也是这么说的。 言肆像是没有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刻意一样,反而勾起了唇角,“你担心我?”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心里还有他? “算吧。”安诺眉毛微挑,一脸的淡然,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却让言肆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安诺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笑脸,不由的也笑了出来,只是还带着几不可见的讽刺。 他明明挺不信任她的,怎么现在看她一脸淡定的说着担心,反而还信了呢? 安诺承认,她是担心他出事,担心他那饱受摧残的胃经不住他的折腾,让他在这远离市区没有邻居连个活物都没有的房子里死去。 这种担心,应该是出自于那股没有消散的恨吧,至少也要让他体会一遍心酸苦楚,不然就这么离开,未免有些太轻松了。 第119章怕你没死透 “你在干什么?”言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现在他的语气有多温柔,看了一眼冒着白烟的锅里,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安诺的脸上。 安诺抿了抿唇,转身走到了橱柜前,伸出拿出了一口小碗,“姜汤解酒。” 以前每次她爸爸喝醉了回家,妈妈都会亲自去煮一碗姜汤让他喝下去,顺便她还能蹭一碗,因为觉得姜汤那种辣味还挺好喝的,安栩每次都是一脸的嫌弃,觉得她是个怪胎…… 不过妈妈做汤的时候会丢几颗辣椒进去,她印象里好像没怎么看到过言肆吃辣,干脆就没有放了。 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嘴里的口水都在快速的分泌着…… 言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黑眸紧盯着安诺。 她就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煮的咕噜响的锅,空气里弥漫着姜汤的味道,现在闻起来也莫名的觉得好闻了许多。 两个人都沉默着,安诺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沸腾了的水。 看到言肆醒来之后,平淡如常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果然,他这种人,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容绍还说什么怕他死了,就算他就这么一直喝下去,说不好命还比别人长。 毕竟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嘛。 言肆没有想到安诺会来,他以为之前看到的安诺也是一场梦境而已,毕竟她那天晚上的态度那样冷冽,而且回来之后,对他一直都很决绝。 外面的天黑了下去,风把窗外的树枝吹得微微晃动着,房间里却有着一股暖意。 “安安。” 言肆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沙哑着声音叫着她。 “嗯?”安诺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向他,一脸的疑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之后留下的后遗症,言肆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看到眼前的人,心里也柔软了下来。 他终于还是把她拉进了怀中,寻着殷红的唇吻了下去,急切而又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安诺还在愣神之际,言肆又加深了这个吻,撬开牙关探了进去,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酒味。 或许是酒意太浓,让人沉醉了,安诺竟然也没有推开他,睫毛微微颤动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言肆松开她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看了一眼怀里眼神有些迷离的女人之后,心情大好的扬了扬唇角,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 都说言肆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得寸进尺,但是安诺可以。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甚至刻意说些伤人的话,他本来该恨的,却怎么也做不到,只是不想让她再走了。 想让她留下来,留在自己的身边,爱也好恨也罢,以后都不要再走了。 “你没走。”言肆的话语带着庆幸和愉悦,自顾自的低声说着。 幸好她没有在他睡着的时候又转身离开,像三年前一样,第二天醒来带着满心的欢喜,看到厨房里站着的却是另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女人。 安诺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嗤笑着提醒他,“是你求我留下来的。” 明明知道他是喝醉了才会说那样的话,可是自己还是不争气的心软了,等他清醒之后,又该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耳边响着的都是热水在锅里沸腾的声音,言肆没有回应她,而是伸手关掉了火。 一瞬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锅底的余热散去之后,连水也没有动静了。 安诺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嘲讽了笑了笑,果然。 言肆好像从来都没有求过人,永远都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曾向别人低头,所以才会越来越高傲孤僻,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嗯。”他突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嗓音都变得轻柔了许多,“如果求你就能留下来,那我求你,不要走。” 他说的很慢,也很清晰,安诺的心跳都不争气的加快了速度。 之前他喝醉了,声音很轻带着哀求,现在却说的很坚定,带着摄人心魄的能力。 言肆一直以为,照着自己的目标找个合适的人,才会让这一生过的完整有序,可是真的当安安抽身离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完全乱了。 他不需要一个温柔懂事知书达理的人来陪他过完下半生,他只想要她回来。 安诺蓦然攥紧了他的衣角,听完他的话竟然有些无措,向来伶牙俐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难得言肆也会低头,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所以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言肆也有些不自在,只好紧抿着唇抱着她。 他的那句话说的顺口,却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没有收到回应,难免会觉得有些难堪了。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用力推开了他,“喝点汤,解酒。” 可能是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或者是可能是还在那场噩梦之中,才会如此淡定的跟她说出这句话吧。 安诺转过身去,一勺一勺的从锅里把汤盛了出来,仔姜的味道也让她清醒了些。 她现在就像是看上了悬崖峭壁上的一朵花,伸手去摘就会摔的粉身碎骨,想要惜命却又不愿离去,如同魔怔了一般。 言肆看她心不在焉的盛好了汤,伸手想要去端的时候,率先拦住了她,自己把汤端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她不容分说的走了出去,坐在了沙发上。 安诺早在他睡着的时候就把这里的酒瓶垃圾给收拾了,累了个半死,收拾完了才觉得自己心甘情愿的莫名其妙。 本来现在他们两个人该毫无关系了不是吗? 安诺任由他牵着坐在他旁边,经过了心里的一番挣扎,还是那句话了,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总是想着要逃的话,那也就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她的手仍旧葱白柔软,言肆平静的握在自己的手中,脸上平静如常,等到她在自己身旁坐好才松开了手,怔怔的看着面前放着的那碗姜汤。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言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而安诺也放空了自己,随意的靠在了沙发上。 “喝完给容绍打个电话,他挺担心的。”既然身边坐着的男人现在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事了,安诺自然还是要让他通知一下容绍的。 “那你呢?”言肆转过头来反问她。 她担心吗? 这几天言肆一直都在家里关着,容绍来过好几趟,可是拿他没辙。 林一兰和言未晚根本不知道言肆这个样子,在她们眼里,言肆已经是个很沉稳的男人了,而且早就对这个家失望透顶,一点点小事根本不足以掀起波澜。 可是偏偏,朝他扔来的是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我说我想让你死你信吗?”安诺风轻云淡的说着,忽而朝他笑了笑。 言肆不恼,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来?” “怕你没死透。” 安诺回答的干脆,却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病。 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嘲讽言肆,却又会在说完之后一阵后悔和难过。 言肆觉得安诺嘴里还是没有一句真话,即使是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的对着他,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是能感受到她的担忧的。 他端起面前的姜汤一饮而尽,带着淡淡的辣意,言肆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之后稳稳的把碗放在了桌上。 “我们谈谈。”言肆怕他喝完了之后安诺就会起身离开,率先拉住了她的手腕。 “谈什么?”安诺挑眉看向他。 难不成是想让她抒发一下,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的感想? 一碗姜汤让身体里都有了一股暖意,言肆刚想说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件衬衫还是昨天穿的了,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晚上的酒,一场梦境醒来之后一身冷汗,头疼欲裂浑身无力,又只能借着酒精睡下去。 这么一想着,他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了,现在身上的酒味汗味混杂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安诺怎么想。 身旁的男人突然蹙起了眉,安诺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反正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变化多端了,要是让她一直去猜的话,那也太烧脑了。 言肆一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突然间站起了身,思忖了两秒,又把安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干嘛?”安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也是没搞懂他的酒到底是醒了还是没有醒。 “换衣服。”言肆拉着她就往楼上走,没有丝毫的犹疑。 他一直都有洁癖,很少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尤其是在安诺面前。 现在去洗澡的话肯定是不行了,就只能先去找一件衣服换上了,至少把这件带着汗味和酒味的衣服换下来。 安诺这回彻底是明白了,不管言肆酒醒没醒,脑子可能是喝坏了。 他要换衣服把她拽上去干什么? 安诺没好气的一把甩开了他,满脸的莫名其妙,“你换衣服拉着我干什么?” 言肆看着眼前神情复杂的安诺,眉头微皱,被她甩开的手还是又抬了起来,几乎是不容抗拒的抓住了她,带着她上了楼。 他的那股霸道专横的气场又回来了,直接把安诺拉上了二楼,塞进房间里反身关上门,一气呵成。 安诺被他按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言肆一声不吭的就转身打开了衣柜,随意的取了一套衣服出来,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 安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滞的看着言肆。 言肆毫不在乎她的眼神,一路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腹肌。 安诺:“……” 这算什么,色诱吗? 看到他慢条斯理换衣服的动作,安诺险些出了神,终于在言肆的手伸向他的皮带的时候,回过了神。 脸上蓦然的发烫,安诺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 哪有人不由分说的把别人拖上来看自己换衣服的啊! 言肆瞥见了她的动作,也顾不得自己换了衣服没换裤子了,大步的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拉着她转了个圈,让她面对着自己,靠在了门上。 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种一个人在家里的寂寞感,怕那种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不安。 在她出现之前,言肆一直都是一个人,就算曾经交过一个不算是女朋友的女朋友,那也不过只是个名义罢了,他对那个女生跟别人不同的大概就是,会多跟她说两句话。 但是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觉得不安过,毕竟本身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就寥寥无几,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感觉,有时候觉得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直到安诺出现了,搅乱了他的生活和计划,像是自己的世界里莫名其妙闯进来一个人,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样子,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本来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走的,即使是闹点小脾气也会很快就乐颠颠的回来了,可是没想到她就是走了,走的还很彻底。 这一走,言肆才体会到了空前的不安和难过,每天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尤其是在她回来了之后,他总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了,看着她对自己淡漠疏离,对别人谈笑风生,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要走?”言肆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质问的冷冽,低头危险的看着她。 就算是她要走,他也不会放的。 言肆莫名的紧张被安诺听了出来,但是却不知道他的紧张感从何而来,难道真的是怕她把他的房子给烧了? “你换衣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吗?”安诺瞪着他,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个爱好。 “你又不是没看过。”言肆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垂着的一只手又放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安诺:“……”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言肆什么好,说他高冷吧,有时候又挺幼稚的,说他无赖吧,那张脸却整天都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言肆确实也没说错,他什么样子安诺没看过,更何况只是换一身衣服。 只是两个人离得太近,言肆垂着头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灼热,鼻间都是她幽香的气息,扰的他有些心猿意马。 “你……”安诺看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想要往后躲,背后的门板却死死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言肆忽然吻了下来,把她将要说出来的话都堵进了嘴里,顺势关掉了灯,抱着她跌入了柔软的床上。 安诺刚刚被他放下去,身上就压过来了一个炙热的身体,借着没有关上的窗户投进来的月光,她能看得见面前言肆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的那一侧脸,竟然也温柔了几分。 “安安。”言肆的声音喑哑,将头埋入了她的脖间,“我很想你。” 安诺的心跳愈发的有力,重重的弹起又落下。 他哑着嗓子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真的很撩人心弦。 言肆重新吻了上来,温柔缱绻,带着安诺沉沦了进去。 当他带着灼热的掌心从她腰间探进去,贴上她的肌肤的时候,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安诺匆忙的推开了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就连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都忘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转动着眼眸,“你不是上来换衣服的吗?” 箭在弦上,还换什么衣服? 言肆眸色沉了沉,想到黑暗里安诺看不清他的情绪,于是捏着她的腰贴向了自己,还恶劣的顶了顶,让她分明的感受着自己。 “……” 安诺有点想骂娘了,可是又不由的羞红了脸。 她哪里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难道不是容绍说他快死家里了吗?可是不但没死成,还想做个风流鬼? 安诺心里还在挣扎着,就算是她不得不承认,看到言肆的受伤和哀求会不忍,看到他的深情注视会动心,但是却不会再愿意跟他在一起。 心里始终还是有个坎,怎么也过不去。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忽略掉抵在自己小腹上的触感,“我不负责解决生理问题。” 她的声音清冷,言肆低头看着她,贝齿紧咬着下唇,垂着眼帘没有看他。 几乎是一瞬间,言肆想起了容绍那句话,报应。 当初人家爱她的时候受尽了冷脸相待,如今只不过是她的反击罢了。 言肆紧抿着唇,沉默了半晌,终于侧身躺在了她的身旁,但是手依旧从她身下穿了过去,把她揽进了怀里,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一会儿就好。”言肆紧抱着她,声音沙哑,贴在她的耳畔。 安诺倒也听话,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只要目前为止他不要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她都能接受。 外面静悄悄的,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除了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能照亮一些物件,安诺看不清其他。 言肆呼吸温热的贴在她的耳侧,带着隐忍的喘息,安诺绷直了身体,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她现在连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有时间去猜言肆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是喜欢也好,习惯也罢,她早就懒得去猜了,也不想再去自作多情了。 紧绷着的神经让安诺有些疲累,尤其是身侧的男人呼吸逐渐的平稳,而抱着自己的那个怀抱,又异常的温暖。 想到下午还把楼下偌大的客厅收拾了一边,安诺就觉得,好累啊…… 眼皮感觉越发的沉重,缓缓的合在了一起。 言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些情不自禁,她越想逃他就越不想放,尤其是在看到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可是真的有人送上门来,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尤其是对于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女人,更是厌恶,就别说让她们睡在自己身侧了。 等到自己真的平静下来了,怀里的人却放松了自己,睡的安稳。 言肆微微起身看着她,借着月光看着她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微颤着,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不适应突然洒在眼帘上的光亮。 言肆嘴角轻扬,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把那抹光亮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她,却又怕叫醒了她,最后喉结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言肆抱着她,柔和的目光一直在她的侧脸上停留着,没有挪开过。 他是真的很想她,甚至很想开灯看看她。 这段时间安诺总是对他避之不及,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好好的看一看她,看一看这三年到底改变了她什么。 怀里的人睡的安稳,小嘴微张着,言肆静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第一次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正如容绍所说,言肆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对安诺始终是有着不同常人的感情的。 但是他太高傲了,也太敏感了。 他不敢去信那些所谓的爱情,宁愿坚定的守着自己心里的那个目标,找一个性格温柔脾气好的人,相互扶持着过完下半生,才应该是最理想的家庭。 可是在安诺离开之后他才发现,家里需要的,是烟火味,而不是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同床异梦,各过各的。 言肆看了一眼睡的安稳的安诺,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才偏着头看向天花板,声音很轻的说着话。 “我爸妈终于离婚了。” 第120章我以为没人要我了 他有好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给谁听,该在什么时候说,就算面对着容绍也说不出来,这么多年习惯了什么事都压在心里,用冷傲的态度对人。 这个时候安诺躺在旁边,即便是睡着了,却能让他敞开心扉。 言肆平静的看着天花板,经过这几天在家里关着,心底那些压抑的情绪,也算是消散了一些了。 他一直都挺希望父母离婚的,毕竟言明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他从小就没有看见过言明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就连在母亲面前,丈夫这个角色都没有扮演好。 只是真的离婚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还是很压抑的。 以前,好歹还算是个家,虽然貌合神离,但是看上去还算完整。 现在,他好像没有家了。 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也没有人了,没有人一脸担忧的抱着他了。 那天晚上安诺那样冷冽决绝的态度像是给他判了死刑,感觉自己最后想要抓住的东西也从指缝间溜走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了家里,就像她当初刚离开那样,与酒为友,借酒浇愁,等到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再沉沉睡去,不管自己身边有没有人。 那个样子就不会有那么不安和落寞,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我挺恨他的。” 恨他从小就对他那么狠,恨他对外人比对他还要好。 “安安。”他在黑暗里叫着她的名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以为没人要我了。” 言肆二十七岁了,却是从心底里惧怕着被人抛弃,疏离。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也不让他们有机会踏入自己的世界,这个样子才不会体会到那种被抛弃的痛苦和难过。 只是他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了,装到自己都信了,甚至用这样的面具刺伤了别人,那个真的想要靠近他的人,明明都已经被伤的血肉模糊了,还依旧坚持着。 可是他却因为心底的害怕和自私,一步步把她推得更远。 “我知道错了……” 言肆声音很轻,却说得万分艰难。 他这样的人,是从来不会低头认错的,也是不需要人陪的。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黑暗里说起这些。 那一句‘我以为没人要我了’,重重的砸进了安诺的心里,眼泪都差点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她以前睡眠很浅,但是在言肆的身侧却会睡的异常的安稳。 而今天是因为太累了,过于紧绷和担忧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困意就占领了高地。 安诺之前确实是睡着了,但是在言肆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醒了,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就好像在等着他说下一句一样。 果然,言肆一边抱着她,一边朝着黑暗诉说。 他的话依旧不多,却字字句句都让安诺放进了心里。 她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让眼泪滚落了出来。 安诺总是说自己恨言肆,恨他冷血无情,却又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万分心疼。 她不知道是有着怎样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个高傲的男人觉得,没有人要他了,会让他低低的向她道歉。 本来安诺是该恨他的,他比陆晨曦还要可恨,可是她又做不到,再怎么说起来,陆晨曦是个真的一心想要害她的人,但是言肆,也给过她温柔和关怀。 她很矛盾,每次想到自己陷入绝望的时候就很痛恨他,却又会在那一瞬间想起他的好,来安抚着自己的恨意,而每次想让自己不恨他的时候,又怎么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这一刻,安诺放下了所有的爱恨,耳边是他很轻很轻的声音,却带着万分的苦楚,她是真的想要抱抱他,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怀里的女人突然动了一下,言肆紧抿着唇转头看向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很怕自己刚才那些话把她吵醒了一样。 而安诺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纤细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腰,头也往他的脖颈处蹭了蹭,整个人都离他更近了些。 言肆的身体有些僵硬,甚至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心翼翼,怕安诺醒来之后,会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抱住自己之后,又重新回归了平静,他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意,手臂收紧了几分。 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相拥着睡了过去,几个小时后,安诺才在言肆的怀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睡意散去之后她才猛然在黑暗中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和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安诺一边恼怒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 抱着自己的男人还睡着,被她的动作惊扰的醒了过来,黑眸半睁着,睡眼惺忪的样子。 “干什么?” 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安诺,又将她抱紧了几分,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安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喑哑性感,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听了容绍的话跑过来,还在这个地方睡着了。 感受到了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安诺直接伸手想要扒开,对方却纹丝不动,反而更加用力了。 言肆被她的动静扰的又重新睁开了眼,微微掀开眼帘看着她,只是眼前依旧是黑暗一片,他用了好几秒才适应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冷冽了几分,却仍旧有些喑哑。 “回家!”安诺不由分说的就去拉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言肆大概是睡蒙了,要么就是自我催眠了,不愿醒。 “这里不就是。”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干脆把她的双手也禁锢住了,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安诺被他紧抱着,难以动弹,只能转头愤怒的低吼着他,“言肆,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以前不是想要赶她走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句他知道自己错了,就能抛开所有的过去不谈吗? 现在这个样子,他一点也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安诺的声音有些大,直接把言肆震的睁开了眼睛,而此刻的眼里却再也没有了惺忪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阴鸷。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强硬的堵上了她的嘴,用他的唇。 “你……唔……” 安诺的双手被他举过头顶压在了一起,刚有片刻的喘息,他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吻了下来,而却越发的霸道和炙热,还带着隐隐的怒气。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了,他才停了下来,薄唇滑向她白皙的脖间,留下了一个吻痕。 黑暗里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窗外的月亮像是被遮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透进来光亮。 不得不说,言肆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很优秀的,吻技也不例外。 安诺无力反抗,还被带着沉沦,最后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红唇微张着,喘着粗气。 言肆埋在她的脖间有些流连,却又只是流连。 像是在这一刻才彻底清醒了过来,让睡意散去。 他刚才睡的很沉,很安稳,这几年来没有过的安稳。 漆黑的眼眸像是融入了夜色,有些温柔,却不掺杂情欲,等到呼吸平稳之后,才从安诺身上起了身。 他的抽身离去,带走了身上的重量,也带走了温度。 安诺感觉身上一轻,呼吸都要顺畅了许多,眼前也突然亮了起来,面对着天花板的眼睛对上刺眼的光,下意识的闭了起来。 言肆起身伸手开了灯,站在床边看向因为突然亮起的光而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的安诺,长长的睫毛微颤着,红唇不满的嘟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慢适应光亮。 看到床边站着的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安诺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猛地坐了起来。 却因为速度过快,用力过猛,眼前一片发黑,差点又倒了下去。 惯性让她没有后仰,而是脑袋低垂着,就连腰腹都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言肆眼疾手快的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甚至速度比她自己还快,安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的时候,额头上就有了一个温热的支撑。 安诺需要几秒钟甚至十几秒钟才缓的过来,自然也没有力气再去跟他折腾,反倒是有个人这么对她,倒是让她轻松了许多。 言肆看着她无力的垂靠在自己手上的样子,不由的皱起了眉,转头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都十点过了…… 安诺眼睛动了动,缓缓从他的掌心里抬起了头,神色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直接站起了身。 “饿不饿?”言肆看到她起身,突然开口问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少了些高傲和冷冽,也没了那种落寞和哀求。 她就说吧,一定是他喝多了酒还没醒,才会说那些话的。 安诺睨了他一眼,也是见怪不怪了,“不饿。” “我去做饭。”言肆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准备开门。 安诺:“……” 总是有人觉得她不可理喻,这样看上去,好像不可理喻的人是言肆才比较对。 今天过得跟做梦一样,明明下午还在咖啡厅里跟叶歆依和君以辰坐着,淡定坦然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就算有人因为她要闹翻天了都没管,偏偏容绍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竟然神差鬼使的到了这里来。 而且还莫名其妙的留了下来,竟然还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安诺微微仰头看着言肆,他垂着眼帘拉开了门,薄唇微抿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安诺也不去猜,跟在他背后走了出去,一起下了楼,然后走到了沙发面前,拿起了自己的包和手机。 他做不做饭是他的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要走?”言肆回头看到她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大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安诺抬起头看着他,“不然呢?” 留在这里过夜吗? 言肆蹙着眉,“不是答应了要留下来?” “什么时候?” “下午。”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安诺瞪圆了眼睛,“我脑子不清楚胡说八道的!” “可我很清醒。”言肆注视着她,狭长的黑眸里满是认真。 他很清醒?恐怕只是刚刚才清醒了吧。 安诺沉默了几秒,忽而笑道,“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留下来?” 她下午不过是因为心软了,晚上觉得心疼他,那也可能是因为人一到了晚上就容易多愁善感。 言肆被她问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 “以情人的身份?”安诺嗤笑着,看到这样态度多变的言肆,想起的全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伤痛的事,“还是说,炮友?” 言肆一瞬间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也可以安心的待在他身边,怎么突然就又变回了原样。 “承让了。”安诺朝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跟你还是没法比的。” 他以前说过的话,明里暗里都很伤人,看到她跟哪个男人稍微近一些,就能脑补出各种关系,可能在他眼里,她就是那种人。 安诺收起了笑容,握着手机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径直走向了门口。 第121章我要追你,不行吗? 安诺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别墅,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的收紧。 她几乎是想逃离这个地方的,几个小时前对言肆有多心疼,现在就有多难过。 站在大门口看着外面宽敞的马路,和周围明亮而又寂寥的灯光,安诺气结的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叫叶歆依来接。 她从下午就突然匆匆的过来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没有给过叶歆依和君以辰一个解释,虽然不用说他们也知道,而且,她在之前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毕竟自己回来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会眼也不眨的报复言肆,结果真的听到容绍说他出了什么事,她来的比谁都快。 歆依:最后一次。 安诺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解开了锁之后才发现叶歆依发来过一条消息,再无其他。 叶歆依虽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是有些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最后一次让她不管不顾的跑来找言肆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不能再有下次了。 安诺看着简单的几个字,叹了一口气,退出了界面,点开通讯录,电话刚拨出去,手机突然就被夺走了。 她手里落了空,蓦然转头看去,言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抽去了她手里的手机,挂断了电话,拉着她的手腕重新走了回去。 安诺还处于震惊之中,又被他拉回了屋子里,甚至连鞋也没有让她换,就直接穿过大厅走廊,把她塞进了厨房,反手关上了门。 力道不小,发出了嘭的一声。 “言肆,你是不是有病啊?”安诺反应过来之后,恼怒的看着他。 言肆在门口堵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让她走一样,满脸阴沉的看着她,丝毫不让步。 “吃完饭再走。” 现在都十点多了,她连晚饭都没吃,回去了肯定也懒得自己做。 安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想要去开门,“不用了。” 言肆拦住了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后退,远离了门口。 眼神警告的扫了一眼安诺,示意她站定不要动之后,自己才转身洗了洗手,拿了一块肉放在砧板上,取下菜刀,低着头开始细细的切起来。 言肆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得像他安排的那样发展一样。 但是,并不。 安诺看着沉默不语,低头切肉的言肆,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他铁了心不放她走,那就算是她现在脚底生风跑去开门,他也能把她堵回来。 毕竟这地方,还真的是不好打车。 “你到底要干什么?”安诺努力的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声音冰冷。 言肆动作顿了一下,淡淡的回复她,“做饭。” 难道看不出来吗? 安诺不想跟他故意装傻,自己一股闷气憋着也很心烦,尤其是现在,看到言肆在自己的眼前,就觉得无比的矛盾和胸闷。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安诺懒得跟他绕弯子,“好马不吃回头草。” 既然他当初做的那么决绝果断,而且一直对她的态度也是忽近忽远,现在又何必做成这个样子? 能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很多,应该不缺她这一个吧? 言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了砧板上,“你又不是马。” “……”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我说的是你。” 言肆手里的力度好像有些加大,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都比之前响了些,他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淡淡的回复她,“我也不是。” 他当然听过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回头,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向前走。 安诺不知道他是存心装傻还是故意绕开话题,就算是他现在再可怜再难过,不过也是自作自受罢了,又有什么资格来囚禁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又不让她走,又不把话说清楚,她早就没有了以前那种耐心了,如此的做法,只会让她更加的烦躁和气愤。 言肆沉默着没有说话,手里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薄唇紧抿,侧脸紧绷着,安诺皱着眉头瞪着他,声音愤怒而又冷冽。 “我要追你,不行吗?”言肆猛然把菜刀剁在了砧板上,直直的插在上面,自己却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恼怒, “……”安诺被他突然的转身和问话唬的有些愣住,眼珠转了转,看向了那个立在砧板上的菜刀,在明亮的灯光下很是晃眼。 当然,言肆是不可能转身提起菜刀砍了她的,这个动作充其量就只是说明了言肆的恼怒,烦躁,甚至不自信而已。 安诺沉默了两秒,才冷笑着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道歉之后什么事都能过去?” 一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就能抹去往日里所有伤痛绝望的痕迹?就能让那些事情过去? “如果可以弥补的话……” 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听到言肆这几个字,安诺怒极反笑,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中伤他,而是打断了他的话。 “好啊。” 她倒是想要看看,他所谓的弥补是什么,要怎么来弥补? 反而言肆听到她的话有些愣住了,皱起眉头注视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好。”安诺扬起了嘴角,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摸不清言肆的想法,就跟言肆搞不懂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是一样的,变脸变的很莫名其妙,但是这一刻,言肆竟然有些紧张了。 安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局促,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更大了,只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言肆怔怔的看着她,好看的眉头紧拧,却不是因为愤怒疑惑,而是因为她那个‘好’字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安诺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转身想要离开。 言肆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低头危险的看着她,“为什么还是要走?” 难道刚才那个‘好’字不过是她开的一个玩笑?或者说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安诺抬头看着他,笑容讽刺,“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他既然都开口说要追她了,那她不给这个机会就太说不过去了,毕竟是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今天做出的事情够让她大跌眼镜的了。 但是她的话并不代表她现在就接受了言肆。 言肆皱着眉思忖了一会儿,才缓缓垂下了手臂,语气也不自觉的放柔了几分,“你还没吃晚饭。”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又补充道,“很晚了。” 安诺耸了耸肩,“我不习惯吃别人做的菜。” 她这个话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委婉,言肆的意思是让她留下来吃饭,她显然也听出来了,但是偏偏这句话,还真是让人呼吸一滞。 言肆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所有的骄傲都会因为安诺的一句话而被击溃。 她神情淡然,面色无辜,好像说的是一句真真切切的实话一样。 实际上,言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看到言肆眼底闪过的落寞,安诺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低着头拨通了叶歆依的电话,而这次,是不会再让言肆抢过去的。 “我送你。”言肆看出来了她打电话是想要干什么,低沉的声音溢出了口。 安诺把电话放在耳侧,听到他的话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不了。” 正好电话那头叶歆依接起了电话,安诺一边侧着身体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一边对电话那头说道,“你们来接我一下,老君知道位置。” 叶歆依冷哼了一声,“我还当你今晚上不准备回家了呢。”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叶歆依反问她,沉默了两秒,没好气的跟她说,“等着!十分钟!” 说完便挂了电话,安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无语,拉开了厨房的门走了出去,言肆也跟了过来。 “哦对了,你给容绍打个电话吧。”安诺知道他跟了过来,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容绍好歹也是跟他一起长大,说不担心是假的,不然也不会急的焦头烂额的来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看看了。 既然没死,那还是报个平安吧,不然以后真的死了,连个埋他的人都没有。 “嗯。”言肆直直的看着她,喉结上下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眼里装着很复杂的情绪,因为安诺的那个字而欣喜,又因为摸不清她的态度而失落,心跳也有些急促。 言肆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女人,明亮的灯光把她照的很柔和,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还留着一道青紫色的吻痕。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道痕迹,忽而勾起了唇角。 其实没有拒绝他,就算还是好的吧。 毕竟,来日方长。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沉默着,一直等到听到了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安诺才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我走了。” 第122章小红帽是吃不了大灰狼的 言肆抿着唇站起了身,神色清冷,目光紧随着一步也没有回头的安诺,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君以辰直接把车子停在了大门门口,看到安诺走出来之后,才伸手按下了车窗。 下一秒,又看到言肆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君以辰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叶歆依,正好对上叶歆依冷冽的眼神,随后往外瞥了一眼,她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上车。”叶歆依语气不善,朝着对面走过来的安诺瞪了一眼,顺便走过去帮她拉开了车门。 安诺看到如此好心的叶歆依,陡然感觉背后一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虚的看了她一眼,直接钻进了车内。 言肆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双手插兜的看着她钻进车内的样子。 叶歆依帮她关上了车门之后,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而是转过身去看向了言肆。 他背对着别墅而站,背后是明亮的灯光,衬托的她们这一侧倒是有些昏黄了。 这里的环境很安静,一侧的小喷泉的声音在此刻是最响的,潺潺的水声让气氛没有那么暴戾,却没有和善多少。 安诺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后座的车窗大开着,叶歆依站在车旁,却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一转头就能看到言肆那双漆黑的眼眸,正注视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安诺突然觉得心头一滞,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快速的偏过了头,不再看他。 而驾驶座上的君以辰,和站在车外的叶歆依,对言肆都带着敌意,没有丝毫的和善。 安诺暗暗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的关上了窗户,挡住了外面那道目光。 言肆看到缓缓升上去的窗户,兜里的双手也缓缓的攥成了拳。 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安诺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而现在,他亲眼看见了,虽然只是别人来接她回家,可是他总有一种窒息感。 言肆的目光动了动,平静的扫了一眼叶歆依,对上了驾驶座上君以辰的目光。 他以前说过,安安认识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就算是只见过君以辰和沈煜几面,也看的出来他们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公子哥不一样,对她也不一样,始终都有种超乎常人的维护。 所以他恼怒了,却不知道是在气她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还是气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君以辰是个看上去很白净斯文的人,但是面容冷下来的时候,也有着不同的威慑力,而叶歆依好虽然是个女人,面对着言肆的时候,却一点也不露怯。 “我还以为言总出了什么事呢。”叶歆依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言肆,冷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下午看到安诺拿起包,一脸担忧往门外跑,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她是来赶着见言肆最后一面了。 但是现在看上去,这个言大少爷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也没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如果说,论起心狠来的话,叶歆依或许不是他们几个里面最狠的那一个,但是安诺一定是最容易心软的那个。 不过要是言肆真的落了个半身不遂的下场,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如果安诺还执迷不悟的话,出于情分,他们可能还会让他俩在一起试试。 只是言肆这种人,表面上冷静从容,内心阴狠无情,这个时候要是安诺心软了,想要回头,那就真的是重蹈覆辙了。 毕竟,小红帽是吃不了大灰狼的。 言肆冷眼在叶歆依脸上扫过,停留了片刻就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身侧的车窗。 他只能隐约看到安诺的一个侧脸轮廓,不知道她的表情,甚至看不到她的动作。 “嗯。”君以辰推了推眼镜,淡淡的看着言肆,“既然言总没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叶歆依转头看了一眼君以辰,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后,她绕过车子,坐上了副驾驶。 从始至终,言肆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因为两个人的话,脸色有些阴沉。 君以辰启动了车,往窗外睨了一眼。 “哦,对了。”他的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看向言肆,发挥了自己一贯的特长,“你要是觉得身体不适,该找的是医生而不是安安,不过你要是行将就木的话,我们一定不会拦着她带着花圈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说完,他嘴角的笑容变得礼貌儒雅,温声道,“再见。” 踩下油门,绝尘而去,徒留言肆一个人凄冷的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 —— 用君以辰的话说就是,言肆这种人是他这么些年来,见过的最人渣的一个男人,那就更不用说叶歆依她们的看法了。 就连君以辰以一个男人的角度,都不让安诺再继续跟言肆接触了,那叶歆依肯定就是恨不得把她关起来了。 但是也不需要她关,安诺自己都躺在家里懒得出门,遛遛猫玩玩手机,没人打扰,环境清静,偶尔余温拿两份文件来给她签一下,她也落个自在。 陆长远作为一个商业上的老狐狸,如今公司面临着破产的危机,而又束手无策了,只能在宣布破产之前继续做着无畏的挣扎。 比如,日常去安氏等着安诺。 余温前脚拿着文件刚出了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拿起了手机一边接听一边端着水杯走向了饮水机。 “你怎么没在家啊?” 电话那头是言未晚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 安诺接好水之后,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淡淡的回复她,“这几天出差,没在家。” “出差?”言未晚小声嘟囔了两句,“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少,林一兰离婚离的决绝,言未晚自然也就守在了母亲的身边,本来以为看到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心里无论如何都会难过几分,但是在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完了之后,看到母亲脸上难得的轻松,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就连看到言明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他罪有应得罢了。 一个父亲,做到如此地步,还真的悲哀。 “最近我不是也没看见你人嘛。”安诺轻笑着回答她。 她自然也不会去提起言家的事情,虽然通过容绍和向晚知道了几分,但是对于言未晚来说,始终还是算个打击,没有必要现在提起。 而且言未晚走的匆忙,安诺干脆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那等你回来了我再找你吧。”言未晚支支吾吾的,挂断电话之前都像是有些纠结。 安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满脸的莫名其妙。 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问她为什么不在家? 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被脚边扑过来的小久搞得猝不及防,差点把手里的手机都扔了出去。 “小久!”安诺气的跳脚,瞪着脚边乖乖坐在地上跟她对望的小久,“你越玩越疯了,信不信我把你送走!” 小久打了个哈欠,起身敲着尾巴迈着猫步,走了。 安诺:“……” 小久才不怕她把它送走,反正言肆早就这么威胁过它了,不但没送走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凡人啊,就是这么口是心非! 安诺看着那一扭一扭的屁股,咬紧了牙才压住了想一脚给它踹过去的冲动,没好气的走到沙发前,盘着腿坐下。 正准备放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但是是个陌生号码。 安诺垂着眼帘,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微微抿了抿唇,神色清冷。 这个号码她倒着都能背出来了,言肆的。 她当然没那么智障去思考言肆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毕竟言未晚都能弄到她的号码,更何况是言肆呢? 而且言未晚早就有她的手机号了,言肆知道自然也是正常的。 只是现在看到这个号码,心里的紧张和难过突然就涌了上来。 自从君以辰和叶歆依态度不善的表明了他们不想让言肆接近安诺之后,这几天,言肆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找过她。 安诺本来还在嗤笑着,言肆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打过来。 思考了两秒,还是滑向了接听。 “……” ‘喂’字还哽在喉头,没有说出来,小久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蹿了出来,直直的对着安诺的脸就扑过来了。 一个灰色的身影,就像是发霉了的大面团一样,直直的扑向了安诺的脸,结结实实的让她后仰在了沙发上。 小久估计发现自己闯了祸,有了个支撑点之后,飞快的从她脸上跳了下来,赶紧蹿进后院躲起来了。 安诺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身影,已然忘记了手里的电话还在通话中,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着小久逃跑的方向怒吼,“夏小久!你信不信我把你阉了!?” 言肆听着电话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安诺的怒吼,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它早就被阉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笑意,屋子里本来就寂静,听筒里的声音异常清晰,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这才想起来还在通着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若有所思的问她,“你不是在出差?” 第123章活该 安诺握着手机沉默了下来,晶亮的双眸望着后院的方向有些愣住。 言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性感,尤其是透过手机传出来的时候,像是带着魔力一样,言语里染上笑意的样子,还真是让安诺险些失了神。 听到他疑惑的问句,安诺轻咳了一声,语气淡然,“啊,在出差。” 反正也没人规定出差必须是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如果按这么算的话,这个家到另一个家的话,应该也算是出差了…… 安诺一向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但是言肆总能察觉有什么不对。 “出差还带着小久?” “……”安诺思考了两秒,看着院子里上蹿下跳的身影,“那我也不能把它放家里饿死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淡漠疏离,也没有迎合讨好,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家常一样,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嗯。”言肆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本来是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一通电话打过去才发现,她应该是没有走的。 言氏大楼的总裁室里,今天出奇的热闹。 言肆蹙着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盯着手里的手机,言未晚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沙发上,一双灵动的眼睛东来动去。 容绍恰好也在,一如既往的温和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松了松领带,翘着二郎腿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言肆,俊脸上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而坐在一旁的,还有一个男人,五官清秀,一头栗色的头发因为慵懒的躺姿微微飞扬着,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向言肆。 “查一下她的位置。”言肆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 三个人投去目光,却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也没有动弹的。 慕南支起一条腿,淡定的看向言肆,却收到了一记冷冽的目光。 “快查!”言肆没好气的瞪着他。 沙发上的男人撇了撇嘴,惬意的将手靠在了膝盖上,“找人办事还这么个态度,难怪人家姑娘不理你,活该。” 言肆:“……” 言未晚看到言肆黑下来的脸,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一脸惬意的慕南,不禁笑出了声。 如果说容绍看上去跟言肆有奸情的话,那慕南跟言肆一定就是冤家,总是热衷于在不一定的时候冒几句不该说的话,让言肆怒火更旺。 “再废话让你吃官司。”言肆扫了一眼言未晚,目光不善的看向了慕南。 慕南跟言肆也算是多年好友了,但是也就只有容绍忍得了他那一张臭脸和阴晴不定的态度。 他在国外呆了好几年,前一阵子听说言氏网络突然被黑,大面积瘫痪,自己还蛮感兴趣的,想看看哪家不长眼的敢招惹这个冷面阎王,转头就听到了他要追姑娘,那慕南哪儿还坐得住,一兴奋一激动,不小心黑错了别人的网络,在自己的光辉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污点。 说到底,还是怪言肆,要不是他突然吃错药,那他也不能黑了别人的网络啊! 慕南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愤怒的瞪了言肆一眼,一把扯过放在桌子上的电脑,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自言自语着。 “你这态度别说追老婆了,估计儿子都得吓得叫别人爹。” 言未晚:“……” 说实话,慕南的嘴是真的毒,呛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言肆说话伤人归伤人,但是跟慕南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毕竟言肆只有在愤怒不满的时候才会口不择言,但是慕南就不一样了,随时随地都冒两句。 “不是我说你,就算你不说我不查,回来了随便都能听点儿你的感情史。得亏那姑娘没有跟了你哟,那不然真的就是缺心眼了。”慕南一边说着还一边抬起头看了容绍一眼,“是吧容绍?” 容绍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啧啧。”慕南摇头感叹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我要是你的话就先来个以死谢罪,从这言氏大楼跳下去,应该能有点关注度。” 毕竟加上天台,38层的高楼呢,又是市中心甲级写字楼,表演个空中飞人,以死谢罪,也算是个能让人动容的忏悔了。 言肆的脸色越来越黑,眼里蹦出来的冷冽都像是幻化成了利剑,朝慕南飞了过去。 言未晚瞥了一眼言肆的表情,看着喋喋不休的慕南,还真是捏了一把汗。 要是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慕南那张俊脸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血肉模糊了。 容绍一脸淡定的坐在一旁,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毫不在乎这两个人之间的态度火光。 言肆双手捏成了拳,就差把骨头捏的咯咯作响了,满是阴鸷的看向慕南,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从这37楼的窗户扔出去一样。 不管慕南那番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都真的说到了言肆内心的痛处了。 察觉到了言肆的怒火,慕南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按下回车之后才把电脑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言肆。 “别用你那吃人的眼神看着我,不然你把电脑吃了都查不到她在哪儿。”慕南指了指电脑屏幕,双手伸开,靠在了沙发上,“城南,白鹭苑。” 安氏名下的地产,但是因为安氏的人几乎没有露过面,这些地产也没人住,自然也就不被关注了。 言肆的眸色沉了沉,闪过了一丝不解。 她是搬走了吗? “白鹭苑?”言未晚皱着眉头喃喃出声,名字有些耳熟的样子。 容绍看了一眼皱眉思索的言未晚,淡淡的解释道,“安氏名下的地产。” “啊?”言未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了身,“安安该不会是搬走了吧!?” “人家搬回自己的产业里住,哪能叫搬走?”慕南睨了几个人一眼,充满了担忧。 要是说安诺为了躲他们,放着自己买下来的房子不住而悄无声息的去租了另一个房子,那还能算是搬走,但是人家好歹是个大小姐,放着环境优美空间敞亮的别墅不住,干嘛非得来住个小区房? 言肆低头思索了几分钟,直接站起了身,拿起外套就准备往外走。 “干嘛去?”容绍满是不解的看着他。 “找人。” 言肆这几天没有联系安诺,是因为那天晚上君以辰和叶歆依的话让他有些恼怒,而且她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好像是在默认他们的话一样。 他难得放下高傲,却又如此受挫。 容绍能看到言肆重新出现在公司就已经很欣慰了,实在不敢再劝他去继续受挫。 倒是慕南,习惯了火上浇油,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言肆已经满腔怒火了,还要顺势再泼一桶油,生怕烧的不够旺。 慕南却不以为然。 如果一个人太脆弱的话,那还不如全盘击散,重新生长。 凤凰都要浴火才能重生,言肆这种人,也该好好的栽个跟头了。 “你这样子更像是要去吃人。”慕南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现在言肆这脸阴沉的,吸血鬼在面前都要忌惮几分。 他知道,言肆最烦的就是被别人欺骗、隐瞒和背叛,加上他刚才的话可能有些扎心,才会让言肆露出这样的神情。 “算了,给你指点一下吧。”慕南看到言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于是露出了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买束花去,这样你大概还有机会说上两句话。” 毕竟美丽的东西对女孩子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而且买一束花,是目前为止慕南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言肆睨了慕南一眼,冷哼了一声,“幼稚。” 然后自己大步走了出去,顺便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留下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 言肆对于安氏的地产不算熟悉,所以只能跟着导航往前开。 他好像是习惯了,只要是去见安诺的时候,都喜欢自己开车。 外面的天气明亮,黑色的宾利在道路上飞驰着,窗户微微开了一个缝隙,溢出点点花香。 言肆瞥了一眼放在副驾驶的红色玫瑰花,手指有些不自在的在方向盘上敲打着,抿了抿唇,左拐进了路口。 白鹭苑离市中心不远,但是地方却很优美安静。 言肆把车停在了大门口的马路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停驻在了车前,看着车内那鲜艳的红色玫瑰,有些躁动的脱下了外套,打开车门丢了进去,绕到了副驾驶,俯身抱起了那束花。 长相英俊的男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怀里却抱着一束娇艳的红色玫瑰,漆黑的眸底有些局促,又很快的压了下去,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安诺如今没有再在大门口放好几个保镖值守着,只是言肆的脚步却顿在了原地,半眯着看向远处,眸色渐冷。 一抹娇小的身影侧对着他,却面对着另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笑的轻松惬意。 第124章我的小男朋友 天气正好,阳光透过云层,缕缕的洒下来,又被绿荫遮住,却让言肆觉得有些刺眼。 白鹭苑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环境很好,还有着丝丝的清香,只是言肆却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安诺,抱着玫瑰的手也抓紧了根部,指节泛白。 他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的情形,瞥了一眼怀里的花,扔到了一旁的绿化带。 言肆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漠视和敷衍,安诺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他已经做了退让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你先回去睡觉去吧,倒个时差。”安诺笑眯眯的拍了拍面前身形颀长的男人,“我去买点儿菜回来。” 面前的男人黄色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飞扬着,剑眉黑眸,鼻梁英挺,却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要下厨!?” 别的不说,安诺在家的时候就跟个老佛爷一样,如果不是半夜自己饿醒了或者饿的睡不着,没人给她做饭,她才不会进厨房。 这话说的,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了。 毕竟安诺这房子里,除了几个保镖值守着,剩下的活物就只有一只猫了。 “你是不是没睡醒?”安诺踹了他一脚,“当然是我买回来你做。” 她顿了顿,又笑眯眯的望着他,“你要是想自己去买也行。” 说着她走到车前拍了拍,斜靠在了车上,朝他挑了挑眉。 “哎呀,好困哦……”男人仰头打了个哈欠,头也没回的进了屋,“睡了,再见。” 安诺看着那个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不由的失笑。 其实过得轻松一些也挺好的,何苦要把自己搞的那么沉重和悲痛。 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车,安诺甩着车钥匙就准备开门上车,无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却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眼神泛冷的言肆。 一双黑眸紧盯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两侧的手也握成了拳。 安诺和他对视的两秒,低头钻进了车内,自己启动了车,没有带黑衣人,调头开了出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她踩下了刹车,停稳之后,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言肆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看着她。 安诺关上车门后,整个人靠在了车门上,向他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 她刚看到言肆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之前自己还说在出差呢,他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她的位置来。 两个人沉默着,安诺平静的看着他,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意味不明。 言肆向来是很冷静的,只是看到她淡然的样子,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危险的逼近。 安诺往后仰了仰,面前的男人突然走过来,还越靠越近,浑身带着危险的气息,让她一时间大脑有些短路。 “那个男人是谁?”言肆停在了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眼底却都是寒意和妒火。 安诺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房屋的方向,“他啊……我的小男朋友。” 她的话音刚落,言肆撑在双侧的手猛然攥成了拳,漆黑的眼底满是阴鸷。 她是从哪儿,在这短短的几天,找了个男朋友出来的? 那个男人目测有183的个子,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有着不俗的气质,但是怎么看,都跟安诺不搭。 可是偏偏,举止又很亲密。 言肆好像很少看到安诺露出那种轻松的笑容,毫无忌讳的面对着他。 所以当他看到安诺面对着别的男人的时候,心里蓦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意和烦躁。 “不可能。”言肆说的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在否认安诺的话还是否认自己的想法。 安诺看着他紧绷的下巴,轻轻地笑了出来,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毕竟,现在的安诺,又不是非言肆不可。 她纤细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鼻息间都是她好闻的气息,带着笑意的小脸更是吸引人。 言肆被她问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皱着眉头看向她。 安诺缓缓贴近,眼里水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靠近了他的耳侧。 “你都能有未婚妻,我怎么不能有男朋友?” 这样的话,未免太双标了。 就准许他一边睡他一边找个未婚妻,就不能让她一边撩他一边找个男朋友? 言肆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隐忍的气息,“我说过,我没有未婚妻。” 从始至终都没有过,真的走进了他的世界他的生活的人,只有她。 安诺撇了撇嘴,收回手来拨开了他的手。 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言肆一口一个要订婚了,现在竟然处处都在否认,他没有未婚妻。 可是陆晨曦可是真真切切的把他当未婚夫呢。 “我弟,安栩。”安诺没了兴致,伸手将他推开,草草的解释道。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被拉开,言肆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他没有见过安栩,对于这个人了解的更是不多,从始至终就只知道一个大概的年龄和名字而已。 加上安诺突然搬家,又跟着一个器宇不凡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两个人打的火热,满是笑容。 言肆怎么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烦躁,之前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脚下又跟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看着他们。 安诺把言肆的反应都收纳进了眼底,从最开始看到她转身时候的疑惑和愤怒,到她开口说出那是自己男朋友的时候,他眼底闪过的惊慌和难过。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的那个场景。 被他称之为普通朋友的时候,自己怎么也压不住的难过和无措。 没想到,言肆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安诺撇过了头,言肆只能看着她的侧脸,却又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黑眸里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沉声问她,“你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 “你这话问的……”安诺很无语的看着他,“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怎么不能搬来了?” 难道就因为她的身份被外人质疑,觉得安氏没有这个长女,所以她就不能回自家住了吗? “不是。”言肆皱着眉头否认,“那你回自己的家,又为什么要说是在出差?” 他从安诺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自己,回了公司,开始处理事情。 林一兰始终都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踩捏,相反,这一次跟言明离婚离的决绝,没有让他净身出户已经很仁慈了,怎么可能把产业资产拿给他。 言未晚也是个二十多的人了,虽然接踵而来发生的事情很多,但是理清了思绪之后,也算是能接受。 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父亲算计着自己更糟糕了。 安诺被他这话问的皱起了眉,怒极反笑,“我出不出差你不都找到了?” “为什么?” 言肆又问了一遍。 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搬走的人,更何况安诺一直都不喜欢家里太过于空荡。 尤其是有一段时间游戏玩多了,没事刷贴吧看看帖子,自己在家的时候吓得不行,一旦他要加班就开着车往他公司里跑。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跑来住这边的房子。 安诺实在没有搞懂言肆到底是在想什么,每次都喜欢来问她为什么,真的等她说出来之后,他又不信。 那还为什么要来问呢? “你管我!”安诺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拉开了车门。 言肆出现在这里就让她有些意外了,还来问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吗? 她要是说自己搬过来是因为陆氏的骚扰,堵完公司堵家里,搞得她连电话都让安栩给她装了个防追踪设置,跟躲瘟神似的,那言肆又能怎么做? 她实在是懒得听他如何给陆氏开脱了,说来说去估计就那几句话。 ——陆氏纵然有错,但是已经受到惩罚了。 ——你针对陆氏是因为晨曦? ——晨曦很单纯…… 一想到有人说陆晨曦单纯,安诺就他妈觉得头疼。 现在瞎子都能当企业家了,这s城都成了个什么水准! 言肆拉住了她的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躲我?” 安诺:“……” 她又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既然那天晚上都答应了言肆,自己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出来些什么举动,自然也不会避开他了。 要是处处都躲着他的话,那怎么看他那种伤心落寞的眼神? 也不知道该说言肆自信还是自卑,为什么就会觉得她搬家是在躲他呢? “不是。”安诺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下去,言肆也不知道该再问什么了,看她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屑于跟他说。 看着她淡然的侧脸,言肆有种挫败的无力感,只能挡住车门不让她关上,像个耍流氓的无赖。 “你找我有事?”安诺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无奈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言肆抿着唇,垂下眼帘对上了她的目光,心里有些烦闷。 第126章打开天窗说亮话 安栩当然认出来了言肆,毕竟这么大个活人站在面前,而且又是所谓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就算是不常出现在各种活动和媒体中,终归还是有那么些照片的。 对于言肆这个人,安栩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在知道他对安诺态度冷漠为人决绝之后,更是心生厌恶了。 他要是乐意站在金字塔顶端,那他就自己好好站着,没有必要把别人拽上去了又毫不留情的推下来。 之前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就像是当言肆不存在一般,他只能紧抿着唇站在一旁,看着安诺的一颦一笑,目光复杂。 安栩的个子只比言肆稍微低了一点,却能完全的挡住车内的安栩,一个拦着车门不让关,一个干脆就直接充当了车门。 言肆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面前的安栩,没有说话。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什么情绪都会摆在脸上,明显的不想让他接近安诺。 “哦,我介绍一下。”安诺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从他的身侧探了出来,笑眯眯的抬头看了一眼安栩,又看了看言肆,“言氏总裁,言肆。” 言肆低头看了一眼车内弯着眼角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安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双手环胸,眼神不善的睨了一眼言肆,“言总啊,久仰大名。” 如果没有安诺这一茬的话,言肆或许会在安栩这里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毕竟这么年轻就在商界里有所作为,言肆这个名字也被频繁的提起,是个少有的杰出精英,有着不凡的气质和英俊的外表,智商高管理和领导能力也好。 偏偏是个人渣。 果然不会有人是完美的,形象气质再好,也挡不住是个人渣的内在。 “安氏小少爷,安栩。”安诺指了指挡在自己面前的安栩,朝他挑了挑眉,又重新靠回了背椅上。 现在安栩在面前,她自然不能再搞些什么幺蛾子出来,不然他肯定就直接把她带走了。 安栩这个人吧,在安诺面前常年没什么脾气,但是真要发了脾气,估计言肆都拦不住。 “久仰。”言肆对上安栩的眼神,沉声吐出两个字。 他不是个喜欢应酬互相恭维的人,只是安栩这两个字,确实是久仰了。 这s城都知道安栩的名字,但是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突然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言总借一步说话?”安栩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空地。 车内的安诺被他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言肆也看不见她,只好走到一旁,想听听安栩要说什么。 虽然之前安栩的态度明显不善,而且那句‘这是什么玩意儿’,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毕竟是安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言肆这个人的存在呢。 言肆面色冷冽,却没有跟安栩起什么冲突。 “你不是要去买东西?”等到言肆走开之后,安栩才伸手按住了车门,侧身朝车内的安诺说道,“快去。” 然后猛地帮她关上了车门,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安诺听着车门‘嘭’的一声响,坐在驾驶座里有些发懵,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言肆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窗口的方向,有些愣住。 大概是没想到安栩会这么干净利落的让她走吧。 安诺收回了视线,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安栩确实就是不想让他们再有接触,不管现在言肆想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安诺对于她和言肆之间的事情都闭口不谈,除开能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和亲眼见过的东西,其实他对言肆一无所知。 而如今面对面看来,他确实不像个善人。 安栩感受到了言肆身上那股成熟稳重的气息,但是也看出来了他眼底的冷冽的占有欲。 本来只是想回来好好看着安诺的,毕竟黎若没陪她住着,叶歆依和君以辰两个人一腻歪起来,天塌下来了都不会管的,哪儿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呢。 没想到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躺床上睡一觉,就遇到了这个瘟神。 以前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安诺划清界限么?现在又巴巴的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自己玩久了的玩具,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变得更加精致了,所以又想要回去? 言肆给安栩的就是这种感觉,所以更加不可能让安诺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安栩不是安诺,说话向来直接,不爱跟别人绕弯子。 等到安诺离开之后,他才眼神骤冷的看着言肆,“对于不喜欢的人,就没有必要再来招惹了。” 言肆双手插兜,讥笑着看向他。 是不是最近自己沉默的太久了,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一番了? 给安诺脸,还要给其他人脸吗? “我的事,还不用别人过问。” 他为人向来不善,加上安诺若即若离的态度,早就有些烦躁了,加上安栩这么一说,更是按捺不住。 “你的事关我屁事。”安栩嗤笑,“但是我姐的事我得管啊。我告诉你,你别说你是言氏的总裁了,你就是玉皇大帝的儿子,我也不可能让你再接近她!” 警告的言语,字字落入言肆耳中,安栩也在步步逼近,危险的看着他。 言肆眯了眯眼睛,眼前的男人说的很坚定决绝。 可是他不是个会受人威胁的人,但是又被心里的烦躁所牵动,想到安诺那样时冷时热捉摸不透的态度,莫名怒火中烧。 “那当初你们怎么不拦着她接近我?”言肆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嘲讽。 六年前,她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后来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一副又不要脸又不要皮的样子,怎么没人拦着她? 怎么就没人拦着她,让她不要来接近他? 怎么在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拦着。 “你……” 安栩没想到他会突然冒这么一句话出来,果然跟叶歆依她们说的一样,言肆不过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安诺被他搞得遍体鳞伤,甚至整个人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现在竟然还来怪她当初接近他? 安栩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就因为她缠着你,所以你就那样对她?” 冷血,决绝,无情。 养只宠物在家里,几年也该有点感情了,没想到一个大活人付出真心之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那就是我的事了。” 言肆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只是眸色越发的晦暗。 他最烦别人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的,在背后说说就行了,当面还来指责一遍,难道他还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黑的吗。 “你以为谁乐意听你那点儿破事!”安栩有些不耐烦,“自从我姐回国之后,听说你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她面前,怎么着?你还没玩够呢?没把她玩死不算完是吧?你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安栩到底还是有些冲动,劈头盖脸的就丢出去了一堆问题,眼神越发的阴狠。 如果不是已经过了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年纪,估计在他认出来言肆的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 言肆冷冷的看着他,两个人的气场各不相同。 一个带着愤怒和戾气,恨不得活撕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一个沉着冷静,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冷笑,丝毫不关心面前人要吃人的目光。 安栩紧握着的拳,指节用力到泛白,看到眼前的男人不说话,心里更是唾弃了一万遍。 “现在等着娶她的人排着队,没工夫陪你玩了,以后你最好少来。” 娶她? 排着队? 言肆手指骤然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抽搐,心脏的跳动都染上了一丝不安。 想起安诺的脸和眼神,疏离和冷漠,靠近和娇笑,想到的越多,眸色就越冷。 “是吗?”他嘲弄的勾起了唇角,对上安栩冷冽的视线,眼神却比他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讥讽和愠怒,“跟别人睡过,还那么多人要娶?” 这种话,言肆平时是不会说的。 应该说,很多话都是他不会说的。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听风言风语,相信外人评价的人,但是总是会在某一时刻,轻易破功,像是嘴里的话越狠,就越能让心里的不安消除下去一样。 “你大爷的——” 安栩被他这句话气的红了眼睛,带着熊熊的怒火,径直挥拳打了过去。 一直以来,只是以为言肆是个对感情不负责的人渣罢了,却没想到,在他那里,竟然能把安诺说的这么不堪。 言肆接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心跳却莫名的在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带着浓浓的心慌和不安,指节用力到泛起青白色。 “你特么的给我离她远点!”安栩彻底爆发了,本来一直活得就不是跟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一样,反而性子要直爽洒脱一些,尤其是很护短。 他实在是,想杀了面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嘲讽他姐的男人。 第127章带着你哥,给我滚 两个男人在外面打的火热,你一拳我一脚的。 不过是安栩单方面受伤,就算勉强能给言肆两下,也打的不轻不重的。 言肆的身手很好,但是安栩也就只是充充样子了,跟他打起来也不过是因为气不过他那样侮辱轻蔑的话语。 如果现在给安栩一把枪的话,可能他的枪法会比言肆更准,但是论拳脚功夫,还真是言肆占了上风。 对于安栩,言肆并没有手下留情,一拳一脚打的实在,白皙的脸上很快就挂了彩,动静大的终于引起了保镖的注意。 黑衣人冲出来的时候,安栩正被言肆按在地上。 言肆头发有些凌乱,一脸阴鸷的低头看着安栩,衣服却依然干净洁白,除了有些喘气不匀的声音,还真是看不出跟别人打了一架。 只是安栩有些惨了,被言肆的胳膊抵在脖间,按在了地上,嘴角还渗着血,脸侧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安少爷!” 几个黑衣人见状愣了一会儿,被眼前这样的场面惊呆了。 他们是接触过安栩的,除了护短之外,其实脾气还算挺好的,就是性格比较直,想法也很冲动。 只是没想到,刚刚回来就跟言肆打起来了…… 言肆的身手,轻松撂倒两三个保镖啊…… 安栩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而且早就听说了言肆不是个狠厉之人,对于安栩这样的生面孔,更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准备冲上去。 “滚开!” 安栩怒吼了一声,狠狠的瞪着上方的言肆。 妈的,太丢人了! 言肆抬头睨了一眼停顿在一旁的几个黑衣人,重新垂下了头看着安栩。 安栩眼神愤怒,跟他打了半天感觉哪哪儿都疼,但是又被怒火盖了下去。 “你别以为你打的过我就能那么嚣张!”安栩愤恨的放着狠话,虽然打不过,但是气势不能输,“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姐远一点!” 言肆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手,缓缓站起了身,“用你这三脚猫功夫警告?” 语气间充满着不屑和嘲讽,气的安栩从地上翻了起来,连身上的疼痛感都忘了。 面前的男人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面若冰霜的看着他,气场强到像是能凝结空气。 然而安栩又不是被吓大的,言肆越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和态度,他就越不可能让安诺跟他有什么接触。 心肠又狠,身手又好,一旦招惹上了,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安栩气急败坏的瞪着他,从小到大还真没有受过这种气,爬起来之后就像是忘了之前生生挨了言肆几拳的痛楚了一样,狠厉的又挥了一拳过去。 几个黑衣人站在一旁,想上去分开,又不太敢动。 毕竟安家小少爷从小就没被人这么揍过,现在在言肆这里被揍的挂了彩,还讨不到一点好头,从头到尾都被压制着,多丢面子啊。 他还不让旁人动手帮,还非得再跟别人打一场…… 吱——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汽车的速度过快又猛然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跑车上匆匆下来了几个人,言未晚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跟自己的哥哥打在了一起,黄色的头发凌乱的翘了起来,英俊的脸上挂了彩,此时还被言肆扣住了脖颈,不能动弹的压制住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言未晚大惊失色,慌忙的冲了过去,看了看一旁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这个男人是谁?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现在言肆总是喜欢跟别人打架?现在居然还跟陌生人打起来了? 容绍和慕南也有些怔住,明明他是过来找安诺的,怎么就跟别人打起来了呢? 而且最近言肆跟别人打架的次数,都快赶上这么多年加起来的次数了。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安栩,不动声色的放开了他。 果然还是安家的少爷,要是换成被人,被揍成这样不求饶也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就他还敢再来第二回,还不让保镖帮忙。 “这是在干什么?”容绍皱着眉头,看向了言肆。 言肆睨了一眼安栩,掸去了身上的灰尘,神色清冷的看向他们。 安栩咬着后槽牙,面前的男人越是高傲的不可一世,他就越觉得烦躁恶心。 所以在言肆看向别人,正准备转身的时候,他很无耻的偷袭了,一脚卯足了劲,踹向了言肆的腹部,白衬衫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言肆被他这一脚踹的猝不及防,没有着力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容绍和慕南反应够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他。 安栩自知这样的做法很卑鄙,但是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自己被压制着打的有多惨,而是因为他对安诺太坏。 男人之间打架有输有赢很正常,是他自己不如人家,他也认,但是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一个男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随意的伤害别人。 言肆一张脸阴沉了下去,眼底冷到了极致,一双黑眸看向了安栩。 容绍和慕南站在他的两侧扶住了他,安栩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恨不得把他内脏踹的移位了才好。 两个人见情势不对,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言未晚大步冲了上去,一脸担忧的看着言肆。 “哥!你没事吧!?” 腹部的脚印很明显,但是言肆不是个会把痛楚表露在脸上的人,而且这一脚,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伤。 安栩看上去比他惨的多,但是始终还是有着不凡的气质,冷静的看着来了的这些人。 一个个的,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居然会跟这种心狠的男人做朋友。 “你是谁?”慕南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安栩。 他回来的很匆促,也没有怎么了解s城内这些大小的家族内情和豪门公子小姐,但是看样子,容绍好像也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看上去比他们小了几岁,但是眉宇间有着一股英气,即使是脸上带了伤,却没有一点点的退缩,反而显得更加的有斗志了。 “关你屁事。”安栩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耐烦的看着他们。 虽然安诺跟他说过,这边很多人跟她都是朋友,包括言肆身边的人,但是他现在哪有时间去分辨是敌是友,既然都站在对立面,那就是敌人了。 “我哥招你惹你了?”言未晚也是个暴脾气,看着言肆白衬衫上那显眼的脚印,脾气顿时就涌了上来,挡在了言肆面前,怒瞪着安栩,“打不过就偷袭,还是不是个男人!?” 是不是男人关你屁事! 安栩暗暗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回去,又突然捕捉到了她的称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淡淡的问她,“你哥?”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跟他年纪相仿,而且还比他小的样子,长发被束在了脑后,露出的白皙面容上都是愤怒,一双杏眼里还带着鄙夷。 这个大概就是言未晚了。 听安诺说过,跟她玩的还挺好的。 但是,又不是跟他玩得好。言肆动手都没留情,他又为什么要给对方面子? “带着你哥,给我滚。”安栩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指着出去的路口,又重复了一遍,“滚!” “凭什么?你是什么东西啊,上来就让别人滚?” 虽然很多时候言未晚也不喜欢自己哥哥的臭脾气,但是毕竟还是亲哥哥,做人始终还是很护短,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他被别人偷袭了不说,还被指着鼻子让他滚,言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 “凭我是这的主人。”安栩冷哼着收回了手,环视了几个人一圈,视线落在了言未晚的脸上。 主人? 白鹭苑是安氏的地产,要是算主人的话,安安才应该是主人吧? 现在长得好看点儿的男人就这点追求?上赶着来求包养来了?还好意思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是主人? 言未晚心里涌出了很多种想法,越发的看不起眼前的男人。 “他是安栩。” 缓过来的言肆终于开了口,目光平静而又冷冽的看着安栩。 言未晚:“……” 慕南和容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对,小爷就是安栩。”安栩傲气的扬起了下巴,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危险性的笑容,“所以,赶紧给我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跟我姐有接触!” 看着眼前脸上挂了彩却仍旧眉宇英气的男人,言未晚有些愣住。 不只是她没想到,就连容绍和慕南都没有想到,竟然安栩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s城里。 最初所有人都知道安氏有个少爷叫安栩,结果高调回国接手安氏的人,竟然是曾经被众人所谈论的对象,夏久安,摇身一变成了安氏长女,安诺。 而现在安栩回国,竟然是一声不吭的就出现了。 这个安氏,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你管的这么宽,你姐知道吗?” 第128章最毒妇人心 以前安安和言肆之间具体发生过的事,没有人能说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就连身在其中的两个人,也搞不清楚一些事情。 所以即使是言未晚觉得是言肆对不起安安,但是现在也毅然决然的护着自己的哥哥。 这些日子里,她是看见了言肆在一步步的开窍,慢慢的理清自己的思绪和看清自己的内心,就连安安也没有那么避着了,现在安栩又凭什么来闹这出? “她知不知道你们都得滚。”安栩气场卯的很足,带着一股威严的架势,“你哥这种人,不配跟我姐站一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安栩都很难想象,一个家里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性格竟然真的可以完全不一样。 言未晚听到他的话,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了一声看向他,“不配的原因是把你打得五颜六色的,自己害怕吧?”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凡能玩到一起的人,总有惊人的相似点的。 安栩现在脸上确实是五颜六色的,额角和脸侧都有着或青或紫的痕迹,嘴角也有一块淤青,不过倒是一张俊脸多了些苍白的病态柔美,没有让人觉得太过于狼狈。 “……” 安栩沉默了两秒,要不是看在眼前这个人是个女人的份上,他还非得跟她打一架不可。 “那你们这么厉害,我安氏不给你们投资开个染坊不是可惜了?”安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多年了,在安诺的潜移默化中,还是学到了不少的怼人技巧的。 “你——”言未晚被他呛得接不上话,只能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言肆阴郁的看了一眼满脸讥讽的安栩,伸手拽住了言未晚,慕南也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几个人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如果现在放任言未晚继续吵下去的话,要么就是唇枪舌战互不相让,要么就是又要继续打一场。 容绍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推了一把言肆,顺便给了慕南一个眼神,让他把两个人带回了车里。 本来以为今天言肆开窍了,但是他们留在办公室的几个人,坐了半天,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低头服软。 果不其然,跟过来之后没有发现安诺,反倒是言肆跟安栩打成了一团。 看样子,安栩是真的很讨厌言肆,至少看他的表情是这样的,很决绝的不让他们在一起,眼底都满是阴鸷。 容绍是不愿意看到两边都闹得很僵的,至少就之前的情况来看,安安心里是没有彻底放下言肆的,而言肆只不过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没有释放出来而已。 眼看着一步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呢? “安少爷安栩是吧?”容绍客气的朝他笑了笑,第一次想要做个说客,“我叫容绍,跟安安也是朋友。对于以前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我们都不太清楚,但是感情这种事……” “等等。”安栩打断了他,“你不清楚我清楚,所以,滚。” 说完,安栩转身抬了抬手,示意保镖把大门关上,自己径直回了屋。 —— “哎……疼疼疼,你轻点!”安栩龇牙咧嘴的拍开了安诺的手,本来脸上就有伤口,她那力度就像是恨不得把他肉也给擦下来一样。 最毒妇人心! “知道疼你还打架!?”安诺猛地把棉签拍在了桌子上。 她还真的是太放心安栩了,本来还想着都是个二十四五岁的人了,再怎么样做事也不会那么冲动,顶多就是跟言肆呛两句而已。 而且他根本说不过言肆,言肆那种一生气,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冰冷狠厉,比刀剑还伤人,安栩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是没想到,安栩居然会直接动了手。 “那还不是他先动的手!”安栩骂骂咧咧的,说的理直气壮。 安诺低头用棉签沾了碘酒,猛地按在了他额角的伤口上,“你就恶人先告状吧你!” 言肆是什么脾气她捉摸不定,但是安栩是个什么货色,她太清楚了。 安栩被她这一按,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简直是要谋杀亲弟啊!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捂着自己的额角痛的龇牙咧嘴的,在安诺面前疼得打转,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安诺很淡定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绕圈,手里的棉签一下下的敲打在桌子上,明艳的脸上满是言肆的审视。 “那谁让他说你不好的!”安栩疼完之后,没好气的数落着言肆。 他在安诺面前,向来都是毫不避讳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些话根本不过脑子。 “他说你都跟他睡了还想嫁人,我能不揍他吗?我特么打不死他!” 安栩还在捂着自己的额角,一边倒吸凉气,一边骂骂咧咧的。 安诺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敲打桌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了一丝自嘲和悲痛。 “不是……”安栩感受到了安诺的变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就算是现在安诺不喜欢言肆了,但是这种话,就算是陌生人说出来也很伤人的啊,更何况那个人是言肆。 安栩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着急忙慌的转头看着安诺,“我不是说那个……就是我看他不顺眼……” “搞得跟你看谁顺眼过似的。”安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朝他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他,“我去给爸妈打个电话,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告诉老爸你刚回国就搞事!” “老爸还忙着离家出走呢。”安栩接过药瓶和棉签,小声嘟囔着。 “他离家出走能走哪儿去?又上车里睡一晚上?” 安诺想起自己的那个老爸就头疼,一吵架就往外走,深更半夜的也要走,还死活都不肯回家,还不愿意去住其他地方,宁愿在车里睡一晚上。 自己这个倔脾气,估计就是随了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次又为啥吵架啊?”安诺扶额,有些时候父母吵架的点其实还蛮奇怪的,比如看个新闻都能吵起来。 之前言肆还在,安栩也没有详细跟她说原因,去买东西的时候就一直想着等回来了再打电话问问,结果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安栩被打的跟个霓虹灯似的。 听到是言肆打的之后,安诺心里还是沉了沉。 言肆终究还是那个冷冽的态度,哪有把人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安栩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好像是因为小祈吧。” 安诺垂下了眼帘,抿了抿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打个电话。” —— 晚上洗漱完之后,安诺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没有什么睡意。 安栩跟她讲了下午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听着的时候没有什么波澜,可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莫名的心烦。 言肆把她伤害的遍体鳞伤,现在还把安栩打成这样? 真的当她不喘气了吗? 安栩不喜欢言肆是真的,但是也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他说言肆说的那句话,还真的是很伤人。 原来在言肆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么不堪。 安诺无声的笑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容有些凄凉,眼底也有些阴郁。 翻了个身抱紧了身侧的玩偶,将头埋了进去,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 隔了很久,她才伸手关了灯,在漆黑的夜里闭上了眼。 —— 陆氏宣布了破产,但是aurora作为陆晨曦的独立品牌,只是受到了波及,却没有被击倒。 对于陆氏突然的落魄,外界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毕竟一个长期站在上层的家族,竟然这么快就被拿下了,难免让人唏嘘。 陆长远终于没有再来安氏骚扰,但是陆晨曦也没有再露面过。 “你也是真的厉害了。”向晚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为了躲陆长远,居然连家都给搬了,还给手机装了放追踪,绝了。” “那不然呢?”安诺无辜的耸了耸肩,“我要是去了公司,他要是又哭又闹的,传出去了人家不得说我不尊敬长辈?” 虽然说陆家那些人,没有一个值得尊重的。 说起来陆长远也是个可怜人,自己的老婆跟兄弟搞一起了,还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这回算是出了口气了吧?”向晚好笑的看着她。 那天晚上真的是为安诺捏了一把汗啊,明显是场鸿门宴,里面到处都是陷阱,她还不管不顾的往里跳。 喝完酒之后突然说要让君以辰送她回房间的时候,向晚整个人都懵了,但是她偏偏又莫名其妙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似的,只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和君以辰离开了。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不然的话,那天晚上发生的就不是丑闻,是命案了。 出气? 她想要出气的对象,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陆氏。 安诺听到她的话,勾起了唇角,“算吧。” 第129章这是复仇吧 “对了,陆晨曦呢?”安诺终于想起了她,抬起头来看向向晚。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但是偏偏没有听到陆晨曦的风声。 如果说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让她一蹶不振的话,真的不是陆晨曦的风格,那么大的一个难堪被放大在众人面前,虽然最后还是被压下去了没有爆出来,但是造成了阴影是肯定的。 毕竟言肆这种洁癖严重的人,是不可能要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别人滚床单的女人的。 要是背地里还能去做个修复手术什么的,但是已经被言肆看见了,就不一样了。 向晚躲开了她的眼神,支支吾吾道,“不知道,没听说。” “你拉倒吧。”安诺哼了一声,朝她挑了挑眉,“说说。” 向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容绍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什么话都会说出来,更别说是陆晨曦的事情了,就算容绍不说,向晚也会问的。 向晚:“……” 她垂着头玩着面前的杯子,眼珠来回的转动着,就是没有去看安诺。 “被送走了?”安诺笑着问她,猜了个正着。 向晚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也不知道安诺什么时候修炼的读心术,居然猜的这么准。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我不知道啊。”安诺很无辜,“我就是随便猜猜的。” 平时提起陆晨曦,向晚说起话来简直是滔滔不绝,怎么会跟现在一样避之不谈,一看就是有事。 向晚被说的哑口无言,又不说话了。 安诺咬着吸管喝了口水,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言肆送走的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向晚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不是,是林阿姨答应的!不对……是林阿姨让他把陆晨曦送出国的。” 她不想提起的原因就是怕安诺多想了,毕竟任谁都不愿意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时时刻刻都跟别的女人有什么牵扯。 这次确实是林一兰让言肆把陆晨曦送走的,言肆压根儿就没有想管这件事。 如果说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的话,给了贝菀那个情分,没有让人把照片爆出去,没有对陆家赶尽杀绝,已经是很仁慈的事情了,还想反过来让言肆做点什么好事的话,根本不可能。 从言肆身上下不了手,唐曼和陆长远只能拉下老脸去求林一兰。 林一兰始终还是个善良的人,别的不说,陆晨曦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如今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的场面,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 唐曼的忏悔和陆长远的哀求,终于还是让她心软了,陆晨曦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想到言肆那张阴沉的脸就崩溃大哭,想到安诺的淡漠就大声尖叫,宛如看到了厉鬼。 唐曼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信誓旦旦的说那天晚上的事情陆晨曦是无辜的,自己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言氏能帮一帮陆晨曦。 所以林一兰让言肆找人把陆晨曦送走了,从此以后跟陆氏再也不来往,断绝联系。 安诺听完之后很平静,眼底一片清明。 其实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那个……”向晚咽了口口水,怯生生的看着安诺,“你别误会言肆啊……” “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安诺好笑的看着她。 反正向晚说的也挺清楚的,她又不是个颠倒黑白的人,总不能什么锅都扣在言肆头上吧? 而且一直以来有着误会的,不都是言肆吗? 他哪里给过她机会,去误会他? 两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上午,安栩回来了之后也去安氏露了面,顺便帮安诺分担了一些事情。 有些对于安诺来说比较吃力的东西,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了,虽然安栩一直都没有准备回来接手这个公司,想要去追求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来帮帮忙也不是不可以的。 所以安诺这几天还算是自在,轻松了许多。 …… 言肆是个高高在上的人,感觉最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好脾气用尽了,甚至放低了身段,得到的却是劈头盖脸的数落和冷漠。 所以他又恢复了那冷冽的态度,心底的烦躁全都发泄在了工作上,把下半年的所有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慕南和容绍站在言氏大楼门口的时候,望着这栋大楼轻叹,“你说言肆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容绍转头看了一眼慕南,满是无语。 慕南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不然正常人能干出来他这事吗?心心念念的是人家姑娘,结果上门去把别人亲弟弟打了,他没长脑子吗?” “你见过招惹了言肆的人有好下场的?”容绍轻飘飘的冒出一句话。 这话不假,就连他们几个,以前读书的时候跟言肆起了矛盾,真的到动手的时候,言肆也没有留过情面。 对于安栩,就更不可能留情了。 言肆从来就没怕过得罪谁,所以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个狠厉的角色,这也是很多人不敢招惹言氏的原因。 他一旦发起狠来,谁都拦不住。 “不是,那他能不能看看对象啊?”慕南真是搞不懂言肆的大脑结构和逻辑思维了,“他又想要把安诺追回来,又去揍小舅子?” 那下回是不是就要打老丈人了? 这哪是追人啊,这是复仇吧。 “小舅子?”容绍听到这称呼乐了起来,“他们现在做仇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安栩那个态度,他们之前可是看见了,完全就是不会让言肆接近分毫的意思,满是防备和阴狠。 “要不还是让他孤独终老吧。”慕南破罐子破摔了,“他这种态度,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不搭理他。” 容绍瞥了他一眼,往里走去,“你是个女的,他也看不上你。” 慕南:“……”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个样子。 慕南大步跟了上去,两个人等电梯的时候,发现今天的言氏大楼好像比平时的脚步更加的匆忙了,上下进出的人都紧绷着,跟身后追了只老虎一样。 “李秘书!”容绍叫住了刚走进来的李秘书,朝她打了个招呼。 李秘书抱着文件,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被容绍突然叫了一声,吓了一跳,大步朝他走了过去,“容总,慕少爷。” “你们这是干嘛呢?大改革?”慕南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进门几个手忙脚乱的人身上。 李秘书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忙的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叫苦。 “言总把下半年的事情都提上了日程,工作量突然增加,公司上下忙的团团转。” 这两个大少爷跟言肆一直都无话不谈,也是言氏大楼的常客,不管是不是救星,吐槽一番也算是得了个心理平衡了。 “他疯了?”慕南震惊的朝容绍眨了眨眼睛。 资本家就是这么压榨劳动人民的?自己作死还要拉着全公司上下陪着? 摊上这么个老板也是真的要了命了。 “怎么突然加大了工作量?”容绍很是不解。 李秘书有苦难言,“不知道啊,办公室里气压一天比一天低,我也不敢去问。” 容绍:“……” 慕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去忙吧。” 说完带着容绍进了电梯,按下楼层之后,眉头微挑的看着身旁的容绍,双手插兜,“人家受挫了出去买醉,言肆受挫了折腾员工,啧啧啧。” 慕南连连摇头,容绍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个言肆,真的是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 不过也能理解他的做法,毕竟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拉下脸去做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却连连碰壁,恼羞成怒也是情理之中。 两个人刚走到言肆的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某个部门经理满脸通红的从里面慌张的抱着文件走了出来,一脸的憋屈。 看到两个来人之后,忙不迭的朝二人打了个招呼,飞快的溜了。 容绍和慕南对视了一眼,径直走过去推开了言肆办公室的门。 地上还散落着几张纸,言肆办公桌上的文件也堆成了山,男人拿着文件低头细看着,眉头紧皱,浑身冷冽。 容绍撇了撇嘴,弯腰把地上那几张纸捡了起来,随手给他扔在了桌子上。 慕南看到言肆头也没抬,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感情受挫,拿工作发泄,你手底下的员工跟你抢女人了?” 容绍:“……” 慕南这个嘴啊,真的是给他贱的。 言肆闻言,猛地合上的手里的文件,几乎是在一瞬间,拿起桌上的笔就朝他扔了过去。 慕南侧了侧身,躲开了飞过来的笔,视线随着它的抛物线落了下去。 没有笔帽的钢笔,直直的插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看来言肆是真的生气啊,连杀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了。 慕南一边庆幸着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这支钢笔插脑门儿上他就要凉在这言氏大楼了,一边回过头来瞪着言肆,“你下手还挺狠的啊,这么能耐一个人过不就好了?” 第130章我说过我非她不可吗? 言肆抬起头来狠厉的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善,“我不是一个人过还跟你过?” “言肆,你这就不对了。”容绍走到了他面前,蹙起眉头看向他,“你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往死里折腾吧?” 谁的感情还能是一帆风顺的啊,没有点挫折都不知道珍惜,但是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了,那这感情也太没用了。 而且不管是谁,言肆对别人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好过,恶劣的不知道比安诺安栩多了多少倍。 现在来生气别人的做法,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可不是。”慕南嘲讽他,“喜欢别人又拉不下脸,你除了孤独终老,没别的选择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言肆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安诺。 尤其是容绍,他见过言肆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见过他借酒浇愁的样子,说到底,不过都是因为心底那个人罢了。 但是如今人家已经回来了,又为什么不能再多努力一下? 言肆听着慕南的话,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 孤独终老? 这句话安诺也对他说过,她说,他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就是该孤独终老的。 “我说过我非她不可吗?”言肆的语气讥讽而又冷冽,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他很少笑,很少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很多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嘴角的弧度看上去也那么渗人。 容绍听的心里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言肆的想法总是很奇怪,尤其是在自己生气的时候,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除了她就要孤独终老了吗? 那在她没有出现之前,自己的日子不也过的很好? 不过是因为她的出现才扰乱了自己的生活而已。 慕南没有掺和过几个人之间恩怨,甚至连安诺本人都没见过,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看着言肆这恼人的态度,怒极反笑。 “那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慕南拍了拍桌子,“起来,去吃饭。” 言肆坐在位置上没有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桌面。 容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转身摸出手机给向晚打了个电话。 …… “待会儿一起吃饭去?”向晚挂断了电话之后,朝安诺挑了挑眉。 “吃什么?” 反正现在黎若不在,安栩又忙,叶歆依和君以辰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旅游,她一个人清闲自在却也无聊,有人打发时间也算是好的。 “不知道,容绍等下来接我们。”向晚顿了顿,有些心虚的看着安诺,“嗯……你介意有言肆吗?” 她现在搞不清楚安诺的想法,现在安诺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第二个言肆,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但是安诺好在不会随意的发脾气,顶多就是让人看不出情绪,更是猜不透想法。 “你们请客我就不介意。”安诺无所谓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向晚听到她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笑眯眯的顺势问了一句,“那你能给他个机会吗?” 这话一问出口,向晚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真的是从慕南回来了之后,接触了自己,自己也越来越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安明显对言肆就不像以前那样了,受过那么多的伤害,怎么可能一瞬间就能抚平,现在自己还这么问一句,不是明摆着想又把她推给言肆吗。 以前觉得安安在言肆那里受了不少的伤害,一直都觉得她要是能找个比言肆更好的人的话,她是很支持的,但是后来看到她走后,言肆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东西没有说清了。 只是现在自己这么说,安安不会觉得她是个墙头草吧…… 向晚怯怯的看了一眼安诺,她也正好看着她,眉毛微挑,笑的讳深莫测。 向晚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那么一个问句,安诺却露出这样的一个笑容,倒是真的让人看不懂了。 没过多久,容绍一行人就到了。 向晚挽着安诺走了出去,在几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中午好。”安诺笑眯眯的朝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像个没事人一样。 明明前几天言肆还把她弟弟给打了,今天居然还能摆个笑脸。 这个安安,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容绍朝她笑了笑,走到向晚的身侧,揽住了她的腰。 安诺见状摇了摇头,嫌弃的扒开向晚的手,往一旁退了两步。 随时随地秀恩爱,简直是惹不起。 他们过来的时候,容绍并没有告诉言肆,安诺也在,就连慕南也不知道。 反正言肆也说了,不是非安安不可,那他以朋友的身份,请安安吃顿饭,就不关他的事了吧? 言肆抿着唇,淡淡的看了一眼安诺,就挪开了视线,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慕南站在他的身侧,看到他的动作,心底暗暗的笑了一声,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了安诺的脸上。 比照片上好看很多,略施粉黛就能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也有着不一样的气质,带着微笑的样子,很吸引人。 安诺看到言肆的样子,眼底的嘲弄一闪而过,没有多做停留,视线对上了慕南。 她不认识慕南,没有见过,毕竟当初慕南也并没有回来,跟她有接触的,不过就是容绍几个人而已,两个人一对视,都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慕南。”慕南笑眯眯的伸出了手,大方的自我介绍着,“他们的朋友。” “你好,安诺。”安诺握住了他的手,温和的朝他笑了笑。 言肆微微垂下了眼帘,视线落在了两个人交握着的手上,揣在兜里的手骤然攥紧。 容绍搂着向晚拍了拍慕南的肩,朝安诺说道,“他一直都在国外,所以你没见过他,但是他看过你照片。” 慕南诚恳的点了点头,“但是你比照片上好看。” 这话不假,安诺确实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的动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单薄的衣服,显得有些柔弱,却又带着一股傲气,很吸引人的目光。 安诺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走吧,先去开车。”容绍指了指车库的方向,“直接去吃饭。” 然后揽着向晚的肩就先往前走了,三个人在背后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安诺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身旁一个是看似不熟,一个是真的不熟,只能强装无所谓的跟上容绍和向晚的脚步了,毕竟现在要是冲上去挽住向晚,感觉还是有些怪怪的…… 安诺走在最外侧,靠马路的一边,左手边是目不斜视的言肆,最里面才是慕南。 慕南看言肆一言不发,没想到还真是说话算话,既然没那么喜欢别人,又何必把自己搞成之前那个样子呢? 难道堂堂言大少爷,也需要卖惨来博取关注了? “诶,我听说你大学是学设计的啊?”慕南睨了一眼言肆,从他身后绕到了安诺身侧,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与其跟言肆这种冷面在一起走着,还不如跟美女套个近乎聊聊天。 毕竟安诺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自己跟她熟络熟络也没有什么坏处,不然言肆这种性格,这辈子都别想要追到人家了。 “是啊。”安诺侧着头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那你怎么没有走设计这一行?” 慕南典型的没话找话,但是确实也好奇。 这种豪门出生的孩子,上大学根本就不用愁以后的工作,所以选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是她怎么又接手了公司? 安诺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笑,“因为家里公司没人管呀。” 安氏的公司都多少人不是自己人在管了,外人又不是不知道…… 她这个谎说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慕南倒也没有拆穿她,毕竟不想说就算了,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情呢。 言肆余光瞥见了带着浅笑的安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扬了几秒,带了一抹嘲讽。 小骗子。 安诺深呼吸了一口气,被太阳照得有些发闷。 她当初学设计,是想自己亲手设计一款婚纱,等到结婚的那一天,穿上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自己爱的人。 但是后来,心里没有爱着的人了,连那颗心都死了。 所以走不走那一行,也就无所谓了。 “你呢?”安诺突然转头看向慕南,感觉身旁的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个可以相处做朋友的人,“你是做什么的?” 她没有听容绍和言肆提起过慕南,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现在这个气氛,找点话说也比没话说的好。 慕南朝她挑了挑眉,“我是对计算机做技术研修深入的。” 安诺疑惑的皱了皱眉,喃喃道,“听起来好像很高端的样子。” 走在一旁的言肆听着两个人的交谈,自己像是空气一样被晾着,心里烦闷的开了口,语气了嘲讽的说道,“黑客。” 慕南:“……” 第131章有树 最怕有人突然的拆台,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起来,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这几天言肆也没有再找过他,估计是自尊心受挫了,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吧,安诺也没有心思去管他,反正往后的时间还长。 言肆站在她的身侧,安诺不着痕迹的往外挪了挪,离慕南近了些。 只是单纯的觉得跟言肆离得太近了,有些扰乱心神罢了,但是这个小动作却让言肆眼底发寒,艳阳高照的天气,多了一丝冷意。 听着言肆毫不留情揭穿的话语,慕南笑容的凝固在了脸上,倒是安诺无声的笑了起来。 “黑客怎么了?黑客吃你家大米了!?”慕南没好气的瞪着言肆。 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么,不是不愿意在一颗树上吊死么?没事跳出来发什么言! “你没吃过?”言肆睨了他一眼。 慕南:“……” 好吧,吃过。 但是你言家是缺那点大米的人吗? 安诺好笑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转头看向慕南。 相比起容绍来,慕南对言肆好像更加的放纵一些,不像容绍,会注意着他人的想法和神情,也会在很多时候给言肆一些建议和方法。 言肆总是说安诺身边的人,让他匪夷所思,但是他身边的人又何尝不是。 很难想到,言肆竟然也有这样的朋友。 “不过黑客也挺好的,很厉害。”安诺发自内心的称赞着他。 她确实觉得黑客很厉害,安诺从小就觉得精通电脑的人简直是超神的存在,沈煜折腾过一段时间,也想过去做个黑客,结果连程序员的级别都没到。 但是现在安栩也做了互联网这一块,还做的风生水起的,对于程序和电子技术玩的得心应手,不然她也不会放纵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慕南因为这一句夸赞,沾沾自喜的扬起了下巴,“那是,我技术很好的。” 言肆听到安诺的话,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不就是个黑别人电脑程序的,有什么好厉害的,更何况前段时间还黑错了别人的网,不然才不会这么快跑回国。 言肆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嗤笑道,“技术好还黑错网。” “我……” 慕南也不知道言肆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拆他的台,让他在别人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有那么难吗? 暗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之后,慕南再也不说话了。 安诺也不知道言肆怎么今天话这么多,时不时的就要插一句进来,前面走着的两个人就跟没听见似的。 应该说容绍根本就像是忽略了言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或者问过他的想法,直接带着他们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安诺微微低着头,脑子里想了一大堆东西,越走越偏,差点撞到了慕南身上。 一旁的言肆眯了眯眼,视线冷冽的落在她的侧脸上,终于还是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回了自己面前。 慕南:“……” 他刚想扶安诺的,低着头往前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快撞到前面的树上了。 不过言肆反应倒还挺快。 慕南转头看了言肆一眼,收到了一记危险的警告眼神。 安诺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跌靠在了他身上,也从脑子里那堆问题中跳了出来,一头雾水的抬头看向了言肆。 那双黑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低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松开了手。 “有树。” 安诺站直了身体之后,才发现前面不远处有棵小树,正在自己之前的位置的正对面。 “谢谢啊。”安诺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重新垂下了头。 言肆又突然伸手把她拽到了自己的左侧,站在了道路的最内侧。 他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吐出几个字,“里面宽敞。” “哦。” 安诺就当他是一番好意了,乖乖的走了最里面那条道。 慕南:“……” 被言肆一番举动弄的莫名其妙的慕南顿下了脚步,看着前面宽敞的人行道,嫌弃的撇了撇嘴。 特么前面那么宽敞,外面这条道也没树了好吗?再往前走就是车库入口了,你特么有本事给我在车库里面变棵树出来啊! 之前还说不是非人家不可,现在又这个样子,怎么没给你骚死? 慕南腹诽着,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们遛狗呢?走这么慢?” 容绍把车都开出来了,停在了几个人面前,摇下窗户,没好气的看着他们。 慕南走上前来嗤笑了一声,睨了言肆一眼,没说话。 “上车。”容绍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后面发生了什么,解开的车门的锁。 向晚坐的副驾驶,就剩后座还空着。 安诺看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自己就先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小爷先坐!” 言肆刚准备弯腰坐进去,慕南闹脾气似的拉开了他,自己挤进去坐到了安诺旁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跟尊大佛似的动都不动。 让你拆台,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容绍和向晚往后看了看,随后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收回了视线。 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慕南就喜欢跟言肆瞎折腾,看他能闹出朵什么花儿来。 言肆站在车外,看着慕南往安诺那个位置又挪了挪,安诺还无动于衷的样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上不上来?不上来我们走了!”慕南转头瞪了一眼站在车门口的言肆。 安诺也从一旁歪着头看向她,满脸的不解。 言肆目光冷冽,带着一身的寒意弯腰坐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力度大到安诺都被吓了一跳。 …… 车内的气氛沉默到诡异,安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踩到了谁的雷区。 外面太阳当空,车内却有着莫名的寒意,都源于坐在另一侧的那个男人。 容绍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朝几个人说道,“你们先下,就在这吃,我下去停车。” 言肆面色不善的拉开车门下了车,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慕南和容绍对视了一眼,勾起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随后也跟着下了车。 安诺看着自己这一侧马路上的车一辆辆的呼啸而过,干脆也挪到了这边的位置,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 但是容绍这个位置,停的真的是绝了。 安诺一脚踩下去,高跟鞋卡在了下水道的盖子上,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前跌了过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 她惊慌的叫出了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安诺拽紧了身前的人的衣服。 “怎么了!?”向晚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安诺整个人都扑在言肆的怀里,因为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感,咬紧了后槽牙,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忍。 慕南愣了几秒,低头看着她高跟鞋的鞋跟,皱起了眉。 容绍还不明所以的坐在车内,从他的角度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安诺整个人扑在了言肆怀里,他的手也扣在她的腰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言肆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脚底,薄唇轻启,“容绍,你会不会停车?” 容绍:“???” 慕南表情复杂的弯腰看了一眼容绍,解释道,“安诺踩在下水道的盖子上,高跟鞋卡住了,估计崴了脚。” 容绍:“……”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这里方便停车,正好下车走两步就到餐厅了,他也没料到自己停车技术这么好,直接就停在了下水道面前啊。 安诺疼得直冒冷汗,只感觉自己现在以一个很扭曲的姿势扑在了言肆的怀里,脚一动就钻心的疼。 多少年都没崴脚了,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 “这咋办啊?”向晚着急的走到了安诺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你还好吗?” 还没等安诺回答,言肆冷冽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现在的人是不是都喜欢问一些废话?崴了脚还能好的人,是痛感神经出了问题吗? 安诺龇牙咧嘴的朝向晚摆了摆手,本来想说自己没事的,但是右脚根本不敢动,稍稍动一下就跟抽筋磨骨似的。 言肆抿着唇,低头看着她的表情,漆黑的眸底划过一丝烦躁,视线落在了她的腿上。 他把安诺往后推了推,等她稍微直起身体之后,弯腰握着她的小腿,将她的脚从鞋里拖了出来。 “疼——疼啊……”安诺大叫着,眼泪也没控制住的涌了出来。 她都多长时间没有受过伤了,陌生的剧烈疼痛感一时间没有忍住,气急败坏的拍在了言肆的背上。 慕南觉得言肆大概是疯了,她脚都已经崴了,还去动她的腿,就算是之前人家态度不好,也不用这么报复对方吧? 容绍被安诺的叫声也惊的开门下了车,言肆却弯腰把安诺拦腰抱了起来,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开门。”言肆看了一眼慕南,视线落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 安诺突然被他抱紧了怀里,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眼里含着泪花,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下巴。 “那边有……”慕南一边开车门一边说着话。 言肆却没有听他的,把安诺放进去之后,绕到一旁拿了容绍的车钥匙,自己钻进了驾驶座,一句招呼不打的绝尘而去。 第132章她不喜欢医院 站在路边的三个人有些懵圈,目瞪口呆的看着车里离开的方向。 慕南的手还停顿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补上了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那边有医院……” 就在马路的斜对面。 容绍和向晚有些凌乱,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医院。 言肆这番动作,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他要带安安去哪儿?”向晚最先反应过来,抓紧了容绍的胳膊。 说不出来到底是紧张还是担忧,刚才明显是能从言肆的脸上看出来怒气的,而且二话不说带着安安就走,一句解释也没有,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安。 容绍回过神来看了向晚一眼,这才摸出手机给言肆打了个电话。 “你上哪儿去?” 电话那头的言肆语气隐忍,没有回答他的话,“找个医生,到我家。” 容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这边就有医院,找个鬼的医生啊!?” 他那个架势,哪里像是要把人送去医院,送去屠宰场还差不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容绍都快以为言肆是忘了挂电话了,刚想开口让他回来,就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她不喜欢医院。” …… 言肆目不斜视的开着车,速度很快,低沉的声音却在车内静谧的空间内响起来,让安诺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光洁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她绷直了腿一动不动,紧咬着后槽牙。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在言肆面前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本来他就没有看得起过她,自己又何苦再露出那样的神情。 只是听到言肆那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的软了一下。 安诺确实很不喜欢医院,甚至是厌恶,活了二十多年,进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去一次,就恐惧一次。 曾经言肆也问过她,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医院,她说医院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 但是却没想到,言肆竟然能记住这句话。 安诺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对待他,有些失神的动了动自己的脚,结果疼的眼泪都涌了出来,双眸闪着泪花,龇牙咧嘴的,却没有出声。 言肆已经挂断了电话,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的收紧,余光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 明明很疼的样子,却什么都不愿意说。 “很疼吗?”他低低的开口询问她,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正如慕南所说,明明之前还在说,自己并不是非她不可,可是真的等再见到她的时候,不管她身边站的是谁,只要看到她的眼里没有自己,就会莫名的生起一股烦闷。 她惹他生气的时候,言肆会口不择言的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也可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到铁石心肠。 可是真的当安诺在自己面前受伤,心却像是被揪了起来一样。 安诺不再敢动自己的脚,也不敢出神,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泪水憋了回去,闷声回答他,“还好。” 言肆被她弄的有些恼怒,指节泛白的想要猛地把方向盘打过去,却又保持住了理智。 如果现在转弯太急,又会晃到她的脚的。 一再的隐忍之后,才降低了车速,缓缓的拐进了自己家的那条路。 “别嘴硬。” 安诺被他这话说的有些无语,“那我要是说很疼,它又不能立马好起来。” 而且他自己问的也是废话吧,谁崴到脚了不疼啊? 都知道她是嘴硬了还问,自己不也是个神经病吗? 言肆:“……” 他不过是有些担忧和烦闷罢了,尤其是在看到她微微侧头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表情,还一声不吭的时候。 “不用找医生了,我找歆依就好了。” 毕竟自家闺蜜学医的,在国外的知名度不是浪得虚名的好吗。 正说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正好是叶歆依打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安诺瞥了一眼言肆,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一个转过头继续开车,一个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依依啊……”安诺瘪着嘴叫了她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总有种没来由的委屈。 这好像是第一次,自己受伤了,言肆第一时间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了?”叶歆依听她的声音不对,一头雾水。 “我脚崴了……”安诺更委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叶歆依无语了。 安诺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言肆却突然伸手夺过了她的电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电话按了免提,放在两个人的中间。 “这么多年了,你脚可算崴着了。”叶歆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幸灾乐祸。 安诺:“……” 那种自己一出事就紧张兮兮的闺蜜,国家什么时候给发? “不是我说你,你穿平底鞋走平路都能左脚绊右脚的人,能不能长点心?穿高跟鞋出门好歹注意点儿路吧,以前要摔的时候踉跄两步,还没能给摔着,现在好了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安诺:“……” 言肆的表情有些复杂,放慢了车速之后看了看低着头瞪着手机一脸无语的安诺,又看了看开着免提的手机。 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开着车往前走去。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安诺的朋友圈,连她都不了解,更不用说了解她身边的人了。 所以被叶歆依这番话说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言肆抢了她手机开免提的原因,不过就是想听一下叶歆依会让她怎么做而已,毕竟安诺要是自己听着的话,不一定会跟他说。 没想到,叶歆依竟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安诺幽怨的看着手机,一声不吭,又看了一眼言肆,无话可说。 言肆抢了她手机开免提,她不管是出于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为了让自己少一些痛感,都没有必要去抢回来。 但是叶歆依这些话说的,太让她丢面子了! 安诺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加大了声音又强调了一遍,“我脚崴了!” “你脚崴了还很自豪是吧?要不我给你写个横幅庆祝一下?” 安诺伸手想要去关手机的免提,却被言肆率先察觉了,拿走了手机。 他一声不吭,车子开得也很稳,经过前面几次的见面,言肆不是个傻子,知道安诺身边的所有人都不想让他跟她再有瓜葛,所以他现在不能说话,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会追过来的。 “得了,不说你了。”叶歆依终于正经了起来,“你脚肿了没?”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跟个猪蹄似的,“肿了。” “先用冰敷,再让医生看看筋骨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加压包扎,如果不严重的话,过两天热敷配合按摩就好些了。”她顿了顿,还是不放心的问她,“你在哪儿?需不需要我过去?” 安诺沉默了两秒,突然转头看了言肆一眼,“小武正送我去医院。” 言肆踩着油门的脚突然松了一下,车速都缓慢了下来,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安诺,可是她已经收回了视线,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告诉叶歆依,她是和他在一起。 言肆嘴角上扬了几分,面色也变得柔和了些,手里的手机还不断的传来叶歆依的声音。 “那行吧,你好好去医院看看,我就不跑一趟了,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我跟以辰出去旅游去了,今天下午的机票。”正准备挂电话的叶歆依,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前几天我看了一个新闻。” “什么?” “有个女的崴了脚之后没有好好注意检查和修养,十多天之后就死了。” 安诺:“……” 她又能说什么呢?作为一个医生,能不能对病人说点鼓励人心的话? 言肆好不容易放缓和了的面容,因为她这句话又紧绷了起来,薄唇紧抿着,直接挂断了电话,踩下油门加了速。 安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之前叶歆依那番话没吓到她,倒是言肆的举动让她有些心慌了。 别到时候崴脚了没死,出车祸死了…… 然而言肆的技术还是很稳的,将车停稳之后,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了安诺那边。 安诺不是个喜欢矫情的人,既然都已经决定不躲着他了,那又何必再去绕弯子呢? 更何况自己的脚已经崴了,她还没那么脑残,让言肆把自己在路边放下,忍着疼痛等人来接,这种自虐行为,她做不出来。 言肆紧抿着唇,拉开车门看了她一眼,直接弯下了腰,伸手想要抱她起来。 但是—— 不自虐归不自虐,却也没想过这么快就投怀送抱啊。 安诺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他,“不用了,我可以……” 自己走。 反正崴的是右脚,左脚还能动嘛。 话还没说话,言肆冷冽的目光的就扫了过来。 “闭嘴!” 他语气有些不太好,不由分手的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第133章可能嫁不出去了 言肆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刚硬的男人气息将安诺包围了起来,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安诺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刚伤完就乱动的话,除非是脑子也给伤着了。 言肆的手臂紧了紧,薄唇微抿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开门。” 他在门口停了下来,淡淡的开口说着。 安诺正心安理得的靠在他的胸前,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痛意,一双澄澈的眼眸有些不聚焦,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撞进了那双黑眸之后,心跳都快了几分,快速的转过头去输入了密码。 进门之后,言肆直接把她放到了沙发上,蹲下了身。 其实对于安诺来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事,只是这几年来,她几乎没有受过伤,连磕磕碰碰都很少,自然对这样的痛感就有些敏感了。 如果换做以前的话,她咬咬牙自己蹦着去医院也是可以的。 痛感一阵阵的传来,哪怕是僵直了身体不动,也依旧能深刻的体会到疼痛感。 安诺咬着下唇,倚靠在沙发上,腿自然的垂在一旁,一动不动。 看到面前的言肆突然蹲下了身,眼里闪过了一丝震惊,双手撑着沙发把身体支撑了起来。 他低着头蹲在她面前,垂着眼帘直勾勾的看着脚踝处,双手却没有动作。 安诺的脚踝已经彻底肿了起来,他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这到底算严重还是不严重,只是她本身就白皙细嫩的皮肤,现在有些发红,甚至肿的很高。 言肆有些手足无措,斟酌了很久,才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在肿起来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安诺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又很快的绷直了身体。 言肆感受到了她的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正紧咬着下唇,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很僵硬的样子。 言肆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烦躁,却又看着这触目惊心的脚踝,忍了下来,轻轻放下之后,皱着眉头转身去了厨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冰袋,没有多说的直接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思考了几秒之后,将安诺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握着冰袋贴了上去。 “啊……” 安诺轻哼了一声,却带着撩人心弦的柔意。 冰袋贴上去之后,脚踝处的肿痛感好像被冰凉感替代了,红肿的脚踝本来就有些发痛发热,有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来之后,却有了一丝舒服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声音,让安诺蓦然红了脸,就连言肆的手也顿了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诺垂着眼帘低着头,言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 喉结上下动了动,还是沉默了下去。 医生来的时候,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沉默静谧,还带着一丝……尴尬。 “言少爷……”医生有些不自在的朝他弯了弯腰,带着东西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斜躺在沙发上的安诺,右腿放在靠枕上,脚踝处红肿着。 言肆淡淡的看了医生一眼,领着他走到了安诺面前,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沙发上的女人斜躺着,姿势不太雅观,但是又带着吸引人的慵懒,眼皮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白皙的脸上有些愁容,看到医生来了之后,皱了皱眉。 以前看到那种崴了脚还得正骨的,咔嚓一下上去就好了,看起来干净利落的样子,但是会很疼的吧…… 虽然长痛不如短痛,但是自己就算是轻轻动一下都觉得疼,那要是真给用力一下接上,那不得疼晕过去啊。 等医生找了个凳子,准备把她的脚放上去仔细检查的时候,言肆突然皱着眉头制止住了他。 “等等。” 医生:“……” 安诺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转身的言肆,难不成是感觉她有些投怀送抱,所以没兴趣了? 言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了她的腿上。 安诺今天穿的短裙,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就这么直直的搭在上面,挪一个位置就很容易走光。 医生又是个男的。 感受到言肆的锐利的眼神,医生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赶紧把安诺的腿放在了凳子上,“有点疼,忍一忍。” 等医生按下来的时候,安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差点彪了出来,咬紧了牙关屏住呼吸,才忍住了叫出口的声音。 这按一下那看一下的,简直是凌迟啊。 言肆的眼神越来越冷,医生的手都有些发抖,战战兢兢的收回来之后,才忙不迭的起了身,“没什么大碍,只是扭伤了,没有伤到骨头。” “药呢?” “先用冰敷两个小时,然后再热敷,促进血液循环,最好再配合按摩。”医生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两瓶超级实用的……云南白药和红花油,“这些第二天配合按摩使用。” “嗯。”言肆皱着眉头接下了两瓶药水。 谁都知道这s城里,言肆惹不得,更何况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医生自然交代完了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我自己来吧……” 安诺看见言肆重新取了一个冰袋出来,自己坐起了身,抬头望着他。 言肆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喑哑,“不疼了?” 面前的女人仰着头,眼里水波流转,带着摄人心神的能力,殷红的小嘴微张着,白皙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疏离。 安诺被他看得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疼当然是疼,但是之前他拿着冰袋敷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减轻疼痛了还是给冻麻木了,反正现在是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蹲在自己面前,握着自己的小腿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在。 安诺朝他点了点头,“好些了。” “嗯。” 言肆不咸不淡的应了她一声,却没有动作。 安诺望着他,皱了皱眉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倒是把冰袋给她啊……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她抬在面前的手,纤细白皙。 他却在抬起手的时候,转身把手里的冰袋扔在了桌子上,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握着面前的手将她往后推了推,整个人俯身吻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之前拿着冰袋的缘故,言肆的手心冰冷,落下来的吻却炙热。 安诺瞪大了眼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握着自己的手,冰凉感一点点的褪去,整个人也被完全压制在了沙发上,无法动弹。 言肆吻的急切又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一寸寸的攻城略池,细细吮吻。 安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眼神落在面前男人轻颤的睫毛上,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垂下了眼帘。 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仰着头迎合了上去。 这一动作让言肆整个人都僵住了,猛然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拉开距离。 看着放大在眼前的脸,皮肤白皙细嫩,长长的睫毛微翘着,言肆难以按住突如其来的燥热,一条腿跪在了沙发上,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又深吻了下去。 带着欣喜和热烈,连带着安诺的呜咽声也吞了下去。 从之前带着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安诺那么安静听话,内心早就有些躁动了,又在她那一声轻哼下,更是心猿意马。 怕伤到她,也怕弄痛了她,一再的按捺,却在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对上那双干净的双眸,顷刻间化为泡沫。 跟容绍所说的一样,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就只有她。 被言肆松开的时候,安诺浑身都有些发软,勾住他脖子的手也无力的搭着,一双眼睛满是雾气,带着些许迷离,半睁着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微微喘息着,却没有离开太远,温热的气息都还喷洒在她的脸上,一双黑眸里火苗攒动。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大小算是个伤员的话,说不好言肆可能真的会把她给办了。 不管她前后的态度差别有多大,却总能牵动着他的情绪。 所以在安诺仰着头迎合着他的吻的时候,一瞬间涌上来的就是欣喜。 言肆的眼帘轻垂着,微微偏着头,又靠近了她,却迟迟没有落下。 两个人呼吸交融,气息都有些灼热,他声音喑哑的叫着她,带着一股情欲。 “安安……” “嗯?” 言肆的唇重新贴了上去,言语从唇齿间溢出,“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还对他不冷不热,现在却又不拒绝他? 为什么吗? 安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很快就被笑意遮盖住了。 她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因为……”她沉吟了片刻,“我跟你睡过了,可能嫁不出去了。” 言肆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双眸的火焰瞬间被浇灭,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慌乱。 第134章我们在一起吧 安诺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就那么随口一提,就连语气都没什么波澜。 可是偏偏言肆就慌了,没来由的慌了。 看着安诺弯弯的眼角,和不曾到达眼底的笑容,言肆蓦然翻身在她身旁坐下,侧着身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诺任由他抱着,饶有兴趣的问他,“那是怎样?” 她知道,言肆说话有多伤人,不过次数多了,也就那样了。 这句话确实是真真切切的从言肆嘴里说出来的,安栩没有骗她,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有些讽刺罢了。 反正在言肆的眼里,她也不过就是那样。 就算如今的感情不一样了,那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等着他呢? 既然言肆伸手将她推入深渊,她也要让他体会一次才好。 她突然的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本来就让言肆冷静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了,加上这样的一番对话,更是心烦。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安诺才是那个真正的安安,从始至终就好像没有弄懂过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得遥不可及。 言肆紧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声音有些闷。 “安栩说,很多人要娶你。” “那说明我市场好啊!”安诺笑了起来,自吹自擂。 言肆听着她的话也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只能捏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皱着眉头凝望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的动了怒,听到安栩的话之后越发的不安,好像只有那样说,才能让心情平静一点。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解释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擅长的。 安诺看他闭嘴不言的样子,撇了撇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过身去伸直了手,想要把冰袋拿过来。 两个人的相处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没有忽冷忽热的疏离,也没有针锋相对的话语,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只是两个人都互相看不透了。 一如言肆所想的,安诺就像是个深藏于民间的表演艺术家,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切换着自己的态度和情绪。 安诺也觉得曾经的那个自己,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可惜了,为了言肆,再伤心再难过都是一张笑脸,生怕自己的负能量让他觉得嫌弃,他说的话再伤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安慰好自己,在眼泪都还没干的时候,笑眯眯的上去讨好他。 只是,毫无保留的爱着一个人,最后只感动了自己。 这么想起来,反而觉得脚上的痛感又有些明显了。 毕竟以前心里的那些痛楚都已经过去了,也可能是痛到麻木了,现在生理上的一点点痛感都觉得让人有些想哭。 言肆见她没有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将她的手按了下来,起身拿起了冰袋,坐在了她的另一侧,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 安诺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 温热的手掌贴合着自己的肌肤,另一只手握着冰袋轻轻按了上来。 沉默了许久,言肆突然低低的开了口,“安诺。” 按在她脚踝处的手也松开了些,冰凉的感觉依旧还在,但是没有了力度。 不管她是叫夏久安也好,叫安诺也罢,反正,眼前这个人,不过还是那个安安,既然她换了名字,自己也没有必要非要去叫着过去的名字了。 “嗯?” 安诺微微偏着头看向他,言肆依旧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轻垂着,只能看见他舒展的眉头,却看不见眼神和表情。 “我们在一起吧。” “……” 言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神差鬼使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却没有得到回应。 抬起头来的时候,安诺正平静的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冰袋好像真的有减轻疼痛的作用,至少现在感觉没那么疼了,就只是觉得过于冰凉而已。 安诺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捏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指也有些微微收紧。 “什么?”红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言肆脸都黑了,他不信她没有听到这句话,可是她又偏偏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戏弄他? 俊脸上有了一丝愠意,最后却还是只微抿着唇,别过了头去,将她的腿挪了下来,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她跟以前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又好像大不一样了,尤其是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久到好像又过了好几年。 安诺对他隐瞒,对他抗拒,甚至利用,和语出伤人,不止一次的想要跟他划清界限,可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让。 言肆没有想过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却也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自己,从容淡然的跟另一个男人度过下半生,自己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他试着在低头,虽然说只是在喝酒之后,可是那天感受到她在自己身边坐着的时候,意识比什么时候都清醒,借着醉意让她留下来,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至少那一刻,他的意识是清楚的。 但是好像无济于事,她依旧忽远忽近,时冷时热,让人捉摸不透。 高高在上的言肆,什么时候让人如此对待过? 而今天,她安静的坐在一旁,任由自己给她冰敷的时候,言肆心里一动,到嘴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她却当做没有听见。 男人的自尊像是被践踏了一样,恼怒的站起了身,不再去看她。 安诺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渐渐走入拐角,嘴角的笑意嘲讽。 这样就觉得男人的自尊心受打击了,那她以前的自尊,也太不值钱了。 言肆出来的时候,安诺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了。 反正这里她的东西也没有扔,随便挑一双平底鞋出来穿着也是可以回家的。 言肆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干什么!?”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味,安诺皱了皱鼻子,瘸着一只脚转过身来看着他,“回家啊。” 那不然呢,留在这里吗? 言肆的眼底冰冷,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又平静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又重新把她抱了回去。 他只是去房间里抽了根烟而已,以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而且那个时候,也并不喜欢抽烟,但是现在,大概是习惯了。 在烦躁或是寂寞的时候,用烟来麻痹一下自己,跟酒一样。 言肆坐在了沙发上,而安诺,坐在了他的腿上,还被他禁锢着不能动。 安诺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和隐忍,就连下颌都紧绷着。 “在一起。”言肆的语气有些生硬,顿了顿,还是问她,“可不可以?” 他没有低头看她,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空气,手指却无意识的收紧,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愤怒。 言肆现在不想再去问那些过往与未来,只想把眼前的抓住。 作为一个商人,他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决定,是看不到未来的发展和前途的,但是在感情里,却又没有办法看到未来,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未来。 比起总是要去追问她原因,他现在更想要两个人在一起。 像容绍和向晚那样。 安诺弯了弯眼睛,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忽然勾起一个笑容,“好。” 她不想跟言肆一样,与其吊着不放,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抽筋剥骨才是最疼的,而抽筋剥骨后,独自陷入黑暗,才是最绝望的。 耳边女人甜美的声音,像是幻觉,让言肆一怔,险些没有回过神来,一双黑眸带着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她,剑眉也拧了起来。 安诺窝在他的怀里挑了挑眉,扬起嘴角却没有说话。 “你说什么?”他有些迟疑,声音沙哑的开口。 安诺笑了起来,“我说好。” 言肆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角却又控制不住的上扬,眼里倒映着的都是她。 也是在这一瞬间,言肆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喜悦和激动。 单单一个‘好’字,她的嗓音轻柔而又清脆,让他再也没有时间去想安诺的态度如何,转变多大,而是紧紧的拥住了她。 安诺甚至都能感受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一点点的加快,红唇微扬,“那……” 刚刚开口,言肆就突然低头吻了下来,将她未说完的话语堵了回去,带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气势,强硬的拉着她沉沦。 容绍说他只有在安安面前才像个正常的男人,有着对待外人不一样的表情,和欲望。 所以他也开始不满足于这个吻,可能是被那个好字冲昏了头脑,竟然忘记了她刚刚崴了脚,薄唇滑向了安诺精致的锁骨,手也从腰间探了进去,触到了细腻的肌肤。 安诺蓦然睁开了眼,猛地按住了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迷离的双眼也很快恢复了清明。 “等下送我回去。” 突然被制止的言肆不悦的抬起了头,拧着眉睁开了眼,黑眸里带着情欲的味道,却又因为她这句话,有些愠怒。 所以,她又是在骗自己? 第135章因为你回来了 看到言肆渐渐被怒意替代的眼神,安诺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又很快弯起了嘴角。 “不送?” “你什么意思。”捏在她腰间的手抽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强硬的力度明显的让人感觉到了他的愤怒。 言肆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呀,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安诺也不恼,好像是没看懂他眼底的愤然和质疑一样,淡淡的笑着,“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言肆觉得她是在戏弄他,所有的动作和对白不过就是一时兴起对他的玩弄而已,所以才恼怒了。 听到安诺的话,言肆更是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了下去,紧盯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他没有放开,安诺也没有松手,干净的眼里倒映着黑眸,却始终挂着淡笑。 既然言肆不说话,那她也没兴趣再开口追问了。 不过她确实是没骗人,从始至终,她在言肆面前都没有说过假话。 爱他是真的,恨他是真的。 而现在,答应跟他在一起,也是真的。 但是她懒得再去解释了,反正在他的心里,本来就没有相信过她,不过是觉得自己玩过的玩具又回来了,再被别人夺去心有不甘而已。 只是,玩具摔碎了,也是会划伤人的。 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表情,言肆呼吸都有些重了,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他语气不善,强硬而且僵硬,越是看到安诺淡然的样子,就越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一样,没有一丝存在感。 这让他很不爽。 “不是,你要让我说什么啊?”安诺被他问的笑了起来,仰头看着他,一脸的无辜和疑惑。 “为什么要走?”不是已经答应了要在一起吗? “这个啊……”安诺恍然大悟,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咂了咂嘴,“你之前把安栩打了,还记得吗?” 言肆点头,不过这跟她要走有什么关系? 而且安栩那是自己找打,一点三脚猫功夫就上赶着来送死,本来看他那个架势还以为是个高手呢,没想到就是个花拳绣腿。 “安栩是谁你知道吧?” 言肆:“……” 安诺说的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前后根本不着调,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看着言肆越来越阴沉的脸,安诺也不再继续绕弯子了,“安栩啊!我弟啊!” 她顿了顿,“朋友,你把我亲弟弟打了,还想让我留在你这里,你真当安栩脑子长着是显高的啊?” 她这番话说的倒是没错,前脚刚把安栩打了,后脚就想把安诺扣留下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安栩。 虽然拳脚功夫差了点,但是脑子却不会比言肆笨。 言肆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但是依旧是一张臭脸,尽显不悦。 “但是你已经答应了。” 安诺有些懵懵的,“答应什么?” “在一起。” 其实对于言肆来说,他也不知道在一起这几个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只不过是想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家里有个女人,总是会笑眯眯的看着他。 更多的,他就不懂了。 “所以呢?”安诺嘟着嘴问他,一脸的疑惑。 言肆抿了抿唇,“留下来跟我住。” 安诺眼珠动了动,突然嗤笑道,“你觉得在一起就等于陪睡?” 不知道言肆的话是不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反正对也好错也罢,言肆不高兴就对了。 但是他高不高兴,都不关她的事。 反正以后不高兴的时间还长着呢,要慢慢习惯才好。 言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是。” 他不否认他对安诺有着欲望,但是他现在说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言肆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说的已经够多了,甚至开口问她要不要在一起之后,自己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那个决定好像不是他本人做的一样,一瞬间的心惊,又突然间的释然和轻松,没来由的有些乱了阵脚。 安诺叹了口气,“你应该见识过安栩的态度了吧?就算我答应了,那他呢?那可是我亲弟弟,你揍了他还想让我留下来,他会杀了你的。” 她说的并不假,对于安栩来说,揍他事小,拐安诺的事可就大了。 就连她现在心里都有些没底,要是安栩知道她答应跟言肆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气的当场晕过去。 好在叶歆依走了,不然她可能就要被强制成为植物人了。 言肆自然是不怕这些,就算安栩真的要真刀真枪的跟他动手,他也不会畏惧一分。 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脑子里莫名的就想起了那天在她公司楼下的对话。 ——“你再不放开我,会有人冲出来捅你一身血窟窿的。” ——“无所谓。” ——“但是我有所谓!” 始终他和安诺之间还隔着很多东西,所以才会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言肆沉吟了片刻,突然抱着她起了身,径直朝楼上走去。 安诺心里一紧,声音都不由的加大了,“你要干什么!?” 难不成言肆真的疯了?想要把她关起来? 事实证明安诺想多了,像一个被害妄想症一样。 言肆把她抱回了床上,又用靠枕把她的右脚垫了起来,以免不小心碰到,“我去做饭。” 他站直了身体,垂着眼帘看着她,“先休息,吃完饭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安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深沉了起来。 环视了一眼熟悉的房间,万千滋味都涌了上来,难过、难堪、愤怒甚至是恨。 床上好像还有言肆的味道,触及皮肤时又很是冰凉,就跟他整个人一样。 安诺眼神复杂了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竟然一觉睡了过去,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气息,醒来却是被痛醒的。 她以一个很扭曲的姿势睡了过去,压到神经导致腿抽搐了一下,好不容易被忽视掉的痛感猛地又侵袭了回来,还来势汹汹,直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哎哟喂……”安诺猛地坐了起来,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肿着的脚踝,小声抱怨着,“我的脚啊……” 房间里静悄悄的,就只有她疼得吸气的声音。 安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了十几分钟还是半个小时,但是这脚疼起来可真是度秒如年,等那一阵疼痛之后,眼眶都红了一圈,还泛着泪光。 安诺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恨其不争的往外挪了挪,想要扯一张纸巾擦擦脸,床头却没有,下意识的打开了床头柜。 以前还想着伤筋动骨哪需要一百天,现在看看,还真是需要的…… 言肆房间里的纸巾放在第一个抽屉里,安诺扯了一张擦干净自己的眼角之后,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药瓶上。 出于好奇心,她伸手拿了出来。 安眠药。 安眠?药? 安诺看着药瓶,震惊的放大了瞳孔。 瓶子里面的药剩的不多了,明显是服用过的。 言肆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吃安眠药了?他不是一直以来睡眠挺好的吗?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亏心事做多了,午夜梦回,始终还是心里难安? 安诺看着眼前的药瓶嗤笑了一声,眼里尽是嘲讽。 不过也是,他是该心里难安,毕竟这世上少有人能做到他那样的冷血无情。 言肆推门进来的时候,安诺正撑在床边,盯着手里的药瓶发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安诺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你失眠?”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把她手里的瓶子拿了过来,扔进抽屉里顺便关上了抽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偶尔。” 安诺像是来了兴趣,“失眠还是做噩梦?” “都有。” “那吃安眠药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也不知道安诺是担忧还是单纯的提问,反正言肆因为她的问话,心里竟然愉悦了很多。 “用不上了。” 他弯腰抱起了床上了人,转身往楼下走去。 安诺窝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为什么?” 言肆顿住了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回来了。” 因为她回来了,所以再也不需要这个东西了,毕竟,是因为她走后,自己才开始服用助睡眠和安定的药物的。 安诺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躲开了那双深邃的双眼,没有接他的话。 以前总觉得自己有被虐倾向,习惯了言肆冷言冷语的对待,时而专注的凝视和温柔的话语,反而让她有些心慌意乱,感觉腿都在发软。 就连现在听到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能听出一丝温柔的意味,倒是让她有些不安了。 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撩人。 吃完饭后,言肆果然把她送了回去,虽然一路上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好歹还是做了。 毕竟向来一个行事果断而且说一不二的人,竟然也要因为安栩乐不乐意,而放安诺走。 早知道就不揍他了。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叫小武来接。”安诺坐在副驾驶上,指了指前方的十字路口。 既然言肆诚心诚意的提出来要在一起了,那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至于谁会先受不了谁,那就是后话了。 “我送你回去。”言肆好像不准备停车一样,有些固执。 既然不能直接留下来,那他直接把她送回去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还非要在半路上换人? 他当然不是一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也不是个听谁指挥的人,尤其是安诺现在还在受着伤的情况下。 “你别送了。”安诺摆了摆手,“安栩在家。” 本来就有些头疼了,要是现在让言肆送她回家,让安栩给看见了,那可真就是瞒都瞒不住了。 反正目前看来,能瞒一天是一天……所以,绝对不能让言肆送她回去。 更何况,之前还给叶歆依扯了个谎,说小武送自己去的医院。 要是现在让言肆把她送回去的话,安栩跟叶歆依一通气,她能说什么? 新来的司机小武会魔术,所以半道上小武变成了小言?自己的那辆破特斯拉也变成了宾利? “那又如何?”言肆脸色有些不好,因为安诺的话。 “啧。”安诺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回去不就是因为怕安栩知道吗?” 那不然她还回去干吗?瘸着个腿,进进出出的,好看啊? 言肆靠近路旁,猛地踩下了刹车,阴沉的脸上满是不悦。 总觉得安诺这话说的,好像他很见不得人一样。 生怕被安栩看到,看到了又能怎样呢?他有那么不堪吗? 安诺瞥见了他略显阴沉的脸,却没有理会,而是拉开车门下了车,朝前面的小武招了招手。 小武是公司新来的司机,一个外地来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到安诺之后忙不迭的就过来扶住了她。 看着安诺红肿的脚踝,下意识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那个气场强大长相英俊的男人身上。 正好,言肆也正目光不善的打量着他。 安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言肆,眯了眯眼,“这个是我朋友,言肆。” 一瞬间,言肆的脸彻底黑了下来,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 第137章嗯,余情未了 言肆绕过了她,径直上了楼。 言未晚说的没错,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午觉了,也一直都没有这样的习惯,只是今天,感觉累了几天,是有些疲惫了。 他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在言未晚之前开了口,“安诺。” 啊? 什么安诺? 言未晚一头雾水的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啊?” “你嫂子,是她。” 言未晚:“???” !!! 言肆说完又开始往楼上走去,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言未晚震惊之余,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言肆的衣角,站在下面两个台阶,仰头望着他,“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也不知道言未晚这一惊一乍的性格是遗传了谁,说风就是雨,大大咧咧的。 “嗯。”言肆破天荒的跟她解释了一句,“她答应在一起了。” 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虽然并没有维持很久,但也让言未晚失了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惊又喜。 他说安安答应在一起了,意思就是这个榆木脑袋开窍了,主动去找了人家? 但是安安不是总躲着他吗,怎么又突然间回心转意了? 哎……管他呢! 言未晚双眼放光,在楼梯上就想要长篇大论,“为什么啊?你们说了什么啊?意思就是安安今天在这里来了?那她为什么要走?” 她劈头盖脸问了一大堆,言肆瞥了她一眼,懒得搭话,径直往楼上走去。 “哎!哥!”言未晚还沉浸在惊喜里,脸上的笑容完全控制不住的放大,看到言肆转身就走,自己也大步跟了上去,不依不饶的问着他,“你是真的喜欢安安吗?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你们……” 她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言肆有些无奈。 如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他现在心情不差,兴许还能挑两个回答。 但是就这么劈头盖脸的想到什么问什么,他可没那个耐心去听。 “我要睡觉了,别烦我。”言肆停下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事说事。” 言未晚才不是那种没事会往他这里跑的人,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她对他的敬畏程度不亚于外人,尤其是这几年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的情况下,她更是鲜少来招惹了。 本来是有事的…… 言未晚撇了撇嘴,“现在没啥事了……” 她就只是想来问问他对安安到底是怎么想的,吃了个闭门羹就把自己关在公司里,拉着所有下属跟他一起造作,这就有点过分了。 没想到这一趟,反而赶上了一个惊喜的消息。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言未晚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笑弯了眼睛,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拿着手机在言肆面前晃了晃,炫耀道,“我嫂子打的~” 言肆看着屏幕上安安两个字,连眼神都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转身上了楼。 言未晚握着手机美滋滋的,听到言肆的话,总觉得有种苦尽甘来了的感觉,作为一个参与了这场感情的局外人,现在真的是无比的欣慰。 她没有再追上去拉着言肆问东问西,而是接起了安诺的电话,心情大好的开口,“哈喽~” 本来是想再补一句嫂子的,但是真的等到在她面前换称呼的时候,又觉得有点怪怪的了…… “你在干嘛呢?”安诺咬着薯片,询问着她。 “我在我哥这里呢。” “你来我家呗。”安诺以一个很扭曲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却还悠闲自得的吃着薯片,顺便盯着对面沙发上蜷着的小久,一双棕色的猫瞳直直的看着她,一人一猫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现在安栩还在楼上码程序,要是小久突然又蹿上去挠门,她可没辙,毕竟现在还是个伤员呢。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叫言未晚来先把这个小东西抱走再说。 “小久太闹腾了,皮起来我拉不住它。” 言未晚一边听着一边转身下了楼,“你可千万别把它关屋里,不然的话挠门特别厉害,吱呀吱呀的。” 安诺一想到那种声音就一声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颤,“都是你们惯的!” “天地良心,那是我哥惯的好不好?”言未晚叫冤,“你连小久都收拾不了了,还怎么混?” 小久虽然很调皮,但是要是真想压制住它,还是很容易的,做出一副危险的气息靠近它,它就老实了。 “我脚崴了,躺着呢,哪还有力气跟它折腾。”安诺翻了个白眼,幸好安栩还在,不然的话她就真没辙了。 外面那几个黑衣人,五大三粗的,打打架还行,想让他们帮忙养猫养狗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你脚咋了?”言未晚刚走到车前,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别说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安诺想想也觉得心塞,看着自己肿着的脚踝,更是绝望。 “真惨啊。”言未晚咂了咂嘴,“等我到了再说吧。” “你要是顺路的话不然给我买点猪蹄,吃哪儿补哪儿嘛。” 反正现在她们两个的关系也算是恢复了,她也不用再躲这个怕那个的了,至少这一切都跟言未晚没有关系呀。 既然做不到让局外人不陷进来,那就对进了局的人好一些吧。 “我觉得你还是吃点脑子比较好,吃哪儿补哪儿。” 安诺:“……” 哎,命苦啊。 “哦对了,你家那些保镖……” 言未晚有些迟疑,连车速都放慢了下来。 虽然说那些保镖对她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对言肆可是敌意满满啊,加上前几天还当着人家的面,把安栩给打了,不会今天把她拦在门外吧? 说起来也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安诺非要带着几个保镖在家里放着。 “我跟他们说了,你直接来就行。” “好的~”言未晚语气俏皮,“小嫂子~” 说完便挂了电话,踩下油门乐颠颠的朝白鹭苑开去。 靠在沙发上的安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住,连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了。 那句‘嫂子’,其实言未晚以前在她面前,打趣着叫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正式的叫过。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言肆也不承认。 现在听到这几个字,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害羞和激动,只是隐隐有些惊讶。 没想到言肆这么快就跟她说了。 言未晚来的很快,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内,横在路中间,就风风火火的进了屋,黑衣人还客气的帮她开了门,等她进去之后,又贴心的关上了门。 言家两兄妹的待遇,真的是天差地别。 这套房子并不比言肆的小,但是风格并不一样,言肆的家里主要就是黑白灰三个色调,客厅稍微好一些,有点复古高贵的感觉,房间里就是那股子禁欲风了。 安诺这里装修风格简单,但是简约大气,不像是自己哥哥那里那么压抑。 环视了一圈之后,言未晚才走到了安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 安诺正斜躺在沙发上,看到言未晚来了之后,微微撑起了头,朝她挑了挑眉,就没动弹了。 安栩给她的冰袋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但是她又懒得动,而且脚踝也没那么疼了,右脚也是冰凉的,干脆就把冰袋放在靠枕上,再把脚踝放上去,都省得自己弯腰一直捂着了。 “随便坐。”安诺大方的把手一挥,抱着靠枕坐了起来。 言未晚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朝对面的小久招了招手,“小久!来!” 小久跟看到亲人似的,双眼放光,从对面的沙发上跳了下来,迈着猫步走向了言未晚,跳进了她的怀里。 要是它不闹腾的时候,真的还挺可爱的,灰色的一大团,像个芝麻团子,但是一疯起来,真是想把这芝麻团子给扔下水道里。 真的是给它惯的! 小久在言未晚的大腿上缩成一团,尾巴晃动了几下,又放了下去,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言未晚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久,乐了起来,“它挺乖的啊。” 安诺有些头疼,“别吧,之前安栩代码写到一半,它把电源给人家踩了。” 说着,同情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也不知道安栩代码写的怎么样了…… 言未晚一边摸着小久的头,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之前就因为安栩跟言肆打架才算是见了这传闻中的安栩一面,长得高大帅气,器宇不凡,但是语气还挺嚣张的,面对着他们的时候,俊脸上都是不耐烦和不屑。 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会写代码? 言未晚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她护着自己的哥哥,安诺自然也会护着亲弟弟,虽然那天安栩一直语气不善,但是被言肆打的挺惨的,现在自己总不能还在安诺面前落井下石吧…… “你让我过来就是看着小久的?”言未晚眨了眨眼。 “差不多吧。”安诺挑了挑眉,“你今天没去公司?” 一说起这个,言未晚就有点窝火。 言肆是个看重事业的人,众所周知,但是她不是啊!她恨不得天天吃吃喝喝,到处玩玩,被赶鸭子上架去了子公司就算了,言肆一走火入魔,手底下的人还得跟着倒霉。 她也不例外。 脚不沾地的忙了好几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拆成四十八个小时来用,好不容易缓和一些了,当然第一件事就是找言肆问个清楚。 结果,就听到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啦。 言未晚笑眯眯的看着安诺,眼神意味不明,“不去了,家有喜事,公司里应该不会再那么忙了。” “什么喜事?” “当然是因为你啊!”言未晚笑的暧昧,“我哥跟我说了,你们在一起了……” 安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警觉的抬起头来看向楼梯口,幸好安栩没有下来。 这个决定,她现在谁都不想说,也谁都不敢说。 言未晚被她捂得一头雾水,扒开了她的手之后,皱着眉头问她,“你干嘛?” “小声点。”安诺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虽然家里的隔音很好,安栩就算是从楼上打开了门也不会知道她们在楼下说什么。 但是,这个可能就叫做做贼心虚吧…… “干嘛?你在自己家做贼啊?” 安诺撇了撇嘴,看着狐疑的言未晚,有些无奈,“安栩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言未晚有些疑惑,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你跟我哥在一起的事?” “嗯。” 这个决定她也不算做的突然,从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就这么想了,但是一直都因为他们的话语而犹豫着。 后来发现,一再的犹豫并不能解决问题,换来的只不过是更加多的纠缠和理不清,那还不如就孤注一掷。 只是自己再一次不管众人的反对和阻拦,又一意孤行,肯定会被他们禁足的,所以现在,能瞒一时是一时了。 “不能跟他说吗?”言未晚嘟囔着,“又不是搞地下情。” 这个词,用得好。 当初她跟言肆那一段,也算是一段众所周知的地下情了吧? 本来就是搬不上台面甚至不是一段正式的感情,却被众所周知的谈论着。 安诺没有说话,沉默却代表了所有的回答。 就凭安栩会为了安诺跟言肆动手打架这一点,都能看得出来两姐弟的感情挺好的,至少安栩会处处的护着她,所以安诺才会不告诉他,毕竟,安栩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言未晚竟然有些羡慕。 想到安栩挂了彩之后依旧嚣张跋扈的样子,毫不退缩,当时的讥讽也只是因为他打了自己的哥哥,现在想想,各有各的顾虑吧。 抛开安栩不谈,言未晚闲着也是闲着,在言肆那里没有得到回答,干脆就转过身来正对着安诺,准备刨根问底,“你跟我哥,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安诺装傻。 “别装了,是不是我哥跟你先表白的?” 看到言未晚眼里燃烧着的八卦之火,安诺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就算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在外人的眼里,不应该是她死皮赖脸的回去缠着他吗?没想到在言未晚眼里,言肆竟然会是个先表白的人。 而且,也不算表白吧,只不过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罢了。 “我哥说的啊,他说你答应跟他在一起了,答应答应,他说了你才会答应嘛!”言未晚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乐不可支的看着她,“跟我分享一下呗?” “有什么好分享的?”安诺轻笑着,“他就问我在一起行不行,我说行啊。” 言未晚:“……” 感觉这个回答有些太简单了,但是仔细想想,确实也是言肆的风格,而且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态度诚恳了。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她?”言未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之前不是还不想见他吗?忽冷忽热的,真是为你们捏把汗!” 这个问题,确实把安诺难住了。 她缓缓转过了头,看着前面的杯子,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措辞。 没想到,言未晚率先帮她想好了,声音暧昧的问她,“难道是,余情未了?” 她没有说旧情复燃,以前安诺和言肆的事情,她其实不算清楚,鉴于她是言肆的妹妹,安诺为了不让她难做,根本就没有怎么讲他们之间的事情,言肆就更不用说了,要是他不乐意说的事情,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吐出半个字的。 安诺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嗯,余情未了。” 沉浸在喜悦里的言未晚没有听出来她话语种的冷淡,笑眯眯的低头揉搓着小久。 安诺看了一眼言未晚的侧脸,怎么也控制不住的上扬的嘴角,不由的抿了抿唇。 余情未了? 那她是得有多贱啊。 言肆对她忽冷忽热,自己就差一整颗心都掏给他看了,他却一点信任也没有,而且她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对他的过去和想法都一无所知,反而自己像个玻璃瓶似的摆在他面前,还要被他质疑是不是装的。 为了知道这个玻璃瓶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和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样,竟然直接摔碎了它。 那她为什么还要余情未了,那些情,早就变成恨了。 在房间里关了一个多小时的安栩,终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脸上的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凑近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也打理好了,看上去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言未晚转头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安栩一边整理着袖扣一边下了楼,看到安诺旁边坐着的言未晚,愣了一下。 感情安诺说的找人来看着小久,那个人是言未晚啊。 不过言未晚跟她的关系还挺好的,自己也不能否认,只是她哥哥是言肆,多少总有些膈应。 感受到了安栩顿住的脚步,安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我朋友,言未晚。” “哦。”安栩淡淡的应了一声。 言未晚回头看了看他,两个人视线相接了片刻,一个探究一个冷淡,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 安诺感觉这两个人有些尴尬,但是又没办法打破这个尴尬,只好轻咳了一声,“你现在要出去了?” “你不是说公司要开会?”安栩睨了她一眼,“几点?” “三点半!”安诺笑嘻嘻的看着他,“过去了解一下项目,正好差不多。” 反正现在才两点过,而且安栩回国之后也去公司露了面,跟管理层也算是打过照面了,只是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安氏,自然就行事低调,没有被人知道,也禁止了公司内部的人出去张扬。 今天只需要提前去看看行程,了解一下项目就可以了。 安诺还是很相信安栩的能力的,毕竟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创业,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靠着一点点钱做出了巨大的成就那么励志,但是好歹也是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了。 “我先走了。”安栩面对着外人,总是还有些不自在。 在自家人或是熟人面前,就是个喜欢谈笑耍宝的逗比,一旦有外人在,就变得有些高冷了,话也不多说。 安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拜拜~” 等到安栩出了门之后,才转过身来,惬意的靠在了沙发上。 既然安栩和安诺的感情这么好,那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安氏有个长女呢? 而且,安安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就连有关的事情都没有让人发现蛛丝马迹,这个安氏,也低调过头了吧。 言未晚坐在一旁,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开口问她,“对了。你以前,为什么要叫夏久安啊?” 她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的,但是又觉得问的这么直白不太好,虽然已经这么熟了,但是想问的东西有很多,难得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谈一谈,总不能谈崩了。 “我就叫夏久安啊。” “那你又叫安诺?” “不行吗?我美,所以我两个名字!”安诺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巴。 言未晚:“……” 真不知道她是真自恋,还是想岔开话题。 “你以前怎么不说?”言未晚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是安氏的长女,为什么要说自己叫夏久安呢? “我真的叫夏久安啊,朋友!”安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妈姓夏,我跟我妈姓有个名字,跟我爸姓也有个名字,不行吗?” 你要是乐意的话,你也可以跟你妈姓啊…… 不过这话安诺没说出口,毕竟言家的情况,她也听说了,虽然说言肆和言未晚已经不会再被这些东西所牵绊了,但是始终还是眼看着家庭破碎,就没有必要去提起相关的人和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安诺笑着看向她,“炫耀啊?” “不。”言未晚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就是想要探个究竟,“那你干嘛要做个假的身份?” 第138章他有起床气? 以前言肆要查安诺的时候,言未晚是十分唾弃他这种行为的,毕竟人家家世清白又漂亮的姑娘,根本没有什么好查的。 但是一直以来,言肆又是个很敏感的人,从来都不允许有个不清不楚的人留在自己身边,言未晚想着反正他也查不出什么来,干脆也就不拦着了。 事实上,他确实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查到的东西跟她说的是一样的,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从小成绩就好,读的学校也都是重点学校,大学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在那个富二代云集的地方,做了一个小透明。 其实大学里面,安诺也不算是个小透明,排着队追她的人不少,只能说她长得好看,而且家庭太过普通,现在的人几乎都不相信麻雀变凤凰,所以也就没有关注过她。 倒是言肆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事实摆在面前却又说不上来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言肆的感觉还真是对的。 “我从小就想做个励志的人,不行啊?”安诺反问她,一脸的傲气,“身份是假的,人又不是!” 说到底,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言未晚的话。 言未晚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安诺又岔开了话题。 “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她每次一遇到不想说的事情,就会拿年龄压她,“还是说你想探我安氏的机密!?” “谁稀罕你那机密!”言未晚翻了个白眼,言氏她都懒得管,还安氏呢。 安诺哼哼唧唧的别过了头,没有继续说话,伸手把放在脚踝处的冰袋取了下来,扔到了桌子上。 明显安诺不想谈这个事情,言未晚也就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反正有时候安诺的脾气跟言肆是一样的,如果不想说的话,怎么问也不会说的。 “你脚好些了吧?”言未晚担忧的看了一眼,白皙的脚踝肿的老高,还真跟个猪蹄似的。 “没那么痛了。”安诺偏着头看了看,“到时候再按摩一下应该就好了。” 也真的是应了叶歆依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穿平底鞋有时候都容易摔了,更何况还穿了个高跟。 不过今天的这个事故,一定要把责任全部归在容绍身上! 虽然他打电话来又是问好又是道歉的,但是安诺还是决定等她脚好了,好好的敲他一顿。 小久从言未晚的腿上爬了起来,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安诺,一双猫瞳里满是光亮。 安诺看到它这个样子,突然心里一软,笑容温柔的架着它的前肢,把它抱了起来。 自己捡回来的小东西,都长这么大了,还真是欣慰啊。 笑眯眯的抱着小久想要亲一口,结果它一巴掌怼在了安诺的脸上,阻止了她的亲近。 呵—— 安诺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没良心的小东西,当初要不是她把它捡回去,都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一旁的言未晚没忍住,扬起了唇角,却又没笑出声,一直憋着。 安诺把小久放到了旁边,没好气的瞪着言未晚,“都是你们给惯的!” “小久一直住我哥家里,怎么能是我惯的啊!”言未晚特别冤,她很少去言肆那里好吗! “言肆那种臭脾气会惯着它?”安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不可置信。 小久这么调皮,言肆没把它丢出去都算是好的了,还惯着它,做青天白日梦呢? “你还不信?”言未晚幽怨的看着她,“小久之前在家里把沙发都抓烂了好几个,我哥还真的忍了。” 安诺撇了撇嘴,“不信。” 伸手去逗了逗猫,小久一点都不给她面子,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指。 安诺的脸更黑了。 “不信你打电话问我哥啊,我说的绝对是事实!”言未晚信誓旦旦的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把手机递了过来。 “行啊,打就打。”安诺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的就要去接手机。 反正,谈个恋爱,打打电话也是正常的吧。 言未晚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把手机收了回去,压在了身后,“不行不行!” 这回安诺一头雾水了,言未晚一脸后怕的表情,还真是让她茫然。 “我哥睡午觉呢。” 安诺来了兴趣,“他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呢?” 看来这几年,他变了很多啊。 果然,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原地的,时间往前走,就算你不动,也得被推着向前。 “没有,就今天说要睡会儿而已。” 安诺低头瞅了一眼时间,都快三点了,“这个点也该醒了吧?叫他起来啊,不然晚上没的睡了。” “……” 言未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满眼都是震惊,“不了不了不了……” “你干嘛?”安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不知道我哥有起床气啊?” 而且言肆的起床气很严重啊,这也是她不敢随便去找言肆的原因,就怕什么时候打扰到他睡觉了。 如果说平时面无表情的言肆是个冰山的话,被打扰了睡眠的言肆就是个活阎王,能手撕人的那种。 安诺跟他一起住了两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还是说她走了几年,把这件事忘了? 言未晚微微皱起了眉,安诺精致的眉头也微隆着。 她是真的不知道言肆有起床气啊,因为一直以来她起床都比言肆晚……就算偶尔醒来,他也没有什么动静啊。 “他有起床气?”安诺反问她,感觉自己好像认识的是个假的言肆。 “他有啊……” 安诺一边听着言未晚的话,一边转身把自己的手机摸了过来。 言未晚一惊,按住了她的手,“你要干嘛?” “给你哥打电话啊。”安诺一脸无辜。 她其实就是想看看言肆的起床气到底有多大的爆发力,是不是比他平时还要冷血无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别啊姐姐……”言未晚按着她的手,一双杏眼都瞪圆了,“他会发火的!” 而且那样的发火,就真的是六亲不认的那种了。 刚刚在一起,没必要这样吧…… 安诺耸了耸肩,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 她现在哪里还怕言肆跟她发火生气,就算是他真的动怒伤了自己的身体,安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看着拨通出去的电话,言未晚表情复杂,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安诺顺势还点开了免提,“喂?”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又沙哑的声音,带着没有睡醒的倦意。 言未晚:“???” 安诺也有些震惊,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言未晚。 这就是传说中的起床气?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电话那头呼吸平稳,好像是翻了个身,低低的叫了她一声,声音性感,“安安?” “啊……”安诺被他叫的回了神,听着那种慵懒的声音,她还真是头一回听言肆半梦半醒时候的嗓音,腿都有些发软,“是我。” 言未晚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脑子里却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事情。 跟安诺在一起的言肆不是自己的哥哥那个言肆吧?那个起床气大到能拆了房顶的人? 安诺没料到言肆是这样的语气,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上一次他喝醉了,在他家里被他抱着入睡的时候,自己醒来把他挣扎醒了,他也就是那样的慵懒散漫,虽然后面的动作有些强硬,但是现在也算是懂了。 不过今天明显是把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竟然一点怒气都没有? 反而还带着慵懒的温柔,声音低沉性感的叫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吗?”言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切关切。 他确实是还没有睡醒,床头的手机就猛地震动了起来,一脸阴鸷的伸手把手机抓了过来,刚想挂断,半睁着的眼睛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才舒展开了眉头,莫名的松下了心神,接听了她的电话。 “没事。”安诺回答的干脆,“就是想叫你别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本来之前是想探探他起床气到底大到什么地步的,而且自己主动打电话过去,他还发火的话,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不对,那也都是他的责任了。 但是这个剧情,有点不太对。 所以只好随便的扯了一个说辞过来,就连小久都忘了问了。 不过她本身就没有准备上纲上线的去问他,是不是他把小久宠坏了,反正小久再闹腾也不能把房顶给她掀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几秒之后,他才沉声说道,“好。” 言未晚:“……” 安诺听着那个单单的好字,耳朵突然有些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人的起床气会是这样的吧? 就连言未晚也惊呆了,言肆有起床气是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的,就连她和容绍打电话过去,都免不了一顿暴戾的怒喝,所以一直都不敢轻易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好在言肆的作息比较规律,除开极个别重要的事情,都能完美避过。 但是言未晚不信,言肆会在他们没有打电话去的日子里,改掉了自己起床气这个毛病。 这毛病只会变本加厉的。 但是…… 安诺拿着手机眨着眼睛,挠了挠自己的头之后,才匆匆的说了一句,“那你起床吧!我挂了!” “等等。”言肆叫住了她,声音依旧低沉喑哑,但是比之前好了些,“脚呢?” “好些了。” “嗯。”言肆低低的应了一声,“别乱动。” 安诺漫不经心答应着,“哦。” 她还真是没想到,没睡醒的言肆,竟然也会关心人。 换成以前,他可是巴不得她痛呢。 言未晚从始至终都是震惊脸,怀里的抱枕都被抓变形了,直到电话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之后,她才忽然眨了眨眼睛。 “我挂了!拜拜!” 安诺挂了电话,她现在也不像当初那种春心萌动的样子了,接听了电话之后,哪怕是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是开心的。 但是过去的毕竟都是过去了,虽然压在心底,但是始终回不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安诺转头看了一眼言未晚,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言未晚回过了神,抱着小久起了身,“我需要冷静一下,过两天再来看你!” 作为言肆的亲妹妹,这确实是个不小的冲击。 毕竟,有一次她在他家带着小久玩的时候,小久老是跑去挠他卧室的门,后来里面出来的男人,脸上阴云密布,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近一步就像是要掉入地狱。 “带着它给我滚。”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冷冽,眼神也比平时锐利寒冷,“不然等着被卸成八块。” 言未晚吓得一个激灵,抱起小久扭头就跑,在花园里坐了一个小时。 而现在,她又抱着小久跑了,直接出门开着车绝尘而去。 两次都是被吓得,但是两次的差别太大了…… —— 晚上安栩还真的买了猪蹄回来炖,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安诺一条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突然觉得自己厨艺差还是有道理的。 毕竟,安栩什么都占全了,人又帅,做饭又好吃。 啧,真不愧是她安诺的弟弟。 安栩端着最后一道凉拌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安诺一脸陶醉的仰着头。 “你干什么?”他俯身给她盛了碗汤,“叶歆依也没说扭了脚脑子会坏啊。” 安诺:“……” 还是收回那句什么都占全了的话吧,安栩有时候嘴也挺贱的。 “吃饭吧。”安栩看她吃瘪的表情,心情大好,“要不然还是给你请个阿姨算了?” 他过几天就要走了,本来这次回来就没有准备呆多长时间,加上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该飞回去了。 但是安诺…… 这几年厨艺其实没怎么涨,只能说比最开始的时候好了些,但是架不住她懒啊。 “不了不了。”安诺摆了摆手,“我不喜欢陌生人跟我住在一起,她要是给我下毒怎么办?”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你没看电视剧吗?真的有那种恶毒保姆,为了贪图钱财,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安诺说的煞有其事,“说不定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凉了。” “凉了就凉了呗。”安栩散漫的回答着她,“到时候家里的钱都是我的,美滋滋~” “唉。”安诺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大口,安栩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没想到我们也要走到争家产这一步。” 当然,谁都有可能争家产,安栩和安诺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安氏哪一天真的破产了,安栩也不会让安诺受一点委屈的,真有那天的话,他也会靠着自己的本事,让安诺继续过着该过的生活。 “说得像你还知道别人要争似的……”安栩嘟囔着。 安诺撇了撇嘴,低头开始吃饭。 言明的那个私生子言律,不就想跟言肆争言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吗,这也算是家产之一吧? 不过言明和林一兰离婚了,这财产到底怎么算的,她还真是没有仔细去打听。 当初言肆为了不把这个位置交出去,甚至答应了跟陆晨曦订婚,不过后来又是为什么没有订,她也不清楚。 而且就算言明和林一兰离婚了,言律应该也不是个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人吧,虽然说根本没有人知道言律到底是谁,长什么样,但是听说成了个地痞流氓,没钱的时候估计自然就冒头了。 言律出现的时候,言肆又会是什么样呢? 想到这个,安诺突然冷笑了一声。 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真的还是蛮渗人的,安栩夹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满脸害怕的看着安诺。 感觉这几年安诺有些时候真的,智商持续不在线。 安诺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抬起头看着他,“看什么看!吃饭!” 安栩:“……” 要不是你大晚上的突然冷笑一声,谁会看你啊。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安诺放弃了碗里的猪蹄,接起了电话。 “喂,小若若~” “你在干嘛呢?” “吃饭啊,怎么了?”黎若出国也有好长时间了,一般情况下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毕竟黎若这个人,从读书的时候就不太喜欢给别人打电话,而且手机次次静音,找她全靠缘分。 这么一想着,安诺心里突然一惊。 不会是设计团队出了什么问题吧? “没怎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估计会提前回来。”黎若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为什么啊?”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 “反正该学的也都差不多了。” “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三五天吧……”黎若幽幽的说着。 总感觉她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虽然一直黎若的脾气都挺好的,但是偶尔字里行间还是听得出来一点点问题。 “你咋了?”安诺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对面的安也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柔弱文静的女声突然提高,“妈的!你跟你讲!本来我们之前就可以回来了的,结果愣是往后推了半个月!” “发……发生了什么……” “前段时间的设计,还没来得及保存,网络突然被黑!公司上下全都瘫痪了!我去,我真的是……”黎若说的咬牙切齿,安诺甚至都能脑补出她现在气的跳脚的样子了。 “查不出来谁干的?”安诺皱起了眉,什么人会对她的设计团队下手啊?而且只是出国学习一段时间,又不会对什么企业或者产业造成威胁。 “查出来了我第一个撕了他!”可惜偏偏查不出来,对方好像是个高手。 “冷静点宝贝儿。”安诺安抚着她,“要不我把安栩借给你?” 安栩愤恨的瞪着她,“我是正儿八经开互联网公司的!又不是专业黑客!” “行行行,安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安诺敷衍的应付着他。 “等我回来再说吧。”黎若长叹了一口气,“听说你脚崴了?” “是啊,特别惨!”安诺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你开一下免提,我有事给安栩说。” 安诺挑了挑眉,把免提打开了。 “安栩。”黎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天给你姐弄点猪头鱼脑回来,吃哪儿补哪儿。” 安诺:“再见!” 直接掐断了电话之后,愤怒的瞪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安栩,“再笑我把饭扣你头上!” 相比起一个人的生活,安诺其实觉得家里有个人还是要舒心一些,虽然安栩总是跟她斗嘴,但是好歹家里没有那么沉闷。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把自己关进囚牢的感觉。 洗漱完了之后,安诺便躺回了床上,脚踝处的疼痛感也没那么强了,晚上不乱动的话,还是能睡个安稳觉的。 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安诺直直的望着天花板,一整天的事都在脑子里闪动着,跟放电影似的。 言肆那张脸啊,祸国殃民,在她的眼前呈现的无比清晰。 心底带着隐隐的痛意,双眼有些涣散,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迷迷糊糊的有了困意,才伸手关掉了灯。 醒来的时候,脚已经勉强可以沾地了,只要不使劲,还是能走路的。 让言未晚把小久抱走了之后,家里静悄悄的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安诺坐在床边把手机摸了过来,这才看见安栩给她发的消息,说中午不回来了,午饭自己解决。 哼,大不了点外卖。 安诺冷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准备下楼,却接到了向晚的电话。 “安安啊,你在家吧?” “在啊,怎么了?” “我来看看你啊!你的脚好些了没?” “好多了……”安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本来想说让她不用来的,但是自己在家也无聊,而且向晚成天也没什么事,“那你来吧。” “行,待会儿就过来!” “等等!”安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要不你晚点过来,给我带点午饭……” “你没饭吃?”向晚有些吃惊。 “啊……”安诺撇了撇嘴,“安栩出去了,没人给我做饭。” 第140章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安诺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背对着门,整个人都蜷缩着,轻轻的在给脚踝做按摩。 这种感觉真的是又痛又爽,比起之前刚扭了的时候,现在的痛感完全就是九牛一毛,而且感觉是痛完之后更加舒服了的样子。 一边揉着脚踝,安诺一边感叹着自己真的是受虐体质,不由的摇了摇头。 上了二楼的言肆,凭着感觉在左侧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白色的木质门上挂着一个粉嫩嫩的兔子玩偶,这里应该就是她住的房间了吧。 安诺一直以来都喜欢各种玩偶和抱枕,但是他却没发现她还喜欢这种粉嫩嫩的东西。 言肆在门口顿了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安诺,正垂着头在按着自己的脚踝。 “饭好了吗?这么快?”安诺以为上来的是向晚,一边揉着自己的脚一边转过了头。 在对上那双黑眸的一瞬间,安诺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言肆!? 怎么会在这? 他一脸的平静,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着,连领带都没有系,袖口也挽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怎么看都不像是打过架的。 而他来这里,是不可能不跟自己的保镖打架的,毕竟安栩是千叮咛万嘱咐的,防言肆得跟防那种亡命徒似的。 “……” 两个人相顾无言,陷入了沉默。 言肆的眼睛动了动,捏着手里的东西走到了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坐在她面前。 安诺还在震惊中,就看到男人慢慢的走近,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从容淡定的样子,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但是,他不该啊! 终于反应过来的安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言肆因为她这个动作皱了皱眉,“我不能在这?” 她怎么好像一脸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样子,还是说她不愿意他出现在这里? “不是。”安诺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你怎么进来的?” “……” 言肆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垂下了眼帘,看着她白皙的脚踝。 相比起昨天刚扭了的时候,现在已经消肿了很多了,但是有了淤青,所以才需要按摩,把里面的血块散开。 白皙的肌肤上多了这么一块淤青,显得有些扎眼了,言肆直接把她的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指腹在那一圈淤青周围打转,却始终没有按上去。 “问你呢!”安诺推了一下他的肩,这个人怎么总是闷着不说话,跟个大爷似的。 光天化日的闯进她家里来,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不想我来?”言肆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眸色幽暗,反问了她一句。 安诺被他问的一愣,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不想他来,而是没想过他会来,言肆哪是那种会因为她受伤而赶来的人,从来就没有抱过希望啊,所以现在才会很惊讶。 “不是……”安诺撇了撇嘴,“你没跟我说你要来啊。” 言肆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手掌带着温热按上了她的脚踝,却没有怎么用力。 以前言肆偶尔也会这样温柔的对待她,但是不出三秒就会因为两个人话语不合,又沉着一张脸刺伤她。 安诺其实挺难理解言肆的,她死皮赖脸追着他不放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的,现在自己对他不像以前那样了,他反而上心了。 看来,有受虐倾向的不是她,是言肆啊。 “我来吧。”安诺看他无从下手的样子,扒开了他的手,自己俯身按了上去。 她一边按一边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复杂,也不知道到底是痛的还是舒服的,又不吭声又不说话,让一旁坐着的言肆紧皱着眉头,连带着心都跟着紧了紧。 “你疯了?”眼看她一下按的比一下重,言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里控制不住的怒气。 痛的是她,他生什么气啊? 安诺莫名其妙的瞪着他,却因为刚痛完,双眼隐隐有些发红,眼神自然也就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 言肆静静的看着她,双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安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等脚踝处的痛感消散去了之后,眼里也就没了什么波澜。 其实她也没想过,真的要跟言肆在一起谈恋爱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 以前自己追着他跑的时候,被他一次次的打击到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他在一起了,而现在又在自己心灰意冷,生出恨意的时候,两个人却准备谈个恋爱。 这他妈真的是……够刺激。 “你紧张个什么,就扭了个脚而已。”安诺失笑,“以前我缝针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揭谁的伤疤。 她轻描淡写的样子,让言肆觉得有些刺眼。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很疼。 一想到这个,言肆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伸手把她的短袖掀了上去,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她以前总是念叨着害怕留疤,还好现在并没有留,手臂上白皙光洁,看不出以前有过那么丑陋的疤痕。 安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轻笑道,“厉害吧,没留疤!” 她可是想了各种办法,自从伤口拆了线之后就在想各种办法做保养,她可不愿意自己身上留着一个显眼的疤痕。 心上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就没必要让自己的外表也那么惨了吧。 “擦点药。”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头把一旁袋子里的云南白药拿了出来,喷在自己手心,对着安诺的脚踝按了下去。 他的掌心温热,液体却是凉凉的,安诺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任由他一下下的捏着。 言肆背对着窗口,外面洒进来的阳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样的言肆,就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是却认真的在给她按着脚,画面确实有些惊悚了。 “疼的话给我说。”言肆头也没抬,一下下的揉捏着。 “不疼。” 听到她的话,言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看向她,“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嬉皮笑脸的?” “你想看我哭啊?”安诺乐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恶趣味。” 言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夹带着丝丝的愠怒,垂下了头。 他不知道安诺到底是真的不懂他的意思,还是装作不懂。 安诺是半懂,懂他生气是因为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不懂的是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当然,她也不会再去哄他了。 “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来的呀?”安诺戳了戳他的肩膀,一脸的好奇。 “……” 言肆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让黑衣人看见了没?他们会告诉安栩的!”安诺见他不吭声,语气有些急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言肆蓦然抬起头来看着她,蹙起了眉。 他承认,是他不想放安诺走,但是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怎么现在还是这样的态度? “那我见不得人吗?”安诺反问他,“你不是一直想保持着单身的形象吗?” 钻石王老五,多招人爱啊。 言肆握着她小腿的手猛然一紧,脸色沉了下来。 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让人窒息,就连开口都不知道怎么出声。 “为什么?”他张了张嘴,终于憋出来了几个字。 “我不是要跟你翻旧账。”安诺一脸的无所谓,毕竟那些过去,真的没有必要翻出来了,翻一遍就是给自己一耳光,她何苦呢?“我刚回来的时候,风言风语你听说了吧?” 诸如那些她勾搭言肆不成,通过某些渠道勾搭上了安氏,就连这个继承人的身份都是睡来的。 说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现在的人啊,总是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别人。 “到时候别人又会怎么说呢?”安诺偏着头想了想,“安氏财团继承人身份成谜,跟言氏总裁纠缠不清,前尘往事与如今姻缘之间,到底隔了多少张床?” 娱乐新闻看得多了,她连标题都给别人想好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在言肆的印象中,她从来都不是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也就是听听就算了,根本就不会管他们怎么想怎么看。 她说过,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的话,太累了。 这句话她确实说过,但是那个时候她有目标啊,有信仰啊。 可是现在没了呀,那个在她眼里会发光的人灼伤了她,转身的时候还寒意透骨,就连那个时候,外人都还在数落着她,说着她的不是。 那个时候不是累,是绝望。 “哪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啊。”安诺感叹似的笑了笑。 这一声轻叹,让言肆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心酸和苦涩都涌了上来。 “不过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去昭告天下的。”安诺自我认识很清楚,言肆不会为了她做到那个地步的,但是她却也要等到那一天,“但是还是那句话,别让别人知道。” 言肆眯了眯眼睛,危险的看着她,“如果我不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安诺不愿意告诉别人,甚至把自己的情绪都藏的好好的,不让他看出来。 言肆本就是一个霸道专横的人,自己决定了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容许别人来插一脚,可是那个人,偏偏是安诺。 还真是被容绍说中了,言肆果然不答应。 毕竟这次是他自己主动开的口,那就表明了他已经下了决心,但是安诺却不让他光明正大的出现,这无疑就是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了。 “那就分手。”安诺说的毫不留恋,平静的看着他,好像在说着什么不相关的事一样。 明明刚刚才在一起,转头就扯到了分手的事上。 安诺心里暗暗的冷笑了一声,看着言肆深邃的眼睛,扬了扬唇角,“你选。” 言肆眸底染上了一丝阴沉,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吐了个字出来,“好。” 不让别人知道,就不让别人知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因为分手这两个字,言肆真的还没有懂它的意义是什么。 是暂时分开,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哪一个他都不想。 他连在一起这几个字都还没有捋顺,怎么她就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分手两个字? 这两个字,言肆从来没有在容绍和向晚那里听到过,就连自己生平的感情史上那一场不算谈恋爱的恋爱,分手也是毅然决然,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安诺说的,是那样? “好什么?”安诺挑了挑眉,毕竟她刚才说的可是两个假设。 言肆语气生硬的吐出几个字,“我不说。” “……” 总觉得在这几个字里面听出了委屈的味道,安诺收回了自己的腿,笑眯眯的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等我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就好啦~” 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愠怒,安诺理所当然的要给个枣吃。 毕竟他都已经退步了啊,要是自己还紧逼着,那就显得她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言肆没有说话,但是表情要稍微缓和了些。 安诺趁机问他,“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容绍把黑衣人支走了?” 这容绍,也太有本事了。 “翻墙。”言肆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啊?” “翻墙。”言肆又重复了一遍。 安诺:“……” 确实是有些惊悚了,言肆竟然还会翻墙! 安诺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一脸的惊悚和不可置信,倒是看得言肆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了。 他向来做事都是理直气壮,但是安诺这个眼神,有点太过灼热了…… 言肆定了定心神,转身搂着她的腰就吻了上去,因为惊讶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反而让他便捷了许多,轻咬着逐渐加深了吻。 安诺的睫毛颤了颤,想要躲开他的吻,言肆却不依不饶,牢牢的禁锢住了她。 后来,言肆大概是怕压到她的脚,干脆就掐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腰间,姿势变得更加的暧昧了起来。 也更加的惹火了。 被言肆带着沉沦了的安诺也有些无力,任由一步步吻向自己的锁骨。 言肆几乎是一沾到她,就有种不可控制的感觉,所有的冷静淡漠都可以在一瞬间崩塌,尤其是,尝过荤之后,又突然让他吃素。 两个人都差点忘了,楼下还是有人的。 叩叩——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接着就是容绍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吃饭……” 话还没说完,门也刚刚才被开了一个缝,言肆惊觉的睁开了眼,从她的锁骨处抬起了头,本来满是情欲的双眼已经被冷冽替代,声音喑哑却又带着慑人的威力,“不准进来!” 开到一半的门,突然顿住了。 门外握着把手的容绍被吼的一愣,赶紧又后退了两步,把门关上了。 “咳,吃饭了。”容绍在外面清了清嗓子,传达给了两位之后,自己转身就下了楼,一刻都没有多呆。 太吓人了,还好他进门之前先敲了两下。 安诺也被他那一声吼的稍微清醒了一些,自己的衣服有些凌乱的挂着,两个人也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她脸上带着一抹羞赧,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想要离他远一些。 而言肆却一边按着她的腰贴向自己,一边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别动。” 他的气息洒在安诺的耳廓上,引得她一阵轻颤,却更加的清醒了过来,垂着眼帘看了他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但是你这个样子,我不舒服。” “……”言肆沉默了两秒,放在她腰间的右手突然探了进去,“那就,先让你舒服。” “???” 安诺一惊,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吃饭啦——”楼下向晚的声音拉的老长,飘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安诺趁他不注意,往后挪了挪,脚一沾地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后退了两步,散漫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余光还瞥了一眼言肆的腰腹处。 “我饿了,去吃饭吧。” 这回言肆是真的有些委屈了,起身拉住了她,不想让她走,甚至想让楼下那两个人自己滚回家吃饭去。 “卫生间在那边。”安诺指了指他的身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我现在可是伤员。” 而且,这么快就让言肆得逞了,就有点太对不起自己的决定了。 她像是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眯眯的拨开了言肆的手,自己慢悠悠的晃了出去,留下言肆一个人在房间里,脸色越发的阴沉。 之前向晚那一声完全就是故意的,容绍估计也猜到了他俩在房间里面干什么,下来之后贼兮兮的就给向晚讲了,所以向晚才会在关键时刻又补了一句。 这一声解救了安安,却让言肆冲了个冷水澡。 本来以为两个人会晚点下来的,毕竟箭在弦上,结果没想到安安一脸平静的就下来了,衣衫整齐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分钟后,言肆也下来了,头发还有些湿湿的,一张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安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吃饭了。” 倒是对面的容绍和向晚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 言肆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感觉他们坏了他的好事,迟早要遭他报应的。 尤其是在言肆投过来一记犀利的眼神之后,容绍更是惴惴不安了。 一顿饭吃的沉默,言肆一沉着脸,一桌子的人都有些不安,向晚是真的能被他那样的气场所震慑住的,但是容绍,就单单是心虚罢了…… 安诺倒是淡定,左挑挑右捡捡的,一顿饭还吃了不少,丝毫没有被旁边的人所影响。 …… “我们先回去了哦。”向晚拿着手机朝安诺挥了挥手,他们下午还有点事,看她的脚好多了也算放下了心。 “好~”安诺笑着挑了挑眉,“有时间过来玩。” 反正这几天她都在家呆着,估计哪儿也不会去。 “行。” 说着几个人就准备走,安诺趴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跳了起来,大步的冲过去拉住了言肆,连自己脚上有伤都忘记了。 “你等等!”安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满脸的焦急。 容绍看到她的样子,正准备打趣她难舍难分,就听到安诺补了一句。 “你翻墙出去。” 言肆:“……” 容绍:“……” 向晚:“……” 言肆好不容易缓和了的神情,又黑了下去,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来的怎么出去嘛……”安诺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没底的看了一眼言肆。 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都变得有些冷冽了。 容绍现在有些进退两难的,让言肆翻墙出去吧,又觉得他好像要发火了的样子,毕竟他会主动过来就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还让人家翻回去…… 但是直接走出去的话,门口就是几个黑衣人,言肆这么大的活人走出去,怎么可能看不见。 言肆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安诺,她也不为所动的样子,没有准备让他留下来,也没有准备让他从大门走出去。 还是那句话,怎么来的怎么出去,她可不想去花时间跟安栩或者黎若她们解释,言肆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安诺眉毛微挑,晃了晃他的手腕。 言肆睨了一眼身侧的人,带着戾气直接从走廊穿了过去,走向了来时的路。 容绍和向晚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干净利落的翻墙出去了,他们只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却好像把戾气和愤怒都留了下来一样。 安诺没有追上去,不管言肆现在是不是生气了,她跑不动是真的。 等到容绍和向晚走过来的时候,她才轻轻笑了出来,“他走了?” “嗯。”两个人齐齐点了点头,而且走的干净利落。 “那我们也先走啦。”容绍和向晚朝她打了个招呼之后,才从大门离开了。 安诺目送了他们离开之后,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眼睛看向了通往花园的那条走廊。 她缓缓的走到了桌前,拿起手机给安栩打了个电话。 “你回来的时候,找几个砌墙的工人过来。” 第141章最后都是江湖不见 安栩回来的时候,果然后面还跟了一个车过来,砌墙的工人拖着工具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外面的几个黑衣人看到这个阵势,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姐!”安栩一推门就朝楼上嚷嚷着,之前在电话里问她为什么要找砌墙工人,她还不肯说。 “啊,干嘛!”安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她扶着梯子慢悠悠的下了楼。 “你要砌墙啊?”安栩抬头望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你知道那种墙上面插着玻璃片的那种吧?”安诺用手比划着,顺便指了指后院,“让他们给后院的围墙上插满。” “……”安栩目瞪口呆,“为什么?” 他一边问着,一边把门外的工人叫了进来,一瞬间一脸茫然变成了五脸懵比。 几个人齐刷刷的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安诺,有着女王的气场似的。 “我今天睡午觉做了个梦,梦到有人翻墙进来了。”安诺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发生,所以还是插点玻璃上比较好。” 安栩:“……” 果然,安诺自从回来了之后,就有被害妄想症了。 本来还想反驳两句,但是带着工人到后院看了一下之后,突然觉得安诺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毕竟她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所以就安排了几个保镖在大门口守着,后院就被忽略了。 安栩站在花园里,双手插兜,看着围墙微微皱了皱眉,过两天他要是走了,黎若还没回来的话,让安诺一个人住在这里,他还真的是有点不放心。 “麻烦把这里给砌一下,玻璃片弄密一点。”安栩指着围墙交代着,“你们也注意安全,麻烦了。” 安排完了之后,工人才开始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安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瞰着下面,夕阳的余晖也洒了过来,落在了花园里安栩的身上,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双手叉腰,一头棕黄色的头发跟会发光似的,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是他知道了她跟言肆在一起,得气死吧…… 不过今天弄这个,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毕竟她也不想让言肆进出的那么轻而易举啊,而且他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当她还要一直奉承着他吗? 工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夕阳的余晖落下去的最后一刻完了工。 安诺惬意的站在阳台上,看着在余晖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片,扯出了一个冷笑。 …… 吃了晚饭之后,安诺和安栩一人窝在一个沙发上,两个人开黑打游戏…… 一场游戏,在安诺的闪现撞墙中结束了。 “……”安栩看着自己又掉了的一颗星,长叹了一口气,盘着腿坐了起来,“我们还是聊聊天吧,别打游戏了。” 再打下去,他都要掉下王者了。 也不知道安诺这个操作,是怎么上去的。 “你这个辣鸡!”安诺嫌弃的瞪了一眼安栩,把锅都甩给了他,“连我都带不动。” 安栩:“???”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他不跟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 安栩突然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安诺,视线落在了她垂在一侧的长发上。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安诺一直都是黑长直,从来没有折腾过自己的发型,跟叶歆依和黎若完全不是一类人。 叶歆依剪过短发也留过长发,而且还买了一堆假发。 黎若更加的牛x,看起来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一言不合就折腾自己的头发,有段时间还把除了外面那层,里面染的五颜六色的,又是个短发,风从背后一吹起来,活脱脱一个杀马特。 “你有没有想过去把头发剪了?”安栩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 “没有!”安诺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发,一脸惊恐,“你想干嘛?” “我觉得你短发应该挺好看的。”安栩把双手抬到耳侧比了比,“就是那种齐耳短发。” “说我好看我收下了,头发我可不剪!” 她辛辛苦苦留起来保养着的长发,哪儿是能说剪就剪的? 有一次叶歆依和黎若说她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就连她自己都那么觉得,于是就去理发店剪了,剪完之后发现自己及腰长发变成了过肩长发了,那天差点没给她心疼死。 看着地上自己的发丝,有种心碎的感觉,所以她自那以后去剪头发都是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剪多了,不然就把店给人家拆了。 “我说真的哎,你看那些图片上的短发,不挺好看的吗?”安栩说着还准备上手了,“你去剪了吧,我觉得短发挺适合你的!” 安诺抬起自己的左脚正对着他,颇有一副安栩要是敢过来就把脚怼他脸上的气势,“你要是喜欢就去找个剪了短发的女朋友去,别来祸害我!” “切。”安栩冷哼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你也不看看,我这么帅……” 安诺趴在了沙发边上,朝他伸出了手,一脸难受的样子,“别说了,想吐。” “……” 如果说上辈子安诺拯救了银河系才有这么个弟弟的话,安栩一定就是上辈子摧毁了银河系的那个人,摊上这么个姐姐。 “以后别叫我带你打游戏了!”安栩凶狠的瞪着她,“你就玩玩那种砸钱就能赢的网游就够了!” “呸,你姐姐我在网游的操作可6了好吗?” “几百万几百万的往里砸进去玩游戏,你就算得了帕金森也能是个操作很6的大神啊。” “……” 说起来,她那个游戏,还真的是好几年都没碰了。 以前闲的无聊了还会去玩玩,就算是聊聊八卦挂挂机也好,但是如今忙碌了起来,竟然都忘了那个东西了。 当初还把自己的一厢情愿寄托给了游戏,但是一厢情愿始终还是一厢情愿啊。 而且他也说过了嘛,不会有人跟她风雨同舟的。 安诺一想到言肆,就觉得有些烦闷,只好岔开了话题,“今天公司开会怎么说?” “根据市场部的调查,rita的名气还是一个卖点,对于她的自立门户,很多人还是挺期待的。”安栩提到工作的事情也正经了起来,“不过,陆家破产的事情,并没有波及到陆晨曦的那个服装品牌。” aurora怎么着也是个创立了好几年的独立品牌,旗下的知名设计师也不在少数,而且一开始的投资就不是用的陆氏融资,而是陆晨曦用自己的钱投起来的。 陆晨曦当初也不过是想靠着自己的志气和本事起家,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没让这个品牌做垮。 “其他的呢?” “现在要的是一流的技术厂商。”安栩面露难色,“但是想要找到堪比言氏的技术,很难。” 言外之意就是,言氏现在还在继续无条件的给陆晨曦提供技术? 安诺冷笑了一声,“没关系,我来。” 安栩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她来?能做什么? 难道又跟之前刚刚回来的时候,让别人去挖人?现在想去把言氏的人挖过来,可能是有点难了。 虽然她如今也是安氏的总裁了,身价都在那摆着,但是也不代表她亲自去了,别人就会给她这个面子啊。 更何况,对方还是言肆。 不过安栩倒是很支持安诺在言肆的公司里搅和搅和的,听说他当初为了这个破公司连他姐都不要了,那不如就把他那个公司给他拆了,看他能不能原地爆炸。 当然,这种事情安栩只能想想,言肆怎么样也比他多吃了几年饭呢,而且名声在外,他现在还不是个能跟言肆抗衡的人,但却也不怕他。 “别用你那个眼神看着我!”安诺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能质疑吗?”安栩冷静的看着她,“你这几年智商上线的时间很少吧。” “小兔崽子,你信不信我让爸关你禁闭?” “你去啊,搞得像他现在管得住我似的。” 长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安诺被他的厚脸皮弄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深吸一口气,闭了嘴。 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安诺垂下眼帘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 “谁啊?”安栩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骚扰电话。”安诺无所谓的把手机扔在了一旁,顺便还关成了静音。 “哦对了,还有叶歆依医院那个事。”安栩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情,“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她回来了。” “她刚走呢,就想给她逮回来。”安诺睨了一眼安栩,跟看傻子似的,“不可能的老弟,除非君以辰躺这个医院里还差不多。” 然而叶歆依已经跟着君以辰双宿双飞去了,也不知道要浪到啥时候才回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还是要趁早去看了一看,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自己安排筛选进去的,这个医院,怎么着都是你投资起来的,总不能让那种老鼠屎混在里面吧。” 安诺听懂了安栩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指的是三年前的那件事,自家的产业下,绝对不能容忍那种黑心的医生出现,因为惹不起贵人,就活生生的结束一条无辜的生命。 如果那时候不是黎若正好在医院的话,她可能也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哦不,应该是永远的留在这片土地了。 “余温的假你批了五天,但是我让行政那边通知她了,要是能提前回来的话就提前一点回来。”安栩撇了撇嘴,“我过两天就走了,你脚还得好好养几天,她是个助理,对于公司了解的更多一些,到时候好歹还有个人能帮你看着。” 不得不说,虽然安栩年龄比安诺小,但是一直以来思虑还是很周全的,至少在工作上,每件事都考虑的很全面。 安诺欣慰的看着他,“可以可以,你办事我放心。” 安栩翻了个白眼,低着头玩起了手机,顺便还提醒了安诺一句,“我不会带你打游戏的,你玩你自己的网游去吧!” 安诺:“……” 不带就不带,亏他还是个王者呢,连她都带不动,而且她也没那么坑好吗? 安诺傲娇的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起了身,“我睡觉去了!” 然后就径直上了楼,脚还跛着,气势倒是不弱。 安栩淡淡的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淡定的回过头来,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 安诺倚靠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澄澈的眸子盯着前方发呆,过了半晌才拿起了手机。 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言肆打的。 之前言肆打来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她可以那么决绝,那个深爱着他的夏久安,终于还是成了过去式了。 安诺放空了一会儿,才站起了身,走到了阳台上站着。 家里的灯光很亮,从里到外都是亮堂堂的。 她以前喜欢呆在暗处,却又很怕黑暗,总觉得一黑下去,身边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自己的床上必须要放着一个东西抱着,才比较有安全感。 但是现在,她怕黑暗的原因却是她经历过黑暗,每天晚上都会留一盏昏暗的灯到天亮,生怕自己那一晚上做了噩梦挣扎着醒来的时候,身边还是无尽的黑暗。 围墙上的玻璃片泛着光,晶晶亮亮的,也算是给她隔绝出了一个世界。 握着手机想了很久,始终还是没有给言肆回电话,而是转身回房间打开了电脑,登陆了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这款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游戏,突然间被安栩提起来,还真的是勾的她一阵心痒,想上来看看自己那个一手打造的号成了什么样子。 也想看看,是不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电脑屏幕上还放着cg,安诺也没有忙着去退出来,而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这个游戏,当初还是言肆叫她来玩的呢,有一段时间他无聊了也会玩玩游戏,正好看上了一款网游,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体质,他在游戏又不爱说话又不喜欢回别人消息,却还有着一大票迷妹喜欢他。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安诺才懂了,其中一大半人都是喜欢的他的钱而已,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对他好奇。 每天好友消息闪个不停,言肆干脆也给她弄了个号来,直接拖着她去结了婚。 那时候他说,每次看到有人挂着xx娘子、xx夫君的称号,自己也想去弄一个,这是他给安诺的说辞,那时候安诺还美滋滋的觉得他肯定还是对自己有感觉的,不然才不会拉着她跟她结婚呢。 后来,言肆一盆冷水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暗地里砸了不少钱进游戏,看着自己的号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还笑嘻嘻的跟言肆说是她人品好,别人要花十万的东西她一千块就搞定了。 她玩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多,言肆却玩的少了,偶尔打架才会自己来操作几次,安诺嘀咕过几次说她一个人玩着没意思。 言肆说,你可以再找个人陪你玩,双开去离婚也行。 所以后来安诺再也不抱怨了,也很少再去玩游戏了,当然,也明白了言肆那套说辞是真的,他只不过就是想弄个称号而已,对象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安诺想起那时候的言肆,就觉得自己一颗心凉透了,怎么也捂不热。 电脑上的cg早就已经放完了,登录界面都开了好一会儿了,安诺才登陆了上去。 本来应该收到很多欢迎回来的系统提示,毕竟自己都几年没有玩了,结果并没有,系统只是说她二十天都没有上游戏了。 这前后加起来都一千多天了,这里才提示二十多天? 她是号被盗了? 安诺心里颤了颤,这个号她可是花了上千万打造出来的极品号啊……要是被盗了,那她要心疼死的。 关掉系统消息之后,她才看见了游戏里的自己,还是一身极品装备,发着紫光,还穿着那件自己最喜欢的时装。 久伴难安。 七世风雨同舟。 紫色的称号就这样挂在自己的名字下面,闪闪发光,让安诺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点开好友列表之后,为数不多的好友里,【相顾无言】四个字在没上线的灰色好友里排着第一名。 在线的好友寥寥无几,她却没有心思去打招呼,而是动了动鼠标,心跳都有些快,点开了他的资料。 言肆的号不在线,看不到他的称号,宣言也是一如既往的空白。 直到安诺的视线落在友好度上面的时候,眼睛突然有些发胀。 两百七十多万的友好度。 这算什么? 她看到这么长一串数字的时候,有些激动是真的,但是也觉得有点可笑。 好友突然发来了消息,图标闪动的都有些陌生。 锦绣衣:大兄弟,你又来刷友好啦?等下有空位给我留俩啊~ 安诺看着游戏好友发来的话,抿了抿唇,没有回复,而是关掉了对话框。 言肆还真的是,挺没意思的。 他不是挺不把她当回事的吗?还是说他觉得不管伤她有多深,一颗糖就能把她哄好? 安诺眸色微沉,游戏里的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就连页面的图标都变了许多,看来美工这几年也做了不小的改动啊。 有些陌生的找到了自己的坐骑,点开npc回了家,然后打开随身仓库,清空了自己的包裹,一件件的把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取了出来。 其实说起来,她也没什么东西放在这个家里,本身这个家园就是言肆的,不管是家具还是花花草草,都是他出的钱他放进去的,自己也不过是收走几件自己的东西,带走了门口的一个孩子。 这个游戏里,可以设置孩子的喊话,当安诺飞过去的时候,撑着太极伞的小男孩突然围着她转圈,头顶冒着小字。 妈妈,你回来了。 随着她动了动,一旁的小女孩也跑了过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喊话。 安诺握着鼠标的手都紧了紧,点开一看,果然是设置的单人喊话,只对她一个人。 真的没意思。言肆自己不是也说过吗,一场游戏,最后都是江湖不见,那他又何必做这些东西来碍眼?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又亮了起来,还是言肆打来的,不过这回安诺没有挂,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之前为什么不接电话?”言肆声音低沉醇厚,带着隐隐的愠意。 “我之前才洗澡,没听见。”安诺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自己编瞎话也编习惯了,言肆更是听习惯了。 她之前第一个电话明明是直接挂掉的,怎么可能是没听见。 “没听见?”言肆冷哼了一声,重复着她的话,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安诺皱了皱眉,撇嘴承认道,“好吧,我之前在打游戏,打电话影响操作,所以就挂了。” 听到她这么说,言肆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还不如,就相信了她其实是在洗澡。 现在总有种自己对她而言,是个无关痛痒的存在,就连打了电话过来,也比不过一场游戏。 言肆沉默了几秒,“倩女是你上的?” 她的号绑定了他的手机,这几年,一直都是他在上号,而设置了上线提醒的原因,只不过就是怕她什么时候想起了这个游戏,登录上来的时候自己不在,收到短信后能快点上线罢了。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上过,像是忘记了这个东西。 所以在她不声不响自己登录游戏的时候,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上线提醒,言肆看到提示消息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她的号被盗了,毕竟自己也有快一个月没有上游戏了。 言肆坐在电脑面前打开了电脑登陆游戏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给安诺打个电话。 没想到,真是的她自己上的。 她看到游戏里的场景,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言肆的心跳快了几分,竟然多了一丝紧张。 “嗯。”安诺轻轻的应了一句,视线却一直在电脑屏幕上没有移动过,鼠标操作的也颇为得心应手。 言肆沉吟了两秒,问她,“在干什么?” 几乎是在一瞬间,安诺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消息。 您的相公相顾无言已经上线。 啧。 安诺嗤笑了一声,看到那一行提示莫名的觉得有些讽刺,面无表情的点着游戏里的选项。 “你不是自己上了嘛?”那就直接在游戏里看好了,还来问她干吗? “嗯。” 言肆低低的应了一声,握着手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诺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着鼠标,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留恋的按下了离婚选项。 第142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言肆刚上线就收到了系统弹出来的消息。 她申请离婚的消息。 如鲠在喉,言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捂住了口鼻,窒息感迎面而来。 她这么长时间没有上游戏,上线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离婚? “你要离婚?”言肆过了好久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还好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连声音都有些喑哑。 好像自己被抛弃在了一个无人的沙漠,前方离开的人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明明只是个游戏而已,看到这个消息,却又觉得心脏莫名的发疼。 疼到指尖都有些无力,只能怔怔的看着电脑。 “嗯。”安诺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怎么了?” 言肆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难过还是愤怒,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好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冰水,就连心都沉到了谷底。 也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还以为她会有所动容,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冷漠。 在她走了之后,言肆始终都在每个角落里寻找着她留下过的影子,原本没了什么兴趣的游戏,跟着闹腾的小久,都算是给了他一个寄托。 言肆记得她说过,她喜欢游戏里那个七世风雨同舟的称号,可是刷友好真的太浪费时间了,一个七世要三十万的友好度,天天空了去刷怪都要刷几个月,言肆自然没那个闲心。 而且这个游戏里有捷径,比如两个人离婚,用孩子讨钱,一天就是好几万的友好度,想要快速的刷友好,这个方法是最快的。 但是她怎么也不肯,坚持说慢一点就慢一点,就是不想离婚,好像离婚了之后两个人就会分开了一样。 直到她离开之后,他才懂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而现在,她却看也不看的就要离婚了。 言肆从来都不是个会把游戏当真的人,一直都活的很理智,却在这一刻,险些没有绷住。 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心里的感受,看着屏幕上离婚两个字,总觉得心里发颤。 “为什么?” 安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的声音,心里一紧,竟然有些心疼。 “我想卖号啦。”安诺语气软软的,说的话倒也不假。 她确实是想把号卖了,没有原因。 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她不需要再在这上面寄托什么东西了。 而言肆却觉得,卖号二字跟离婚如出一撤的伤人。 她这个号是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原因是刚刚到了结婚的等级就被言肆带着去结婚了,那时候人家都以为堂堂一个大神跟自己的小号结婚了,所以她才明里暗里的砸钱,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 言肆想要给她买个号,她拒绝了。 因为换了一个号的话,总觉得那个号就不是她了,是别人,是她看着别人跟他结婚了,所以自己不愿意。 但是现在她却要卖号了,要离婚。 “为什么要卖?”言肆猜不透她的想法。 “因为不怎么玩了啊。”安诺撇了撇嘴,“与其晾着还不如换一笔钱。” 听到她的话,言肆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这个号,光是在他知道的情况下,就花了上百万了,而一个号转手卖出去,最多三十万。 别说是安诺了,就连以前的夏久安,都不是个会缺那三十万的人。 她卖号,为了挣钱,谁信? “你不信啊?”安诺听到了他的冷笑,叹了口气。 “你是个缺钱的人?” “谁会嫌钱多啊。”安诺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游戏人物,估计根据游戏的调整,言肆在这个号上也没有少下功夫,至少装备评分好像比以前高了些了。 说实话,真是卖出去的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和心血打造的一个号,最后竟然要转手给别人。 跟钱无关,就是隐隐的有些舍不得,可是舍不得又能如何呢,与其把这些东西当做精神的寄托,还不如换做物质上的补偿,至少买两件衣服还能让自己感受到温暖,不是吗? “我的副卡给你。”言肆沉默了两秒,突然冷冷的开口,“不准卖。” “……” 嗯? 他说什么? 安诺的脑子一瞬间有些短路,忘了回答他。 她的号现在都能换言肆的副卡了? 眨了眨眼睛之后,安诺突然扬起了唇角,笑着问她,“不想要副卡,我想要主卡。” 以前言肆也说过要把副卡给她,可是她喜欢他,又不是为了他的钱,自然就拒绝了。 “可以。”电话那头的男人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安诺抿了抿唇,“我能问问原因吗?” “我不想卖。”言肆顿了顿,把话补充完了,“你的号这几年都是我在打理,我有权利处理。”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像霸王条款的感觉,但是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而且对安诺来说,一个不准备玩了的游戏号,换言氏总裁的一张主卡,稳赚不赔啊。 她往游戏里丢了上千万,可言肆的卡里可不止一千万啊。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言肆好像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什么一样,安诺拿着手机有些怔住,看着屏幕上取消离婚申请的消息,嘴角突然扬了扬。 关掉电脑后,安诺抱着手机躺回了床上,将过去的故事都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却独独没有想他的好。 不管是家庭还是成长环境,都不允许安诺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所以她才总是会心软,而每一次心软的结果就是,放任着别人伤害自己。 所以现在,她也不想再给谁机会来伤害她了。 就当她成了铁石心肠吧,反正,也是言肆造成的。 …… 安诺一晚上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才睡觉,明明睡之前都想的是言肆的冷漠无情,睡着了之后却梦到了他的温柔缱绻。 但是梦始终还是梦吧。 外面的天色明亮,安诺醒来后去洗漱完,换了套衣服,脚踝也好了很多了,只要不故意去用力,已经不疼了。 但是,出行依旧有些不方便,而且安栩又出去了,百无聊赖的安诺给自己远在异国的父母弹了个视频消息过去。 本来一开始还是好好的,转头自家的爸爸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要跟她讲大道理了,其中不乏让她去美国,这边的事情还是交给原来的人打理就好了,身体重要,安全重要之类的,一开口就是大堆。 “爸,今天没人约你出去喝酒吗?”安诺干脆岔开了话题,看着手机屏幕里神清气爽的爸爸,轻笑了一声。 “哼。”他冷哼了一声,“我们这边才下午,沈煜晚上陪我喝酒!” 正说着,沈煜就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安安,不忙的话跟着安栩一起回来啊。” “忙啊,我忙死了!”安诺噘着嘴嘟囔着,“想要弄点新产业,还真的是费脑子啊。” “你从小就知道玩,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现在知道费脑子了?”母上大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从远处传来,画面里没有她,语气倒是挺威严的。 安诺:“……” 自己妈妈有些时候还真的是,让人理解不了。 当初自己要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又心疼又焦虑,怎么着都不想让她回来,说从小就不是个喜欢做这些的人,根本没有必要搅和进来这种商业场上的事。 然后,现在? 居然说她不务正业!? “来,柔柔啊,把这个给我放过去一下。” 几个人都沉默着,安诺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右眼皮还跳了跳。 “单柔也在啊?”安诺皱了皱鼻子,“我妈在干嘛呢?” 单柔也是个医生,但是如果叶歆依在的话,她就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助手或者是护士了,所以叶歆依不在的时候,都是全靠那个女孩子在她家里。 她也算是跟安诺她们比较熟悉了,而且也是国内的人,只是没有什么必要回国,又一直在美国呆着,也就时常往安家跑了。 沈煜和安父对视了一眼,安诺就看着手机屏幕一转,切换到了后视镜头,照出了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优雅从容,一个窈窕纤细。 单柔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把镜头对了过来,笑弯了眼睛跟安诺打了个招呼,“安安姐,下午好~” 安诺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窗外的景色,轻咳了一声,“嗯,早上好。” 单柔:“……” 自己的母亲拿着盆好像在和面,做着什么东西,一旁的单柔笑容有点牵强,如果可以的话,安诺想她应该不会愿意坐在那里帮忙的。 “我妈是不是又在做什么黑暗料理?看把单柔给吓的。”安诺一边看着屏幕里有些局促不安的单柔,一边打字发着消息。 说起来,单柔也是惨,明明是个白衣天使,本来做着治病救人的事情,来了安家之后,还得管帮他们看看菜里有没有毒。 “嗯,在做甜点。” “……” 安诺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视频,说实话,她还真的是挺担心自己那一家子人的。 本来安诺妈妈做菜的手艺是不差的,至少比安诺好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迷上了做甜点。 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了,一想起来就拿着材料瞎折腾,有一回沈煜吃了她做的东西,拉肚子拉了一晚上,上吐下泻的,把单柔忙坏了。 心有愧疚的老太太消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开始了,不过自那以后就是会把单柔叫上了,哪怕是让她在旁边看着也行,再不济,要是沈煜再吃出点什么问题,好歹还有个医生在嘛。 安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怪为难单柔的,才22岁的小姑娘,就受到如此摧残…… 所以她不回去还是对的。 本来有些饿了的肚子,一通视频电话结束之后,居然觉得有些饱了…… 安诺撑着头靠在沙发上,翻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上下滑动着,最后手指还是落在了言肆的名字上。 思考了两秒后,还是拨了出去。 那头接电话速度很快,接通之后却没有出声,安诺还以为没有人接呢,看了看屏幕,已经接通了呀。 “喂?” 这个言肆,难不成还在给她甩脸色? “安小姐你好,言肆现在不在。” “……” 那头的女声甜美清脆,带着一股熟悉感,安诺一瞬间愣住了。 言肆不是个喜欢跟生人打交道的人,所以自己身边共事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之后有着惊人的工作能力才会被录取,而一旦被录取了,几乎不可能辞退。 但是,他的秘书助理都不是这样的声音。 安诺脑子里面转动的很快,像是装了一台机器一样,在还没有想清楚对发是谁之前,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是谁?” 就算她现在对于言肆的感情不同于以前了,但是好歹身份也算是他一个女朋友吧,莫名其妙有个女人用他的手机,她当然要问个清楚。 “我?”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轻笑出声,“我是贝菀。” “他人呢?”安诺懒得跟她废话,“你又不是他秘书,接他电话干嘛?” 而且这是私人手机,就算是秘书助理,能接的不过只是办公电话好吗? 还是说贝家的小姐,堕落到去给言肆做秘书了? “阿言临时有事,我在办公室等他,不是故意接他电话的……”贝菀的声音有些委屈。 “那你还接?想给他当前台啊?” “我……” 安诺真的是不想跟她废话,带着一股闷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的是,让人莫名的心烦啊。 …… —— 言氏的总裁室里,贝菀穿着一条简单的黑白撞色长裙,垂着头坐在沙发上。 慕南一推门就看到了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微微皱着眉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怎么了?” 他跟贝菀是认识的,也算是认识了好些年了,虽然中途没有怎么联系过,但是对贝菀的印象倒也不差,一直都是个温温柔柔的样子。 “我做了件错事好像……”贝菀咬着下唇,有些无奈。 “什么?” “刚刚阿言的手机响了,我看到是安总打来的,以前跟她也算是有些交际,就帮忙接起来了,但是好像好心办了坏事……”她担忧的看着慕南,“好像她生气了,直接把电话都挂了。” “不会吧?”慕南虽然跟安诺还不算熟,甚至对她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两个人也就见了那么一次面而已,但是看不出来她是个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啊。 “她会不会误会了我啊?”贝菀很是纠结,“我只是来跟阿言谈合作的啊。” “有什么好误会的?” 慕南很是不解,现在的女人都是这样吗?就凭一个电话就误会人,安诺看上去不是那样的啊。 贝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垂着眼帘一脸的憋屈。 言肆刚一进门,贝菀就紧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的看着他。 他微微拧眉,眼神困惑。 不过就是出去安排了一下事情,怎么一回来就撞上了这样一副神情? “阿言……”贝菀怯生生的叫了他一声。 “说。”言肆淡淡的回了她一个字,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 他对于贝菀,只能说是朋友,毕竟也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这几年里,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了,反倒是越发的端庄,不像个小女生那样让人头疼了。 正好言氏和贝家有个工程上的合作,而且贝菀是个以合作方的身份来的,他也不可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吧。 “嗯……”贝菀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抓紧了裙摆,“刚刚你电话响了,我帮你接了一下,是安总打来的。” 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夏久安会以安氏长女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在她回来的那天,全城哗然,贝菀也不例外。 但是几年的沉淀,也让她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比起让陆晨曦跟言肆在一起,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安诺的回归,也算是挽回了局面了。 果不其然,陆晨曦缠着言肆三年,一点结果都没有,虽然外人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是言肆始终是无动于衷,甚至陆晨曦还不如夏久安呢。 但是看到陆晨曦能够随意的进出,还跟言氏父母的关系那么好,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有意无意的炫耀着,贝菀当然恼怒,她也一直喜欢着言肆啊,陆晨曦那样的做法无疑就是一刀一刀的扎在了她的心上。 但是安诺回来了之后,陆晨曦明显就慌了,当然,贝菀也慌,但是陆晨曦自乱了阵脚,并不如她冷静,与其自己也掺和一脚进去,还不如看着两个人互相厮杀。 而且言肆从最开始就没有准备接受夏久安,以他的性格,对于如今安诺的回来,不过也只是觉得有些愤怒罢了。 毕竟睡在自己枕边几年的人,竟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言肆那么讨厌被欺骗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安诺那种满嘴谎言的人在一起? 所以贝菀还算冷静,同时也给陆晨曦补了一刀,就当是还了她这几年明里暗里都嘲讽着她得不到言肆的下场了。 但是贝菀没想到,安诺竟然还会跟言肆有联系。 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可不信她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只是公司间的合作而已,毕竟言氏不需要依靠财团,而安氏,想要投资个什么产业,哪里用得上言氏? 说到底,贝菀还是有点紧张的。 自己几年看上去不争不抢,就是为了变得更好,能够站在言肆身边,怎么可以在陆晨曦离开之后,又让那个已经离开了好几年的女人重新站回来呢?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的?”言肆的语气冰冷,一瞬间气氛就冻住了。 他也不过出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没有拿,看在贝菀跟他还算朋友的份上,让她留在了办公室,她竟然还接他的电话? 而且她跟安诺,并不熟吧? 言肆眼神渐冷,不善的看向她。 “对不起,我只是看到是安总打的,跟她也算是熟悉,所以才帮你接了的。”贝菀撇了撇嘴,有些委屈,“但是我没想到安总会那么生气……” “熟悉?”言肆重复着她的话,勾了勾唇角。 他没记错的话,几年前的一个晚上,被地痞流氓围起来的人只有夏久安,而没有她贝菀。 “我知道我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啊。”贝菀抬起头来看着他,“而且那个时候,是她先骂我的,都过去好几年了,为什么还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 一旁的慕南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毕竟他也没有掺和过过去的事情,听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贝菀跟安诺有些渊源?而且渊源还在好几年之前? “关我什么事?”言肆睨了她一眼,低下了头。 就算她被安诺骂了,又关他什么事? 贝菀看到他冷淡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那时候就是她先骂的我,但是刚刚那通电话我确实只是因为我们两个还算是认识,才接的,但是她生气了,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对不起。” 言肆本来就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就算你解释一大堆,他不乐意听的话也是白搭。 最后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出去。” 他的话语冰冷,连头也没抬。 贝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言肆的话。 “她也是出于好心,不用这样吧?”慕南不是很懂其中的渊源,但是看着贝菀确实不是在撒谎,而且接个电话无可厚非嘛,虽然他知道言肆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是出于好心,还是能理解一下的。 “你也出去。” 言肆态度不善,带着狠厉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说不听啊?”慕南觉得言肆有些不可理喻,有什么不对解释清楚了不就好了,有必要一直摆着这副臭脸吗? 贝菀虽然已经习惯了言肆这样冷冽的态度,也知道他是因为她擅自接了他的电话才这么生气的,但是一想到那通电话是安诺打来的,就有些不是滋味。 两个人都站着没动,言肆也没有接下来的举动,几个人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皱着眉抬起了头,“等着我请你们出去吗?” 第143章你是不是吃醋了? 言肆一直都是这样,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明明知道安诺是个什么样的为人,却不允许别人说半个字。 慕南虽然习惯了言肆的态度转变,也知道他不给面子的时候,从来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但是总觉得贝菀都要哭出来了。 今天本来是来谈合作的,怎么详细流程还没完,就闹成这样了…… 慕南瞥了一眼旁边的贝菀,暗暗的叹了口气。 言肆还说什么不是非她不可,就这种情形,也没哪个小姑娘都受得住他这种脾气了吧。 “那我先走了。”贝菀咬着唇,拿起了包低着头开门走了出去。 言肆坐在那里不为所动,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她,慕南挠了挠头,也走了。 当然,慕南没那么智障,会追上去跟贝菀说些什么活着安慰些什么,毕竟他是个不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的人,越是不了解,就越没有立场去参与。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之后,慕南直接走楼梯下去了,反正他也只用下两层,去外交部一趟,就没必要等着电梯慢慢升上来了。 顶层里又静了下来,贝菀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言肆的办公室,眸色阴沉。 …… 言肆一脸阴沉的坐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手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给安诺回了个电话。 那头接电话的速度倒是很快,刚响两声就接起来了,只是语气冰冷,“喂。” “……” 言肆沉默着,想问她在干什么,又想开口说是贝菀擅自接的电话,可是听到她冷漠的语气,就有种胸口堵住了的感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彼此沉默着。 躺在沙发上的安诺,一脸平静,直接挂断了电话。 难道言肆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她听她的呼吸声的?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还是说言肆觉得贝菀接他的电话无可厚非? 早就看出来了贝菀不是个善茬,帮她的那一把,不过也是因为自己看陆晨曦不顺眼而已。 一个对自己朋友都能下手的人,可不能指望她的心有多好。 喜欢言肆的人不少,但是真的坚持下来的却没有几个,毕竟以前他身边有个夏久安,而且一直都是一张臭脸,见谁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也就只有她这个傻子才会乐此不疲的追着他跑了。 不到半分钟,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安诺看着手机上的名字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挂我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并不善意的语气就传了过来,甚至带着微微的怒意。 安诺撇了撇嘴,“你又不说话,我以为你是不小心按到的。” 她想要找一套说辞是很容易的,甚至可以是脱口而出。 因为她本身就没觉得是这样啊,但是就是不想惯着他。 打电话来不说话,还等着她去问他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吗? “……” “不说话我挂了啊。” 安诺声音淡淡的,好像真的准备挂电话一样。 “你生气了?”言肆沉声问她。 “我生什么气?” “贝菀接了你的电话。” “她是拿你手机接的电话,你都不生气,我气什么?”安诺的语气都染上了笑意,像是真的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还是有点有所谓的。 言肆深呼吸了一口气,眸色幽暗的看着桌面,“我之前出去没带手机。” “那贝菀在你办公室干什么?” “谈合作。” 谈合作是真的,安诺觉得膈应也是真的。 她其实相信言肆让贝菀留在办公室,是因为两个人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陆晨曦。 陆晨曦跟他也是借着生意上的往来,随意进进出出的吧? “那你们谈吧。”安诺说着就想要挂电话,语气明显是误会了的疏离和生气之后的冰冷。 其实她没误会,但是一想到言肆也没有相信过她,那她又干嘛听了解释就信呢? “不准挂!”言肆突然提高了声音。 安诺:“……” 他又不让她挂电话,又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吗? 电话费不要钱的吗? “等下我去接你。”他顿了顿,“吃午饭。” “你不谈合作了?”难道不应该是谈到中午,然后跟合作方出去吃顿饭吗? 她不咸不淡的语气让言肆胸口堵了一团闷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目光沉沉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捏紧了手机的笔,“不谈了。” “那不好吧,难道是因为我打了个电话的原因?”安诺满脸的无辜,“贝菀再怎么样也是合作方,可不能这样冷落人家啊。”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听起来好像落落大方的样子,但又让言肆觉得莫名的烦闷。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明知道有其他人在往他身上贴,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始终还是习惯了以前她那种无所畏惧的样子,对他身边想要扑上来的女人有所防备,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样子。 现在,落差还真是大啊…… 言肆感觉自己心里像被猫抓过一样,又痛又痒,很难受,而且很烦闷。 “不是。”言肆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外套往外走,“她已经走了。” “难怪你有时间来接我吃午饭。” “……” 言肆一张脸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再也没有多的话语可以说,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然后—— 啪的一声,手机应声而碎。 他的力度不小,直接把手机砸到了墙上,摔得四分五裂,却没有减轻自己丝毫的怒火。 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就是贝菀擅自接了他的电话而已,他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自己的没有带手机。 而安诺,却是这样的一副态度。 语气淡然,以退为进,甚至还觉得他跟贝菀有什么? 言肆把衣服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很烦闷,又重新坐了回去。 —— 安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了下来。 她不会出言伤人,毕竟她和言肆现在还算是情侣关系不是吗?但是越发是这样的关系,越能让人挠心挠肺。 而且她说的不过也就是事实罢了,是个摆在眼前的事实,不用去探究进一步的深意。 摆在眼前的是什么就信什么,这是言肆教会她的。 都已经这样了,安诺当然不会再傻等着言肆来接她出去吃午饭了。 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被她误解成这样,他要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有鬼了。 安诺穿着平底鞋出了门,她现在偶尔动一动也是好的,只要不太过用劲再扭伤筋骨就好了,而且自己在家躺了几天,也该出去走走了。 不过看到外面的太阳,安诺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去盥洗室擦了防晒霜。 这s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了,眼看就要进入夏天了,难怪有些时候心里总有些躁动烦闷,跟天气还是有关的吧。 因为脚踝受了伤,没敢自己开车,直接让黑衣人开车带她出去的,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宁静淡雅的餐厅,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离她家不远,不过以前倒是没怎么来过,就算来了也没有怎么留意。 这家店的装修还蛮符合她的欣赏水平的,看起来文艺简单,没有那种文绉绉的气息,也不像是硬凹出来的。 点了菜之后她就低着头在玩手机,毕竟一个人出来还是挺无聊的,所以她很少自己出来吃饭。 但是今天又没办法了,安栩马上就要走了,得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不然她这要养伤的样子,也没办法去做。 玩手机玩到一半,安诺突然抬起头来扫了一眼身侧的墙,这才发现墙上有很多便利贴,那种读书时候很多小女生喜欢写的东西。 在自己面前的很多张,很多表白,也很多等待。 ——也不知道两个人还能走多久,知道最后会分手却又不舍得分手。 ——好喜欢他呀~希望未来能够有机会在一起,虽然现在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 ——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美好,分手的时候就有多痛苦,明明知道他不会回头了,自己却苦苦的守着那份执念,怎么都不肯放过。 ——zq很爱很爱lyy=-=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安诺一篇篇的看着,轻轻笑了起来。 居然连歌词都写出来了。 桌子上的卫生纸盒旁边,还放着一叠便利贴和中性笔。 安诺扫了一圈,好像每个桌子上都有。 今天中午过来吃饭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屋里凉凉的,老板还在后厨忙碌着,安诺竟然也有些心动,拿起了纸和笔,低头写了起来。 ——他成全过你的春暖花开,也成为了你心底的洪水猛兽。 写完之后,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安诺的心沉了沉,轻轻撕下来贴在了身侧的墙上。 自己早就已经过了写这些东西的年纪了,偏偏还要来凑个热闹,不过也就当是个随笔吧,反正也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刚刚把东西放好,外面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个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晚晚?”安诺有些惊讶,看着径直朝她走过的向晚。 向晚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干嘛呢?”向晚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上下打量着她。 “坐饭店里还能干嘛?听演唱会啊?” 这向晚问的问题,怎么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向晚:“……” 她其实是被派过来的,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结果接到了容绍的电话,说言肆好像跟安诺吵架了,言肆那个暴脾气又不是个会低头的人,思来想去,只有自己跑一趟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安诺看着向晚纠结的表情,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啊。 难道向晚现在跟她已经心有灵犀了,连电话都不用打就能感知到她在什么地方? 向晚回头看了一眼在外面站着的几个黑衣人,“外面那几个人可比招牌显眼多了。” 本来她是开着车想直接去安诺家的,结果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黑衣人站在这个饭店门口,想都不用想了,肯定是安诺在里面,所以自己把车停在了路边就过来了。 安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讪讪的朝她笑了笑。 她也没办法,自己脚崴了还没好,虽然能动了,但是要是自己开车出来的话,总归还是不安全的,所以只能让他们跟着了。 而且就算是她自己开车,他们也会跟上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在家里的时候还算清净的话,她都快觉得自己是被软禁了,而不是被保护着。 “吃点什么?”安诺把菜单推给了向晚。 “随便吧,我不挑的。” 安诺挑了挑眉,朝后厨喊了一声,“老板,来一份水煮牛肉和炒时蔬!” “好嘞~” “你胃口这么好?”向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胃口不能好吗?”她要是胃口不好的话,就直接在家啃两个面包或者自己下碗面条就解决了,何必还跑出来吃呢。 “你不是跟言肆吵架了?” “嗯?”安诺微微皱眉,“吵了吗?” 向晚:“……” 特么你们吵没吵我哪儿知道啊。 “怎么回事嘛到底!”向晚有些急眼了,面前的安诺一脸风轻云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又听容绍说,言肆在公司里沉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很阴郁,连手机都给砸了。 “我真没跟他吵架。”安诺很无辜,她之前说话的语气明明很平静啊,又没生气又没发火,“没什么好吵的啊。” “那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手机都给砸了。” “言肆阴晴不定是一两天的事了吗?”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言肆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敏感到让人害怕。 向晚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总觉得现在的安诺有些不一样了,对什么都很淡漠的样子。 就算是他们没有吵架,那她听到言肆生气也不该是这种态度啊,充耳不闻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关她的事一样。 “你真的不准备跟我说说?”向晚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好奇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看在我火急火燎的赶来的份上。” “言肆怎么说?”安诺勾着唇角看向她。 “……”向晚撇了撇嘴,“言肆是个那种会说这些的人吗?” “那又为什么要让我说呢?他生气了他摔了手机,是他的事,找我干什么?” 安诺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平稳了,带着隐隐的愠怒。 “不是……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安诺吐了一口浊气,一脸的平静,“搞得像是谁不是第一次做人似的。” 言肆敏感高傲,那她就该什么都顺着他吗? 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而且他也没有让她顺心过啊。 “你是不是……因为贝菀在他办公室,吃醋了啊?”向晚问的有些迟疑,一脸心虚的看着她。 容绍过去的时候,慕南正好把事情办完了出来,看到言肆沉着的那张脸,也草草的给容绍解释了一遍,然后容绍又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向晚。 男人的想法跟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或许他们觉得没什么大事,在女人心里却是个坎。 而且贝菀本身就喜欢言肆,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是她突然跳出来,要是说对安诺没点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吃个锤子的醋!”安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她有什么好吃醋的,就是想起了跟贝菀的过往,又想起了陆晨曦,再想到言肆的态度,隐隐的有些不爽而已。 坐在对面的向晚瞬间闭了嘴,眉毛微挑的点了点头,“好吧。” 第144章你要去哪儿? 最后,向晚还是理所当然的把安诺这样的态度归为她吃醋了。 至于是不是吃醋,安诺是觉得不是的,只是单纯的有些不爽而已,而且她也想让言肆感受一下,被人家误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做法,她比言肆温柔了不少,至少没有说他跟谁有染跟谁不清不楚。 毕竟都说言肆洁身自好,从来都不是那种玩女人的富二代。 说到底,她在外人眼里,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人,过去的那几年,不过是她上赶着在去缠着言肆罢了。 所以言肆可以讽刺她博爱,说她的感情不值钱,但是她没办法把这样的言语还回去。 那就当她的感情不值钱吧,反正从想要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的感情早就分文不值了。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安诺吃完饭后,双手环胸看着她。 “没啊。”向晚赶紧摆了摆手,“明天白记酒庄有个酒会,你去不去啊?” 找安诺当然不可能就一件事情,哪怕真的是为了言肆和她的事情而来的,那也要分主次嘛。 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两个刚刚在一起,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的话,挺不值得的。 安诺走了三年,言肆想了三年,如果还把时间浪费在吵架冷战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那两个人只会越来越远的。 以前好歹安安还会追着言肆问和说,现在两个人都闭口不言,一个不说一个不问,那又为什么要在一起? 虽然向晚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在一起的。 安诺睨了她一眼,把自己的腿伸了出去,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觉得我去了能干嘛?” 她的脚扭了,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穿高跟鞋的,而且这一次扭伤,简直是给她留下了阴影,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拒绝高跟鞋这种产品了。 要是酒会穿一身休闲装去,会被人家觉得是有病的吧…… “你穿那种小皮鞋嘛,陪个小洋裙就好啦~” “一把年纪了还穿小洋裙。”安诺嫌弃的看了一眼向晚。 “你才26啊姐姐,你这就一把年纪了?” “嗯……快27了。” 向晚:“……” 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到时候再看嘛。”安诺朝她摆了摆手,站起了身,两个人朝门外走去。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向晚妥协了,朝她挥了挥手之后,开着车先走了。 安诺站在阴凉处,看到外面的阳光却觉得有些刺眼,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钻进了车内。 可能就像是叶歆依和君以辰说的,感情这种东西,很容易沦陷的。 就算是自己铁了心不想付出,但是那个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啊,哪怕是说现在恨着他,可是终究他还是在心底生根了。 所以看到有人想贴上去,她要是吃醋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吧? 这种想法很快就被迎面吹来的风吹散了,安诺也不再去想言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什么表情了。 反正,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就对了! 安诺刚到家没多久,安栩就开着车回来了,匆匆的倒了一杯水喝之后,拿出了一张邀请函丢在她面前。 “明天白记酒庄有个酒会,邀请函递到公司的,你要是能去的话就去吧。”说完他看了一眼安诺的脚,“你的脚没事了吧?” “不用劲就没什么事。”安诺用自己的脚在空中转了个圈,笑眯眯的看着他。 “偶尔还是动一下,恢复的快一些。”安栩在她旁边坐了两分钟,刚刚解开的领口纽扣又给重新扣上了。 “你明天多久的飞机?” “下午两点半。”安栩叹了口气,“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我等下还得出去一趟。” “还有事啊?”安诺撇了撇嘴,感觉安栩这几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 “这不是又要忙自己的事,还要忙家业吗?”安栩站起了身,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公司要不是准备挪回来的话,我才不至于这么忙呢。” “哎呀,长大了呀。”安诺欣慰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隐隐闪着光。 面前的安栩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五官也越发的俊朗,脸上却始终都还带着那种意气风发的神态。 “那是!”安栩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拿着衣服绕了出去,顺便从后面在她的头顶按了一下,“我可是个要给你买玛莎拉蒂的人。走啦,记得给我收拾东西!” “好。” 安诺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和缓缓关上的门,思绪都飘了好远。 她的脾气其实一直都不算好,尤其是小时候,老是跟安栩吵架打架,从安栩还小的时候被她揍的嗷嗷的哭,大一点了就变成她哭着去找爸妈告状了。 而且自己家里,一直都很宠她,父母对安栩的关怀其实并不如她多,她想要的几乎都会给,包括自由。 安诺和安栩有着两种不同的心态,虽然两个人都贪玩,但是一个不愿意被管束,一个有着很好的自律生活。 安栩也愿意让安诺就那么玩着,不为别的,就因为觉得自己的姐姐值得这些,虽然他们有时候也会吵架,但是血浓于水始终是血浓于水,吵完就算了,要是不吵的话,日子过起来才是真的没意思。 所以当安栩知道安诺在言肆这里受了那样的伤害之后,如果不是君以辰和沈煜把他拦着,可能他早就杀回来把言肆一枪给解决了。 安诺的眼眶有些湿,在沙发上放空了半天,终于起身去了安栩的房间,拖出箱子一件件的给他把东西收好。 她真的是从小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父母宠她弟弟爱她,不被外人知道反而过的轻松自在,不用去参加那些阿谀奉承的局面。 所以说,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她就是太顺了,才会在言肆那里跌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差点把自己给摔死。 可能也是因为她得到的宠爱太多了,在言肆那里受的挫在最开始都是新鲜感,结果没想到越陷越深,也就越摔越惨。 安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着眼帘开始安心的收拾衣服。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她整个人都过的轻松悠闲,一个人也乐得自在,没有小久在虽然冷清了写,但是也更加的安静了。 安诺躺在床上玩游戏玩到深夜才发现,言肆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哦对,他手机摔坏了嘛。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是不可能主动去联系言肆的。 把手机关静音扔在了一旁之后,自己扯着被子盖住了头,静静的睡了过去。 —— 安诺这一觉睡的不差,到了十点多才悠悠转醒,还是因为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太亮了,把她照醒的。 打着哈欠去洗漱了一番,一边扎着头发一边下了楼。 “安栩?”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男人,安诺又打了哈欠,“你今天没出去啊?” “事情都忙完了。”安栩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收回了视线,“不过待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 “去干嘛?” “保密。” “嘿!你个小兔崽子!”安诺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你跟你讲!发型给我弄乱了你是要配的!”安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安诺嗤之以鼻,“你这发型跟刚吹完台风似的,立这么高!” “你懂个屁,这叫潮流。” “啊,是是是。”安诺虚情假意的附和着,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还抬起手来靠在了他肩上,语气颇为欠扁,“看来葬爱家族又要复兴了,爸妈知道你的副业是复兴非主流吗?” “……” 安栩恶狠狠的把游戏里的人解决了,带着己方队友推了人家的高地,把对安诺的愤怒都发泄进游戏里了。 “爸妈知道你这样对我吗?”安栩痛心疾首的指着自己,“我可是你弟啊!” “他们知道啊。”安诺坚定的点了点头。 安栩:“……” 忍了忍了,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姐呢。 安栩冷哼了一声,站起了身,直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有了车子停下又启动的声音。 安诺皱着眉头往外看了一眼,但是看不到门口的方向,自己也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过去。 “安栩!”她一边开门一边叫着安栩,拉开门的一瞬间把自己吓了一跳。 外面乌泱泱的站着十多个黑衣人,安栩双手背在背后,目光审视的一一扫过。 “你……干嘛?”安诺走到了他的身侧,有些不解,抬起头来看着她。 安栩半眯着眼睛,表情却很严肃,“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这么大个院子,背后很容易进来人,所以还是有人看着比较好。” 他双手插兜的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些人都是我亲自去挑的,从门口到后院我都会安排人,你一个人住这里确实是不放心,爸妈也这么说。” “……” 安诺看了一眼新来的黑衣人,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自己就一个玩笑话,还真是被他当真了。 “行吧。”安诺思考了几秒,还是收下了他的好意,毕竟他们都在异国他乡,就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是肯定的。 ……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去了机场。 别人那里都是你别送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 安诺:我就不送你了啊,你自己去吧。 安栩:那不行,你必须得送我,我可是你亲弟弟! 安诺:我脚扭了啊,不送了,拜拜~ 安栩:你脚扭了才该多走走,这样才有助于恢复。 于是又拉又拖的把安诺塞进了车里,两个人一起到了机场。 安栩让安诺看着箱子,自己先去办登机手续了。 安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箱子上,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又何苦把自己弄得那么悲痛呢,与其沉浸在伤心难过之中,倒不如好好看看身边陪着自己的人。 安诺从包里翻出了手机,对着登机口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又发了条朋友圈。 再见。 安诺转过了身,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管是成长还是感情,都会因为你的好而避开很多伤痛磨难,千万不要想姐姐一样,又爱又痛。 “姐!”安栩从背后拍了她一下,拿着登机牌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要登机了。” “去吧,过去了之后照顾好他们。” “行,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的。”安栩推着箱子挥了挥手,“有空再回来看你。” “小安总这么忙,估计是没空了。”安诺打趣着他,朝他笑了笑,“去吧,拜拜。” 目送了安栩离开之后,安诺站在偌大的航站楼里,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直到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安诺才回过了神。 “喂?” “安安!你要去哪儿啊?”电话那头是向晚着急的声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像安诺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或是一句话,都很容易让别人提心吊胆。 “我不去哪儿啊……”安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看着外面。 “那你发那个朋友圈什么意思……” “怎么着,你希望我走啊?”安诺轻笑着打趣她,“那么着急干嘛?” “这不是怕你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吗。”而且又是刚跟言肆闹了矛盾,一气之下又走了怎么办? 安诺抿了抿唇,“不会啦,我要是想一声不吭的话,发朋友圈干嘛?” “那你没事拍个登机口,又发个再见是什么意思啊!?” 安诺:“……” 那她总不能发个我回来了吧? 两边都沉默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说,安诺缓缓的走到了外面,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这才反应过来,“完了……” “怎么了?”向晚被她说的心里一惊。 安诺神色复杂的看着路边的车,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安栩不长脑子,她怎么也忘了带着脑子出门了。 之前被安栩拖着就直接上车了,他开着车过来的,把车停好之后,拖着行李箱就登机了,这回好了,把车给她留在了路边,还没黑衣人跟着,还得自己开回去。 “晚晚,要不你来接我吧……”安诺有些纠结的看了看自己的脚,为了她和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她还是不开车了。 向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答应了她,“行吧,正好待会儿一起去买套衣服?晚上不是还有酒会呢嘛。” “哟,你又知道我要去了?”昨天不还在问她去不去呢嘛。 “当然知道。”向晚淡淡的回复她,“言肆说白家给你递了邀请函的。” “……” 还真是,什么消息都逃不过言肆那里啊。 前脚刚挂了向晚的电话,言未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早知道自己一个朋友圈威力那么大,她就不发了…… 安诺摇了摇头,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要去哪儿?” 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着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安诺被他吼的一愣,明明是言未晚的号码,怎么是言肆的声音? “你小声一点……别吓到她了……”言未晚压低了声音在言肆的耳边说着,她真是担心这个到嘴的嫂子又飞走了,“你别吼她呀。” 这个言未晚,要说悄悄话也不知道离手机的话筒远一点,全让安诺给听见了。 “你……在机场?”言肆的声音迟疑到有些僵硬,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第145章我可以学 安诺环视了一圈,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放空,安诺现在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无关爱恨,有些轻松又又写沉闷。 “你要去哪儿?”言肆沉声问着她,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 言未晚刚好趁着中午,找他做了个工作汇报,虽然她接管了一家公司,但是要像言肆那样得心应手还是不可能的,所以有时间了都会去找言肆做个汇报总结。 没想到今天一过去就看到言肆阴沉着一张脸,连饭都没怎么吃,在他阴郁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把工作聊完了,还好没有说她出什么岔子。 言未晚坐在一旁翘着个二郎腿玩了会儿手机,刚一刷朋友圈就看到了安诺这条消息。 可能真的是心有余悸了,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安安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旁沉思着的言肆看了她一眼,突然夺过了她的手机,看到那条消息之后脸更黑了。 于是拿着她的手机,想也没想的就拨了出去,言未晚想拦也来不及了,只能在旁边让他冷静一点,不要着急。 就连言肆都忘了,现在安诺的身份是什么,就算出国出差,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去哪儿啊。”安诺耸了耸肩,“我来机场送安栩。” 言肆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嗯。” 言未晚:“……” 她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真切,但是言肆这一声‘嗯’确实是让人有些无奈了。 言未晚戳了戳言肆的肩膀,小声的告诉他,“你去接她呀。” “不用了。”安诺在言肆之前先开了口,“晚晚来接我了。” 她拒绝的迅速干脆,没有给言肆留一点儿余地,顺便还补了一句,“未晚你声音太大了,要是想说悄悄话的话,最好还是离话筒远一点儿。” 言未晚:“……” 言肆听着安诺的话,看了一眼旁边吃瘪的言未晚,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先挂了。” 安诺挂断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航站楼里进进出出的行人,半眯起了眼睛。 虽然说是自己今天无缘无故误会他在先,而且说得那么隐晦也被他听出来了,但是他又不曾想过,以前他误会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一字一句都能化作利剑,动不动还给她用点冷暴力,自己还得去缠着他解释,有时候他还不听,也不信。 现在还在她面前冷冷淡淡的样子,还等着她去开口哄他吗? 安诺自认,她现在可以平静的对他提出分手,本来她就已经伤痕累累了,而且那颗心已经麻木了,就算是离开他,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痛了。 但是言肆不一样,她看的出来,如果现在她提出来要分开的话,他的冷静会荡然无存,甚至于暴躁不安。 当然,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只是心有不甘,想晾他几天罢了。 毕竟,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他了。 向晚来的很快,车子停在安诺面前的时候,她还垂着头顶着地面在发呆,整个人都靠在墙上。 向晚放下车窗,按了按喇叭,才让她抬起了头。 “你这么快啊?”安诺看了她一眼,绕过车子坐进了副驾驶。 “路上不堵车。”向晚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那你的车怎么办?” “晚上让人来给我开回去。”安诺把靠椅调了调,仰躺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特别惬意。 她懒得找代驾,好像她也染上了一个跟言肆一样的臭毛病,不过比他要轻一些,如果不是自己认识的或是见过的人,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碰她的东西。 …… 两个人在店里转来转去,有些挑花了眼。 安诺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每种风格都hold的住,但是又不能样样都买,所以每次出来逛街买衣服的时候,真的是永远都在纠结舍弃哪一件。 向晚比她简单的多,毕竟她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下自己的目标审美,那段时间里喜欢什么款式,就只买跟那种款式沾边的。 “要不你拿那件吧。”向晚指着挂在墙上的一条短裙。 单肩吊带,另一边是宽肩带式的,垂在手臂处的设计,上半身是黑白拼接,荷叶领带浅v,搭配一条收腰的腰带,很有设计感。 安诺点了点头,拿着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还真是让向晚眼前一亮。 她本来就高挑,双腿白皙修长,就算不穿高跟鞋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这件衣服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的身材,露着的精致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多了一丝妩媚。 “我的眼光真不错!”向晚看着她连连点头,特别满意自己的欣赏水平。 安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咂了咂嘴,这条裙子的设计真的蛮好看的,而且上身效果很好,几乎能露出她所有的优点,但是…… 她看着镜子里的领口处,不着痕迹的把衣服往上拉了拉,“这条裙子,会不会太露了……” 那个浅v都让她露出事业线了,虽然不多,但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虽然能驾驭住的款式很多,但是她买的都还是比较保守的,一字肩已经是她露的最多的了。 “……”向晚有些无奈,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顺便把她拉上来的衣服又给拽了下去,“不露啊,我觉得挺好的。” 向晚比安诺稍微矮一些,而且脸上的肉……也比她多。 她转身看着镜子,恼怒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要是我有你这个身材,那我就买你这套了!而且,人家深v开到肚脐眼的都有,你怕什么?” 安诺被她说的笑了起来,有些无奈,“你怕什么?反正都有容绍要你了。” 向晚昂首挺胸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是笑意,“所以说,无所畏惧!” “啧。”安诺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坐在一旁,“那你俩有本事结婚去啊。” “我俩身上的都要了,然后给她找一双没跟的鞋来搭配一下这条裙子。”向晚朝一旁的导购安排完了之后,才向她挑了挑眉,“你份子钱准备好了我们就结。” “那你俩别结了。”安诺撇了撇嘴,“我的钱还没捂热呢。” “越有钱越抠门!”向晚狠狠的唾弃着她,看到导购把鞋拿过来了之后,才从包里找出了手机,“我去给容绍打个电话,待会儿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毕竟女人出来逛街,是绝对不可能一两个小时就完事的。 就算安诺脚还没完全好…… 两个人直接穿着买来的衣服就出去了,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车里之后,向晚又拖着安诺往前走了一段,顺便去做个头发。 这条路上人不算多,却也三三两两的有人像她们投来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安诺的身上,向晚说是人家觉得她惊艳,但是安诺总觉得自己像个在任人观赏的猴。 直到进了美发店,安诺才觉得好了些。 向晚的头发被吹成了蛋卷头,倒是很符合她的脸型,而安诺的头发折腾了半天,也不过是被盘了起来,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你头发就这么挽上去还挺好看的。”向晚转头看了一眼安诺,目光坚定的说着。 安诺媚眼纷飞的看着她,“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向晚:“……” 安诺长得漂亮是真的,自恋也是真的。 等两个人收拾好了,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向晚直接开着车去了白记酒庄,在大门口等着他们过来。 进出的人很多,不时有人朝她们看两眼,安诺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去车里坐着等吧……” 反正向晚的车也还停在旁边,进去坐着等也是一样的。 “那……”向晚刚想说话,就被来人打断了。 “安小姐?”从侧面走过来了两个男人,白家父子。 安诺转身礼貌的点了点头,朝两个人笑道,“白总,白少爷。” 白父顺便也朝一旁的向晚打了个招呼,“向小姐。” “白总好。”向晚刚刚打了个招呼,手机就响了,忙不迭的朝两个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先接个电话。” 她走到了一边,安诺站的笔直,对着两个人笑的温婉。 “安小姐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面啊。”白父朝她笑道,“不愧是安总的女儿,长得很漂亮。” “过奖了。”安诺笑的谦卑,她是知道这个白总跟自己老爸见过几面的,而且自己老爸还很喜欢喝他家的红酒。 知道今天有个酒会之后,还专门叮嘱了她,要是白卓云给她拿红酒的话,就别客气,直接收着,要是没给她拿的话,就找个时间去买点在家里放着,等他回来了喝。 “老安总近期不准备回来吗?” 毕竟现在接手安氏的是安诺了,要是还称呼安文竹为安总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了。 “他暂时还没有定,现在想清闲一下,所以没有具体的时间安排。” 白卓云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一涵,去让人把酒拿过来。” 白一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以前老安总挺喜欢我们家的红酒,所以今天给安总准备了两瓶,还请收下。” “那就谢谢白总了,我父亲一直都好着白记红酒这一口呢。” 白卓云见她没有推脱,也就不用再刻意去说些什么了,而是侧了侧身,“安小姐还不进去吗?” 安诺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了看,宾客繁多,“我还在等人,白总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我就先离开了。”白卓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等下一涵会带人把酒给安总送过来。” “好的,谢谢白总。” 等白卓云离开之后,安诺才放松了几分,虽然这么长的时间了也算是跟各种人都打过交道,她也不是怯场,就是单单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向晚还没有过来,白一涵倒是出来了,背后跟着一个拿着两瓶酒的男人。 “安小姐,这是我父亲准备的。”白一涵指了指两瓶红酒,向她解释道,“听说老安总喜欢,就请安小姐代收了。” “嗯。”安诺伸手接过酒,朝他笑了笑,“谢谢啦。” 向晚的车钥匙放在她包里的,转身把后备箱打开之后,把酒放了进去,却在关后备箱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在了白一涵的脚上。 还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不然遭殃的就是两个人了。 安诺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男人拉住了手臂,才没有摔下去。 不过那一下却让右脚又拐了一下,筋骨一扭,又开始疼了。 安诺咬着牙刚想转身,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整个人又疼又尴尬,还有些迷茫的愤怒。 她没有站稳,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腰间也扣上了一只强劲的手。 安诺一抬头就看见了言肆紧绷的下巴,愣了两秒之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了,忍着脚上的疼痛站稳的脚,一脸尴尬的朝白一涵道歉,“对不起白少爷,我……” 言肆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白一涵。 白一涵也很尴尬,直接接住了安诺的话,“没关系,你们聊,我先离开了。” 要说哪个十八线明星出轨了,可能他还不知道,但是言肆和安诺两个人,早就已经闹得满城风云了,想不知道点什么事都难。 更何况他刚刚也就只是出于好意拉了安诺一把,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现在言肆这个眼神,还是先撤为妙了。 白一涵还没来得及转身,言肆就拽着安诺的手腕把她拖到了一边。 安诺又痛又急,被他拉过去好一段时候,才奋力的挣脱开了他,眉眼间都写满了愤怒和莫名其妙。 言肆也停了下来,转身冷冷的看着她,“见了谁都要投怀送抱?” 他刚刚从一边走过来,就看见白一涵半搂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安诺,露着白皙的肩颈靠在了白一涵身上。 安诺被他问的一愣,随后就猛地把自己的包扯了下来,直接朝言肆砸了过去。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病! 言肆接住了她扔过去的包,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举动,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又很快冷静了下来,继续阴沉着一张脸。 安诺冷笑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给他,转身就想走。 她刚刚差点又把脚扭了,现在还疼着呢,没想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她是在投怀送抱。 那就当她是在投怀送抱好了,谁他妈乐意解释谁解释去! 言肆没料到她会一声不吭就走,而且看她走路好像又有些奇怪,往前一步皱着眉头就拉住了她。 他好像每次一生气就会口不择言,尤其是在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能爆发出来那种阴郁的气场。 “放开。”安诺的语气比他还冷,完全不想再跟他站在一起的样子。 反正他都已经说了,她着急着对别人投怀送抱,那还拉着她干什么? “我……” “你也可以去找个对你投怀送抱的。”安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眼看着他。 言肆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心上像是被四面侵袭而来的刺给扎了一样,又痛又闷。 安诺站直了身体,一动也没动,想等着脚上的那阵痛楚过去,本来忍一忍就好了的,偏偏言肆还不管不顾的拽着她往外走,步伐不稳,更疼了。 她也恼怒,甚至现在连装出那种淡然的样子都不想装了。 言肆心里发颤,像是被放在了悬崖之上,进不了,退不动,她眼神越冰冷,他就越难受。 他从来没有想过,安诺有一天也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冰冷如寒霜。 “我……不是故意的。”言肆紧拽着她,语气有些不安,“刚刚我过来,看他抱着你。” 抱着? 人家好心扶了她一下,在他的眼里就能被看成这样? 安诺嗤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是慧眼如炬。” 言肆盯着她,目光一寸寸的往下,就是不敢再去看她那双眼睛。 今天的安诺比往常的更加不一样,不止是眼神和表情,还有衣着,这件衣服让她露出来的优点,几乎能让所有男人回头,瞩目。 所以他在看到白一涵和她靠的那么近的时候,才会突然升起一股怒意。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下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走了过来,站在两个人的身侧。 “言少爷,刚刚安小姐关后备箱的时候差点扭到了脚,我们少爷只是扶了她一下,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是跟着白一涵出来送酒的,也看到了言肆对白一涵的眼神有多冷冽,虽然是作为一个下人,不该管这些事,但是白家的老少都对下人很好,所以他也就壮着胆子来解释一回了。 毕竟言肆这个人,真的惹不得,要是他一气之下想要针对白家的话,真的是轻而易举。 说完他就恭敬的弯了弯腰,离开了这里,留下言肆紧抿着唇,垂着眼帘看着安诺,有些无措。 安诺眸底冰冷,面带寒意的看着他。 “安安。”言肆沉声叫着她的名字,多了一分温柔。 “言肆。”安诺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直接忽略了那一丝温柔,怒极反笑,“你又不信我,谈你妹的恋爱。” 又要求她心软,又要提出在一起,却还想跟以前一样来糟践她,可能吗? 他是不是忘了,这回可不是她安诺主动贴上去的。 她的语气充满着寒意,刺激着言肆的所有感官神经,眼看着她转身要走,一瞬间的心慌让他拦住了她,整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安诺。 “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安诺无畏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觉得,什么是在一起?” 如果他要处处怀疑时时中伤她的话,那她真的觉得这样在一起没有必要了,因为就算不在一起,她也可以做到她想要的事情。 何苦又等着他来羞辱自己一遍呢? “我不知道。”言肆放低了声音,眉宇间确实都是不解。 安诺看到他的样子,嘲弄的勾了一下唇角,想要越过他离开,又被他拦住了。 “我是第一次,跟别人在一起。”言肆突然开了口,像是在跟她解释着。 他是第一次决定要跟一个人在一起,也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体会了所有人心惊心痛和心动,第一次,谈恋爱。 “好巧,我也是。”安诺朝他笑了笑,语气却很冷淡。 要是说谈恋爱的话,她确实是第一次,毕竟以前也只是死皮赖脸的追着言肆跑而已,而且他也是高兴了就温柔一阵,不高兴了就让她沉入谷底。 所以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继续了吧。 安诺觉得言肆是个聪明人,而且他也没有接话,自己也就不用再说那么多了。 那个追着他跑,想尽办法哄他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他还在等什么?等她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不可能的,朋友。 言肆蓦然把她拉进了怀里,心跳如鼓,紧紧的拥住了她。 “我可以学。”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撩人心弦的作用。 可能是因为在酒庄门口,安诺突然嗅到了一阵阵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无法动弹。 “什么?”安诺微微皱眉,闷声问他。 “我可以学,怎么在一起。” 第146章你喝醉了? 言肆把安诺的头按在他的肩上,呼吸也尽数喷洒在了她头顶,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助。 他是慌了,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诺。 几乎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安诺是那个死也不会离开言肆的人,就连他也这么觉得。 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甚至理直气壮。 但是现在她的态度明显的告诉他,并不是这样,她不是非他不可的。 所以言肆慌了,甚至体会到了窒息感,她一转身就好像能带走空气一样。 他足够聪明,却从来都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 安诺靠在他的身上,轻轻的垂下了眼帘。 她见过言肆的冷漠,也见识过他的无情,却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句‘我可以学’,直击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她闷声答应着。 如果说矛盾的话,没有人能比安诺的想法更矛盾了。 怕他想逃离他,却又突然答应了跟他在一起,明明心里有怨也有恨,却又顾虑万千。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认识言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她才不会那么纠结矛盾,就像当初言肆对她一样,至始至终都只是伤害了她一个人而已。 向晚拉着容绍和言未晚朝两个人跑了过来,又是茫然又是惊讶,怔怔的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刚刚言肆一下车就径直朝安诺走过来了,他们几个遇到了熟人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两个人相拥着。 “你们怎么了?”言未晚疑惑的眨了眨眼,看向言肆。 她今天下午跟言肆还算是聊了一些,毕竟是把他对安诺的紧张看在眼里的。 不过也是,一走三年,再回来的时候还要跟他做陌生人,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言肆可能真的会跌入绝望的深渊的。 但是电话里安安好像不想多说,言未晚也不敢说言肆什么,毕竟七七八八的原因她都已经听的差不多了,并不觉得言肆有什么错,但是又不明白安诺为什么要生气。 言肆不是个喜欢主动去问主动去说的人,甚至一开口就很容易刺伤别人,那还不如不说好了。 只是后来言未晚问了他一个问题,她说,你想过以后的日子里没有安诺吗? 言肆在认识安诺以前,从来就没想过未来会跟一个人过着怎样纠缠沉沦的生活,他一直都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再不然就是有一个合适的人做伴侣而已。 但是现在,他确实没想过以后的生活里没有安诺,也不敢想。 “没事。”安诺见言肆没有松手的打算,伸手推了他一下,却没有推开。 言肆就像是铁了心不放开她一样,一点劲也没松。 “那我们……”容绍打量了两个人一眼,想要叫他们一起进去。 毕竟,是来参加酒会的,难道要在这外面抱一晚上吗…… “你们先进去。”言肆突然淡淡的开了口,转头扫了几个人一眼。 容绍:“……” 看他淡漠的样子,三个人默契的谁也没说话,扭头就走。 安诺眼看着几个人走远,却又无法动弹,只能仰起头来看着他,正对上了言肆沉沉的目光。 然后一个轻吻就落了下来,安诺毫无防备,只是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嘴角有了一抹上扬的弧度。 言肆的吻很轻柔,扣在她腰间的手也逐渐的放松了些。 安诺睫毛轻颤着,唇齿间的温热让她脸上有些发烫,毕竟这里,进进出出还是有很多的人……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言肆的手蓦然攀上了她的领口,缓缓往下。 “?” 安诺一惊,慌张的伸手就去推他,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整个人惊慌的瞪大了眼睛。 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的领口流连着。 一瞬间安诺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这段日子里言肆对她的所有举动,都毫不掩饰他的欲望,但是这外面,这么多人,言肆…… 唇上突然一凉,面前的人跟她拉开了距离,安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润,眼里却满是惊讶,言肆突然的抽离,让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干嘛!” 言肆的眼睛动了动,视线落在她捂在自己胸口的手上,冷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你……”安诺大概是被他吓懵了,惊慌的往后退了半步。 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是什么意思? “放心。”言肆沉沉的嗓音飘进她的耳朵,“我也不至于在这里就对你做什么事。” 安诺:“……”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有什么不该有了的想法一样。 正想着,还带着他温度的外套就披在了安诺的肩上,放在胸口的手也被他握住了。 安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原本被向晚整理的有些向下的领口,被言肆提了起来,甚至比她自己理的都还高。 “……” 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旁的言肆却先开了口。 “以后别穿这种衣服。” 安诺的身材本来就好,这件衣服虽然该遮的都遮了,露出来的也都是所有人能接受的,但是偏偏言肆就觉得有些碍眼。 对她投来目光的男人太多了,尤其是这件衣服的领口还带着浅v,很容易勾起有些人的龌龊心思。 安诺撇了撇嘴,“这衣服这么了?” 听他的语气,感觉像这衣服不像什么良家妇女的打扮一样。 说着,她又整理了一下领口,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毕竟v领跑上面去了,还真的挺难看的。 言肆眸色晦暗,看着她隐隐露出来的线条,喉结上下动了动。 安诺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几分,拉了一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拖着他径直朝厅内走了过去。 …… 宴会厅里的灯光明亮,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人三两个站在一起,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厅里飘着醇厚的酒香,也响着轻柔的音乐,这样的聚会,本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放松心情,现在也演变成了商业攀谈。 如果说今天是安诺一个人来的的话,可能免不了被很多人包围奉承,毕竟从开始就有很多人时不时的朝她投来目光,却又没有上前。 就因为身旁站了个言肆,带着傲人的气场和冷冽的表情,参加这种酒会就已经是给面子了,自然就没有人敢上去多言。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言肆不是个喜欢应酬的人,也就没有必要上去让自己难堪了。 安诺斜斜的站在他身边,却没有靠上去,也算是落了一个清闲。 大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音乐也切换了一首,变得柔情浪漫。 所有人也都放下了酒杯,拉着自己的伴侣走到了中央,随着音乐旋转舞动着。 “去跳舞呀~”言未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安诺的肩膀。 安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不去,要去你去。” “你来都来了,去嘛~”言未晚跟着她走了过来,指着身后的言肆,“让我哥陪你呀。” 言肆睨了她一眼,在安诺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脚不舒服,你自己去玩儿。” 之前就看见了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又听别人说她的脚又扭到了,虽然后面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哦……”言未晚这才想起来安诺的脚还没有完全好,只能悻悻的嘟着嘴,转身离开了。 言未晚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尤其喜欢各种热闹的场合,除非有些时候实在是没了兴致,才会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干,当然,那段时间她也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所以就算身边的人成双成对,她也毫不在乎,反正有人陪她玩就够了。 看着言未晚的身影渐渐走远,安诺才笑着转头看向言肆,灯光忽明忽暗的打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你还会跳舞啊?” 总觉得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啊…… “不会。”言肆看了她一眼,直接否认了。 “我不信。”刚刚言未晚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是会跳的。 算起来,安诺也算是跟他在一起了那么久,不管有没有名分,呆在一起总是真的,不过以前她不用参加这种场合,而且言肆也根本不参加,几乎每天下了班之后都是直接回家,除非中途有点什么事,才会耽搁一下。 所以,安诺自然级不了解他还有这一项技能了。 “那我要是说会呢?”言肆看着她怀疑的样子,淡淡的问她。 “那你跳一个给我看看?”安诺笑眯眯的凑近了他,满眼的调笑。 她的嗓音低柔,一点点的撩拨着言肆,尤其是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总让人想做点什么。 安诺没有看到他幽暗的眸底,而是朝走过来的侍者伸出了手,端了两杯红酒过来。 她举着杯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喝吗?” 白记酒庄的葡萄酒远近闻名,喝起来口感丰满,回味悠长,酒香也是沁人心脾。 以前因为安文竹喜欢喝,安诺也偶尔能跟着尝两口,今天既然已经都来了,那必定是要尝一点的。 “嗯。”言肆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拿在指尖轻轻晃动着,另一只手也从她背后伸了过来,环住了安诺的腰。 安诺察觉到了腰间的力度,侧着头瞥了一眼,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没有拉开他的手。 “你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场合么?”安诺喝了一口酒之后转头问她,带着淡淡的酒香。 这种酒的味道还真的是很多红酒不能比的,口感丰富,酒香醇厚,就连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偶尔来。”言肆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她,目光却很灼热。 前面的人都在随着音乐舞动着,甚至还能看见容绍和向晚的身影,但是好像一点都吸引不了言肆,他倚靠在沙发上动也不动,视线也只是停留在安诺的身上。 安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将杯里的红酒一口饮尽之后,火烧屁股似的站起了身。 “我去趟卫生间。” 她匆匆的跟言肆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言肆的目光真的太过灼热,不过她也是真的想去上厕所。 “言肆真的好帅啊我的天!” “就是!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在陆家那个宴会上呢!” 安诺刚想出去,就听到了两个女生兴奋的在外面谈论着,言语间掩饰不住的爱慕。 她顿了顿,收回了放在把手上的手,双手环胸倚靠在了墙上。 她这也不算听墙角吧,毕竟出去打扰了人家的谈话也不太好。 “上次陆家那件事,真的是帅呆了!”一个女生轻咳了一声,学着言肆冷冽的语气,“谁帮,我毁了谁!” “真的帅啊!”另一个人感叹道,“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不是言陆两家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嘛?” “听说……那天晚上陆家想当众宣布陆晨曦和言肆订婚,但是没有提前告诉言肆,后来被他知道了,言肆那种人怎么会让人摆布啊,还想算计他……所以才会闹成那样的局面的。” “啊……” 安诺勾了勾唇角,好看的弧度带着嘲讽。 感情陆家算计的不止她一个人啊,还算计了言肆。 但是他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狠厉,怪不得都说摸老虎的屁股都不敢碰言肆一根汗毛,就因为一场没有结果的算计,就可以不念一点情分,直接将陆家推入深渊。 还真是他的风格。 等外面的两个人走了之后,安诺才慢吞吞的晃悠了出去,洗手的时候还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满满的都是酒香味,闻着味道都感觉有些醉了。 走回言肆身边之后,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学着言肆的样子,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只不过她的后脑勺还枕着他的手臂。 灯光慢慢的转动着,落在地上或是墙上,安诺看的眼睛都有点花,微微的皱着眉头,半眯起了眼睛。 “困了?”言肆看到她缓缓闭上的眼睛,突然凑了过来轻声问她,几乎都要贴在她的耳朵上了。 安诺因为耳朵上的气息颤栗了一下,又重新睁开了眼睛,“没有,灯光有点晃眼。” 言肆沉沉的看了看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过了头,静静的看着前方。 音乐又切换了一首,跳着舞的人依旧没有停下来,沉浸在旋律里。 而言肆的肩头一沉,安诺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安安?”言肆侧着头看向她,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 “嗯?”安诺微微仰起头,轻哼着回应着他,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殷红的小嘴微张着,呼吸也洒在他的脸颊上。 她呼吸平稳,顺便往言肆的怀里蹭了蹭,手也搭在了他的腰上。 言肆沉默着看了她半晌,眼神越发的深邃,捏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蓦然吻了下去。 两个人嘴里都带着一股酒香,她也不挣扎,任由着言肆滑入她的口中,一寸寸的夺走她嘴里的空气。 安诺闷哼了一声,忽然伸手推了推他,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些不舒服。 他们两个坐的位置比较暗,而且周围没有人,言肆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吻着她,直到被她推开之后,自己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喝醉了?”言肆微微拧眉,看着靠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往下。 因为刚刚推他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领口都下滑了几分,白皙的肌肤也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言肆皱着眉往一旁看了看,拿过自己的外套给她搭在了身上。 安诺不是个酒量差的人,今天来了也只不过才喝了两杯酒而已,怎么就成了这样? …… “我先带她回去了。” “那你们先走,小林应该在外面等你了吧?” “嗯。” 安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微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就是言肆的下颌,他正抱着自己往外走,身上还搭着一件西服外套。 “言肆?”安诺轻轻的叫了他一声,有些不解。 之前的睡意也褪去了一些,现在还算是比较清醒。 她之前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耳边的音乐声都没能吵醒她,好歹自己也是个继承了老爸酒量的人,怎么会就这样醉了? “醒了?”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问她。 之前他还以为安诺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是因为酒太烈了。 安诺后面要的那一杯酒是白记酒庄一款最烈的葡萄酒,刚喝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入口醇香诱人,但是喝的快了就容易醉,只能细细品尝,还不能多喝。 结果安诺去卫生间之前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全干了,回来自然就有些撑不住了。 “嗯。”安诺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有些尴尬,“我喝醉了?” “你拿了两杯最烈的酒。”言肆垂着眼帘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她放进了车内,自己也坐到了她旁边。 安诺:“……” 也没人提醒她,那种酒是烈酒啊,而且喝起来还怪好喝的,怎么酒劲上来的这么快…… “那我没睡很久吧?”安诺心虚的挠了挠头,偏着头看着言肆。 “半个小时。” “哦……” 那也不算太久…… 她现在清醒了很多,虽然脑子里还有点混沌,但也只是反应慢了些而已,相比起不能喝的人来说,她应该算是比较好的了…… 身上还搭着言肆的外套,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言肆静静的坐在她的身侧,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了好久,安诺才回过神来,把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伸手递给了言肆,“现在是要回家吗?” 言肆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外套,又看了看她,最后还是接过了外套,点了点头。 “那我叫人来接吧。”安诺说着就想去拿自己的包,如果言肆送的话,还得绕半圈,挺麻烦的。 “不用。”言肆淡淡的拒绝了她,“回我家。” “为什么?”安诺皱起了眉。 言肆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司机也平静的开着车,任由后面两个人对视着,只要言肆没说停,他当然就直接往家开了。 又是这个表情,又是这个眼神。 安诺有些烦躁,来了脾气,“我要回去!” 言肆紧抿着唇,听着她有些烦闷的语气,眉头微皱。 “停车。” 第148章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安诺双手环胸,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走了过来。 贝菀在看到安诺的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女士衬衫,和简单的牛仔裤,只是微开的领口里,那明显的吻痕,刺痛了贝菀的眼。 她和言肆…… 贝菀不可置信的晃了晃,眼看着安诺朝她走了过来,站在了言肆的身侧。 而言肆也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说够了吗?”安诺挑眉。 贝菀怎么也没有想到,安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形象。 这几年里,她是知道言肆对夏久安念念不忘的,就算没有人刻意说,却总也有那种小道消息传出来。 更何况在夏久安消失之后的前几天里,言肆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把整个s城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这座城拆了重建了,仍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都说夏久安是狐狸精,给言肆下了迷魂药,才让他这个样子的。 最开始的时候陆晨曦也恼怒,甚至憎恨,但是又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像是笃定了她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听说言肆颓废过一段日子,那段日子里言氏都没有人掌管,都说他在借酒浇愁,贝菀心中自然也有怨恨。 她从最开始就讨厌夏久安,那种恨不得让她去死的讨厌,因为她总是一脸傲气的样子,就算受到了威胁也毫不退缩,甚至还嚣张跋扈的打了她。 甚至,还抢走了言肆。 明明言肆是跟她先认识的,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等到了他维护夏久安,甚至看到夏久安心安理得的出现在他身旁。 那么的理直气壮。 陆晨曦曾经信誓旦旦的说,没了夏久安,言肆迟早都会是她的。 只是没有人想过,没有了夏久安,却回来了一个安诺。 “你——”贝菀声音惊讶到颤抖,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安诺好笑的反问她,眉梢眼角都沾上了嘲讽。 “我……”贝菀一句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不过也是,她之前噼里啪啦对着言肆说了一大堆,可以算得上是安诺的坏话的话,结果没想到话语里的主角就坐在房间里,听完了她从头到尾的谈论。 言肆没有告诉她,安诺也没有出声。 居然还等到她说完之后才走出来,给了她重重一击。 贝菀现在觉得自己无异于被人甩了两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而这样尴尬而又剑拔弩张的局面,言肆却无动于衷。 “我我我,我什么我啊?”安诺嘲笑着她。 当初贝菀那么趾高气扬的对待她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怂,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怎么就拿不出上次在陆家宴会上的气势了呢? 贝菀强迫着自己镇静了下来,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变得平静,“我是来给阿言送手机的。” 她自然是没有安诺那个胆子,毕竟现在安诺想要让她过的落魄,想让她跌落深渊,真的是轻而易举。 纵然对安诺千般不满,现在也不是惹怒她的时候。 安诺以前的傲气,不过就来自于知道自己的身世地位,人家惹不起罢了。 “不用。”言肆冷冷的拒绝了她,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准备要这个手机。 “听见了吗?”安诺靠在了言肆的手臂上,笑的一脸无害,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我男朋友说,不用。” 她? 男朋友? 贝菀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是一滞。 同时有些惊讶的还有言肆,愣了两秒之后,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些。 原本因为贝菀的一番话有些阴霾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她这句话很动听,很受用。 “你们——”贝菀被她这句话堵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手指蓦然抓紧了手里的口袋。 安诺看着贝菀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脸上的笑意却并未褪去,反而加深了些。 “怎么?” “你们……在一起了?”贝菀努力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问出了这句话,就像只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一样。 现在她没有胆子招惹安诺,纵然是再不情愿,再恨,也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但是却又忍不住心中的那口气,始终还是问了出来。 安诺笑而不语,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嗯。” 这个声音,来自于言肆。 言肆淡淡的看着贝菀,目光中露着一股不耐。 他向来都是个稳重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这么直接的认同了安诺的话,如果说之前的局面像是被人甩了耳光的话,现在这一刻,贝菀就像是被言肆亲手推进了冰窖。 天寒地冻,无人问暖。 安诺看得出来贝菀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然的话现在就应该冲上来甩她一个耳光,然后再大骂她不要脸,她这种人是不配跟言肆在一起的。 但是贝菀没有,安诺不知道她是不敢还是别有所图。 贝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手里的袋子放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解释着自己的来意,“我只是联系不上阿言,今天去他的公司里才知道他的手机坏了,所以才买了手机过来找他。” “我自己会买。”言肆淡淡的开口,搂在安诺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那合作上的事……” “再谈。” 看到言肆淡漠的样子,贝菀胸口有些起伏,却把所有的恨意都堆加到了眼神里,最后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转身走了,平静无澜的样子。 只是走之前还看了安诺一眼,眼神有些阴狠凌厉,只是言肆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贝菀刚一转身,言肆就直接关上了门,顺势把安诺抵在了门背后。 “你不喜欢她?”言肆低头垂着眼帘看向安诺,那张明艳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也有着冷意。 “我该喜欢她吗?”安诺巧笑着,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还是说,言先生想要左拥右抱?” 安诺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不招惹她,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对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淡然,但是一旦结了仇,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掉的。 她是个感受过风言风语的人,但是还真没有多少人敢指着她的鼻子骂,敢来的都是那些富家小姐。 虽然后面都突然销声匿迹了,大多都是仅仅只找过一次她的麻烦,甚至只是出来冒了个头就没影了。 比如那个又心脏病的神经病,伤了她,又把自己作进了医院,结果摘了氧气罩就出国了,安诺再心有不甘,也没有必要把手伸那么远。 但是贝菀这种人,以前本来就已经有过冲突,而且安诺还警告过她,不要来招惹自己,结果现在还上赶着过来,撞枪口上了,能怪谁? 今天安诺已经算是给她脸了,要是换做以前,那就不止是这么两句简单的嘲讽了。 不过现在的贝菀跟以前也不一样,不会再像那样没脑子的来哭着装可怜,情绪都能尽量掩饰好。 尽管被安诺看出来了。 她不想说,也不想管,大概是真的对有些东西看淡了吧。 “不想。”言肆否认,墨玉一样的黑眸盯着她,“我跟她是合作关系。” “我知道啦。”安诺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更何况现在言肆心情好,愿意跟她解释这些,她要是再作下去,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言肆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勾了勾唇角,贴在她的耳侧,轻声问她,“不是说,不让我告诉别人么?” “什么?” “我们两个的关系。”言肆的薄唇贴上了她的耳廓,声音低到喑哑性感,撩拨着她脑部的神经。 安诺被他温热的气息撩的轻颤了一下,却理直气壮的哼了声,“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不认,好让更多人的往你身上贴?” 言肆被她问的一愣,后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他只是没想到安诺会突然间站在他的身侧,用最平静的话语说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一瞬间,言肆几乎都能感觉到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他好像从来都只是理直气壮的把她带走,却没有想过要在她面前承认一段感情。 也可能是对自己真的太自信了,认定了她不会走,而且也觉得两个人就那样生活在一起挺好的。 言肆没有想过要爱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去爱一个人。 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怎么可能有一颗热烈如火的心。 言肆紧紧的搂着安诺,在身形高大的男人怀里,她显得尤为娇小,前面是男人温暖的胸膛,背后是坚硬的门板,安诺腿都有些发酸了,他却仍旧没有动,呼吸平稳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言肆,你睡着了吗?”安诺一直都是想到什么问什么,更何况现在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确实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下颌贴着她的额头,安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想什么。 “站着睡觉?”言肆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低头看着她,“你睡得着?” “……” 安诺撇了撇嘴,“那谁让你不动的。” 言肆看她有些无奈的样子,终于松开了手,将她从自己怀里放了出来。 安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又动了动腿,才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巍然不动的男人。 就算是穿着一身简单素净的家居装,都能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场。 就像是……给他一件脏兮兮的乞丐装,他都能穿出高端品牌的效果一样,吸引着人的眼球。 “你不去公司了?” 言肆以前也会偶尔晚一些去公司,或者下午早早的回来,但是看他今天这架势,好像没有准备去公司,连衣服都没打算换。 “不去。”言肆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转身走进了屋内,坐在沙发上。 安诺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也坐了过去。 身旁的男人长腿交叠着,上半身靠在沙发上,有点慵懒惬意的样子,安诺转头看了他一眼,脱下鞋子盘起了腿,单手撑着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看什么?”言肆感受到了她的眼神,开口问她。 安诺笑弯了眼睛,媚眼纷飞的看着他,“你这算不算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言肆:“……” 这句诗,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他微微皱起了眉,不解的看着她。 安诺咂了咂嘴,自己也觉得这首诗不太对,“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言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你一直都在重点学校?” “是啊。”安诺坚定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自己考进去的?”言肆有点怀疑,她是走后门进去的。 “……”安诺瞪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从小就是学霸好吗?就只有大学才没有那么认真的去看书而已,对自己的要求就只有期末不挂科就行了,要是她愿意学的话,那大学里至少也是个名人学霸了好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让这段诗染上了另一番韵味,“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春宵苦短……日高起。 言肆忽然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太阳炙热刺眼,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安诺是个比较肤浅的人,她以前就是喜欢言肆的长相,声音,尤其是他温柔缱绻的叫着她的名字的时候,真的是要了命。 但是没想到,他这样的声音,背起诗来也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沉醉了进去。 安诺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他的声音里,她是能完整的背出《长恨歌》的,只是突然想起了网上拼接的几个句子,感觉挺有意思的,才拿出来逗逗他。 结果没想到言肆一本正经的背了出来。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安诺皱了皱鼻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言肆回答着她,脸上的笑容却更明显了,“你说的很对。” “什么很对?”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他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有深意。 安诺:“……” 其实,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本来是看到他那么慵懒的样子,自己有点想逗他罢了,结果没想到言肆还接住了自己的话。 短短八个字,让安诺蓦然红了脸。 她本来就不是个纯洁的人,一瞬间脑子里面浮起来的都是前一晚的画面,甚至是早上的时候,言肆那张带着密汗的脸。 总有种被反调戏了的感觉。 安诺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扯开了话题,“都毕业这么久了,还背什么诗啊,老师又不会给你发小红花。” 小红花?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言肆看了一眼身侧装的一本正经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先背的。” “……” “还背错了。” “……” 言肆说什么话的时候都那么冷静,就连呛人的时候都一本正经。 “啊好了好了!”安诺敷衍的摆了摆手,生生的把话题拖回了正轨上,“那你不去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我一天不去,还能垮了不成?”言肆反问她。 他前段时间早就已经把公司里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就算现在他休个假都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公司里的那些人,估计巴不得他休假。 安诺被他这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 言肆看起来高冷的原因,大概有一部分都是他能把别人说的哑口无言,人家不想再搭理他了,他没人说话,所以才会那么高冷。 “但是贝菀不是说要跟你谈合作么?”安诺想起贝菀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你这么任性?连合作案都不管了?” 任性? 还真的没有人把这两个字放在言肆身上过。 言肆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只管投资,具体事项是evan跟她谈。” 所以贝菀来找他的意义不大,这个项目,贝菀真正的合作方应该是evan,言肆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投资方罢了。 安诺撇了撇嘴,他不管具体事项,贝菀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来找他,看来还真的是死心塌地一往情深啊。 “诶……”安诺突然反应过来,“evan?” “嗯。” “上次救我那个外国帅哥?”安诺对evan的印象不差,毕竟大小算起来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言肆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眼神就变得有些凌厉,如果他真的是君主的话,那天晚上想要对安诺不轨的老男人,就不是缺胳膊少腿那么简单了,一定要凌迟之后,再将他碎尸万段。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阴郁的‘嗯’了一声。 安诺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和情绪,自己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那晚上也算是有惊无险,虽然后面还是整个人都有些后怕,但是冷静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但是那天晚上,evan给她留下的印象还蛮深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她,还有那一通电话。 evan在吃饭的时候听到言肆的名字,就眼前一亮的问她跟言肆是什么关系,后来在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陆晨曦之后,他给言肆打电话,竟然说的是,他遇到了言肆的女朋友,和未婚妻。 那个时候还有着心惊,自然也就没有把话全部都放在心上,但是后面想起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女朋友啊?”安诺疑惑的看着言肆,满脸都是不解。 第149章 言肆抿了抿唇,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眼帘微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 evan也算是言肆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前几年言肆出国出差的时候,饭局上喝了些酒,evan把他送回酒店,顺便呆了一会儿,撞到了安诺给言肆打电话。 他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高楼下面流动的灯光和来回的车辆,平静如常的接听着电话,可是冷着的一张脸上,表情终究还是放松了几分。 evan那时候中文还不算太好,但是好在言肆话也不多,而且言简意赅,所以他不但听得懂,还理解的透彻。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evan分明能看见言肆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语气却是依旧平静无澜,“刚忙完。”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嗯’,以及‘嗯’。 evan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他讲电话确实有些无趣,毕竟言肆这种人身上,不管是情绪还是表情都管理的极好,而且话语简单。 只是他又没什么说的,又一直没有挂电话,evan都快觉得他拿着手机成为一尊雕像了,才听到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说了一声晚安。 evan只觉得可能是那边在向言肆汇报着什么工作,才会让他沉默了这么久,静静的听着。 言肆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无聊的evan。 “……” 两个人相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evan觉得言肆这种男人,简直是个奇人,竟然真的可以耐得住寂寞,永远都保持着那种高冷的样子。 而且过来出差了几次,也会跟他们去酒吧里面坐坐,他那样的长相,不管往哪里坐,都是能吸引着不少女人的眼球的,只是妩媚妖娆也好,清纯动人也罢,没有一个人能接近他。 evan一想到言肆一个人清冷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对那种想要贴上来的热辣美女冷眼相待,拒之千里的样子,就特别不能理解,而且看到他那样的态度,evan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恶人。 言肆这种男人,就不像是个会在这种地方鬼混的人。 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evan看着言肆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悚,虽然他生在开放国家,这种事情是个很正常的事,但是他是个直的啊…… evan咽了咽口水,手慢慢伸向了言肆放在桌上的手机,顺便还征求了他的意见,“我玩会儿你手机?” 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必须要从他的贴身物件看起,尤其是手机这种可以藏匿万千激情和奸情的东西。 “随意。”言肆的心情好像不错,没有介意他的唐突,淡淡的丢下两个字之后,去了卫生间。 evan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有些惶恐,言肆竟然连他要玩他手机都不介意了,难不成他想的是真的? 卫生间里的言肆倒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他手机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和机密,只不过是不愿意陌生人碰他的东西罢了,正好evan无聊,他要玩玩也未尝不可。 自己刚打开门走出去,就遇上了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evan,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相册里安诺笑弯了眼睛的自拍。 言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他在我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 安诺眼睛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有照片就觉得是女朋友了……外国人思维这么清奇……” 她以前拿着言肆的手机折腾过好多次,很多时候都是拍了一堆照片,转头不满意,又给删了,言肆倒也由她折腾,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他也没有想过,那仅存的几张照片,竟然陪他过了三年。 安诺也没想过,自己留着他手机里的照片还有那么大的作用,让有的人误解,让有的人拿去做文章。 言肆看着她撇嘴的表情,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evan举着他的手机,指着相册里的安诺问他,“这是谁?” 毕竟一个女人的照片出现在言肆的手机里,简直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 言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唇齿间溢出了两个词,“my girl。” 他的女孩儿。 他的,女朋友。 所以evan看到安诺的时候才会那么惊奇和兴奋,毕竟他只是在手机上见过那么一次,而且中间隔了好几年。 言肆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安诺也就那么盘着腿,头往旁边一歪,看着前方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眼皮渐渐的合上了。 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安诺本来就有些睡眠不足,虽然自己被他折腾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太累了睡了过去,还是直接晕了过去,但是就像是走了十多公里一样的疲累,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就这样睡到明天。 而言肆就不一样了,出了一晚上的力,却不知道疲累,第二天还神清气爽的样子。 真的是,不公平啊…… 安诺的头靠在沙发上,言肆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几缕头发垂到了她的鼻尖上,言肆伸手帮她拨开之后,看着那张动人的脸,心脏像是在一点点的被填满。 陌生的感觉袭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望着她的睡颜,直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炙热,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热到让人烦闷,而且毕竟还没有正式进入夏季,室内还是有些微凉。 言肆转身想要给她搭上一条薄毯,却又怕她这个姿势睡醒了之后腿麻,思索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弯腰想要抱起她。 “安安?” 他放低了声音,温柔的叫着她,动作也轻柔了许多,尽量不弄醒她。 睡梦中的安诺眉头越皱越紧,他刚要用劲把她抱起来,怀里的人蓦然推开了他。 言肆没有防备,险些没有站稳,整个人晃了两下,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安诺红唇微张着,一双乌黑的眼里装满了凌厉和愤恨,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言肆,脸上的表情有着难得的阴狠。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样的表情和眼神,言肆感觉像是被谁用刀在心上划了一刀一样,却又很不解,她明明还在睡梦中,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做噩梦了? 言肆拧起了眉头,一双黑眸紧盯着她。 安诺视线冷冽了对上了他的目光,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恨和冷,看到言肆目光中的不解和担忧之后,良久,才憋住了自己的呼吸,眸色闪了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去,紧绷着的肩和眉眼也舒展了些,扯着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做噩梦了,不好意思。” “什么噩梦?” “估计是睡姿不对,腿麻了。”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着的腿,吃力的将腿放了下来,一瞬间涌上来的酸麻感,让她打了个颤,“结果就梦到自己瘫痪了,要截肢。” 现在两条腿,还真是跟瘫痪了似的……毫无知觉。 她也没睡几分钟,但是噩梦袭来确实是太容易了,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想睡个安稳觉的时候,偏偏就是睡不安稳。 安诺回答的很快,低着头在揉着自己的小腿,没有再看言肆。 言肆薄唇微抿,看着她垂落的秀发,心里有些堵。 如果安诺真的是做了那样一个噩梦的话,怎么会突然暴戾的推开他,惊醒过来之后还是那样的一副表情,像是仇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明显的倒映着他的面容,却没有减轻分毫的恨意。 那种眼神,对言肆来说,不比凌迟酷刑来的温柔,十几秒的时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她把眼底的情绪压下去之后,才听到她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她总是不说真话,连梦境都要掩饰。 言肆的心里烦闷,安诺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逐渐布上阴霾的眼神。 “干嘛?”安诺平静的问他,丝毫没有被他的眼神所影响。 她越平静,言肆就越烦躁,讥讽的话语脱口而出,“连梦境都需要瞒着,你活的不累么?” 安诺揉着腿的手一顿,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你连人家做什么梦都要怀疑,你活的不累么?” 腿上的酸麻感消退了下去,安诺仰起头来看着言肆,嘴角的笑容都泛着冷意。 她已经对这样的言肆习以为常了,反正对他来说,她从来都是满嘴跑火车,不管她是夏久安还是安诺。 言肆确实是对什么都在怀疑,尤其是对于安诺。 他总是想要看透她,却怎么也看不穿,就像以前像白纸一样摆在他面前,他差一点就信了,没想到最后那张白纸的背后密密麻麻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事。 他越是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越是不能容忍两个人之间总是有欺骗。 可是安诺却频频这样做,总让言肆有种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难免恼怒。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却有些没底了。 言肆蹙着眉,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胸口像是压了一座高楼,喘不过气,却又轰然倒塌,给他留了一丝喘气的余地。 安诺身旁的坐垫突然陷了下去,言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想安诺什么都瞒着他,却又被她那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其实言肆活的挺累的,毕竟他永远都有本事把好好的氛围变得冷冽,因为他总是很敏感,敏感到总是伤害着身边的人。 安诺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却一身紧绷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嘲讽。 虽然说是习以为常,但是也难免会泛起一些酸楚。 因为她的一个噩梦醒来的动作,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安诺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想要让言肆信任自己,那就不能自己上赶着去解释,对他来说,上赶着的解释,无疑就是想要掩饰自己心里更多的谎言。 身侧的手机响了起来,安诺看了一眼就直接按下了接听。 “姐,你昨晚上没回家?” 那头传来安栩的声音,安诺侧着头看了一眼窗外,讷讷的回答道,“是啊。”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去?没人跟着你?” “昨晚上我喝醉了,然后就跟晚晚回家了。”安诺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向晚。” 毕竟安栩那个脑子也不是好糊弄的,言未晚和向晚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晚字,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要是他知道了她和言肆在一起,那肯定也会有一笔账算在言未晚头上。 比如,兄妹俩狼狈为奸什么的。 毕竟言未晚还是无辜的……所以这个锅还是拿给向晚背了。 “哦,好吧,老爸让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安诺听到他松了口气,淡淡的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身旁的男人仍旧没有动,双肘抵在大腿上,双手交握着,等她挂了电话,才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淡漠,“你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哦。”安诺斜斜的睨了他一眼,语气比他更冷淡,直接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像准备走的样子。 言肆只是心烦,所以安诺一说谎,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呛她。 就好像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她说出实话一样。 只是现在她淡漠的样子,对他的话语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言肆才发现,这比她什么都不说,还让他难受。 安诺确实是准备走,与其在这样的环境下跟他闷声斗气,还不如回趟公司。 刚转身就被猝不及防的抓住了手腕,言肆一用力,安诺整个人就跌进了他怀里,坐在了他大腿上。 “不准走!”他狠厉的看着她,手臂也圈住了她的腰肢。 安诺轻笑,声音温柔的哄着他,却把自己撇到了一边,“乖啊,我走了你去找个不会说谎的,省得闹心。” 她要是不跟安栩说她是在向晚家而是在言肆家的话,那一定会有人把她绑回去的。 她现在是孑然一身,没有人能管她也没有人能威胁她,所以她才什么都不怕。 如果一定要说怕的话,那就是她怕言肆过的太好了。 言肆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凉,整张脸都布上了阴沉。 安诺倒是很满意他这个表情,至少这样可以证明,就算是言肆再厌恶她说谎,也不会再去找另一个人。 这是准备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那可真是,遂人愿啊。 安诺转头,波澜不惊的双眸对上了言肆那双满是阴霾的眼,等着他开口。 “……”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相顾无言,你不开口,我也不说。 正当安诺没什么耐心的时候,言肆突然低头埋入了她的脖颈。 然后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安诺吃痛的尖叫了起来,“言肆,你属狗的吗!?” 她哪里料到言肆会突然这么来一下,而且是真的一口咬了下去,根本不是做样子,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的用力。 言肆牙关一松,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露出来的肩颈处有着一个很明显的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有些发红。 “抱歉。” 他低低的说了一声,垂着眼帘又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安诺挣扎着想要起身,他却不依不饶的要抱着她,最后也只能认命的瘫坐在他怀里,肩颈处还隐隐传来一阵痛意。 真的是有病,无缘无故咬了她一口,自己都骂人了,他又没头没脑的道了个歉。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言肆等安诺真的安静下来之后,垂着眼帘的双眸才动了动。 他的那声抱歉,其实不仅仅只是因为咬了她一口。 “别动不动就让我去找别人。”言肆突然沉声开了口,让人沉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我不需要。” 安诺听到他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刚才被咬了一口都忘了,扯着嘴角笑了起来,“你不也动不动就说我骗人?” 言肆抿着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脑子里浮现起的,是前一天在白记酒庄门口,她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是冰冷。 ——言肆,你又不信我,谈你妹的恋爱。 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安诺那个样子。 言肆的薄唇贴上了她白皙的脖颈,安诺浑身一颤,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出了‘吸血鬼’三个字。 他虽然没有回答她的话,但是之前那一句的语气还算是缓和,没有质疑也并不强硬,安诺也就不再继续激他了。 不然他要是在自己的脖子上咬一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你咬我一口就因为这个?”因为她说让他去找个不会说谎的? “不是。”他的薄唇张合着,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肌肤上,有些痒痒的。 安诺缩了缩脖子,不自在的问他,“那是为什么?” 言肆沉吟了片刻,淡淡的吐了三个字出来,“我乐意。” 安诺:“……”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脑子有问题还是幼稚,安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又闭上了嘴。 言肆终于从她肩颈处抬起了头,松开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抬起手来给她理了理衣服,拉着她起了身。 他转身去桌前把钱包拿了过来,重新回到安诺面前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拿着。” 第150章财大气粗 “干嘛?”安诺微微拧眉,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卡,没有接。 “给你的。”言肆顿了顿,拉着她的手把卡塞了过去,“换你的游戏号。” 安诺看着手里的黑卡,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晚上的时候游戏里的事情。 虽然说她那个游戏号,花了不少钱,但是这个未免…… 安诺眯了眯眼,扬起嘴角看着他,“一张黑卡买我一个游戏号?” 财大气粗啊。 言肆看着她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安诺饶有兴趣的拿着卡在自己指尖转动了几下,忽然凑近了他,“言总还买号吗?我现在就去练!” 自己还开什么公司啊,先连几十个小号,把言肆挣破产了再说。 言肆拧着眉,看她双眼放光的样子,伸手捏住了她的脸,恶劣的往外扯了扯,“不缺。” “咱们好商量。”安诺也不在乎他捏着自己的脸,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要不然我卖便宜点儿?” 指尖细腻的触感很好,言肆干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捏住了她另外一边的脸。 安诺:“……” “我人不比卡值钱?”言肆冷哼了一声,两只手微微用力,恶趣味的捏着她的脸,看着面前女人精致的面容被轻轻扯起,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人真的是……刚咬了她,又来扯她的脸! 安诺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已经被他捏的丑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愤怒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你是想以此毁我容之后分手找其他人吗!?”她张牙舞爪的想要扒开他的手,对方却无动于衷。 言肆眼神一冷,捏着她的脸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话语中带着警告,“不准再说分手。” 他之前去问过容绍,分手两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容绍诧异的瞪着他,“你俩刚在一起就要分手!?谁提的?” 虽然说言肆在感情方面没有开过窍,但是好歹也是经历了三年的时间,其中到底有多挠心刻骨的思念,只有他自己懂。 而且言肆又是个霸道专横的人,既然已经都失魂落魄过,就算不知道魂魄有多重要,那他也明白不想成为行尸走肉,就不能让她走。 言肆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问他,“如果向晚跟你说分手的话,意味着什么?” 容绍看了他很久,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晚晚有一天跟我说了分手,那我们两个人就真的没有以后了,也不会再和好。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的大概就是,我容家后继无人,我自此以后孤独半生,年老迟暮之后,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容绍顿了顿,目光深邃,“甚至,百年之后,可能她身边葬着的是另一个人,而我,只是一座孤坟。” 那一番话,言肆在夜里思索了很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所以,他不准备让安诺说这两个字。 安诺看了一眼他带着冷意的双眸,敷衍的满口回答着他,“好好好,不说不说。” 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松开了她的脸收回了手。 安诺感觉自己的脸上的肉都快被他捏到一块儿了,还好是天生丽质没有整容,不然的话今天肯定要被他给捏毁了。 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绕过他走到了沙发面前,小声嘟囔了一句,“王八蛋言肆……” 言肆:“……” —— 向晚和安诺两个人坐在手机店里的沙发上,等着店员把手机拿过来。 买手机这种事情,本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但是言肆说正好她要跟向晚出来逛街,那就顺便帮他挑一款带回去了。 “你昨晚上住的言肆家啊?”向晚笑的贼兮兮的,眼神有些暧昧。 安诺出门前还特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了起来,只是外面转悠了一圈,天气有些热,她把领口微微敞开了些。 正好向晚的视线就落在了她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痕迹,作为过来人,还是懂的。 “嗯。”安诺觉得向晚是在明知故问,但是还是有些不解,“听言肆说我拿了两杯最烈的酒?” 如果不是当时言肆在的话,她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下药了,毕竟她这个酒量,也不是一两杯就会醉的人。 “是啊。”向晚咂了咂嘴,感叹了一句,“你眼神还真是犀利,那是白记新出的一款酒,口感好,度数也不低。” 安诺:“……” “不过也算没白醉。” “什么?” 安诺听到她嘟囔着的话语,凑近了几分,疑惑地看着她。 向晚看她一脸不解的样子,自己也不绕弯子,笑眯眯的摸了一把她的脸,“果然是没有什么事是床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言肆不行。” “???” 她一脸洞察一切的表情,让安诺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向晚却不以为然,笑意更深了,“昨天早上还跟言肆置气呢,今天就来给他买手机了,看来他还是行的。” 安诺:“……” 人以群分这句话,其实有些时候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安诺正在想着要怎么反驳她,外面就传来了容绍的声音。 “说起来这事,我还气呢。”容绍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向晚身旁坐下,没好气的看着安诺,“言肆这个王八蛋,手机说砸就砸。” 上次还巴巴的开着车到他公司楼下,让他想办法把他手机里的照片给恢复了呢,还威胁他说要是恢复不了就把容氏给吞了。 太子爷,惹不起惹不起。 结果转头就把手机给砸了,容绍可真是打心底里怕这个太子爷让人把收集好了的手机碎片拿来找他,让他想办法给他恢复原样,不然就吞了容氏。 一想到这个,容绍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呵呵——” 他要是有那个能耐,现在也就没苹果什么事了,别说他区区s城的太子爷,他就算是s城的木乃伊容绍都不怕了。 安诺看着突然进来的容绍,惊恐的看了向晚一眼,“怎么了?what……happened……?” 容绍这态度,搞得就像是言肆砸的是他的手机一样。 就算是砸的他的手机,那也没必要这么气吧……反正他容家又不是买不起一个手机。 再不然,言肆买点手机让他砸着玩也成啊。 “没什么。”容绍摆了摆手,也算是发泄了一下,“还好他是让你买手机回去,要是叫我修手机的话,我绝对把他家给拆了。” 昨天在言氏大楼的时候,看到言肆那种阴沉暴戾的状态,容绍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个事,今天正好在附近办了事过来接向晚,一想起手机,就想到了上次言肆那个态度。 又高傲又专横,还真是让人想踹他两脚。 “修手机?”安诺惊讶的张大了嘴,“你还开展副业了?” 向晚看到安诺那震惊的表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就算开了,那也是言肆给逼的!上一次你把他手机里面的照片删了,他去找阿绍说如果照片恢复不了,就吞并了容氏。” 说着,向晚真挚的抬起了手,朝安诺抱拳,“社会我言总,惹不起。” “……” 安诺听到这话,还是微微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心底却是泛着一丝冷意。 即使是现在言肆对她有所不同,虽然脾气还是一样的别扭古怪,阴晴不定,但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出口伤人。 不过也是,以前言肆出口伤人,她就那么忍着,因为爱他。 但是现在,她可以比他更伤人。 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仔细想起来还是有点恨,言肆于她而言,是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对言肆而言,那个时候,不过就是一段轻描淡写的经历罢了。 安诺想起了在家里聊起的那首《长恨歌》,网上的拼接句子其实很多,虽然有些误导学生,但是仔细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对。 比如,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也想,把他划的伤口,在他身上也划一遍,就算自己也会疼。 好像做人就是这么矛盾,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悲惨难堪。 正有些出神,店员把袋子拿了过来,放在了安诺面前,安诺这才回过神,垂着眼帘看了一眼桌上装着手机的纸袋。 “他恢复我照片做什么?” “谁知道他啊。”容绍撇了撇嘴,“不过现在你俩和好了,我应该能解脱了……” 安诺听着他的话,淡淡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东西起了身,“走吧。” 三个人刚从手机店走出去,安诺抬头晃眼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温?”安诺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向晚不解的看着她。 安诺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身旁的两个人,“等我一下,我过去一趟。” 说完就转身朝余温走了过去,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拽着挎包的带子,像是在盯着地面出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余温?”安诺走到她面前,小声的朝她打了个招呼。 余温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有些惊愕,忙不迭的朝她颔首,“安总。” 她请了好几天的假,具体原因也没有说清楚,安诺倒也给她批了,虽然安栩后面有让人联系她提早回公司,她却也没有办法。 现在在大街上遇到安诺,总有种读书时候逃课被抓包了的感觉…… 看出来了余温的紧张,安诺淡淡的朝她笑了笑,“你紧张什么?” 她看上去有些憔悴,栗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脑后,却没有工作时候看上去那么精神。 “我请假是有原因的……”余温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满脸的愧疚,“我知道安总脚受伤了,公司的事情也比较繁杂,我……” “我给你批了假的,你又不是旷班,怕什么?”安诺有些无奈,看着她明显的黑眼圈,微微皱眉,“没休息好?怎么了吗?” 安诺对余温的印象一直都挺好的,毕竟工作能力强,而且在自己身边工作,也不像是其他人那样乱传八卦,打探她的生活。 除开工作,余温也算是她朋友了,所以当时她急匆匆的要请假的时候,她也没有问具体原因,直接给她批了。 结果没想到,转头就把脚扭了…… 余温看到安诺关切的眼神,垂着眼帘点了点头,“嗯。” “方便说说么?”安诺也没有打探人家隐私的意思,只是看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发呆,有些担忧罢了,不管是关怀下属还是普通朋友,自己总没有坏意,“公司之外不用把我当上司。” 反正她也不是个称职的上司,公司的事情余温比她上手的多,毕竟也是在安氏工作了几年的人。 余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着,“我家里面出了点事……” 她欲言又止,看着面前安诺认真而担忧的样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既然余温不说,安诺也就没有追问了,毕竟谁都有点不好说或者不想说的事情,只是淡淡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安诺是个很看重感情的人,而且向来看人比较准,不然身边的人也不会容忍着她随时的小脾气了。 除了余温的工作能力之外,她的为人和性格也是很好的,所以安诺也就把她当朋友,能帮则帮了。 “好。”余温感激的看了安诺一眼,“谢谢安总。” 安诺看她憔悴的样子,刚想再说点什么,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安诺低头看了一眼就滑向了接听。 她表情淡然的挂断了电话,宽慰似的看了一眼余温,“你找我请的假还是算数,不用着急回来工作,安栩之前让人联系你是因为我脚扭了,反正也不严重,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余温听到安诺的话,鼻子莫名的有点泛酸,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赶紧处理好事情的,请安总放心。” “行,我先走了。”安诺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本来也只是在路上看到了打个招呼,自己说的多了反而会显得有些奇怪。 “干嘛去了?”看到安诺走过来,向晚才半眯着眼睛问了她一句。 “我助理。”安诺指了指还站在不远处的余温,“打个招呼。” 容绍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安总?给自己的助理打招呼?” 还真是,奇女子…… 哪个公司的老板不是等着人家上赶着来给自己打招呼的啊,她倒好,还自己跑去跟助理打了个招呼。 “助理不是人啊?”安诺翻了个白眼,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容绍,你等下找人把手机给言肆送回去吧,我要回公司一趟。” “那我们送你吧?” 安诺摆了摆手,“不用了,司机在路上了。” 她也有几天没有去公司了,安栩走之前也算是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只是安诺也不能老是在外面晃悠,不管公司的事情。 刚回公司,暂时接替了余温位置的林秘书就迎了上来,怀里还抱着一堆文件,“安总,r&a的总部大楼已经整理出来了,随时可以入驻,分管人事也在着手招人。” r&a是她要做的服装品牌,安诺一边听着,一边走进了电梯。 林秘书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一份过去,继续说道,“等黎总回国之后就可以准备第一批的生产了,但是目前为止,流水线加工厂商,还没有定下来。” 安诺面无表情的低头翻了翻文件,大致的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我们名下的呢?”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秘书这话说的含蓄,却让安诺皱起了眉。 如果说只是要做个品牌的话,光是用黎若的名气就已经是个很响亮的牌子了,但是安诺不是个喜欢敷衍了事的人,这种事情,跟交寒暑假作业,总是不一样的。 她人已经被人家诟病过了,总不能让家业再被外人指指点点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而且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管之前到底是出于怎么样的目的,她终归还是要把这件事做好的。 流水线是一个必不可少,而且至关重要的工程,所以精力自然要投放在这上面多一些。 “通知各部门开会。”安诺一边交代着,一边走出了电梯,“五分钟之后,会议室。” 这一次的开会,跟安诺刚回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毕竟那时候刚回来,镇压不住这些元老级别的人物,有不服心理是正常的,但是近时间来,公司上下也看出来了安诺不仅仅是个花瓶而已,至少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井井有条的。 更何况,安栩回来管了公司两天,彻底把那些流言压了下去。 一旦安氏有背后讨论安诺流言的人,只要被发现,立刻开除,名下所属所有公司产业,永不录用。 而且,安栩还召开了公司上下的各部门视频会议,发言人是远在国外的安文竹。 这样的场面,自然就让流言不攻自破了。 当然,安诺并不知情,只觉得今天在座的各位看起来顺眼了许多,至少在她问流水线的时候,没有人敢再跟她胡扯了。 “言氏流水线有跳槽过来的,但是个人和团队始终还是不一样。” “继续想办法。”安诺一脸的严肃,精致的小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亲和,“从设计到销售,每一个程序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 会议刚刚结束,安诺还没有来得及起身,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言肆两个字在屏幕上跃动着。 她思考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听说,你在挖我流水线上的人?” 第151章假话比真话好听 安诺抿着唇,扫了一眼两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安诺的眼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契的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淡然的起了身,朝会议室里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之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猜。” 安诺也没想过这件事能瞒着,而且流水线那么大的团队,也不可能是可以直接挖过来的。 说起来,刚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后来她本来也没有准备非要言氏的流水线不可,毕竟厂商那么多,国内不行,还能找国外的。 直到那天晚上跟miles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石辉那档子事,一想到就一身鸡皮疙瘩。 安诺走出了会议室,电话里却是两头都在沉默着。 “你在公司?”言肆听了很久安诺的呼吸声,才淡淡的问她。 安诺‘嗯’了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言肆这通电话来的很及时,及时到她都还没有想好措辞,毕竟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明目张胆的在对方公司挖人,还真的是……奇妙。 但是安诺有些不解,言肆打电话过来虽然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她,语气却没那么凌厉。 “做什么?” “刚开完会。”安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嘴角勾着一抹笑容,直言不讳,“商讨了一下怎么在言总眼皮子底下挖人。” 既然言肆知道了,她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他知道了,就按照他知道了的路线来想办法吧。 “结果呢?”言肆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接住了她的话。 “没有结果。”安诺的语气有些失落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言肆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问她,“几点回来?” 她是下午转悠了一圈才来的公司,加上开会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再过一会儿也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了。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就好像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要挖人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我今天回我自己家。”安诺撇了撇嘴,言肆那个家,自己住了也有两年,只不过那两年里装着的伤痛实在是有点多。 待久了之后,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装的下去。 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为什么?” “我家有黑衣人围着,生命安全有保障!” 生命安全? 言肆冷哼了一声,“你能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可不好说。”安诺说的一本正经,“毕竟我现在是安家长女,眼红的人太多了,万一有人想绑架我怎么办?” “……” “再比如,我挖了你公司里的人,你想报复我怎么办?” “以前你打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担心过。” 安诺听着他的话,倒也不恼,笑嘻嘻的回答他,“此一时彼一时嘛。” 以前她上赶着缠着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频繁的来关注过她啊。 “好啦,我收拾收拾下班了。”安诺声音软软的,在电话里跟他交代了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肆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身影有些孤寂,放在耳边的手机迟迟没有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突然就想起了安诺走之前,住进了她自己买的房子,而这里,就变成了只留着她旧衣物的地方,这些东西,连让她回来拿的资格都没有。 言肆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深邃的眸底划过了一丝悲痛。 —— 安诺晚饭随便煮了碗面条就解决了,洗完澡之后就坐在了电脑面前玩游戏。 她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再去上倩女了,毕竟言肆的黑卡现在还在她包里放着呢,现在就当是那个号已经易主了吧。 换个游戏换个心情,只是安诺刚刚开始专注的玩游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屏幕里刚钻进房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最后给队友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挂会儿机,然后接起了言肆的电话。 “hello~”她的心情不差,笑吟吟的跟他打着招呼。 而电话那头的言肆,心情却是降到了冰点。 “你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的问着,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意。 安诺有些茫然,被他问的眨了眨眼睛,“什么?” “围墙。” 安诺听到电话那头的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虽然并不能看到围墙,但是她却也懒得起身,有些诧异的问他,“你在哪儿?” 现在虽然并不晚,但是天色已经黑了,难不成言肆在围墙外面? 他又想翻墙进来? …… 言肆站在围墙外面,整个人倚靠在车上,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脸上满是恼怒和冷冽,漆黑的眼眸就像是装下了整片夜空。 他抬头看着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片,在花园里通明的灯光下,顶端处闪闪的发着光。 就像是刺伤了他的眼,划伤了心。 言肆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围墙上方的玻璃片,又一次问她,“安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过就是上次来了一回,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他不信是巧合。 可是越不信,就越难受。 明明安诺跟他是近在咫尺,却在言语动作间,都在不着痕迹的推离他。 为了什么? …… “什么什么意思?”安诺没有听懂,伸手揉了揉自己还没干的头发。 言肆没了耐心,在她的再三疑惑下,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冷笑了一声,“防贼,还是防我?” 他明显是恼怒了,应该是震怒。 安诺眸色幽暗,起身走到了窗边,却没有推开阳台的门,借着高处的角度,往下看了一眼。 言肆确实就站在围墙外面,路边的光线有些暗,安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可以从语气里听出来他的不悦。 她却平静的出奇,置身于这一幕中,竟然有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觉得呢?” “防你。”安诺说的毫不犹豫,却说的是真话。 言肆会翻墙,确实是刷新了她的认知,毕竟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会因为答应了她,不要被别人看见他们两个接触,而翻墙来找她。 却又正因为如此,她就更不想言肆进出的那样随意了,毕竟,她一路走来,迎着的都是惊涛骇浪。 曾经那些玻璃片都是扎在了她的心上,而不是在这围墙上闪着光。 两个字重重的砸在了言肆的心上,像是阴沉的天上被闪电劈出一条裂缝,有种被撕成两半的感觉。 其实有时候,假话比真话好听。 言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恨恨的看着那亮着灯的别墅,语气冰冷,“你耍我?” 随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诺放下手机,直直的站在一旁,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场景。 言肆头也没回的进了车里,随后启动了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在宣泄的车上人的不满和愤怒,然后绝尘而去。 安诺心里有些发闷,握成拳的手缓缓的松开了,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电脑面前。 强行让自己忽略掉心里的烦闷和不适,也忍住了打电话过去让言肆开车慢一点的想法,伸手戴上了耳机。 游戏里的小哥哥看她动了之后,在她面前扔了一把枪和子弹,带着她从窗户跳了下去。 不知道他从哪里开来的一辆摩托车,开麦对她说道,“来,上车!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玩游戏确实能让人很快的转移注意力,尤其是在遇到了几个会开麦说话的队友之后。 原本安诺还想着言肆那张沉着的脸,现在队里几个人听到那句话之后,不由自主的哼了起来,就连开枪都没能影响这首歌曲的演唱。 最后,退游戏的时候,安诺都觉得自己被这首歌洗脑了。 可能是没心没肺惯了,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更淡然了。 头发彻底干了之后,她才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连聊天的时候都满脑子是那首歌的旋律,于是,一时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 安诺: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堆点赞和评论。 【晚晚: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容绍:其实我特别喜欢迈阿密。】 【小若:我想要带你去网吧偷耳机,然后一起偷键盘和主机,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显示器,还有前台的路由器。】 安诺:“……” 黎若,你变了! 【未晚:和有黑人的洛杉矶~让我哥陪你去啊哈哈哈哈哈】 安诺看到言未晚这条评论,抿着唇垂下了眼帘,几秒之后关掉了手机,缩进了被子里。 ——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的事业都好像进入了旺季。 眼看着要到夏天了,工程和项目都逐渐多了起来,天气一热,工作一忙,还真是让人心慌烦闷。 安氏集团里所有工作都进行的井然有序,安诺穿着一身黑白装,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朝面前的一行人打了招呼之后,才转身捏着眉心回了办公室。 刚刚投资了一个电影,现在医院也整顿了下来,就只用等黎若回国了,至于流水线厂商的问题,实在不行,就让沈煜想想办法吧。 反正他认识的人多…… 安诺坐在椅子上,翻阅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有些阴郁。 自家投资出来的医院,她也亲自去查看过,所有医护人员都是用最高标准招进来的,绝对不会容许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存在。 “安总。”余温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向她报告着,“制片方已经送走了。” “嗯。”安诺淡淡的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余温看了一眼安诺,又紧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为难的样子。 安诺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终于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这两天余温倒是回岗位了,但是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工作效率都不如之前那么高了,就算是每天都化着淡妆,却也掩饰不住面容的憔悴。 安诺之前看到她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还想问两句,结果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余温欲言又止,咬着下唇犹豫着怎么开口。 “要请假?”安诺看她不开口,干脆就自己直接问了。 “不是……”余温赶紧否认道,抬起头来满眼乞求的看着安诺,“安总……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余温是个独生女,家庭条件一般,所幸她在安氏做助理,每个月的薪水待遇都不错,也算是提高了一些家庭的生活水平。 结果前段时间家里二老突然病倒,父亲查出来肾衰竭,住进了icu,母亲也因为承受不住病倒了,心脏也需要做搭桥手术。 每天高额的治疗费用,余温还算勉强担得起,但是父亲那边没有合适的肾源,母亲的手术也被安排在后,男朋友辞职了暂时能帮她照看着二老,可是她公司医院两头跑,确实有些兼顾不暇。 余温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微微抿了抿唇,垂着眼帘没有敢再看安诺。 现在安氏名下的医院囊括了各科最专业的医护人员,问诊专家也是业内知名的,余温想要给父母转院,却又有些担忧。 私立医院的价格,和公立医院,根本不是一个价位。 “你父母现在在哪个医院?”安诺听到她的话之后,皱起了眉头。 “合仁医院。”余温认真的回答着她,眼里透着一丝乞求,“现在合仁的手术安排很紧,我怕我母亲因为担心又产生什么病况……” “安总……我想把我父母转到恒生医院,您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专家……” 余温本来没有准备开口找安诺,只是到了最后,实在是不得已了。 好好的一个家突然变成这样,自己工作和生活照顾上都力不从心,却又不能放弃这份工作,如果没了这份收入,那治疗费用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她知道安诺不是个会看不起别人的人,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的担忧就逐渐多了起来,这份工作她很需要,父母及时的手术和治疗,她更需要。 所以在医院落实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安诺。 “你父亲现在能转院吗?”安诺思索了几秒后,沉声问她。 “不知道……”余温讷讷的回答着,毕竟自己的父亲住在icu,说要转院,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样。”安诺拿起了手机,精致的眉头紧皱着,因为余温的一番话,也担忧了起来,“你联系你母亲那边的医院,我这边叫人过去先把你母亲接走。”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余温一眼,“尽快安排手术。” 余温看到安诺那样关切的眼神,又激动又欣喜,眼眶都有些湿了。 她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安诺虽然不是那种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的人,但是却也有着一颗关怀善良的心,就连跟她毫无关系素不相识的人,她都会捐款,更何况是自己朋友的父母呢。 “谢谢你……安总……”余温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几天紧绷着的状态终于要缓和了一些,一双眼睛波纹闪动的看着安诺。 “我这里先给你安排,你收拾一下提前下班吧。”安诺一边说着,一边接通了电话,“等下去合仁医院给一个患者转院,尽快安排手术,过去之后我助理余温会联系你们。”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沉沉的看了余温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早点跟我说的。” 余温重重的点着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安诺就朝她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了,先去办事吧。” 她现在也不过是打了个电话安排一下而已,实在是没有必要一再道谢。 “好的。”余温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安诺却因为听到这件事,心里有些沉闷,总觉得有种压抑的情绪漫散开来。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随后余温又走了进来。 “?”安诺满脸的疑惑。 不是说让她先收拾收拾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安总,言总说要见你。”余温看了安诺一眼,“他现在在楼下。” 她刚刚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楼下,前台准备给她打电话通知的人就叫住了她,看到面前一身冷冽的男人,余温一瞬间就明白了。 于是又转身上楼跑了一趟。 言肆? 安诺皱了皱眉,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言肆了。 他自从那天晚上恨恨的离开之后,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而她,也没有再去关注过他。 人真的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就像是她,一心扎入了工作上,就连言肆都忘了。 “请他上来吧。”安诺淡淡的说了句,仰靠在了椅子上。 “好。”余温又重新退了出去。 安诺看着合上的门,微微有些出神。 办公室的门再打开的时候,门口站着的男人仿佛带着一身的冷空气走了进来,明明窗外还是艳阳天,偏偏他一出现,空气就像是冷了几个度一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言肆剑眉紧皱,阴沉着一张脸朝她走了过来,眼神越发的阴郁。 安诺看他越走越近,自己也坐直了身体。 刚想问他要干什么,言肆就先开了口,一身冷意,就连声音也变得冰冷如霜雪。 “三天。” “嗯?”安诺不解,疑惑的半眯着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152章我真没时间去哄你 “……”安诺抬着头,看着他紧绷的下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言肆难得妥协,却在妥协之后,得到的是安诺将他推离。 那天安诺说要住回自己家之后,他确实有些怅然和愠怒,但是又不想再听她说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和借口,所以也就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到了晚上,神差鬼使的就自己开着车到了她家的围墙外面,依旧是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大晚上的准备翻人家的围墙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就只是想跟她在一起而已,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到了楼下一看,围墙上遍布着的玻璃片很是扎眼,在灯光下闪着一丝丝的光亮。 言肆在那一瞬间,脸色比夜色还沉,眼底布满了阴郁和狠厉,安诺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告诉他,他没那么容易接近她。 可是答应在一起的人,明明也是她。 最后在听到安诺那句‘防你’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暴怒,甚至恨不得冲进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她直言不讳,更像是在言肆脸上打了一耳光,加之她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平静的在承认着——我就是在耍你。 不过他也只是开车回了家,即使是有着想杀人的恼怒,也生生的按捺了下去。 结果一连三天,她都没有一个消息。 明明这件事,是她前后的说法做法不一样,自己生气之后,她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以前就算是两个人有点什么矛盾,她也总是会很快的凑过来找自己,再不济,两个人好歹还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算话语不多,也算是有交际。 结果这几天,如果不是言肆知道她还进出着安氏集团的话,他都快觉得她又消失了。 忍了三天,他还是找了过来。 面前的男人紧盯着安诺不放,她眨了眨眼睛,缓缓的起了身,低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淡的,“我很忙。” 她大概猜到了言肆为什么会那样问她,因为他一直都生活在她厚着脸皮去哄他的世界里,那天晚上是自己惹恼了他,却不闻不问,也不去哄。 言肆沉着一张脸,听到她淡淡的语气,更是怒了,皱着眉头伸手按住了她的文件,“忙什么?” 她能忙什么?忙到有时间玩游戏有时间发朋友圈,却没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我忙的事情很多啊。”安诺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笑了笑,对上了他冷冽的目光,“比如说投资啊,项目啊,还有很多需要我动手去处理的事情呢。” 她的语气轻柔,一字一句说的诚恳。 确实,现在的安诺不是以前的夏久安,以前的夏久安只会围着言肆转,就像是觉得他是那个会发光发热的太阳一样,自己渴望着能够靠近他,只是一近了,就被融化了。 现在,言肆对于安诺来说,大抵就是那种精美璀璨的古董花瓶,很珍贵,却不是必不可少的那一个了。 安诺眨了眨眼睛,很平静的看着言肆,淡淡的又补了一句,“所以,我真没时间去哄你。” 她很忙,也不想哄。 言肆听到她的话之后,手指猛然的收缩了一下,险些攥成拳。 这句话,杀伤力还真是很大啊。 他有种站在干涸的沙漠里的感觉,四面黄沙,口干舌燥,就算张嘴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安诺这话的意思,完全也就表明了,她其实是知道言肆生气了,也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一句话,她不想哄。 面前的男人像是怔住了,黑眸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安诺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自己也就低下了头,微微用力就把他按住的文件扯了出来,整理好了之后放到了一旁,绕过办公桌想要走出去。 之前余温那件事情,她还是想要过去好好安排一下。 毕竟从第一天看到余温的时候,就觉得她看上去是个蛮坚强干练的人,这几天却憔悴不堪,不管是作为上司还是朋友,她都应该去看一下的。 只是刚刚走出去,就被突然站过来的言肆拦住了,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说到底,安诺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言肆刻意拦住了她的去路,顺势还拉住了她的手腕,为了避免她逃走。 言肆哪里是个会给人留情面的人,尤其是在安诺丝毫不在意他感受的情况下。 但是不同于往日,他那种伤人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安诺那句话。 他感受过安诺的嬉皮笑脸和死缠烂打,也见识过安诺的伶牙俐齿和反讽功力,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把那种反讽用在他身上。 直到用过来之后,他才知道有多疼。 所以言肆挣扎了很久,却又只是不甘心的问了个原因,“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明都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又不让他去见她。 “你是指玻璃片吗?”安诺抬头望着他,眼里有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嗯。”男人沉声回答着,却也没能盖住语气中的不悦。 安诺扬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手腕动了动,从他手掌中挣脱了出来,却环上了他的腰,“如果我说是不想让你轻易接近我,你信吗?”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搂住了她的腰,薄唇微抿。 安诺撇了撇嘴,“好吧,就知道你不信。西游记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爱情太顺了也不是什么好……” 事。 她说着就想要松开圈在他腰上的手,却被言肆沉声打断了。 “信。” 他信。 他信她说的,她是为了不想让他轻易接近她,但是不想听她说完。 什么叫爱情太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安诺被他突然的一个字说的整个人都僵了片刻,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字会从言肆的嘴里说出来。 还是在她面前。 自己说过的真话,他一一讽刺过来了,半真半假的话他却信了? 她确实是不想让他轻易接近,不过原因不是像她信口拈来的这么有情调,只不过就是个小报复罢了。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不痛不痒的存在,没想到还真的牵动了言肆的情绪。 安诺的眼瞳里闪了闪,“你真信?” “我信。”言肆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三天的时间,他过的度日如年,却看到安诺一脸的平静淡然,他当然恼怒,但是始终执着着的,不过就是想听她一个解释。 安诺在他怀里动了动,突然笑眯眯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胸膛,仰着头问他,“生气吗?” 可是她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一点担心他生气的意思。 明明那天他打电话过来是因为知道了她在挖他公司里的人,转头回去又看到她把围墙设成了一片刀山,现在告诉了他原因之后,他却反而柔和了些。 有些不太像言肆啊。 安诺心底有些不解,但是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反正从自己回来之后,言肆跟以前就已经有些不一样了,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信任这两个字从言肆嘴里说出来,大抵就是他真的在一步步爱上她了吧? “你觉得呢?”言肆微微拧眉,低头危险的看着安诺。 “……” 现在这样的状态,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被惹到暴怒的人啊。 安诺正想着言肆是什么意思,刚一对上他的眼神,对方就扣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坐在了办公桌上,温润的唇也顺势落了下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之后,又很滑到了锁骨上,不轻不重的咬了她一口。 安诺吃痛的往后仰了一下,瞪圆了眼睛,“你是属狗的吗?” 动不动就咬人! 言肆抬起头来半睁着眼睛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些许炙热,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你试试?” “……” 安诺差点爆粗口了,什么叫你试试?他都咬了她好几次了! 看到言肆一张俊脸渐渐逼近,深邃的黑眸里带着点点的火焰,颇有越烧越烈的样子。 她伸手捂住了言肆的眼睛,“别看了!” 言肆那种炙热的视线,根本就忽视不了,像是恨不得把她身上这身衣服都给烧穿一样。 明明他是沉着一张脸过来的,自己也没有准备去想办法讨好他,怎么还能变成这个场面…… 言肆扯下了她的手,满脸不悦,但也忍住了,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自己却没有退开。 安诺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穿的不是裙子,不然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你该问的都问清楚了,还要干嘛啊?”安诺看他没有退开的意思,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保持着这个姿势问他。 “问清楚了?”言肆似乎有些不认同她的话,“你挖我员工的事情呢?” 安诺:“……” 所以这是算账来了? “那谁让你言氏的流水线是s城一流的呢?”安诺反而把锅推给了他,说的理直气壮,“我也不算挖吧,就是给让他们抉择一下,毕竟人生路上选择多惊喜也多嘛。” “怎么个惊喜法?” “比如,涨工资算吗?”安诺是个俗人,张嘴就谈钱。 不过现在对谁都是一样的,物质和精神,在有物质的情况下才能选择精神的,钱这种东西,能解决很多问题。 言肆被她问的有些无奈,指腹在她腰间隔着衣服磨蹭着,“结果呢?” “成绩不是很理想。”安诺咂了咂嘴,失落的摇着头。 两个人就这么平静的讨论着这件事,就好像是在谈论外人一样,尤其是言肆,丝毫没有那种被挖员工的老板的自觉。 “不是。”安诺终于反应了古来,抬起头来表情复杂的看着言肆,“我找人挖你员工,你怎么这个态度?” “……”言肆不解,“那我该什么态度?” “至少也得放狠话啊,比如说我再动你的人咱们就走着瞧之类的!” 言肆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复道,“没必要。” “?”安诺一头的问号,他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淡漠的样子? 他是怎么把言氏做的这么好的?这种连对员工去留的关心都觉得没必要的人,是怎么让言氏还没垮的? “你那天打电话过来不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言肆想了一下,那天他的手机刚刚被送到手上,期间收到的消息草草的看了一眼,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毕竟流水线上的员工,言肆是没有必要亲自去管理的,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比如说辞职或者跳槽这种小事。 只是毕竟前段时间安氏言氏和陆家的新闻简直是满天飞,也看出来了安氏对言氏的态度不善,所有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怕安诺背地里还有什么动作,就把事情报给了言肆。 本来流水线上的人,去留如何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走了的人大多都是被安氏挖走的,要是说没有什么其他居心,还真是让人不信。 “随便问问。”言肆淡淡的吐出四个字,脸上也很是坦然。 “……”怪不得那天自己总感觉他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就连语气都没有质问的意思。 “要我的流水线,为什么不直接合作?”言肆问她,眉宇间带着不解。 他知道安诺要做服装品牌,这件事在s城,甚至国际上都小有热度了,毕竟有个rita的名声在,自然颇受关注。 只是安诺一直都没有跟他提起过,他也并不觉得安诺会遇上什么难题。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想要的是自家的流水线。 安诺扬起了唇角,笑容里有些嘲讽的意味,“我可是要做自己的品牌,不接受合作的。” 她想要的自己的品牌,就是从设计到出产,都是自己的人。 言肆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眼帘,放在她腰间的手也松开了,从旁边扯了一份文件过来,“合同,看看?” 安诺转过头去一看,果然自己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文件。 合同? 她有些诧异,看了看言肆,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随后还是接了过来。 “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安诺一边翻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摇头感叹着。 不过言肆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她在挖他家员工,他反而送了一份合作案过来。 言肆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嘴角上扬了几分。 这份合作案,看上去跟其他的没什么差别,但是仔细一看,还真是…… “免费提供流水线,但是要r&a的股份?”安诺一边念着上面的文字,一边诧异的抬头看着言肆。 有个成语叫,目瞪口呆,大概就是她现在这样。 企业家是不是都很会玩文字游戏? 流水线是免费提供了,但是r&a的股份可就值钱多了。 但是这个持股……百分比是空着的,上面只有空格,没有印字。 “对。”言肆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合同上空着的地方,“持股百分比,你填。” 百分之一都行。 其实他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而已,因为是她自己要做的品牌,而且她以前也是学服装设计的,以后可能也会在闲着的时候参与进团队里。 这么一想着,言肆也就有了兴趣。 “……”那所以言肆这到底是要钱还是不要钱啊? 安诺紧皱起了眉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思考了很久,最后直接给合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让合同上写着的东西给刺激着了,打通了任督二脉,眼底划过了一丝狡黠,笑眯眯的看着言肆,“言总,咱们重新拟个合同呗?” “怎么?”言肆淡淡的看着她,自动忽略了她眼底的狡黠。 “我出钱,买断你的流水线。”安诺挑了挑眉,“你出个价,就当是我承包三年,怎么样?” 虽然说直接合作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自己又不用言氏的包装和宣传,但是安诺就是有些膈应,宁愿搞点小动作都不想签合作。 “我不缺钱。”言肆难得把话说的比较委婉。 安诺被他这话堵得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要r&a的股份!?” “你说过的。”言肆嘴角带笑的帮她回忆着她的话,“谁会嫌钱多?” “……” 安诺准备跟他好好讲讲道理,屁股往前挪了挪,凑近了他几分,“你刚不是还说你不缺钱吗?” “小钱不缺。”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可我是个商人。” “那你怎么就知道r&a的股份值钱了?”安诺傲娇的冷哼了一声,“那万一我品牌做赔了呢?” 虽然说咒自己有点不太好,但是确实也有着一定的风险。 “我赔得起。” “……” 总觉得言肆前后的话有点矛盾,安诺又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话给他怼回去,只能气恼的坐直了身子,“言肆!” “嗯?”言肆眸色一沉,扣住了她的腰。 “我不管,我不给股份!”安诺是不会把股份给他一份的,坚持着自己买断他流水线的想法,“你要是愿意的话,流水线给我三年!你开个价!” 她现在不要脸的也是很理直气壮了,就连腰板都挺得笔直。 估计是今天言肆没有生气,也没有惹她生气,正好还把她想尽办法要解决的事情送上了门来,让她有些飘了。 俗话说,脸皮厚,才吃得到肉。 言肆看她昂首挺胸的样子,目光深邃,按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将她贴向了自己。 “可以,条件得改。” 第154章浪漫的土耳其 关……土耳其什么事? 安诺的嘴角抽了抽,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精致的眉头紧皱着看向言肆,特别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她确实是想等黎若回来了,设计进入第一批生产之后,出去好好旅游一下,但是一直没有决定好去哪儿。 所以在刷微博或者是看网页的时候,有那种推荐旅游去处的她都会留意一下,筛选几个自己喜欢的,等到时候有时间了出去玩一段时间。 “土耳其不安全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想去?”言肆皱起了眉,转头看了她一眼,减慢了车速。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去了?”安诺更是茫然了。 言肆把车停在了路边,侧过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你发的朋友圈。” 说什么想去浪漫的土耳其,她想带谁去? “……” ? 安诺愣了两秒,满脸的问号,下意识的就想要翻自己的朋友圈。 然后刚按亮屏幕,整个人都顿悟了,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言肆。 她能说什么呢……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朝言肆眨了眨眼睛,带着些无奈,“言先生,我给你听首歌?” 言肆被她问的有些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安诺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飞快的打开了手机音乐,把之前心血来潮下载下来的音乐播放了出来。 直到—— “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其实我特别喜欢迈阿密 和有黑人的洛杉矶 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 一起去繁华的上海和北京 还有云南的大理保留着回忆 这样才有意义。” 轻快的旋律放出来之后,安诺明显看到言肆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她轻轻按下了暂停键,车内又恢复了宁静,多了一丝……尴尬。 言肆哪里是个会听这种音乐的人,虽然他电脑上流行乐也有很多,但是这种流行乐……不存在的。 那天晚上看到她发的那条朋友圈,自己还思索了很久。 如果她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言肆抿着唇没有说话,目光阴郁的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安诺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一时兴起发个朋友圈而已。” 更何况那天晚上就是被游戏里的那几个队友洗脑了,一晚上都是那个旋律。 言肆冷着一张脸,启动了车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像是被安诺取笑了一样,紧绷着。 —— 言肆带着安诺到了的时候,容绍和向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却没有见到慕南的身影。 还没等两个人走过去,容绍和向晚就结束了战斗,摘下耳机朝他们看了过来。 “安安~”向晚跳下了沙发,兴奋的朝她挥了挥手。 这几天大家好像都挺忙的,晚上一到家就想洗洗睡了,自然也就没有再见面,就连饭都没有约过。 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那天晚上言肆跟安诺吵了个小架。 “你们来啦?”容绍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搭在向晚的肩上,朝两个人挑了挑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游戏吗?”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巨大的屏幕,和放在沙发上的手柄。 “慕南呢?”言肆扫了一圈,没接他们的话。 “他安排事情去了。”向晚解释道,“顺便把饭安排了,待会儿就可以直接开饭了。” 安诺没来过这种地方,以前看电影都是直接去电影院,打游戏都是在自己家里,再不济就是去网吧开黑了。 这里面的装修有种夜店风,但是好像每个包厢都不一样,灯光也像是ktv的房间一样可以调节。 房间里光线很暗,偶尔闪过星星点点的灯光,面前像墙一样大的屏幕照射出来的光倒是让房间亮了起来。 又能唱歌又能打游戏,安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屏幕,情侣或是好友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应该真的有种在电影院的感觉,甚至更加的惬意。 “玩什么游戏啊?”安诺挺有兴趣的,朝他们看了过去。 “都有啊,你想玩超级玛丽都行。” 安诺冷嗤了一声,简直是太看不起她了!“你们刚玩的什么?” “赛车啊。”向晚笑眯眯的朝她招了招手,转身走到沙发面前拿起来了手柄,“来上车!我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言肆:“……” 安诺明显的感受到了身旁的男人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似乎有些不悦。 对于这首歌的存在,言肆可以说是很不喜欢了,因为他没听过,甚至还在安诺面前闹了个笑话。 “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容绍突然转身,深情的朝向晚唱了起来,磁性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还真是有些好听,“其实我特别喜欢迈阿密,和有黑人的洛杉矶……” “美国哪个州没黑人?”言肆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容绍的歌声。 容绍:“……” 言肆身上虽然总是有着一种不能被忽视的强大气场,能随时吸引着别人的眼球,但是也仅仅是别人。 对于容绍他们而言,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言肆也不是个喜欢经常进出这些场合的人,更别说跟他们一起打游戏了,反正言肆跟他们上一次在一起打游戏的时间,容绍已经记不起来了…… 本来也就没准备让他跟着他们一起混时间玩玩,安诺倒是对这些挺感兴趣的,当然就直接叫她了,谁知道言肆冷不伶仃的冒了一句话出来。 安诺侧着头看了一眼言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长的望着他。 “歌词这么写的,又不是我自己填的。”容绍咕哝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知道言肆不会听这种音乐,但是并不知道之前言肆和安诺两个人在车内发生的事情。 言肆转头看了看安诺,屏幕上的光正好映在她的脸上,那抹笑意越发的明显,俊脸上有一丝不自然,很快的掩盖了下去。 抓住安诺的手腕把她往里面拉着走,坐在了沙发上,长腿交叠,嗓音带着淡淡的嫌弃,“毫无逻辑的歌词。” 土耳其顶多就是个在地理位置上算是个浪漫的地方,但是并不以浪漫著称。 容绍:“……” 向晚:“……” 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首歌都能让言肆这样子嘲讽他们,还是不说为妙了。 “行行行,就你有逻辑。”容绍挥了挥手,一脸‘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把向晚拉着坐在了自己身旁,又重新盘着腿缩在了沙发上。 容绍跟言肆比起来,整个人要轻松不羁的多,尤其是跟向晚在一块儿的时候,像个领家大男孩儿似的。 安诺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言肆,即使是脱掉了西装外套,也有着一种傲人的气势,跟一旁穿着休闲装的容绍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话题早在大学的时候她跟向晚就讨论过了,言肆看上去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就算是读书的时候穿着也是很简单干净的,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不好惹,但是跟他一块儿的容绍就显得平易近人多了,都是富家公子哥,差别实在有些大。 “容绍又没惹你,你怎么进门就怼人家?”安诺也跟他们一样盘起了腿坐在沙发上,朝言肆那边挤了挤,压低了声音问他。 言肆觉得安诺是在明知故问,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放心吧。”安诺笑眯眯的看着他,“我不会告诉他们你想去浪漫的土耳其的~” 她的尾音俏皮的上扬,笑容和话语都有着揶揄的味道,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声警告道,“闭嘴。” “……” 典型的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还怪别人跑的太快了! 安诺鼓着腮没有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屏幕,容绍和向晚两个人正兴冲冲的在选着下一个玩什么游戏,丝毫没有注意身旁两个人的动静。 言肆靠在沙发上,任由身旁的女人斜靠在他身上,屏幕上的画面因为容绍和向晚在折腾,光线暗了一些,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声音,却让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有种轻松感。 “来来来,打游戏!”容绍扔给了安诺一个手柄,房间里响起了游戏的背景音乐,顿时嗨了起来。 “玩什么?”安诺偏着头看向他们。 “赛车吧。”容绍挑了挑眉,朝向晚露出迷之微笑,“要不你来?” 说着,他把手柄递给了向晚,还一脸仁慈的看向安诺,“怕把你虐哭了。” 安诺冷哼了一声,她虽然没有跟容绍他们一起玩过游戏,但是自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吗? 虽然她跟很多女孩子一样比较喜欢玩网游,每次出的画面比较精细的游戏她基本上都会去折腾一下,但是小时候经常跟沈煜他们在一块儿,也没少玩男生玩的游戏。 各种电子竞技和射击游戏,虽然她不敢说得心应手,但是好歹不坑吧。 这容绍,小瞧人! 容绍虽然是个在生意场上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但是生活上比言肆丰富多彩的多,自己家里也设备齐全的可以玩各种游戏,向晚有时候也会跟着他一起玩玩竞技游戏。 所以,技术自然也不差。 面前的屏幕够大,画面也做的精细,安诺整个身心都投了进去,捏着手柄整个人扭来扭去,就好像自己置身于游戏里面在开车一样。 然而还是落了向晚一大截,在自己的视野里都已经看不见她了…… “你玩的手柄游戏又不是vr。”一旁的言肆终于没忍住,手臂从她身后穿了过去环上了她的腰,禁锢住了她的动作。 “哎……”安诺惊叹了一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不由自主嘛!” 谁玩游戏能坐着稳如泰山啊,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惊险刺激的。 画面里的车从高处冲下去的时候,安诺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感觉腿都有些发软,这个不比vr来的温柔啊。 “菜鸡安!”赢了游戏之后的向晚笑眯眯的握着手柄,靠在了容绍身上,挑衅般的朝安诺下了个结论。 安诺恼怒的把手柄扔在了一旁,“我手生!” 言肆扣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总有种安诺忽视了他的感觉。 “你玩吗?”安诺像是这才想起了言肆在旁边,转过头去问他。 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还没有等言肆说话,容绍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来啊言肆,咱俩比?” 这还是安诺回来了以后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出现在这些场合,而且又是慕南的地盘,自然是更加放松了些,言肆也不像以前那个样子,自己一脸冷漠的坐在一旁,等呆的烦了就起身离开。 向晚的视线落在了安诺腰间的那只手上,眼神变得有些暧昧,“玩一把呗,就当夫妻档pk了!” 啧。 夫妻档。 “好。”言肆突然开口答应了,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安诺,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游戏手柄。 “你会玩吗?”安诺有些不放心,担忧的看了一眼言肆。 他虽然偶尔会跟她一起玩玩游戏,但是就像是安栩说的,网游几乎是没有什么pk手法的,而且言肆的游戏号还是全服第一,一个人能单挑一个队的那种。 跟容绍比竞技类游戏,会吃亏的吧…… 原本言肆因为向晚‘夫妻档’那几个字心情还不错,转头看到安诺质疑的眼神,就有些不悦了。 “看着。” 淡淡的丢下两个字之后,转头看向了前面的屏幕。 认个输又不会死…… 安诺撇了撇嘴,觉得言肆就是死了的鸭子嘴硬,他估计玩这种游戏还没有她玩的时间多,搞不好还没她玩得好呢。 结果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耳边的游戏音乐刺激着人的脑部神经,容绍几乎是全程被言肆压制着的,根本没有反超的余地。 而身旁的男人面不改色,巍然不动,修长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的操纵着。 安诺觉得有些打脸,言肆玩游戏真的比她厉害了不要太多…… “我靠!”容绍骂骂咧咧的扔掉了手柄,面前的屏幕上胜者是言肆。 他居然被这种八百年都不玩游戏的人给虐了! 安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有些吃惊,转而视线又落在了言肆的手上。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还握着手柄,垂放在大腿上。 一时间,安诺脑子里好像就一个想法——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打游戏不差也是应该的。 “辣鸡绍!”回过神来的安诺朝言肆身上靠了靠,得意的朝容绍和向晚回敬了之前的话语,就好像这一场游戏赢的人是她一样。 言肆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淡笑,“手生。” 向晚:“……”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我手要是不生的话,你连看见我的机会都没有。 容绍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尤其是看着言肆好像心情很好,嘴角还挂着笑容的时候,又气又恼。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但是看言肆的样子,他也没失意啊。 “来,换一个游戏!”容绍燃起了斗志,盘着腿坐直了身子。 言肆淡然的靠在沙发上,任由他挑选着游戏。 …… 慕南推门进来的时候,两波人正打的火热。 向晚白皙的脸上满是紧张,一直盯着屏幕,一旁的容绍也是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屏幕,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过。 坐在另一边的两个人比起来就淡定的多了,安诺脸上倒是没什么紧张的表情,就是有些惊讶,好像根本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一样,视线一直都在言肆的手上。 慕南看了一眼屏幕,眼前这个状况,好像也不能说是打的火热—— 只是容绍在单方面被打而已。 言肆从容淡定的坐在沙发上,除了那双眼眸一直盯着屏幕,和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跟容绍pk游戏。 “你们玩的挺开心啊?”慕南看到容绍挂了之后,才打趣着开了口。 “不开心!”容绍一把把手柄扔在了一边,愤怒的瞪着言肆,“我现在打不过他,你来?” 说着,容绍朝慕南投去了目光,像是在求助一样。 他跟言肆从赛车到格斗,就没一个赢了的,就差玩马里奥了。 “你以前也没打过我。”言肆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把容绍气了个半死。 他们小时候也会一块儿打游戏,如果一款游戏他们几个同时学的话,言肆能全程虐他们,如果是言肆后学的话,容绍也得意不了多久,就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打什么打啊,吃饭了!”慕南没好气的看了容绍一眼,这么大个人了,玩个游戏还给玩急眼了。 安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言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翘着二郎腿,向慕南投去了目光。 门口的慕南今天穿的休闲而且很亮眼,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把他衬的有种阴柔感,反倒是他环视了一圈之后,脸色有点臭。 “言肆,你妹呢?” “有事。” “靠!”慕南骂了一声,“你们成双成对的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本来想着言未晚要是来了,好歹还能有个伴,不然看着他们几个人,多闹心! “你想做我妹夫?”言肆蹙起了眉,冷声问他。 第155章我喜欢你 妹夫? 慕南呸了一声,“你想得美!我吃饱了撑的才想天天看着你那面瘫脸!” 他只不过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罢了,本来以为言肆会是最后脱单的那一个,甚至慕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言肆这辈子估计脱不了单了,就算是哪天结了婚,也跟爱情这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黑眸扫了一眼坐在最内侧的两个人,言肆正平静的搂着安诺的腰。 但是他好像现在……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了。 “程序员是没有爱情的。”向晚宽慰似的看了慕南一眼,拉着容绍站起了身。 “……”慕南气结,“老子不是程序员!” “嗯。”言肆冷不伶仃的又应了一句,声音淡淡的,“程序员比你谨慎。” 至少不会黑错人家的网络。 呵—— 慕南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仁慈了,就该在言肆失意的那段日子里再多打击打击他,这个人真的是,找到了一点点机会都要反击回来。 安诺一脸懵的看着慕南气急败坏的摔门走了,容绍和向晚朝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也跟了出去。 “快走吧,吃饭啦~” 安诺刚准备起身,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言肆。 “今晚我就住你那儿?” “不然?”言肆半眯起了狭长的双眸,细细打量着她,如果她要是敢反悔的话,可能他下一秒就会把她拖回家去绑起来。 安诺看着他警醒的眼神,叹了口气,“那我要把保镖带过去。” “为什么?” “如果我不回去,他们肯定会通知我爸妈。”安诺淡淡的跟他解释着,“我一个人在这边,他们怕我出什么事,所以才给我安排了黑衣人跟着。” 难怪她从回国那天起,就随时随地都带着保镖,就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 不过有些时候也真的多亏了那几个黑衣人,不然他还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找到她。 “谁能伤的了你?”不过听到她的话,言肆声音还是冷了几分。 她以前不也一个人在这s城呆着,怎么不见那时候给她安排那么多人保护她? “那可就多了。”安诺朝他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提着以前,“你不就是一个?” 那些阿猫阿狗她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但是伤她最深的人不就是言肆。 言肆听到她的话之后,心里紧了一下,蓦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安诺依旧还笑着,却在注视着他的所有表情。 只是,言肆眉头皱了皱,没有接她的话。 他也知道他伤害了她,却到现在连个道歉都没有,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走,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为什么总是在骗他。 安诺只能说,摸着良心讲,当初除了自己的身份是骗人的以外,她什么都说的是真的。 沉默了半晌,言肆只说出了四个字,“都过去了。” 安诺笑了起来,比之前的笑容更加的明艳,心却越发的冰冷。 让她想想。 上一次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她刚刚被陶思瑜划伤,他出现之后不是关心自己严不严重,而是在质问她怎么回事,那种语气中的质疑真的是比划伤了手臂的水果刀还要尖锐。 然后他说要给她长记性,不准给她打麻药。 那种钻心的疼,是真的很长记性,到现在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还裹着纱布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脸狼狈的听着他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呵呵—— 安诺心底冷笑了一声,感觉凉意刺骨。 可是她却笑着起了身,顺便还拉了拉身旁的男人,“是啊,过去了。” 人嘛,都要向前看。 不然你怎么知道下一个跌入深渊的会是谁呢? 言肆听到她语气轻松,好像真的释然了一样,才像是出了口气,可是心里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堵得慌。 “走了,吃饭了。”安诺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撒娇似的,“还是说,你还想打游戏啊?” 她是真没料到言肆游戏打得这么好,全程都毫不留情的在虐容绍。 “没兴趣。”言肆淡然的起了身,拉着她往外走去。 “没兴趣你之前还打得那么起劲?”安诺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信他说的话。 “你太菜了,看不下去。” “……” —— 吃饭的时候容绍跟慕南吐槽了一圈言肆毫不留情虐他的事情,言肆始终都是一个表情,没有什么话说。 “容绍不是说你们小时候总是一起玩游戏吗?”吃完饭之后,安诺扯着言肆的衣袖问了一通,有些不解,“怎么后来不玩了?” 言肆这样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打游戏甚至翻墙的人。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安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解过言肆,就连喜欢他什么,都忘了。 言肆双手插兜,平静的看着远方,深邃的眸底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几岁的时候,贪玩。” “小孩子不玩还能干嘛啊?”安诺嘟囔了一句,“我小时候玩的可疯了。” 言肆揣在兜里的手,指尖动了动,微不可见的长叹了一口气,眸色复杂。 慕南找人调整好了设备,从转角走了过来,朝两个人挑了挑眉,“你俩看电影还是唱歌啊?” 安诺其实还蛮想听言肆唱歌的,听他弹过钢琴,但是没有听他唱过歌。 她觉得,言肆的声音唱歌一定会很好听。 不过言肆选择了看电影,如果不是慕南说这里是他刚打点下来的,要他们给个面子的话,估计言肆就直接带着安诺回家了。 安诺撇了撇嘴,窝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大屏幕时,也多了几分惬意。 就这样放松一点,什么都不去想,也就不用活的那么紧绷了,其实也挺舒服的。 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老片子,东邪西毒。 如今的商业片大多都是剧情够好的头重脚轻,阵容够好的没有剧情,安诺也就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电影了,其实想起来,还是过去的电影比较好看。 经典之所以被称为经典,就是因为过去再多年都依旧深入人心。 “你看过吗?”安诺抱着一桶爆米花,转头看向言肆。 他的轮廓被屏幕的灯光映的很清晰,听到她的话之后,才转过了头,“没有。” 言肆不喜欢看电影,大概是觉得那些剧情里面的美好,不存在于现实之中,那种悲痛,也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他没有时间去看别人的故事,毕竟是个连自己的故事都没有理清的人。 安诺塞了一颗爆米花在嘴里,讪讪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言肆是第一次跟安诺出来看电影,两个人紧坐在一起,一转头就是她柔和的侧脸,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有种勾人的感觉。 他搂着安诺纤细的腰,像是置身于梦境。 “有的人是离开之后,才会发现离开了的人是自己的最爱。”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一向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的言肆,听到其中的几句台词之后,放在安诺腰间的手动了动,把她抱紧了几分。 “怎么了?”安诺转过来看向他,满脸的疑惑。 言肆看了她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屏幕上,薄唇轻启,对着空气在说话,却是在问她,“什么叫嫉妒?” “通俗的来说,就是别人有的东西你没有,就很容易产生嫉妒心理。”安诺看了看言肆,还是给他解释了,毕竟他这种人,不懂也是正常的,“不过你肯定不会有这种心理的。” 天之骄子,那么骄傲,怎么会嫉妒别人呢? …… 回家的时候,安诺已经通知保镖都转移过来了,言肆一回家看到乌泱泱的一片人,眉头皱了皱,准备带着安诺回家,却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自己决定的,不用告诉我爸妈。”安诺路过他的时候,冷声解释着,“到时候我会自己给他们说。” 说完就跟着言肆进了屋,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言肆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直奔客厅,扑在了沙发上,发出了一声长叹的时候,心里有种被填满了的感觉。 其实,他可能是会嫉妒的。 比如,不想要她和任何一个人走的太近? “诶。”安诺突然趴在沙发上,朝他看了过来,“第一次去看电影,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言肆径直朝她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以一个很扭曲的姿势躺靠在沙发上的女人,剑眉一蹙,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自己坐下去之后,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也不是第一次。” “哦……”安诺撇了撇嘴,有些失落的样子,靠在他的胸膛上,垂下了眼帘。 言肆不知道她在失落什么,却又不由自主的解释了一句,“跟未晚去过两次。” “看的什么?”安诺还以为他是跟他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去的呢。 “不记得了。”言肆低头看着她,黑眸里映着的都是她的脸。 他确实是不记得了,过去了好些年不说,言未晚看的电影也没什么含量,都是些情啊爱啊的商业片,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言肆没兴趣,自然全程也就没怎么认真看过。 “……”安诺有些无语,抬起头来望着他,“那今天晚上你印象比较深的台词是哪句?” 记不清以前的,刚刚看过的总记得吧,而且之前看电影的时候,言肆看的还蛮认真的。 言肆沉吟了片刻,才告诉她,“想不被别人拒绝,就先拒绝别人。” 安诺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这句话还真是言肆的风格。 又高傲,又果断,还很自私。 本来言肆想说的是——有的人是离开之后,才会发现离开了的人是自己的最爱。 但是他又觉得那一句话其实比较符合自己,因为这些年来,自己所做的,不就是那样。 “你呢?”言肆低声问她。 “黄药师和嫂子的那段对话。”安诺抿了抿唇,“黄药师说,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口,嫂子说,我只需要他一句话而已。” ——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口。 ——我只需要他的一句,但是他不肯说。 言肆低头看着安诺,怀里的女人睫毛轻颤着,红唇微抿,没有看他。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些闷的发慌。 “安安。”他沉声叫着她的名字。 安诺目光清冷的掀起眼帘,对上了他的视线,“嗯?” 言肆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深邃,抱着她的手臂也紧了几分,微微低头,挡住了安诺眼前的光线。 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言肆逆着光的脸,在略显灰暗的角度,变得越发的温柔。 “我喜欢你。” 当他温柔缱绻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安诺还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低沉醇厚的嗓音一直在耳边围绕盘旋。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直到他离开之后,安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了他几秒之后才问他。 她几乎不敢相信言肆是个会说这种话的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大脑有些空白。 甚至,紧张。 就像是第一次接到别人递来的情书一样,有点不知所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话题让言肆开了窍,但是安诺确实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一段对话,很符合很多人的爱情。 我爱你的时候,你可能也有点喜欢我,可是你偏偏不说,也可能是太过迟钝,等我放弃了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等到得不到的时候再去争取?既然如此,我不会让你得到。 “不知道。”言肆的声音低低的,用脸贴上了她的额头,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一样。 言肆觉得,可能自己也是在怕,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的话,她就会又走了。 本来以为电影里演的东西跟现实里差很多,毕竟都是不现实的,但是认真看过之后,却又觉得是高于现实。 至少很多话,都真的进了言肆的心里。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安诺垂着眼帘,表情很淡然,但是言肆看不到。 “我以前也以为你不会走。”言肆轻叹了一声,抱紧了她。 安诺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心里泛起的涟漪怎么也平静不下去。 明明一直都在说自己怨他恨他,可是现在却又有种悸动的感觉,心跳快的像是要跃出来了一样。 “言肆,你心跳很快……”安诺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除了自己的心跳以外,分明还感受到了他的。 甚至跳的比自己还快。 “哦。”言肆淡淡的应了一句,没有什么表示,倒是语气轻松了几分。 安诺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怔怔的看着他的脸。 言肆的目光都带着温柔,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跟那种冷漠疏离的言肆,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安诺都在怀疑,言肆是不是个双重人格,毕竟情绪转换的太快了,而且像是两个极端,极怒和冷静的时候,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那你就仅仅是喜欢吗?”安诺看到他这个样子,蓦然扬起唇角,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媚眼纷飞的看着他。 言肆看着她眼里水波流转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几乎想要就这么把她给扒了,却又强忍了下来。 “不知道。” “你现在怎么老是喜欢说不知道?”安诺皱眉。 言肆眸色幽暗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诚恳,“我确实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喜欢,但是不想让她走的话,应该就是了吧。 占有欲也是喜欢的一种。 “哎……你这个人……”安诺有些无奈,嘟囔了一句。 虽然言肆一直都觉得安诺的嗓音比其他人的更动听,只要不闹脾气的时候,都像是带着一股软腻的味道,但是现在他又不想再让她继续说些什么。 毕竟,很多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答。 于是,言肆又堵住了安诺的嘴,把她所有的话语都堵了回去,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情动都被勾了出来,直接将她放在了沙发上,自己也欺身而上。 安诺有些想躲开,言肆却步步紧逼,头顶的光线都被他彻底遮住了,被他撩拨过的肌肤都变得红润。 柔软的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有些拥挤,却又格外的暧昧撩人。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到了一起,喘息声也渐渐的加重了起来。 后来,安诺像是软成了一滩被水稀释过的泥,被言肆抱着去洗完澡之后,对方才把她放回了床上。 言肆露着上半身,安诺一眼看过去就是结实的腹肌和引人遐想的人鱼线,未干的头发山滴下来的水珠也顺着胸膛流了下来,落入了腰间围着的浴巾中。 “没看够?”言肆声音带着性感的喑哑,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啧。”安诺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却生生的别开了视线,“谁看你了。” 言肆轻笑了一声,把毛巾丢在了她头上,刚想俯身把她拉过来,安诺又重新回过了头。 她觉得今天的言肆有些不一样,不仅仅是没有了往日里的防备和冷漠,毕竟他以前也会这样对待她。 只是如今,好像多了一丝轻松。 “你今天心情很好?” 第157章以后不要提这个 贝菀坐在沙发上,捏着遥控器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电视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出来声音,说着的都是言氏和安氏的举动和近况。 “贝总。”外面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推门走了进来,“这是言氏这次投资的项目……” 进来的人刚刚把文件递过来,话还没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贝菀关掉了电视,一把扯过了对方递来的文件,满脸的怒意和冷漠毫不掩饰,“出去!” 对方被她吼的一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她,却还是麻利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在外人眼里,贝菀几乎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从来不会跟别人起冲突,也落落大方,不会轻易生气。 但是偏偏安诺就是她的眼中钉,以前哪怕是她在原地站着,也有不少的人想要冲上去捅安诺刀子,根本就用不着她动一根手指。 可是现在,安诺在的是一个没有人能够去动她的位置,甚至连稍微的招惹都不敢。 之前是陆晨曦,现在又是安诺。 贝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看到报道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了,手里攥着的文件纸张都有些变形。 输给陆晨曦她不甘心,输给安诺,她更不甘心。 要讲先来后到的话,陆晨曦或许比她更有资格,但是没了陆晨曦,安诺又凭什么还要站在言肆身边,享受着他的好? 就算是得不到,她也不甘心安诺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站在言肆身边,明明她当初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而且中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三年,谁知道她做了什么呢? 今天言氏让媒体报道出这个内容,无疑就是让不知情的人明白安言两家的关系没那么恶劣,让知情的人清楚,安安始终是安安。 越是这样,贝菀就越觉得不甘,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狠厉,眼底也布满了阴鸷。 …… 安氏集团。 “我可没说你订婚的事啊。”安诺耸了耸肩,坐回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将电话开了扩音放在一旁,满脸的淡然。 明明当初说要跟陆晨曦订婚的人是他,转头要否认的也是他。 安诺真的搞不懂言肆到底是在想什么,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就算是她没把话说完,言肆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所以自己才会开口否认,而且从始至终,他确实也没有订过婚。 “以后不要提这个。”沉默了半晌,手机里终于传来了言肆的声音。 不管陆晨曦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她知情还是不知情,言肆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加上母亲又开了口,找人把她送去了国外,不受陆家的波及,已经是言肆最大的仁慈了。 至于陆家,现在是生是灭,都和他并无关系。 “噢——”安诺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两个人都沉默着,却没有挂断电话,直到言肆那边传来了他人的声音。 “言总,已经安排人去接evan了。” 安诺知道他那边有事要忙,也就不跟他耗电话费了,“你去忙吧,我先挂啦。” “嗯。” 挂断电话之后,安诺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桌子出了会儿神,才站起了身。 今天公司里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自然整个人也就比较闲了些,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事做。 正思索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安栩打来的视频电话。 刚一接通,手里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大脸,大到连轮廓都没装下,随后画面晃了晃,手机被安栩夺了过去,安诺才看清了对方的画面。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安栩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把手机放在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安诺轻笑着看了他一眼,沈煜也端着一个杯子坐在了安栩旁边,笑意温柔的看着屏幕这头的安诺。 “姐,公司忙不忙啊?” “这几天还好,事情都安排好了。”安诺跟做工作汇报似的,把安排好了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不错啊!”屏幕那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听就是自家老爸的声音。 果然,不到半分钟,他就端了个茶杯走到了安栩身后,一脸赞许的看着安诺,“处理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骄傲和自豪。 安诺的嘴角抽了抽,“妈,你上次还说我成天无所事事。” “……”自家老妈路过沙发背后的时候顿了顿,朝她摆了摆手,“没有,我那是说的安栩。” 安栩:“……” 他一定是被捡来的吧? 安诺看到安栩一张俊脸上满是无语,打趣的问他,“安栩,是不是又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了?” “充话费送的都比我待遇好!” 一旁的沈煜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安栩的肩膀,“放心吧,你肯定不是充话费送的。” 安栩看了一眼屏幕这头的安诺,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家父母,撇了撇嘴,“我觉得我跟沈煜才像是自家兄弟!” “哦哟哟,那你去改成姓沈啊!”安诺翻了个白眼。 “别了别了。”沈煜赶紧阻止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脸凝重的看着安栩,“那年下着鹅毛大雪,一只狗嘴里叼着一个孩子,送到了安叔家门口……” 那就是你。 话都还没说话,安栩整个人就扑了过去,把沈煜按在沙发上一顿揍,安诺跟看现场直播似的,一脸看戏的表情。 “沙发打坏了你俩得赔啊!”安父瞪了两个人一眼,警告了一句就走了。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住了手,安栩冷哼了一声,从沈煜身上翻了起来,顺便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咳……”安诺看着两个长得俊俏非凡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总觉得有些引人遐想,但是碍于父母都在家,她不敢乱说话,能意味深长的咳了一声。 “喉咙干燥老咳嗽,多半是要凉了。”安栩一眼就看出来了安诺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啧。”安诺一脸的嫌弃。 几个人闹腾完了之后,沈煜才想起了给她打视频电话的目的,“你最近不忙的话,回来呆一段时间呗。” “对啊,反正现在黎若又还没回去,你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回来。”安栩也在一旁附和着。 “过几天吧。”安诺觉得也该过去看看,毕竟父母亲人都在国外,以前都会一有时间就过去陪陪他们,现在闲下来了,更应该回去一趟了,“还有些小事情安排好了,我就回来一趟。” “用不用我回来帮你?”沈煜有些担忧,虽然知道安诺脑子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是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一个人处理不下来的。 毕竟这些年来,安诺就是完完全全被宠着长大的,虽然不像是其他人那么骄纵任性,但是倔脾气也是够折腾人的,他是真怕她这个脾气让别人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家里人又不在身边,就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出国做自己的事了,安诺一个人在s城,沈煜总觉得还是有点担心。 “不用了。”安诺失笑,“难道沈总还有给别人打工的爱好啊?” “只要你工资开的够,保姆我也给你当啊。” “谁家要个只会做番茄炒蛋的保姆啊。”单柔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充满了蔑视。 沈煜:“……” 安栩这回倒是跟看戏似的,双手环胸满脸笑容的看着沈煜吃瘪的表情,朝单柔的方向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小柔也在吗?”安诺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单柔的身影,但是安栩把手机固定了的位置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 “在旁边陪豆芽玩呢。”安栩懒得去给她切画面,草草的解释了一句。 “噢——”安诺鼓起了腮,看到手机里打进来了电话,立马把手机拿了起来,“我有个电话进来,等过两天我安排好了就回来一趟。”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手机里的电话是余温打来的,说是已经交接妥当了,现在她还在流水线上,问安诺有没有什么安排。 安诺捏着手机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于是收拾好了之后,亲自去了一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自己亲自去看看,心里还是比较有底一些。 都说言氏的流水线是最专业的,不管是设备还是团队,都有着一流的技术,安诺查看了一圈下来,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了心,外人传言,果然还是有可信的。 “r&a的大楼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遗落的地方。”余温跟在安诺背后讲述着,“人事也安排进去了,等rita回来就能启动运行了。” 之前黎若说三五天就能回来了,结果这安栩都走了半个月了,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还要三五天一个礼拜那个样子…… “也不知道她这回三五天回不回来……”安诺小声嘟囔了一句。 “啊?”余温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知道!”安诺愤愤的看着她,把手伸长了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rita的三五天有这——么长!” 余温被她的动作弄的笑了起来,安慰的说道,“可能是设计团队还有点新的东西要学。” 安诺冷哼了一声,“被rita带着去公款旅游了还差不多。” 反正黎若又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尤其是在之前安诺听说了她那边网路被黑的情况下,她一生气,就想放松一下,一放松,这就推迟了半个多月才回来。 都超出原本的时间了,之前还跟她说什么要提前回来。 呵!女人! 安诺嘴里嫌弃着黎若,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哦对了。”安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余温,“之前恒生那边给我打电话了,你父亲已经被转院过去了,你应该接到通知了吧?” 余温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她之前刚从公司走出来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虽然说合适的肾源还没有找到,但是转到恒生之后就感觉多了一丝希望一样,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本来是想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安诺,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温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的人,想等把安诺安排下来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回公司去找她道谢,她却又直接过来了。 一来二去,把这件事就忘记了,她不提的话余温估计要等到下午才想的起来。 “早上医院已经通知我了。”余温欣喜的看着她,“安总,真的谢谢你!我之前请假没有说明原因你也给我批了,还把我父母都给我安排……” 她说的有些激动,也有点语无伦次,就好像安诺是她的救命恩人一样。 安诺打断了她的话,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去,“不管是上司还是朋友,帮着忙都是应该的吧?”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有求于你才努力和你做朋友的……”余温说的吞吞吐吐的,倒也是实话。 她跟安诺的关系除开上下级之后,其实也算是朋友,而且rita她们也跟她聊得来,工作能力强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她不像别人一样,藏着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所以余温之前请假没有把原因说明,也是因为想要自己解决家里的事情,而不是直接去找安诺帮忙,她怕那个样子,安诺会觉得她一直都是别有所图。 “你说的别人是我吧?”安诺头也没回,语气却是很淡然的。 “不是……”余温赶紧否认,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安诺说的也没有错。 “只要你不是别有所图,管别人干什么?” “……”余温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论想得开,还是安诺真的想得开一些,可以不管别人的眼光坚持做自己的事情。 余温的顾虑太多了,真的做不到。 安诺见她不说话了,勾了勾唇角,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这一圈走下来,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了,安诺站在树荫下看着头顶的阳光,刺眼的半眯起了眼睛,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 言肆打来的,他最近还真的是,特别喜欢给她打电话。 “喂?”安诺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望着远处。 “我接你去吃饭。”电话那头言简意赅的说着。 “去哪儿啊?”安诺看了看自己的周围,“我没在公司?” “在哪儿?” “我过来看了一下厂商啊,刚刚出来。”安诺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站在阳光下被烤化了的冰淇淋似的。 “等我一下,我去接你。” “外面有点热,而且我自己又不是没车!”安诺有些无奈,瘪嘴嘟囔着。 电话那头的言肆愣了一下,迟迟没有开口。 是他忘了,她现在出行都有人跟着,有人接送,也不是以前那个出门坐他的车还不愿意有司机的人了。 以前安诺总说不喜欢别人开车,所以一直以来有安诺在车上的话,言肆都是自己开车。 但是现在,她倒也习惯了别人的接送。 莫名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言肆抿了抿唇,“那你先到我公司来,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噢——” 安诺撇了撇嘴,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余温一脸的平静,但是眼里却满是不解,最近这段日子里,黎若和叶歆依对安诺的了解都没有余温多。 她之前是看着安诺回国之后就要了言陆两家的资料,表明了要跟对方斗争到底的,结果一转头,安诺跟言肆两个人好像就和解了? 余温不了解其中发生了什么,更是不敢再去问什么。 她是个聪明人,即使是看出来了些端倪,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你就不用回公司了,这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安诺看了看余温,“你去医院?” “嗯。” “上车吧,先把你送过去。” 站在一旁候着的黑衣人拉开了车门,正等着两个人上车,余温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先过去打包午饭,等下打车过去就行了。” 安诺耸了耸肩,“那好吧,我先走了。” 钻进车内之后,等到保镖坐好之后,才淡淡的吩咐着,“去言氏集团。” …… 安诺来这个地方可谓是轻车熟路了,让保镖在门口等着之后,自己径直就进了言肆的专用电梯,直接上了楼。 以前每来一次,都有人要在背后指点几下,或者小声嘀咕几句,而如今,却没有人敢吭声了。 欺软怕硬还真是每个人的本质啊。 安诺站在电梯里面,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弯了弯唇角。 “小肆肆~”她今天心情很好,满脸笑容像个花蝴蝶似的,直接推开了言肆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闻言抬起了头,看到进来的女人脚步轻快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扬。 只是一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evan跟安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安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片刻之后才恢复了弧度,朝他招了招手,“嗨……” 她进来之前真不知道evan也在这里,不然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这样叫言肆的! 不过言肆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好像对于她这个称呼毫不在意似的,倒是evan震惊的微微张开了嘴,一动不动的看着安诺。 “你好……”回过神来的evan终于站起了身,“安小姐,我们见过。” 他们当然见过,上一次见面的时候,evan还说她是言肆的女朋友呢。 “当然。”安诺笑着走了过去,“上次你是跟miles董事一起的呢。” 言肆看了两个人一眼,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旁,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安诺,“过来。” 安诺一脸不解的走到了他旁边,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第158章被安排了也没人要的 evan也朝他们两个人看了过来,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看着言肆。 言肆把身旁的安诺拉的近了些,手却放在了她的腰上,轻轻搂住,对着一旁的evan说道。 “安诺,你见过的。” “我当然见过!”evan扬了扬下巴,“上次还多亏了我呢,是吧?” 多亏他太倒霉了,蹭了一手的灰,不然的话那天晚上安诺叫破了嗓子可能也没有人过去。 安诺有些不解,抬头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 “我朋友,evan。”言肆拍了拍她的腰,沉声给她介绍着。 安诺这回就是真的疑惑了,明明她跟evan是认识的,虽然说只是上次那一次,但是也算是知道对方的名字,也聊得上天的人了,怎么言肆现在又来介绍一遍? “就当正式介绍一遍。”在安诺疑惑的目光中,言肆又开了口,就像是在回答她心里的疑惑一样。 言肆是个很固执的人,他觉得双方于他而言都是重要的人,所以需要一个正式的介绍,不管之前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或者是有着什么样的合作关系,他现在所需要介绍的,大概就是,女朋友,和朋友。 “噢……”安诺撇了撇嘴,笑眯眯的看着他,“那我要重新跟evan认识一下吗?” 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她一下。 evan却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暧昧的笑了笑。 倒是很难想到安诺是这样的性格,上次在饭局上见面的时候,她面对着miles那样的人都毫不怯场,本来以为是个外表看上去娇柔美艳但是实际上是比较御姐强大的人,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她也跟个小姑娘没什么差别。 “重新认识就不用了。”evan的普通话发音很标准,就连语气都染上了疑惑和探究,“但是上次安小姐怎么说不认识言?” 虽然说也过去这么久了,但是那天晚上安诺给她的印象挺深的。 且不说他英雄救美了一趟,光是安诺进门时候的惊艳就很难让人不注意了,只是当时他问她跟言肆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她竟然说连朋友关系也不是。 言肆自然是不知道那件事的,就连那天晚上他知道安诺在帝景,都是evan那通电话打过去他才知道的。 他微微拧起了眉头,一双黑眸看向了安诺。 “呃……”安诺被他问的一愣,被言肆的目光看的也有些不自在,打着哈哈的敷衍了过去,“上次我们吵架了嘛。” evan闻言,眉头微挑,一副明了的样子。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安诺看着言肆,表情复杂。 “没有。”言肆沉吟了片刻,拉着她的手腕就准备往外走,“先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evan摆了摆手,弯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午饭跟贝小姐有约,正好下午谈谈项目的事情。” 贝菀? 安诺这才想起来,上次言肆说他投资的这个项目,其实是evan和贝菀合作的。 “嗯。”言肆淡淡的点了点头,“楼下有人送你。” “ok!”evan耸了耸肩,朝安诺挥了挥手,“安小姐,再见。” “拜拜~” evan离开之后,安诺才抬起头来望着言肆,“你居然都不说送送人家?” “为什么要送?”言肆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睨了她一眼之后,低头解开了自己的袖扣,“我又不是司机。” 安诺冷哼了一声,看到他的动作之后,自己也转身低着头帮他整理起了袖口。 言肆总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一身正装,衣柜里最多的就是衬衣,而且款式都差不多,颜色大概就是黑色和白色,其他颜色的少之又少。 天气热起来之后,他就只能把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手臂。 安诺垂着头站在他面前,一双白皙的手轻轻的帮他整理着衣服,把袖扣解开之后,又将袖子给挽上去,弄到合适的高度。 言肆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手,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帮他整理着衣服,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整理好了一边之后,又将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我觉得你大热天的,还是穿短袖吧。”安诺咂了咂嘴,“不然一出门的话,衬衫太热了。” 反正他穿什么上班,公司里的员工也不敢多说什么,哪怕是穿条裙子来,估计也没人敢看一眼。 “再说吧。”言肆沉声回答着她。 “好啦!”安诺帮他整理好了之后,拍了拍手,很欣赏自己的作品的样子。 实际上,言肆这副皮囊,他就算是不拘小节的直接把袖子给撸上去,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会夸他放荡不羁。 这个社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这么宽容。 “嗯。”言肆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很满意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吃饭去?” “嗯。”言肆牵起了她的手,拿着手机就往外走去,“等下未晚也会过来。” 安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就连手掌都有些发热,隐隐有种要出汗的感觉。 言肆走了一步又顿了下来,一转头就看到她盯着两个人的双手在发呆,剑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怎么?” “受宠若惊。”安诺回过神来朝他调皮的笑了笑,举起了两个人交握着的手,只是她的手指只是轻轻的弯着,并没有回握的很紧。 “有什么不对么?”言肆握的更紧了些。 牵自己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没有!”安诺眉头微挑,赶紧走到了他旁边。 …… 言未晚到的时候,言肆和安诺两个人并排坐着,向她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有点堵车!”言未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在两个人的对面坐下。 言肆很少中午的时候在外面吃饭,以前跟安诺住在一起的时候,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都是直接回家。 不然,他怕安诺顿顿都只知道做面条吃。 “没事,正好刚刚把菜上齐。”安诺拿起了筷子,对桌上的菜一一行着注目礼。 “吃饭。”一直沉默着的言肆终于开了口。 言未晚如释重负的赶紧夹了几筷子菜,她早上没有吃饭,都快要饿死了! 安诺吃了两口饭之后,才疑惑的看着两个人,咬着筷子问他们,“未晚今天怎么过来吃饭了?” 安诺和言肆的公司离得不远太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但是言未晚接手的是言氏名下的一家子公司,离的就稍微远了些了。 中午的时候又比较堵,开车没有半个小时估计都过不来,所以她一般都是自己在公司附近解决的。 “问她。”言肆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丝毫不关心言未晚为什么突然过来。 她之前给言肆打了个电话,说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饭,正好跟他说点儿事。 具体是个什么事,她也没说清楚,自然言肆也就不知道了。 “那个……”言未晚擦了擦嘴,终于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哥,奶奶快要过生日了,你记得吧?” 言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迟疑了片刻,才沉沉的嗯了一声。 最近的事太多了,从安诺回来之后,他几乎就像是活在一场场梦魇之中,对于很多事情都有点忽略了。 直到言未晚说起,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奶奶马上要过生日了。 75岁的大寿,也需要好好的办一办了。 安诺的手按在筷子的顶端,自己的下巴抵在手背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看一下右看一眼。 她不太了解言氏兄妹嘴里的那个奶奶,甚至连照片都没看过。 言肆也从来都没有带她去见过自己的奶奶,就连他本人好像都很少去,可是字里行间的意思,他们跟自己的奶奶关系好像也并不差。 “今年……要不把安安带上吧?”言未晚试探着,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言肆一脸清冷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却是转过头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安诺。 他在询问她,去不去。 “为什么?”安诺把头从自己的手背上抬了起来,垂着眼帘随意的夹了一个青菜塞进嘴里。 “奶奶这几年一直都在问我哥找到女朋友了没……”言未晚咂了咂嘴,连眉头都皱了起来,“要不是老太太够开明的话,我哥早都被安排对象了!” “你哥被安排的少了?”安诺笑了起来,打趣着她。 一旁的言肆看到她的笑脸,反而有些不悦,冷声开口,“你很希望我被安排?” 周围的气压低了几分,言未晚咬着筷子一动不动,生怕安诺这句话触了言肆的雷点。 安诺却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他,“你要是一直都这个脾气,被安排了也没人要的。” 言肆:“……” 他一直都是这个脾气,贴上来的人也没见少过。 言未晚倒是很认同安诺的话,“但是现在并不需要被安排了呀!正好就把安安带回去了嘛!” 既然言肆都已经表明自己的心意了,那又何苦藏着掖着呢。 “嗯。”言肆沉声答应了她,却被一旁的安诺打断了。 “我不去。” 她说的坚定决绝,让身旁的言肆蹙起了眉。 第159章这是要带我见家长? 三个人的包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言未晚咬着筷子,像是石化了一样,只有眼珠在来回转动着。 安诺明明现在跟言肆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拒绝? 而且那么坚定,决然。 “理由。”言肆盯了她半晌,才黑着脸吐了两个字出来。 安诺笑了起来,眉眼淡漠的看着他,“言肆,多说几个字会要你的命是吗?” 他连问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去,就答应了把她带回去,她难道就是个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物件吗? 言肆被她问的一愣,手指都攥紧了几分,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安安……”言未晚讪讪的叫着她,“你怎么了……?” 安诺有些烦躁,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没怎么,就是不想去。” “理由呢?”言肆的眼底布满了阴霾,紧盯着她不放。 安诺沉默不语,头仰靠在沙发上,望着空气发呆,摆明了不想说话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言未晚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她很少跟言肆安诺两个人同时出现,如今时间虽然多了,但是却没见过两个人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又时刻面临着火山爆发的场面。 “我去趟洗手间。”言未晚匆匆撂下一句话,直接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还真的是,万能的洗手间。 屋子里就剩了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言肆直勾勾的看着安诺,安诺却望着前方出神。 言未晚走了之后她才算缓了一口气,说实话,言未晚在这里,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把话说下去。 “为什么不去?”言肆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有些僵硬。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去吗?”安诺转头,对上他那双黑眸,“什么事都想靠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解决,那我不如找个机器人好了。” 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要是找个机器人还能陪她聊天讲笑话,说不定弄张人皮,它的表情都能比言肆丰富。 言肆的喉结动了动,思忖了几秒才问她,“那你愿不愿意去?” 他在妥协。 安诺先是一愣,随后掀起嘴角,好看的弧度有些勾人,却说着冰冷的话语,“不愿意。” 三个字,像是激怒了言肆一样,拉着她手腕的手紧了几分,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早上还好好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虽然现在安诺并没有表现出来多么的嫌弃和冷淡,字里行间却透露着的都是她不可能跟他去,如果言肆强硬的要求的话,她会比对方更强硬。 安诺对于言肆这句话,打心底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大概是没有看到过她真的翻脸是什么样子,现在只不过就是她不愿意去参加他奶奶的生日宴而已,就叫翻脸了? 安诺突然有些委屈,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一双明亮的眼眸瞪着他,“我去干什么?等着你家里人羞辱我吗?” 她现在可是对言明那副嘴脸记忆犹新,而且在陆晨曦生日宴上的那一场会面,依旧历历在目。 言肆的眉头紧皱,实在是没有太理解她口中的羞辱从何而来。 在他的认知里,言明早就不是言家的人了。 “我家里人,什么时候羞辱过你?”言肆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侧着头问她。 自己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管过他什么事,对于安诺也就是在最早的时候,城里都闹得风云涌动的时候问过几次,后来也就没有再问了。 林一兰从知道言明出轨之后,就只想让家里两个孩子平安长大,至于未来的幸福,都是靠的缘分,而不是安排,所以从来都不怎么过问。 “你爸没有吗?” 听到这个称谓,言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语气都冰冷如霜,“他不是我爸。” “……”安诺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其实她也就只是脱口而出,因为至始至终对言明那副嘴脸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之前虽然有刻意提起言家的事情去中伤言肆,可是她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能就是有些矫情了,明明已经知道了言明和林一兰离了婚,而且言肆的奶奶早就跟言明断绝了母子关系,可是一提起他的家人,安诺还是会想起那些事。 “他现在已经不在s城了。”言肆见她不说话,沉默了半晌竟然开始开口给她解释了起来,只是一提到言明,他的眉宇间都染上了一丝淡漠,“也不会回来。” 他比安诺更不想见到言明,如果可以的话,言肆甚至想要永远都不跟他扯上一点点关系。 安诺垂下了头,没有说话,舔了舔唇,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在言肆这样的话语里,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抱着自己,在黑暗中轻声的说,他以为没人要他了。 “我又没见过你奶奶。”安诺闷声的说着,有些心软了,却还是嘴硬,“干嘛要去?” 安诺从最开始的拒绝,其实也不过就是因为言肆直接帮她做了决定罢了,后来看他的态度越来越窝火,而且一想到言明,就觉得自己更不想去找膈应了。 只是她都忘了,言肆的奶奶早就跟言明断绝关系了,怎么可能还会去给她过生日。 “我奶奶是个很好的人。”言肆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这么一说,安诺倒是来了兴趣,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满脸的疑惑。 真是难得听到言肆的嘴里夸另一个人是个好人。 “她跟其他长辈不一样。”言肆看到她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安诺撇了撇嘴,之前的幽怨消下去了不少,“那未晚不还说她老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嗯。”言肆的声音低沉,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现在不就有了。” 安诺:“……” 一个年龄越发的接近三十岁的男人,身边却空无一人,任谁都会问的,而且自己的奶奶又认识一些合得来的姑娘,要不是看言肆成天冷着一张脸怕吓着别人,她还真有可能给言肆安排安排。 只是言未晚今天那么一提,言肆才觉得,他可以把安诺带去给自己奶奶看看的。 “一起去?”言肆询问着她,目光温柔了些,“嗯?” 安诺看得出来,言肆是真的准备这次带她去见自己的奶奶,但是—— “言少爷。”安诺眉眼染上了一丝调笑,凑近了他,“这是要带我见家长?” 言肆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安诺眼尖的发现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笑意更浓了。 “别笑。”言肆有些恼怒的看着她,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呵斥。 安诺撇了撇嘴,坐直了身体,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终于没了之前的不悦和烦闷,“什么时候?” “下个月,七号。” 安诺垂着眼帘思考了几秒,把杯子放回了桌上,“可是我过几天要出差一趟,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 这都快要月底了,她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才会出去,也不知道回来时间对不对得上。 “出差?”言肆皱眉,“去哪儿?” “国外。”安诺淡淡的给他解释着,“有点业务要处理,可能要一个多礼拜吧。” “……” 言肆薄唇微抿,双眸幽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很怕她走的感觉,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让她搬回来住了。 明明知道她只是去出差,可是心底却有点莫名的发慌。 言未晚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满脸的踌躇,连动作都有些僵硬,就怕进门之后感觉包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还好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些,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僵了,只是言肆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未晚坐下之后,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一脸乖巧的暗暗打量着两个人的神情。 安诺看她动来动去的眼睛,还有话不敢说的样子,控制的不住的笑了出来,“言未晚,你是做贼被抓了吗?” “……”言未晚有些无语,如果不是之前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有点僵的话,自己也不至于这个样子观察他们啊! 而且她进门之后,两个人还一言不发,虽然感觉气氛缓和了些,但是总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 “你俩,没吵架吧?” “没有。” “哦……”言未晚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看向了安诺,“那你去不去啊?我跟你讲,我奶奶肯定会喜欢你的!” “我过几天要出差,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安诺向她挑了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你奶奶会喜欢我?” “我喜欢的人我奶奶都喜欢!”言未晚这话说的跟个小孩子似的,怎么也掩饰不住对奶奶的一种敬爱,“我们奶奶是个很酷的人。” “很酷?”对于这个用词,安诺有些不解。 “嗯。”一旁沉默着的言肆突然开了口,“随心所欲,不管世事。” 言未晚重重的点了点头,还真是勾起了安诺的好奇心,不过她也没急着回复,毕竟自己后面还是有安排的。 饭后,言未晚灰溜溜的一个人走了,言肆倒是直接把安诺带回了家。 第160章我乐意 安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是昨天晚上拜言肆所赐,她确实很累,导致于到家之后就换了衣服倒在了床上。 言肆也跟着躺了过去,房间里窗帘拉的死死的,没有一丝光亮,就像是在黑夜中一样。 “你们跟你奶奶关系很好吗?”安诺翻了个身,面对着言肆,轻声问他,“没怎么听你提过。” 言肆倚靠在床上,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女人,长臂一伸,把她带进了怀里。 “嗯。”他抱着她,言简意赅的应了一声。 “讲讲?”安诺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也就当是听故事了,毕竟今天中午说的她还挺好奇的,言未晚那种只会觉得人家打架特别酷的人,竟然会说自己的奶奶很酷。 言肆一直没有说话,垂着眼帘看着前方,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安诺以为他不愿意讲,缓缓的有了睡意,也就懒得再去缠着问了,刚刚打了个哈欠,言肆低沉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她一直都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自从她搬出去之后,从来都没有提过她是谁,也不管我们的生活。”言肆淡淡的说着,再开口的时候,有一点点的迟疑,“他……出轨之后,奶奶再三劝阻都没有用。” 安诺还没有睡过去,自然知道言肆嘴里的那个‘他’指的是言明。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父子两个人之间会有这样的仇恨,明明言肆已经很优秀了,言明却还想要更多。 而言肆,应该也是渴望言明多关怀他一些的吧? 安诺动了动,纤细的手臂环上了言肆的腰,把他抱紧了些。 “后来奶奶怒极之下,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甚至离开了s城,也不允许我们把她接回来。”言肆难得话多,像是讲小故事一样,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言奶奶离开s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个时候言肆也还小,才七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慈爱的奶奶亲自找人拟了母子关系断绝书,果断的签完字之后,拖着箱子直接离开了s城。 林一兰后来去找过她,但是她不愿意再回来,更不愿意认言明这个儿子。 用她的话说就是,这辈子就当生了个女儿叫林一兰,也不愿意认自己生过一个叫言明的儿子。 但是言奶奶对言肆和言未晚两个人一直都很好,他们每年也就去看她那么几次,每一次她都会笑的脸上跟开了花儿似的。 直到两个人越来越大了,去的时间也就更少了,尤其是工作以后,想要过去还得抽时间,不过言奶奶反而觉得乐得自在,她倒是怕他们两兄妹工作以后还总是过去,让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到时候就没那么自由了。 这大概也是言未晚说她很酷的一个原因了,一个人过的开心自在,爱恨都由自己,不被他人所牵绊着。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言肆讲完之后,才发现安诺早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分毫没有松开。 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女人,言肆忽而勾起了唇角,轻轻在她嘴角吻了一下,自己也睡了过去。 —— 下午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变得有些闷热了,太阳炙热的光线照在水泥路上都有些刺眼。 安诺没有直接到公司,而是到了r&a的总部大楼,言肆也不嫌懒得跑,愣是把她送到了r&a楼下之后,自己才调头离开。 明明保镖开着车一路接送她,结果他带着她往前走了,让保镖开着车在后面追了一路。 目送了言肆离开之后,安诺才咂了咂嘴,往大楼里面走去。 之前她睡觉的时候完全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但是那个故事没能听完,因为自己窝在言肆怀里之后实在是太困了。 隐约只记得,言肆说言奶奶只想过自己生活,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一直坚信儿孙自有儿孙福。 佛系奶奶…… “安总。” 进出的人看到安诺之后,纷纷向她打着招呼,这才把安诺的思绪拉了回来。 r&a现目前还在招人,以备各部门完善的运行,安诺既然已经来了,也就到人事部去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rita的名气大,还是看在安氏的面子上,来面试的人倒也不少,看到安诺来了之后,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完全都噤了声,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r&a目前的负责人一直紧随着安诺,她对人事这块儿不懂,自然也就不可能去瞎掺和了,看了一圈之后便走到了楼梯的转角,给负责人安排着一些细节。 安诺也是真的太闲了,也可能是真的太上心了,才会事事处处都想着要来看一遍,心里才算有底。 “我现在正在等面试,钱的方面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么多年了,存款总还是有的,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楼梯间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安诺精致的眉头皱了皱,感觉声音有些耳熟。 “安总?”负责人见安诺把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来,有些不解。 “没事。”安诺轻咳了一声,收回思绪,“人员尽量在这两天就解决下来,rita回国之后保证能够正常运行。” “没问题。” “廖欢?”安诺视线落在了楼梯口的男人身上,疑惑的叫住了他。 …… 她之前感觉接电话的那个男人声音耳熟,正好就是余温的男朋友廖欢,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来r&a面试了。 余温的父亲是个很花钱也很折磨人的病,在找到合适的肾源之前,还要做透析,每天光是icu的费用就已经是高额了,加上病情的缓解治疗,用钱更是如同流水一样。 但是余温是个很正直的人,治病花钱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安诺已经帮了她这么多了,她就更不可能蹬鼻子上脸的去求着安诺不要收她的医药费了,虽然这些钱对于安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就算她不要,余温也不可能不给。 “你来应聘人事?”安诺看了一眼廖欢手里的简历。 “嗯。”廖欢有些局促,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比安诺经历的更多,但是却没有她身上那份冷静,大概是被最近的事情扰的有些昏了头吧。 “听余温说你在之前公司也是做人事的?” “是的。”廖欢抿了抿唇,在她面前叹了口气,带着满满的无奈,“因为工作上有些原因,之前就辞职了。” 但是没有想到余温的父亲突然被查出来肾衰竭,他虽然是有时间去照顾了,治疗费用却又成了一个问题。 “看一下他的简历。”安诺伸出了手,示意廖欢把他的简历给自己,转头对负责人说道,“合适的话,可以留下来。” 她不是个圣母,事事都能帮,只是廖欢恰好遇到了这个时机,r&a在招人,他和余温又缺钱,自己正好缺员工,也不算是捐了慈善款。 负责人把廖欢的简历接过去查看了一下之后,才赶紧对安诺点了点头,“简历没问题,可以进复试。” 廖欢没想到自己今天面试的空余打了个电话竟然能碰到安诺,而且她居然还记得自己,顺便把他的简历也收了,整个人都感激的不行,连话都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安诺倒是看得淡然,她现在做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生意罢了,淡淡的朝他笑了笑之后,自己又到设计部去转悠了一圈,在看到目前出来的设计作品之后,才满意的离开了r&a,回了公司。 刚回办公室坐着,黎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干嘛?” “我?”安诺仰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瞎哼哼,“大爷我刚刚从r&a的总部大楼回来,万事俱备就差你回国了。” “哦……”黎若顿了顿,“我估计还要几天……” 安诺哼了声,“你是不是跑去玩儿去了?” “……”被发现了。 “你们真的没良心!”安诺一把辛酸泪的控诉着她,“之前依依说要出去旅游,就是因为你要回来了!结果你一拖,拖这么久!” “哪儿有,明明是因为安栩要回去了,她才走的。” 安诺:“……” 这些人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暗地里对好了时间线的吗!? “好啦。”黎若在电话那头柔声哄着她,“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保证回来之后就认真工作,不给安老板丢人!” “得得得!”安诺咂了咂嘴,“过两天我估计要飞一趟,回家看看。” “是哦……你都回s城呆了这么久了,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嗯。” “那正好,我再玩两天!”黎若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些,“到时候咱们一起落地,都省得来回跑机场接人了。” 对此,安诺面无表情的送了她一句‘呵呵’,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早就知道黎若不要脸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要脸了,但是她还真的是每次都能刷新安诺对她的认知。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黎若出国呆了好几年呢,也难怪越来越臭不要脸了。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安诺也没什么事做,手里拿着文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整个人都放空了。 比起言肆他们来说,安诺轻松很多,而且现目前公司比较重要的几个项目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也不需要她再费什么心神。 余温推门进来的时候,安诺正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仰着头,文件盖在了脸上,姿势都带着些放荡不羁。 “安总……”余温讪讪的叫了一声,安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随心所欲。 手里的文件需要马上签字,所以她才敲了门没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嗯?”安诺一把扯下来盖在脸上的文件,茫然的看向了门口。 “这个文件需要你签一下字……” 安诺伸手接过了余温递过来的文件,翻阅浏览了一下之后,直接拿起桌上的笔把字签了,还给了她。 她倒没觉得余温看到了她不羁的姿势有多么的不自在,主要是还是自己真的有点累,刚刚放空到一半,差点睡着了。 余温抱着文件之后,犹豫着开了口,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估计是廖欢给她打电话说了之前r&a的事情了,余温对于安诺现在大概就只剩了感激涕零四个字了。 “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留下来或者说是发展,还是看自己。”安诺轻声的回应着她,笑的温和,“你也就不用老是跟我说谢谢了。” “嗯……”余温有些难为情的垂着头,自己也深知那些感谢的话语并不能表示些什么,说得多了反而没意思。 “好了,你去忙吧。”安诺又重新靠回了沙发上,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对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余温把安诺的行程记得很熟,目前几个项目都落实了下来,加上她又不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应酬场面,自然就没那么满了。 “过两天我要去国外一趟。”安诺手指在沙发上敲打着,“下个礼拜的所有行程都推掉,顺便给我订一张两天后去洛杉矶的机票。” “好。” 等余温退出去之后,安诺才拿起手机给言肆打了个电话。 那头接电话很快,安诺揉着眉心听到对方轻声的询问了一句‘怎么了’之后,才放下了手。 “我准备回家啦。”安诺嘟囔着,“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昨晚?” “……”安诺有点想挂电话,下意识的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生怕那些暧昧的痕迹露了出来。 听她不说话,电话那头倒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等我会儿,我来接你。” 安诺撇了撇嘴,“你不是说你又不是司机吗?” 早上evan在的时候,他连目送都懒得送,还说自己又不是给别人当司机的,安诺当然知道,他一个堂堂言氏总裁,怎么可能屈尊去给人家当司机。 不过现在接送她跑的倒还是挺勤的,就像以前她出门去哪儿他都会给送去或者是接回来一样,但是以前她不怎么出门,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他这样子,反而觉得有些不像他了。 “我乐意。” 言肆蛮横的给她丢了三个字出来,又叮嘱了一遍等他十分钟,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啧。” 安诺看着手里的手机,咂了咂嘴。 心里却因为这几个字,泛着一圈圈的涟漪,像是一颗石子沉入了水底,却没有砸伤她,反而在心底划过,有种痒痒的感觉。 言肆来的很快,几乎没让安诺怎么等,黑色的宾利的停在了安氏门口,等着安诺上车。 “你不用在公司吗?”安诺上车之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他。 “不用。”言肆启动了车,往前开去,“下午没什么事。” “噢——” “先睡会儿。”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外面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一样,反而轮廓柔和了些。 “嗯?”安诺有些疑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去哪儿啊?” 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接小久。” “……” 说起来,安诺都快把那个大胖子给忘了,上次折腾完了之后被言未晚抱走,自己又一直忙,根本没时间去接他。 “未晚最近很忙?”安诺皱着眉望着远处,随后又把座椅往下放了放,长叹了一口气,“不过还真是感觉好久没看到小久了。” 它不在家闹腾还真的是有点不习惯,一静下来之后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嗯,手头上的事比较多。”言肆淡淡的回答着她,“她也没什么时间照看它。” 言未晚跟安诺一样,不喜欢自己家里有外人随便出入,以前住在言宅觉得没什么,搬出来自己住进小区之后才觉得请个阿姨来总有些不自在,毕竟现在房子就那么大一点儿,有个小家的感觉了,更是不想让人来瞎折腾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言未晚都是直接把小久往公司带的,结果一带去之后,就成了一个聚众吸猫现场,各个部门的人往她办公室跑的频率都高了两倍。 虽然说工作效率也提上去了,但是有利有弊,人一多,小久就有点恃宠而骄了,在公司里上蹿下跳,丝毫不把言未晚放在眼里。 所以才打电话让言肆把它给接回去的,结果没想到安诺先来了电话。 “哦……”安诺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歪着头开始闭目养神,毕竟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言肆看她闭上了眼睛,太阳的光洒了一些在她脸上,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皮肤也变得更加的光滑诱人。 他下意识的把车速减慢了些,尽量让车开的平稳。 安诺养了一会儿神之后,还真就睡了过去,直到到家了才醒过来。 言肆把后座上的小久丢进了屋之后,才转身过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准备把她抱下来,没想到一开门就对上了她朦胧的双眼。 他之前就怕小久在车上吵着她,所以把车停稳之后第一时间把它赶回了屋,没想到安诺醒的这么及时。 “睡醒了?”言肆微微弯下腰,沉声问她,手掌却抚上了她白皙的脖颈轻轻的揉捏着,“动一下。” 她全程都是歪着头睡觉的,现在睡醒了之后,脖子肯定会很酸,猛地动起来还会疼。 安诺听话的轻轻动了动脖子,真的有些酸痛,双眼却还迷糊的半睁着。 “抱我——” 第162章没有一件事是空穴来风 “尝啊——” 言肆的薄唇贴在安诺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撩动的她浑身一颤。 他的尾音拉的很长,声音沙哑到不行,却又带着愉悦的轻笑。 安诺猛地一怔,还没从他的声音里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打横抱起,大步上了楼。 “言肆!”安诺尖叫出声,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跳出来。 言肆根本就没在乎她那点小挣扎,迈着长腿三步并两步的就上了楼,小久看到两个人从厨房出来,也跟着言肆屁股后面蹿了上去,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嘭’的一声,门直接将小久隔绝在了外面。 灰色的一团坐在地上,望着紧闭着的卧室门,尾巴晃了晃,伸出爪子去挠了挠门。 “滚!”言肆呵斥的声音陡然传了出来,小久挠门的爪子一缩,转身就蹿下了楼。 听到外面没了声响,言肆才将手伸到了安诺的背后,脱下了还没取下来的围裙。 安诺的眼皮跳的厉害,双手撑在他的胸前,一张脸通红,“我跟你讲,纵欲过度是会精神萎靡不振的!” 言肆一双黑眸火焰灼人,薄唇吻上了她的唇,也将撑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拉了过去,抱着她跌进了柔软的床上。 “正好,我精力过剩。” 安诺手脚发软,听到他这话之后脸更红了,却又被他撩拨的气息不匀。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话安诺是真的真切的体会到了,以前都是自己明目张胆的耍流氓,还真没遇到过言肆这么直白的。 言肆倒也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一点点的撩拨着她,房间里的温度都在持续上升。 …… 安诺脸上的细汗让发丝贴在了脸上,一张白皙的脸也变得潮红,整个人都被言肆抱在怀里,表情却是又羞又恼,气鼓鼓的样子。 言肆倒是一脸满足,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蝴蝶骨上摩擦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听着他的心跳,安诺动了动身子,感觉出过了汗浑身黏腻腻的不舒服。 言肆感觉到她的扭动之后,却直接抱着她坐了起来。 “洗个澡。”他垂着眼帘看了安诺一眼,嘴角带着淡笑,“洗完吃饭。” 由于两个人坐了起来,身上搭着的薄被也滑落了下去,大好春光一览无余。 安诺听到他这话就来气,“你现在知道要吃饭了?” 之前明明饭都做好了,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嗯。”言肆淡淡的应了一声,怕她着凉,还是把被子拉起来给她搭在了身上。 以前安诺很少进厨房,他自然不会发现有什么让人心燥的地方。 反而今天一回来,发现安诺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长发随意的挽了起来,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露着的白皙手臂和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勾人。 越是看起来像个幻境,就越是想看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样子。 其实也不用她做什么,光是就那么站着就让言肆有些口干舌燥了。 “我去洗澡……”安诺撇了撇嘴,准备下床。 言肆却把她拉住了,让她整个人靠在了他胸前,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起?” 她一直都不太信,言肆是那种看上去高冷禁欲的人…… 此刻的腰腿酸痛就能证明。 看到他这么温和的表情,安诺反而有点不自在了,心里一阵没底。 ——肚子有点饿,很担心自己今晚上吃不了饭了。 “不了不了!”安诺赶紧拒绝了他,按着被子就准备起身。 言肆却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本来浑身就有些酸软无力,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 安诺一个激灵,“等下要吃饭了!” “嗯。”言肆的手在她的腰间轻捏着,“没拦着你。” “那你……”安诺一脸的防备,连心跳都快了一些。 “我吃饱了。” 言肆说的云淡风轻,又意有所指。 安诺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明,狭长的双眸正注视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也力度正适中,消散着身上的酸痛感。 安诺红着一张脸,没有接他的话,回过头来靠在了言肆身上。 他每次都会给她轻轻的按摩一阵,让她整个人能够放松一些,力度也正好适合,很舒服。 “还是说,你觉得应该要做点什么?”他陡然又问了一句,非要打破这种舒适的气氛。 “言肆!” 安诺气急败坏的低吼了他一声,涨红了脸,忙不迭的推开他之后,自己裹着薄毯就下了床,直奔浴室而去。 …… 两个人吃完饭后,已经是星月高悬了,小久也在外面闹腾了回来,好在没有把毛弄脏,安诺也就懒得给它洗澡了。 她自己洗澡都快没力气了,吃完饭洗漱了之后就爬上了床,窝在里面玩手机。 言肆也换上了一套居家服,把她白色的笔记本拿了过来。 “放桌上了。”言肆敲了敲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朝安诺看了过去,“不准在床上玩。” “哦。”安诺撇了撇嘴,从床上翻了起来,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言肆的洁癖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让她放个小桌子在床上玩电脑。 “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嗯,去吧去吧~” 等到言肆走出去之后,安诺才盘着腿坐在凳子上,打开了电脑。 夜里静静的,小久也没有上楼,安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发了几分钟,电脑打开了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安诺垂着头,直勾勾的看着地面。 以前所渴望的,都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朝她席卷了过来,甚至差点卷走了她心里仅有的那一份执念。 越是放肆,就越是动荡不安,却又想要在这种又爱又痛的滋味里沉沦。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一点点的沉沦,甚至是眼看着自己陷了进来。 可是没办法,虽然说有多爱就有多恨,但是那份爱始终还是在心底扎了根,好不容易看见了他的回应,自己又怎么可能甘愿不闻不问。 反正早就注定了是两败俱伤,她也是一样的义无反顾。 收回了心神的安诺站起了身,下楼去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后舔了舔唇,正准备上楼,视线就落在了转角处的书房的门上。 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叹了口气,转身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了牛奶之后,端着进了书房。 …… 言肆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才捏着眉心回了卧室,一推门就看到了安诺盘着腿坐在电脑前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 受了她的影响,言肆的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淡笑,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近,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男人的脸。 沈煜。 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安诺却没有着急回头,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也感受到了他冰冷的眼神。 很快的冷静下来之后,笑着朝屏幕那头说道,“我还有事儿,到时候再说,拜拜啦~” 然后她摘掉了耳机,动手关了视频,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言肆,依旧是满脸的笑容,“你工作做完了?” 言肆的眼神冰冷,薄唇紧抿着,一脸的不好惹。 这段日子里,安诺也对他笑过,也闹过,但是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至少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一刻的轻松。 安诺脸上笑着,心里却没有底,反而心跳加速了,特别快,差点就能从胸口蹦出来了一样。 她刚刚跟沈煜视频,幸好他没有看见言肆推门进来,但是言肆这个态度,明显是看到了沈煜的。 “跟谁在视频?”言肆明知故问,慢慢的走近了她,眉头紧锁着。 “沈煜。”安诺毫不避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反正他都已经看到了,自己也没必要再说些谎来骗他。 她直白的回答,言肆的眼神更加的冷了,就连身上都多了一些戾气。 言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半眯着眼睛凑近她,“大半夜,聊的这么开心?” 语气里的危险安诺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沉着一张脸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言肆拽着她手腕的手紧了些。 安诺皱了皱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朋友。” 言肆却像是失了控,眼里明显的火气腾盛,“是吗?” “不然呢?”安诺笑的嘲讽,“小情人吗?” 言肆总是这样,一看到她跟任何一个男人走近一些,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可是他又偏偏要来问。 “安诺,你别忘了。”言肆提醒着她,“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所以呢?那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他可不止是把你当朋友。”言肆用力把她拉入了自己怀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会保持距离?” 本来以为言肆变了一些了,但是现在安诺才发现,他还是一样的阴晴不定,自己莫名的就触到了他的雷点。 如果沈煜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话,对她有着喜欢的念头,她在拒绝了对方之后自然也不会再跟他继续走近,让人家有着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沈煜,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了,早就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安诺怎么可能就因为他表达过喜欢自己,就拒绝跟他来往? 而且沈煜不像是言肆这么霸道蛮横,他给安诺的更多的是信任和保护,放她去闯去撞,也信她能够保持本心。 人都是自私的,安诺也不例外,所以沈煜只要不提,她就永远把他当朋友,但也只能当朋友。 “保持距离?”安诺冷笑着重复着他的话,从心底里都是一股寒意涌了上来,猛地推开了他,“相隔十万八千里,开了个视频就是不保持距离了?” 言肆的手指蓦然攥紧,神色紧绷的看着她,“不然大晚上开什么视频?” 她所有的轻松惬意的状态,都被另一个人收入了眼底,甚至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 言肆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烈,却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 难得言肆有耐心,安诺自然也没有辜负,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平静的告诉他,“他在国外,那边是白天,所以给我发了个视频过来,正好我没有睡,就接了,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听得出来是来忍着自己的愠怒,言肆却更加的烦躁。 “你知不知道避嫌?” “言肆,你有病吧?”安诺怒极反笑,“我跟他又没什么奸情,避什么嫌?” 言肆看她笑了起来,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猛然把桌边的抽屉扯了出来,睨了安诺一眼之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没有一件事是空穴来风的。”言肆扯了扯嘴角,视线冷冽的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三年前安诺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和沈煜在烟火中相拥的照片。 照片被保存的很好,像是新的一样。 言肆的话让安诺的心彻底凉了,胸口像是突然压过来一块石头一样。 她太懂言肆这个时候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太懂了。 没有一件事是空穴来风,她把感情当儿戏,周旋于所有男人之间,也不是空穴来风。 言肆觉得,就是因为她不懂得要避嫌,才会造就了所有人都在背后诟病她的情形。 安诺手指抚上了那张照片,视线突然有些模糊,看了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言肆,那张冷峻的脸上有了片刻的惊慌,却又依旧冷冷的看着她。 安诺笑了笑,把照片拿了起来,轻描淡写的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是吧?”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多了,我才会被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她笑的很温和,眼角却有些发红,言肆都尽数收在了眼底,攥紧了的手终于松开,指尖动了动,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扯得生疼。 刚刚他那句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别人对她的流言是对的,只是怒火攻心,看到她和沈煜如此亲近,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可是怎么办,我跟沈煜不仅抱在一起过。”安诺的声音轻飘飘的,还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我俩小时候还睡一张床,还一起洗过澡,又怎样?” 又能怎样? 她就活该被别人评头论足? 论先来后到,她不比陆晨曦先来,言肆也比沈煜后到。 这是第一次他们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讲,安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却也没时间再去管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你就跟他走了?”言肆冷哼了一声,“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三年前她就是跟沈煜一起走了,两个人同时消失在了这个城市里,他查不到一丝踪迹。 心里又酸又痛,那种嫉妒的情绪逼的他快要疯了。 “噢——”安诺感觉鼻子有些发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帘,声音有些哑,绕过了他之后,才轻轻的补了一句,“那我走。” 她是真的准备走,这种又爱又恨的日子真的太折磨人了,与其这个样子,还不如就斗个两败俱伤,或者成为陌生人。 言肆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后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不准走!”他把她抱得很紧,心慌到无以复加。 又要问她回来干什么,又不让她走。 安诺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里,所有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心里的憋屈都化成了泪水,尽数滚落。 “凭什么啊?”安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让我走我就得走,让我留我就得留?” “没有……”言肆否认,心里慌乱,又感受到了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泪水,一颗颗的滴了下来,彻底放缓了语气,“安安……” 他在她的耳畔叫着她的名字,有些慌乱也有些疼惜。 “都不是空穴来风,你说的没错。”安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只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那你还不让我走?” 是她活该,被万人唾骂。 “你自己说过不走的。”言肆急切的答着她的话,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扰乱了他的心神。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看到安诺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加上外面流言蜚语更是让人烦躁,她却从来不闻不问,像是默认了别人的话一样。 她越是这样,言肆说的话就越伤人,像是想要刺伤了她,看她到底会不会疼。 始终却没有想过,她疼,他也会疼。 安诺冷笑了一声,整个人都在抖。 她甚至还说过他赶她走,她都不走。 安诺吸了吸鼻子,隐忍的情绪险些没有绷住,“你以前那样对我,我还不走,真的是贱的?” 光是今晚上这件事,安诺就已经很憋屈了,言肆偏要把往事都给她扯出来看一看。 看到底,就是她贱。 言肆被她问的一愣,手臂更加收紧了些,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松开了双臂,握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安诺眼眶通红,连鼻尖都是红的,满脸的泪痕,却没有抬头看他。 言肆呼吸一滞,黑眸里装满了悔意,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终于抬起了手,轻轻拂去。 “对不起……”他沉沉的开口,三个字一出,自己都觉得万分难过。 言肆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因为他也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谁。 但是这个从来里,没有安诺。 他一直都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是最没用的三个字,与其说的再多,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做一些弥补。 可是现在,除了这没用的三个字,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他以前总觉得安诺没心没肺,总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哪怕是哭闹都是在别人面前,所以他不平衡,骨子里的恶劣,让他一次次的伤着她,至少让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没有露过的一面也好。 但是现在言肆却彻底没辙了,看到她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安诺听到这三个字也很意外,随后眼泪落得更厉害了,手指都无意识的抓紧了裙摆。 明明只是憋屈,却在他这句对不起说出来之后,所有人委屈都爆发了出来,甚至想要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最后她也只是颤抖着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我不愿意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会生气。”言肆把她拉进了怀里,手指在她的背上不安的摩擦,低低的解释着,“从最开始就是这样。” “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言肆抿了抿唇,怕安诺推开他,又抱紧了几分,“我看到你跟沈煜走的那么近,很……嫉妒。” 看到她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什么事情都跟他讲,言肆是真的嫉妒了。 甚至是快要疯了。 他什么都不懂,所以不敢轻易的跟她在一起,可是看到她跟别人走得近了,自己就像是一颗心在被人肆意拉扯一样,又烦又痛。 原本还抽泣着的安诺突然哭出了声,呜咽着怎么都停不下来,泪水打湿了言肆胸前衣服的一大片。 言肆想起之前安诺说的,她不想总是来猜他的眼神和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心慌着跟她解释,也怕她真的离开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说完之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安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他的解释之后,所筑起来的城墙全部都崩塌了。 与其说他是嫉妒,不如说是吃醋吧。 “别哭了……”言肆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语气僵硬的哄着她,耳边都是她闷在自己胸前哭泣的声音,反而感觉喘不上气的人是自己。 “安安。”他无措的叫着安诺的名字,贴近了她的耳畔,俊秀的脸上满是懊恼。 安诺哭了好久,终于才平静了下来,言肆也是第一次知道安诺哭起来并不闹腾,就那么埋在他的胸前,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脸上也满是汗水,看的让人心疼。 言肆以前总想看看安诺没心没肺的另一面,脆弱起来到底是什么样,但是现在看到了,反而有种窒息感。 安诺泪眼朦胧的看着言肆皱着的眉头,和满脸的歉意无措,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问他,“那张照片,哪里来的?” 第164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走了几步,安诺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的店面。 sc手表的专卖店,安诺被新出的那一款男士机械手表吸引了视线。 “诶,你戴表吗?”安诺突然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黑衣人,一脸疑惑的询问他。 他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安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一脸茫然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 安诺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黑色。 不对。 她又不是来看他的表的…… “不是,你觉得那款表好不好看?”安诺指了指店里的那个新款。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想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安小姐觉得好看,就好看。” 安诺:“……” 问了也是白问。 刚准备进去,就看到了从一旁走过来的廖欢,男人的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喜悦,却又有些紧张,连路都忘记看了,险些跟安诺撞上。 “廖欢。”安诺赶紧开口叫住了他,满脸都是不解。 廖欢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惊愕的在安诺面前站定,看到是她之后,慌忙的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兜里,恭敬的朝安诺打着招呼。 “安总,您好。”他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的解释着,“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看路。” 安诺眼尖的看到了他收回去的东西,顿时扬起了一抹笑容,“没关系。” 廖欢顺利进了r&a的复试,加上本身就有着出众的能力,在r&a留下来也是迟早的事,加上他是余温的男朋友,安诺也不可能把他当陌生人。 看到安诺的笑脸,廖欢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再一次的表达了对安诺的感激。 安诺眉头微挑,朝他笑了笑。 廖欢算是她比较欣赏的一种人,没有在自己女朋友困难的时候分手离去,而是选择一起承担,把对方的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看待。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帮忙了。 “安总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嗯,随便看看。”安诺转头打量着身侧的店面,有点纠结进不进去。 她对手表没什么研究,更不用说男士手表了,但是言肆家里的手表还蛮多的,手腕上一直都会戴着表,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他。 但是安诺不太喜欢听店员倾尽所学的讲解,也有些纠结买不买。 “诶对了。”安诺灵光一闪,笑眯眯的看着廖欢,“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男人应该是会比较喜欢机械手表的吧?” 廖欢被她问的一怔,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sc的店里,里面那个刚上的新款图片被放大了立在柜台上。 光是看价格就让人咂舌,但是安诺又不是普通人。 他不喜欢八卦,余温也不会跟他八卦自己的老板,但是这s城的风云变幻,怎么样都有所耳闻。 廖欢的反应很快,知道了她是要买手表送给言肆,伸手指了指那个新款,“安小姐是看上了那款吗?” “嗯。” 他不清楚言肆的喜好,沉默了半晌,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话,“安小姐送的,不管是谁,都会喜欢。” 安诺:“……” 那款手表的设计感很好,看上去简单大方,但是细节处又做的很细致,至繁归于至简。 但是,它的颜色是玫瑰金…… 言肆的手表不是黑的就是白的,稍微复杂一点的款式才会带点其他颜色,至于这种颜色的,好像还没有…… 安诺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但是又感觉这款真的很适合言肆,玫瑰金于他而言,不会显得gaygay的,反而会多一些贵气。 纠结了半天,安诺还是跟廖欢打了个招呼,转身进了sc,把那款手表买了下来。 以前她也会偶尔给言肆买点小东西送给他,但是大多都是符合他口味的,这还是第一次买了个……对他来说,颜色鲜艳的手表。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安诺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门,向晚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问她的具体位置在哪儿,安诺一边翻白眼一边告诉了她自己的位置,站在外面等着她过来。 “安小姐。” 不大不小的一声,安诺疑惑的转过了头。 evan和贝菀站在一起,正注视着她。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安诺有片刻的疑惑,随后又想了起来,她差点忘了,evan跟贝菀是有合作的,一起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早。”安诺礼貌的朝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不想理贝菀,总也要给evan面子。 evan点了点头之后,眉头微皱着,视线落在了安诺身后的人手里的袋子上,“安小姐出来买东西?” “嗯。” “言没有跟你一起吗?”evan直接在安诺面前提起了言肆,身旁贝菀的表情有些僵住了。 贝菀一直都没有想通,明明言肆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安诺,怎么又偏偏会让她进入到他的朋友圈子里。 言肆的朋友不多,却是个个真心,性格各不相同,就连贝菀和陆晨曦,也不过是因为跟他认识的早,才会认识容绍慕南罢了,说到底,也就跟普通朋友没差别。 反而安诺跟他们熟的倒是彻底,甚至连言未晚都跟她那么好。 贝菀不知道言肆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安诺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安诺不解,“你要找他吗?” “不不不。”evan摆了摆手,“我今天是跟贝小姐出来谈事的。” 安诺点了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向晚终于出现了,大步走到了她旁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那我们就先走了。”evan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安诺,跟着贝菀直接离开了。 安诺站在原地有些愣住,视线一直随着他们离开之后才收了回来。 向晚晃了晃她的手臂,“怎么了?贝菀又搞事了?那男的是谁?” “没事。”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安诺只能草草的答了一句,拉着她往前走去。 她们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事,除了刚开始贝菀看见她的时候叫了她一声之外,从始至终连话都没有说,只是没明白evan那复杂的眼神。 —— 言肆把手里的事情刚处理完,就接到了evan的电话。 “言。”evan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说。”言肆一边接电话,一边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了放到一旁,站起了身。 “我之前跟贝菀在一起的时候,遇到安小姐了。” “……”所以呢? 言肆微微皱眉,正准备出门的脚步一顿,“怎么?” “我听贝菀说,安小姐离开过三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贝菀总是又似有意无意的给evan提起,安诺和言肆以前的故事,以及她中途突然的消失。 贝菀很会拿捏人的胃口,先是简单的提了一些,吊起了evan的胃口之后,才详细的给他讲了讲。 包括安诺在众人的嫌恶中突然离开,又在如今突然出现。 言肆自然是不会给evan讲这些的,毕竟他自己都没有把很多事情理清楚,而且他也不是个喜欢把这些事情拿出去说的人。 “干什么?”言肆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事。 他不太懂evan突然给他打电话来问这个干什么,一时间警觉了起来。 “以前……安小姐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 “evan。”言肆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冽,“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心情去听别人是怎么在他面前嚼舌根的,尤其是说安诺。 “我刚刚看到安小姐和一个男人在商场。”evan是不太信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说安诺是个多么招蜂引蝶的人。 但是贝菀告诉他,以前的夏久安不过就是个人海中的小透明,如果真是安家的小姐,怎么会容忍别人的谩骂而不告知自己的身份,而且身边的男人还多之又多。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安小姐离开了三年。”evan语气认真,“作为朋友,我想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跟别的男人在商场? 言肆嗤笑了一声,“提醒什么?” “你以前跟我说过安小姐是你的女朋友,虽然现在也这么说,但是你觉得流言会是无中生有吗?” 而且贝菀还说了,整个s城的人都知道,当初的夏久安就是对言肆死缠烂打,任人怎么唾骂都不愿意离开,最后却因为陆晨曦的出现,就那么消失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安氏的大小姐。 “你也说了,是流言。” 言肆的语气不善,evan也不再继续跟他绕弯子了。 他跟安诺虽然见过几面,但是终归还是不熟,加上贝菀给他讲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他越发的担心言肆被人欺骗玩弄,尤其是在安诺很多东西都说不通的情况下。 “我听说你以前没有承认过安小姐是你女朋友,而且你也觉得她身边的男人太多,还牵扯不清,关系也理不清楚,虽然她离开了三年,但是这三年里她到底是变好还是坏,没有人知道,你就不怕她是回来报复你的吗?” 言肆脸色沉了下来,一双黑眸满是阴郁。 “之前我看到她给别的男人买手表了,两个人还交谈甚欢。”evan越说越急,生怕他上当受骗一样,“你没有给我讲过她,但是我现在了解了一些,我相信你比我了解的更清楚,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以前安诺那样想要跟言肆在一起,就算是没有机会也在努力给自己创造,甚至他再伤人再冷漠都没有走,也不管别人的流言和眼光,相当于用自己的名声去赌一个结局。 如果顺利做上言太太,流言自然就噤了声,然而却杀出来了一个陆晨曦。 看到言肆要跟陆晨曦订婚了,她却突然消失了,明明之前走的一干二净,现在怎么会又突然回来,而且身份地位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还会继续跟言肆在一起。 不是别有目的,那就是傻。 evan不信,以前言肆那样对她,她心里没有怨。 也正是如此,他才怕言肆的感情被安诺所玩弄,尤其是在知道了很多事情之后,还目睹了她跟别的男人在商场里。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言肆沉声说着,剑眉紧皱。 在之前,安诺给evan的印象可以说是不差,甚至两个人还能算得上是朋友,现在evan却打电话来给他说这些。 言肆心里腾升起了一股烦躁,对于evan的言行很不满。 尽管evan有几句还是说到了他疑惑的地方,但是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evan还想再说些什么,言肆冰冷的声音却先传了过去。 “贝菀可能没有告诉你,在我这里说安安不好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言肆抿了抿唇,“我希望,没有下次。” evan之所以会来给言肆说这些,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贝菀跟他说了太多东西。 他们两个人有合作,最近几天相处的时间自然就更多,而且evan并不是s城的人,跟安诺又不熟悉,任由贝菀说几句话,就很容易把他的印象生生扭转过去。 就算evan没有说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他的,言肆也不傻,除了贝菀,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了。 电话那头因为言肆冰冷而警告的话语,沉默了下来,言肆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 安诺跟向晚逛完之后回了公司一趟,向晚本来也准备跟她一起的,结果言肆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自己工作忙完了,过来接安诺一起。 向晚撇了撇嘴,识相的自己开着车找容绍去了。 现在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感情好一些了,当然是能给他们多少独处的时间就给多少。 安诺把文件处理好了之后,正准备下楼,就看到了从茶水间走过来的余温,刚刚挂完电话,笑的一脸温柔。 之前在商场的时候看到廖欢过来的方向,是一个首饰店,而且当时遇到安诺之后,慌张的收回去揣着的是个小盒子。 这是要准备求婚的节奏啊。 安诺笑眯眯的看着余温,朝她挑了挑眉,“男朋友打的?” “嗯。”余温被她抓了个正着,红着脸点了点头。 “很甜蜜嘛~”安诺打趣了她一句。 余温有些不好意思,咬着下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你男朋友人挺好的。”安诺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手指还在动来动去,“本大仙掐指一算,你这是好事将近啊!” “安总!” 余温觉得安诺是在打趣她,羞赧的叫了她一声,安诺看她这样子,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好了,我走啦。”安诺进了电梯,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下楼之后,言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双手插兜的倚靠在车门上,微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小弧度的舞动着,多了几分不羁的姿态。 看到安诺走过来之后,才直起了身子。 “怎么不在车上坐着等?”安诺大步走过去,笑嘻嘻的挽上了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在这里凹造型吸引迷妹呢?” 言肆如今出现在安氏大楼的次数简直比合作商来的还频繁,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但是公司里的人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两个人是在谈恋爱。 那些对言肆爱慕迷恋的姑娘,也都彻底死了心。 不管是比长相还是拼家产,谁都比不过安诺。 “车里闷。”言肆揉了揉她的头发。 之前evan那番话也不算是石沉大海,言肆的心底总还是泛起了那么几丝涟漪。 他也想知道安诺当初为什么不说她自己的身份,归来之后却又愿意公布于众,但是言肆又有些不敢去问了。 言肆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控制欲也不弱,所以他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知根知底,但是安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了解透彻过,于是总是在问她,想让她说的更清楚更明白。 现在才后知后觉,他都有不想提起的事情,又更何况是安诺呢。 或许不问才是最好的,等到两个人没有了隔阂,自然也就化解开了。 “回家吗?” “去一趟慕南那里。” 言肆拉着安诺上了车,朝慕南的那家私人影院开了过去。 “去干嘛?”安诺疑惑的转头看着他。 “他说有事。” “噢——”安诺撇了撇嘴,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跟着他们的车辆,才记起来,“我给你买了块表!” “手表?”言肆皱着眉,转头看了看她。 evan给他打电话就提到了买表这个事情,还说是安诺给其他男人买的。 呵—— 言肆薄唇上扬,侧脸的轮廓越发的俊美。 “啊……”安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莫名的有些心虚,“你要吗?” “给我看看。” “不行!”安诺哼哼了一声,“你先说我送你,你要不要?” 马路上车辆不多,言肆放慢了车速,好笑的转过头看着她,“你哪次买的东西,我没要?” 安诺:“……” 不管是她挑的穿的用的还是吃的,言肆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安诺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在后面那辆车上放着的,你要我才给你!” “你越说越像是有诈。”言肆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真的是表,你要不要嘛?”安诺被他戳破了,嘟起了嘴,开始卖萌。 言肆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嗯,要。” “嘿嘿。”安诺突然咧着嘴笑了笑,“我给你买了块玫瑰金的!” 言肆:“……” 难怪一直要他答应了会收下她才给,言肆有些无奈,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安诺眼睛都弯了些,感觉外面阳光都要顺眼了许多,“下车了拿给你啊~” “嗯。” 言肆沉沉的应了一声,正好到了地方,把车停在了路边。 安诺像是怕他拒收似的,车子刚一停稳,就拉开车门雀跃的往后面跑去了。 “阿言。” 第165章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 言肆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贝菀,似乎是刚从一旁的咖啡厅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几个人直勾勾的看着言肆。 贝菀看到言肆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眼睛都有些发亮。 言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到一旁站定,没有准备搭理她的样子。 贝菀有些尴尬,跟身后的两个朋友对视了一眼之后,示意她们先等一会儿,自己径直走到了言肆身边。 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看向他,“阿言,你到这里来有事吗?” “关你什么事?”言肆冷冷的反问她,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贝菀被他这个态度弄的心里有些没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了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尴尬。 “我就是问问……” 言肆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特斯拉,安诺好像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知道坐在车里干什么。 “贝菀。”言肆回过头来,叫了她一声。 “嗯?” “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警告意味的话语,让贝菀彻底懵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言肆瞥了她一眼,语气散漫而又危险,“别再让我听到你说安安什么。” 她应该知道,也确实知道,所以那些话也只是给evan说了而已,毕竟evan跟安诺不熟,却又跟言肆是兄弟,跟他说,是最好的办法。 贝菀以为,evan去说的话,会跟别人不一样。 以前那些缠着言肆的人被安诺打发走了以后,也曾凭着自己的的背景或关系,想要在言肆面前说些什么,然而,言肆所做的跟别人所传的完全不一样。 别人说他对安诺冷淡不理,他却在人家说她闲话的时候,把对方逼上绝路,也有人说他不过就是跟安诺玩玩而已,可是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是明里暗里在护着她。 贝菀被他这句话说得脸色发白,就算身侧就是炙热的眼光,也觉得周身冰冷。 “为什么?”贝菀看着他,“难道你不觉得很多事情都说不通吗?她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又怎么会突然变成安家的大小姐?你就不觉得她有什么阴谋吗?” 她是真的急了,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大堆问题,言肆蹙着眉,眼里都是嫌恶。 “与你何关?” 这世界上,最好用的两句话就是‘关你屁事’‘关我屁事’,但是言肆这一句‘与你何关’,还真是把贝菀打入了地狱。 她怕他受什么伤害,怕安诺是别有所图,急切的想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安告诉他,他却为了别人,如此冰冷。 贝菀有些颤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静,“阿言,她走了三年,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你真的不在意吗?而且,没有人知道,她这三年里发生过什么。” “别把你游说别人那套用在我身上。”言肆目光狠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一旁走去,“别招惹她。” 与其说别招惹她,还不如说是别惹言肆。 贝菀脚下跟钉了钉子似的,眼看着他转身离开,耳边都是他冰冷的警告话语。 明明言肆一直都很计较关于安诺的事情,偏偏在外人面前又容不得别人说她一点不好,比如说是现在,又信任又坚定的样子,还真是刺眼。 “她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你的!”贝菀提高了声音,朝着言肆的背影说道,“你就不怕是报复——” 声音戛然而止。 贝菀的脸上又白了几分,几乎是一瞬间就没了血色,就连跟她一起的那两个女人,都不着痕迹的贴近了几分,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距离不远,而且这条街道很安静,贝菀和言肆说的话,她们都听见了。 除此之外,听见的还有安诺。 安诺本来只是去自己车上拿手表,但是碍于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条短裙,干脆就坐进了后座,保镖刚想下车去给她开车门,安诺余光就看见了从咖啡厅走出来的贝菀,叫住了言肆。 于是安诺叫住了正准备开门的保镖,自己把窗户打开了一些,也不急着下车,就想看看她能说些什么。 本来以为言肆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会有些动容,没想到最后却是一脸阴狠的扭过了头,径直朝她走来。 贝菀也是真的,不到黄河心不死,对着他的背影都还能说些什么。 安诺坐在车里咂了咂嘴,看到言肆往这边走来,自己也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贝菀在看到安诺下车的一瞬间,又慌乱又无措,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安诺看到她的样子,扯着嘴角笑了笑,说的话意味深长,“贝小姐,真爱无敌呀。” 上次她就是在言肆面前说安诺坏话,被她给听了个正着,结果还不长记性,碰巧遇上言肆,又开始了自己洗脑的那一套。 言肆跟evan不一样,evan不是参与者也不是旁观者,对于这一场感情只能听外人的讲解,但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就像是容绍觉得言肆再不对,也不至于罪不可恕。 但是叶歆依就觉得,言肆这种人死了才好。 在贝菀的眼里,安诺就是那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又恶毒又有心机,这样的形象自然就传递给了evan。 但是言肆,做了几年的局中人,也用了几年来做旁观者,贝菀的那套说辞,只能让他更加的恶心她罢了。 现在还在担心言肆会被安诺报复,还怕他受什么伤害。 有句话叫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惹了安诺好几次了,懒得搭理她,她还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知道先担心担心自己。 贝菀被她呛的说不出来话,整个人跟吃了苍蝇似的。 她和evan分散之后,就跟着两个朋友到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言肆正好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也就更没有想到,安诺也会在这里。 安诺弯着唇角,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身旁的男人牵住了她的手,把车钥匙丢给了黑衣人之后,直接带着安诺转身进了门,只当贝菀是空气。 —— 安诺和言肆并肩站在电梯里,左手还被他牵着,天气有些热的原因,她手心里隐隐出了一些汗,言肆的手却干燥而又温暖。 安诺动了动手腕,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提起了身旁的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打开看看。”言肆看她笑容满面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ok!”安诺忙不迭的把盒子打开了,里面装着一块简单大方的男士手表。 言肆看着那款手表沉默了一会儿,微微蹙眉,“为什么要买这个颜色?” “因为觉得很适合你啊!”安诺把手表取了下来,想要给言肆戴上。 “这种颜色怎么会适合我。” “我又没有给你买大红色!”安诺撇了撇嘴。 言肆目光复杂的看着那块表,款式设计和做工都很精细,就是颜色有些太亮了。 在电梯里的灯光下,还像是能闪着光一样,更加的艳丽了些。 “慕南才会喜欢这种。”沉默了几秒之后,言肆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慕南就是那种冷色调的衣服一堆,但是鲜艳亮眼的服装也不挑的人,全凭自己眼光和爱好,看上什么穿什么。 颜值高,身材好,什么都驾驭得住。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安诺皱着眉头看了言肆一眼,哼了一声,“那我去送给慕南!” 明明之前还说会收下的,现在又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见她抱着东西就要往外走,言肆陡然叫住了她,“站住。” 安诺顿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扬起下巴冷哼道,“干嘛?” 言肆伸手把她拉回了自己身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给我戴上。” 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一节,露出了结实有劲的手腕。 安诺抿着唇转头看了看他,言肆把原本戴在手上的手表摘了下来,一双黑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注视着她。 “哼。” 安诺傲娇的哼哼了声,嘴角却扬了起来,低头把手表取了出来,认真的给他戴上。 戴好之后,安诺柔软白皙的双手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蓦然抬头朝他笑弯了眼睛,“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对你的形象改造?” 毕竟言肆从头到脚都是性冷淡风,难得有个亮眼的物件,还能被他接受。 算吧。 她能改变的,也不仅仅是这点东西。 言肆看着她的笑脸,侧身将她抵在了电梯的角落里,抬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很轻柔的一个吻,也从唇齿间溢出了对她那句问话的回答。 “嗯。” 言肆并不在乎之前贝菀说的话,因为真的很讨厌总是有人提起,她离开过他。 他总是喜欢说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就像是在自欺欺人,觉得不提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是一有人提起,自己就像被捂住了口鼻。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一个空荡漆黑的房间里,体会着什么叫抛弃。 也在同样的场景中,身体里总有个声音在一遍遍的叫嚣着,失去。 那种滋味,挺折磨人的,所以言肆不想再提了。 “靠——” 暧昧缠绵的气氛陡然被打破,慕南目瞪口呆的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 电梯早就已经上来了,但是两个人一直没出去,所以门又被关上了,慕南刚刚明明听说了两个人已经过来了,却迟迟没有等到人上来,准备坐电梯下去找找的。 刚按下电梯的下行,门一打开,就看见了吻的炙热的两个人。 言肆高大的身躯把安诺几乎都挡住了,听到慕南的声音皆是一顿,安诺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像是能滴出血来似的。 “你俩这么迫不及待啊我靠!”慕南一脸震惊的又爆了一句粗口,感觉自己站在这里不对,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没参与过言肆的那几年,自然也就没有见过言肆和安诺相处的情形。 看到这么一个冰冷如山的男人,把安诺困在电梯里就吻了起来,实在有一种,三观崩塌了的感觉。 言肆还贴在安诺的唇上没有动,安诺羞恼的推了推他,面前的男人才松开了些,缓缓睁开黑眸,转头眼神冷冽的看了一眼慕南。 “……” 慕南被他的眼神扫的立马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你们继续。” 匆匆丢下一句话之后,转身走了。 安诺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撇过了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回去!”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电梯门,没能隔绝慕南那呵斥的声音,“现在不准用电梯!” “……” 言肆还把安诺圈在怀里,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退开的意思。 “走啊!”安诺拽了拽他的衣服,一张脸绯红。 “他说让我们继续。”言肆冷不防的冒了一句话出来,声音微哑,恶劣的凑近了她几分。 安诺:“……” 看他真的又有重新吻上来的意思,安诺羞赧的推开了他,低着头匆匆的走了出去。 —— 安静优雅的房间内,慕南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沙发上,俊脸上满是复杂。 言肆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身侧的安诺也恢复了冷静,虽然说被慕南撞上两个人在电梯里拥吻,有一些尴尬,但是她脸皮厚啊,羞涩完了那一会儿,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反正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人那么多,又不止他们两个。 “什么事,说。”言肆开门见山,转头看向了慕南。 慕南总有一种打扰了言肆的好事,他迟早要报复他的感觉。 轻咳了一声,放下了自己翘着的腿,表情也变得认真严肃,“我这回是真的有正事!” “什么事啊?”安诺偏着头,一脸疑惑。 她跟慕南现在也算是熟络,毕竟跟容绍言肆是铁三角的关系,自然安诺也就把慕南放在了跟容绍同等的位置了。 “阿绍准备求婚了。”慕南朝安诺挑了挑眉,原本严肃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扬起唇角朝他们说道,“让我给你们说一声,顺便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 当然,想法子这句话,是对安诺说的。 言肆这种榆木脑袋,能想的出来什么求婚的办法。 “哦。”言肆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真的啊!?”安诺双眼放光,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这么快!?” 容绍目光复杂的看了安诺一眼,沉声开口,“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了。” 安诺的笑容一滞,突然间沉默了下去。 她都忘了,时间过的那么快,转眼她跟他们认识了都有七年了,而这七年里,有痛又泪,像是过完了大半辈子那么累。 言肆的目光也有些幽暗,转头看了看安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慕南见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也懂了些许的原因,赶紧又补充道,“所以阿绍开窍了,这不是准备给晚晚一个家嘛,人多力量大呀。” 最近言肆跟安诺感情很好,但是也都忙,容绍也就只是给慕南说了一下这个事情,想等他们两个闲下来了再说,毕竟安诺跟向晚感情好,肯定要得到她的参与。 “啧啧啧。”安诺咂了咂嘴,连连摇头感叹。 随后很快又神采奕奕的跟慕南讨论了起来,兴奋的像是自己要嫁女儿似的。 一旁坐着的言肆始终没有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安诺的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 两个人讨论了半天,安诺没看出来慕南还有点小浪漫,慕南也觉得安诺不去做婚礼策划简直是可惜了。 然而最后都没有定下结论,始终还是要等容绍过来了才能决定到底要怎么做。 “哎。”慕南突然感叹了一声,仰着头靠在了沙发上,“说的我都想结婚了。” 言肆猝不及防的冷哼了一声,“你也就想想。” 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结什么婚? “……”慕南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踹言肆一脚,“想嫁给小爷的人排着队好不好?” 安诺看着慕南那副皮囊,倒是觉得他的话也没错,暗戳戳的点了点头。 言肆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蓦然转过头看着她,眉头微拧,“你点什么头?” 安诺:“……” 就只是单纯的觉得,会有很多人想要嫁给慕南而已…… 两个人对视着,慕南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弱了一些,怒刷了一波存在感,“安安可能也觉得嫁给我很不错!” 安诺:“……” 言肆眼神冷冽的朝他看了过去,明显这句话说的不太适合。 安诺摸了摸鼻子,扯着嘴角朝言肆笑了笑,看到他那张面色不善的脸,暗暗的给慕南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再说了。 这种行为,通常被解释为,吃醋。 慕南撇了撇嘴,存在感是刷出来了,但是感觉言肆像是要吃人似的,他也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又不是在调戏安诺。 真的是,小气。 “那什么……”慕南坐直身体,转移了话题,“我开了个酒吧,这两天已经装好了,马上要开业了,到时候来坐坐啊。” “多久开业啊?” “过几天吧。”慕南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沙发上放着的那个袋子上,下巴扬了扬,“那是什么?” 之前安诺和言肆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看,刚刚也光顾着聊天了,这才看到对面沙发上放着一个口袋。 “啊……”安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个是——” 之前把手表给言肆戴上之后,原来的那块安诺就直接给装回去,放进袋子里了。 还没等安诺说完,言肆突然沉声开了口。 “送你的,开业礼物。” 第166章我确实很自私 “?” 安诺满脸的问号,一头雾水的看着言肆。 那不是他戴过的手表吗?怎么就成了送慕南的开业礼物了? 慕南听到他的话之后愣了一下,根本没有仔细思考,瞬间乐了起来,“哎哟,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还知道准备礼物了!” 以前别说言肆会特地去挑什么礼物了,就连他们每年生日,他都恨不得写张支票让他们自己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去。 这还真的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啊。 “嗯。”言肆一脸淡漠的应了一声,像是在认同他的话,俯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从容而又优雅。 慕南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垂下眼帘就看到了言肆手腕上那显眼的手表。 “我靠!”慕南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言肆!你戴个粉色的手表!?” “这叫玫瑰金!”安诺赶紧纠正他。 言肆换了一只手端杯子,左手垂了下去,气定神闲的自己喝着水,连眼神都没有给他。 “管他玫不玫瑰呢,反正是个粉色的!”慕南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言肆,“你转性了?” 言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翘着腿靠在了沙发上。 “哦——”慕南突然反应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安诺身上,“你给他买的?” “嗯。”安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她觉得玫瑰金跟言肆挺搭的,但也能理解慕南的反应,要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言肆突然换了口味,她也会吓一跳的。 “难怪哦——”慕南阴阳怪气的拉长了声音,咂着嘴站起了身,走到对面沙发上把袋子拿了起来。 拿起来之后才发现,是sc的品牌。 慕南也喜欢手表,但是不像是言肆那样,各种高端品牌的都有一款,他顶多也就是看到合眼缘的才会拿下。 正准备开盒子的手顿了顿,慕南侧着头皱起了眉,看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又收回了视线,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这款……”慕南定睛看了看,把盒子里的手表拿了出来,将表带挂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你跟我说是sc的?” 他虽然不常卖,但是很多品牌手表慕南也算认识,sc里面他还真不记得有这样一个款式。 安诺摸了摸脖子,转头看向了言肆,不准备参与慕南这个问题。 他手里的那款表是限量款,但是是前两年的限量了,只是外形设计都挺符合言肆的审美的,才会经常戴着。 慕南晃着手里的表,走到了言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嗯?” “我说是sc的了吗?”言肆抬起头来,波澜不惊的反问他。 “?”慕南一头的问号,“从sc的袋子里拿出来的,不是sc的款!?” 言肆扯了扯袖子,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那款被他称为粉红艳丽的手表,“sc的,这款。” 慕南:“……”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言肆又补充了一句,“安安送的,我怎么会给你。” 慕南:“……” 片刻后,慕南反应了过来,差点被气的吐血。 自己手里这款手表是言肆戴过的,但是因为安安给他买了新的,所以顺势就把旧的那一款摘下来给他了。 而且,最后那句话,真的太膈应人了。 “你是秀恩爱来了是吧?”慕南气恼的踢了踢他坐的沙发,“滚滚滚,不想看见你!” “是你请我们来的。”言肆一动不动,反而把安诺搂进了怀里。 慕南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安诺咂了咂嘴,偏着头看向言肆,“这样真的好吗?” 把戴过的表给慕南,还成心膈应他。 不过言肆那一句,‘安安送的,我怎么会给你’让安诺心里躁动了一下,被慕南一说,还真的觉得他们是在秀恩爱一样。 “怎么不好。”言肆散漫的靠在沙发上,多了几分慵懒。 房间里面很静谧,慕南离开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走的意思,本来今天也就没什么事,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可以当做是打发时间了。 安诺靠在言肆的肩上,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以前两个人坐在一起,安诺总是会找些话题来聊,虽然言肆话不多,但是也还算会跟她聊几句。 现在都不说话,反而让言肆觉得缺了点什么了。 慕南突然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之后,直奔安诺而来,“说来我还纳闷了,你是怎么看上言肆的?” 安诺侧着头看了言肆一眼,轻飘飘的回答他,“长得好看啊。” 言肆眉头皱了皱,像是不太喜欢她这个回答。 “肤浅!”慕南冷哼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那不然呢?”安诺坐直了身体,毫不留情的吐槽着他,“又不爱说话,又不喜欢笑,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要不是因为长得帅,谁喜欢他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言肆侧着头看着安诺,沉声叫她,“安安。” “你总不能剥夺人家说实话的权利啊!”慕南看到言肆那张臭脸,赶紧站出来帮安诺说话。 安诺说的是实话,还是毋庸置疑的大实话。 当然,喜欢他的一部分人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皮相,还有他那只手遮天的权势。 “对啊。”安诺瘪着嘴,一脸无辜的看着言肆,“我又不能一眼就看到一个人的灵魂,当然只能看皮相啦!” 听到她的话,言肆莫名的有点庆幸,自己这副皮囊能够吸引她。 不然这一生,也就真的平淡无奇了。 “长得比他帅的人多了去了,你欠虐吗?”慕南一语道破,“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那种又温柔又体贴还会哄人的男人吗?” 慕南不像言肆,身边就那么几个知心朋友,他是在哪里都玩得开,而且那张脸也很吸引女人,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朋友圈都够大。 所以他才会觉得言肆这样的人,这一生可能都会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如果家里人不给他安排婚姻,慕南都要觉得言肆是在带发修行了。 安诺被慕南问的有些怔住,突然间想起了和言未晚喝酒的那个晚上。 她也说过,想要找个对自己温柔体贴,会向自己低头的人,不用她总是想办法去哄对方,因为那种日子太累了。 但是言肆,现在好像真的在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至少,他会跟她说对不起,会挽留她。 所以安诺内心也很挣扎,动荡不安,进退两难。 几乎是同一时间,言肆也想到了那件事,不自觉的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过两天带你去放烟花。” 这句话是对安诺说的,很突然,也很让人惊讶。 “放什么烟花啊?”慕南龇牙咧嘴的瞪了他一眼,“大热天的,易燃易爆炸懂吗?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言肆也只不过是想起了很早之前,安诺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说想要找个时间去放烟花,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然后,她就被沈煜带去了。 想到那张照片,言肆心底还是有些不爽,即使是知道他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 “又没准备带你去。”言肆瞥了慕南一眼,浇了他一盆冷水,“炸不到你。” 慕南:“……” 总觉得言肆现在是在歧视他是只单身狗! 早知道言肆谈起恋爱来是这样,他就该在他失意的时候多捅他几刀的。 “我需要你带我去?谁乐意看你那张被烟火照亮了的臭脸似的。” “那最好。” “那个……”安诺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我明天要出差呀。” “明天?”慕南有些惊讶,这个出差来的猝不及防。 言肆也才想起来,她说要出差一趟。 眸色沉了沉,气氛又降了下来,“去哪儿?” “洛杉矶啊。”安诺坦然报告了自己的去处。 慕南的视线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安诺神色淡然,言肆却薄唇微抿,像是在想什么事。 他在国外也有业务合作,偶尔也会出差过去一趟…… 言肆眸色幽暗的看着安诺,“我跟你一起去。” “……” 慕南感觉自己要被齁死了,连句呛人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立马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言肆真的是太恶心了,人家出个差都要跟着,还什么总裁呢,巨婴差不多。 啧。 大热天的,慕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着手臂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安诺听到言肆的话也有点惊讶,心里沉了沉,才扬起一抹笑容望着他,“我出差都要跟着,还真是怕我卷款潜逃了不成?” 她的话语俏皮,言肆却隐隐叹了口气。 伸手把她拥入怀中,俊脸埋入了她的脖颈间,低沉的声音传到耳畔,“怕你走。” 言肆总是心里莫名的没底,总觉得空落落的,打从心底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安诺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以前他对她时冷时热她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的言肆在努力的对她好,她干嘛还要走? 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言肆搂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薄唇在她的脖间吻了吻。 —— 外面夜色来临,连星星都比往常多了些。 容绍一晚上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越发的显露着自己幸福的模样,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直接办婚礼一样。 实际上,他和向晚两个人,早就像是一对小夫妻了,只是女孩子这辈子,总是对求婚和婚礼这样的场面有着无限的憧憬的。 他很爱她,所以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慕南一边替兄弟高兴,一边又愤愤不平,“言肆都有女朋友了,我还没有,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往你身上贴的人大把的,随便挑啊。”容绍耸了耸肩。 要是慕南想要脱单,小姑娘可是排着队的来啊,还怕找不到女朋友不成?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慕南冷哼。 安诺宽慰他,“那你就慢慢等,会遇到真爱的!” 容绍认同的点了点头,言肆靠在沙发上,没有准备搭理慕南的样子。 “你们说,我比起言肆来,有过之无不及吧?好歹比他会照顾人不是!”慕南惋惜的看了一眼安诺,“怎么就没有一个你这样的人看上我呢?” 慕南知道,最开始也是安诺倒追的言肆,甚至是很卑微的那种追求,如果这样的人放在他那里,他也会觉得跟很多女孩子一样,没有什么可入眼的地方。 但是安诺偏偏又不一样,她可以为了爱一个人无所畏惧,甚至是成为保护人的那一方。 只可惜当初的言肆眼瞎心硬,把所有的好都当做理所当然。 慕南典型的明人不说暗话,说要怼言肆,就要明着怼他,谁让他下午又是给他二手手表又是嫌弃他是单身狗的。 言肆嗤笑了一声,拉着安诺站起了身。 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修长而冷傲,一手插兜,冷不防的看了慕南一眼,“因为你丑。” 说完,拉着目瞪口呆的安诺扬长而去。 “我靠!他说我丑!?” “小爷这张不用打光都能出道的脸!他竟然敢说我丑!?” 身后传来慕南气得跳脚的声音,还有容绍忙不迭的安慰声。 “不是,你冷静一点……他的意思可能只是说你长得太娘了。” “容绍!老子明天就黑了你俩公司的网!” “爸爸我错了!你最帅了兄弟!” …… 慕南长得很干净清秀,加上皮肤比较白,跟言肆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显得比较阴柔,但是终归还是帅的…… “你干嘛说人家丑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安诺讪讪的问言肆。 开着车的男人侧脸的轮廓深邃立体,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冷哼了一声,“谁让他说我不好。” 安诺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 到家后,言肆把车停进了院子里,牵着安诺的手又重新走了出来。 可能是听到容绍和向晚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之后,安诺心情都舒畅了些,加上晚上有着微风,吹起来凉凉的,没有了白天的闷热,突然就想要散散步。 言肆牵着她,两个人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 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车,很安静,灯光也够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言肆。”安诺突然叫了他一声,迎着风看向了远处。 “嗯?” “……” 安诺却没有说话了,半眯起了眼睛,望着远处的星星。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手牵手的在马路上走着,迎着微风,抬头就能看到星空,本来以为是触不可及的一个场景,却又这样无声的让她跌了进去。 安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心里甜意横生,却又凌乱无章。 “怎么了?”言肆低声问她,站定了脚步,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轻轻圈住了她的腰。 “没什么。”安诺朝他笑了笑,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的柔和精致,“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言肆蓦然低头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露出一个微笑,放开了她。 “感觉像做梦。”安诺的声音很轻,手指缓缓收紧,捏了捏他的手掌,“没想到会有这天。” 言肆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逐渐填满,“安安。” “啊?” 她软糯糯的应了一声,言肆抿了抿唇。 他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两个人牵着手在外面散步,迎着微风,抬头就能看到星空,那种所谓的遥不可及的幸福,好像就这么到了他面前。 “我会对你好,照顾你。”他眉目深情,站定了脚步,“我也没有想过未来的日子没有你,所以,时间还很长。” 安诺站在他面前,心里颤了一下,“你居然会这么想。” 很煞风景的一句话,但是却也是说的实话。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言肆握紧了她的手,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没这么觉得……”安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言肆知道她想到了以前的事,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说不提就能不想起,也并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用别人再告诉他,也不用安诺再说,言肆也知道以前自己是真的太过于自私了,把她所有的坚强都当做了理所应当,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回应她的那份感情。 “我以为你不会走。”言肆自嘲的笑了笑,“所以也就没有想过没有你,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她当初没有出现,自己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担忧,或者她没有走,言肆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安诺侧着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让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纱似的,有些模糊朦胧。 言肆像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甚至表露出来的感情,是他失去过所爱之人的痛苦。 “你很自私。”安诺垂着头去看地面,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语气是说不出来的落寞,“伤害了别人,还想要对方死心塌地。你不是君王,我也不是忠臣。” 本以为这么说,言肆至少会有些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怕被别人伤害,所以就先伤害了别人。 “我确实很自私。”他的声音低沉,自顾自的又补了一句。 安诺被他这句话惊的停下了脚步,任她什么时候,她都没有想到,言肆会如此坦然的承认这件事。 即使是事实。 “你不该是这样的。”安诺直勾勾的看着他,面前的男人长相俊美,气势傲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气场和魄力,“为什么?” 第167章为什么要靠近我? “嗯?”言肆不知道是真没听懂她的话,还是装作没懂,转过头来看着她。 安诺抿了抿唇,还是把话问了下去。 “你这样的出身,会高傲会倔强,都是在情理之中,但是自私这两个字,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但是又为什么,他会是这样? 言肆被她的话说的有些怔住,垂着眼帘没有回答她的话,牵着她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两个人越走越远,安诺却一直在等着他的回答。 “你好奇心很强。”最后只得到了他这样的一句话。 安诺耸了耸肩,毫不否认,“彼此彼此,你也一样。” 她也只不过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者事才会有好奇心,对于无关紧要的东西,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言肆也喜欢对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些人。 安诺又何尝不想把他带给她们见一见,从最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叶歆依的初恋给的君以辰,自然也就不用说,但是黎若每一次谈恋爱,都是有带给她们见见的,就算是在国外的时候交了男朋友,也会拍个照或者是发个视频过来。 所以她也很想要带着言肆去见见自己的朋友,告诉她们这是她喜欢的人。 但是言肆一次次的语出伤人和伤害,早就让她们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了,恨不得把安诺从s城抓走,更别说见他一面了。 几年前,如果不是黎若想要回来给她出口气,估计就直接拒绝了言肆和陆晨曦那所谓的请求了。 但是也就是那一次的见面之后,黎若更讨厌他了…… 安诺低低的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要靠近我?”言肆似乎不想说,把话题又转到了她身上。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明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偏要来接近他,甚至不惜让自己遍体鳞伤,也想着要感化他。 安诺皱了皱鼻子,“这个问题慕南不是问过了,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言肆有些无奈。 他想听的答案并不是这个,虽然她每次都是这么说。 “长相不会让你坚持下去。”可是她陪了他三年,用一年时间来表达自己,两年时间来融化他。 言肆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在风里浮动着。 今天晚上难得他会跟她说这么说,好像是敞开心扉了一样,虽然有些话巧妙的跳了过去,但是也说出了不曾说过的话语。 安诺突然觉得今天的言肆有些善解人意,至少他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如果她真的只是爱的他那张脸的话,大可没有必要让自己那么难堪,喜欢她的人,又帅又有钱的一大把,并不缺言肆这一个。 就像他说的,感情上光是看长相的话,不会坚持的下去的。 安诺撇了撇嘴,“你也说了啊,我好奇心强,所以想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一个人会生来就是冰冷无情的,谁不希望身边有人陪啊,七情六欲是人的本性嘛,但是总觉得在你身上看不到。” “都说你是个很高冷的人,对谁都是一样,更是不喜欢别人接近你。但是我感觉啊……你的那种高冷,有点像戒备,与其说不喜欢别人接近,倒不如说是怕别人接近。” 安诺不会无端的揣测别人的想法和心理,但是每一次的理解都会很透彻,就算没有真的完全说中对方的想法,也算是个八九不离十。 “我爸妈就经常跟我说,虽然每个人的性格和风格不一样,但是绝对不会生来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但是我嘛,不一样,我从小就是要什么我爸妈就给什么,安栩对我也很好!” 说起安栩,安诺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些,颇有些自豪的意味,“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很多人的喜欢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因为我得到过最好的了。” “后来吧,遇到了你。”说着,安诺咂了咂嘴,“最开始确实是喜欢你那张脸,但是又觉得你是在武装自己,像是隐藏着什么,总是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内心还是想要有人陪的。” 她的话说的很笃定,末了又补充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的原因,“就像有些时候,你也会开玩笑,也会很幼稚,还会翻墙打游戏……”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身旁的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晚风微凉,面前的胸膛却一片炙热,耳边的心跳也像是鼓声一样。 安诺的话一多起来,就喋喋不休,尤其是在言肆好不容易有一回,会平心静气的跟她在一起聊天,甚至谈谈自己心里想法的时候。 “言肆……” 她讷讷的叫了他一声,面前的男人却把她抱的更紧了些。 言肆一寸寸的收紧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她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感觉的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却不是慌乱和不安,而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有些按捺不住。 那双自己曾经总觉得干净清澈的眼睛,真的看到了很多东西。 “安安。” 他哑着声音,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准备松开她。 下颌在她的发丝间蹭了蹭,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你怎么了?”安诺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些许试探和疑惑。 言肆把她抱的太近了,有种两个人融为一体的感觉,甚至,她有些呼吸不畅。 “没事。”他沉声回答着她,“让我抱一会儿。” 言肆的心里有些复杂,只能紧抱着她,才像是能找到一丝寄托。 宽阔的马路上,灯光昏黄,两个人却紧紧相拥着,影子被拉的很长,却没办法倒映出两个人的表情。 言肆目光深邃,眸色幽暗的看着远处,眼角却有些湿润感。 直到迎着风,眼睛都被吹得干涩到有些发疼了,他才缓缓松开她。 一离开那个怀抱,安诺就忙不迭的抬起了头,撞进了那双黑眸。 里面的情绪复杂到她看不清,也看不懂。 “言……”安诺刚想说什么,言肆却开了口。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他总是将自己的表情管理的很好,此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波澜,刚才那像是鼓跳一般的心跳就好像不是他的一样。 这个时候了还卖关子…… 安诺恶劣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手感非常的好,“你这样吊我胃口,我不回来都不行了!” 言肆握住了她为非作歹的手,眯了眯眼睛,“你还准备不回来?” 安诺嘻嘻一笑,“当然没有!” 她坦然的笑容,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缓和了些,言肆心底那抹阴霾也被随之扫去。 眼底的光亮闪了闪,握着她的手垂了下去。 安诺觉得言肆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总感觉他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不想说的感觉。 很纠结。 但是她跟言肆不一样,也很懂得知足。 言肆会愿意跟她谈这些话题,就已经是很意外的事情了,自己也没有必要一步步去逼问。 “哎——”安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走了很远了,一路上都灯光通明,也没有人在意这些。 言肆看着前方的路,眸色幽暗。 其实他也愿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总是在抗拒着别人的接近,也习惯着拒绝,就连自己身边的风景都被他关在了门外。 “嗯。”言肆低低的应了一声,牵着她准备往回走。 安诺看了看自己的脚,突然开始耍起了无赖,“我好累啊……” 她穿的是高跟鞋,平时走路不多,也觉得没什么,今天晚上一走这么远,真的是有些累了。 她另一只手拉上了言肆的胳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她的脚,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浓重的宠溺,轻轻摇了摇头,蓦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给她的是他结实的后背,白色的衬衫上没有一丝褶皱。 安诺恶劣的笑了笑,立马扑了上去。 她就是想要这个,但是没想到言肆真的会给。 “回去有点儿远哦。”安诺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带着隐隐的担忧,“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 说着,她就想要从他背上下来。 毕竟她也没有真的准备让言肆背她回去,只不过是突然心头升起了一股恶劣的情绪,想要打破刚才那样的气氛罢了。 言肆捏了捏她的腿,“不用。” “九十多斤的人诶!” “我背的动。” “啧。”安诺咂了咂嘴,恶趣味的问他,“你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堂堂的言氏总裁,大晚上的背着一个女人走在路上,还任劳任怨的样子。 “怕什么?”言肆看着地上的影子,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周围都是她的气息,嘴角都上扬了几分,“而且这里没人。” 也是哦。 安诺咂了咂嘴,左右看了看。 两侧的路灯外都是漆黑的一片,除了草木树林,也没有其他东西。 “有鬼还差不多。”言肆冷不防的又冒了一句,嘴角的笑容有些邪肆。 第168章你会不会想我? 一阵微风吹过,安诺的背后莫名的有些发凉。 蓦然收紧了双腿,重重的夹紧了言肆的腰身,整个人也打了个冷颤,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了进去。 她倒不是迷信怕鬼神之类的,但是大晚上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又空荡荡的,被言肆这么一说,还真是心里有些发颤。 感觉到她的动作,言肆低低的笑了出来,恶劣的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腿,语气有些暧昧,“你这个动作,在前面来比较合适。” “啊?”安诺没懂他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的从他的脖颈间抬起了头。 言肆轻笑,没有答她的话。 安诺不愧是个女流氓,不到五秒就反应过来了他是什么意思,脸上有些发烫。 生怕他还再说些什么似的,安诺蓦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一张脸绯红,垂着头靠在他的脖间,一动不动。 “安安……”言肆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不准说话!”安诺气鼓鼓的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偏着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言肆眸色幽暗的看着前方,眉宇间却满是温柔。 他没有再说话,安诺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依旧捂在他的嘴上,自己也靠在了他的肩头。 夜空中的星月明亮,周围寂静一片,两个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是却没有了那种夜色里的寂寞感,反而被一股温暖所取代。 安诺心中暗潮万千,却又被按捺了下去。 将脸贴在他的脖间蹭了蹭,松开了捂在他唇上的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 言肆难得一夜无梦,醒来后在安诺的唇角吻了吻,才坐起了身。 身旁的女人睡的安稳,似乎没有醒来的意思,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在枕头上,脸颊也贴了一缕。 言肆垂着眼帘看了她半晌,伸手将她的头发理到耳后,才起身进了洗手间。 安诺睡醒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暖意,房间里也没有人,但是光线很暗。 言肆没有把窗帘拉开。 她揉了揉眼睛,散漫的下了床,洗漱完了之后才重新走了出来,原本慵懒朦胧的脸上也多了一些朝气。 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天气格外的好。 猛然照进来的光线让她不由的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站在窗口眺望着远处,一双澄澈的眼睛干净通透,却又好像带着一些深沉的情绪。 等到彻底消除了睡意,安诺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了卧室。 “醒了?”正在倒牛奶的言肆顿住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楼梯上的安诺。 客厅里的男人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服,俊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少了些冷傲,多了几分斯文。 安诺一边点头一边下楼走到了他面前,桌上有烤好的吐司和煎蛋,也有热好了的牛奶。 本来以为言肆是去公司了,没想到他是在楼下做早餐。 “你没去公司啊?”安诺目光停留在了言肆的脸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言肆并不近视,但是偶尔会戴眼镜处理文件,一般在早上或者是晚上的时候才会戴着,但是眼镜又没度数…… 也不知道他戴眼镜的作用是什么,又并不能挡住困意。 不过不可否认,他戴着眼镜的样子比平时更加的吸引人,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跟君以辰差不多。 “嗯。”言肆沉沉的答了一句,将手里的牛奶递给了她,“公司没什么事。” 安诺撇了撇嘴,“你刚睡醒在家里把文件处理完了?” 言肆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没等他问出口,安诺就指着自己的眼睛补了一句。 “你早晚在家办公的时候都会戴眼镜。”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过,但是安诺却很早就发现了。 自己偶尔一次早起遇到言肆在书房,就看到一张冷峻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坐在电脑前低头翻阅着文件,刚硬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 安诺像是知道言肆想要说什么,想问什么似的,不管是问题还是回答都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言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从胸腔中溢出了一声回答。 “嗯。” 她好像,比他还要了解自己。 胸腔中堵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逐渐漫散开来,言肆在她身侧坐下,声音温柔,“等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嗯?”安诺嘴里还塞着吐司,吃到一半突然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半晌,安诺才缓缓的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了吞下去,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 言肆不想让她走,她看出来了。 但是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只不过是他体会了一回新的感情罢了。 以前他出差的时候,安诺也会不舍,总觉得他一离开之后,自己就缺了点什么,现在的言肆大概跟她也是一样的心情,不过比她多了一分,不安。 …… 把保镖都遣回自己家里后,安诺跟着言肆到了机场,原本向晚和容绍他们也是想要来送送她,却被安诺拒绝了。 自己又不是一去不返,都过来了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言肆一手推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插兜,站在一旁等着安诺办理登机。 从头到脚都是一副矜贵冷傲的样子,站在敞亮的大厅里,却偏偏像聚光灯都给了他一个人,周围不少的人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言肆这张脸,只要出现过就能让人过目不忘,但是却很少出现在公众或是媒体前,自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只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长相。 不远处的两个女生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互相推搡着想要让对方去向他搭讪。 毕竟他那一脸的冷漠,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安诺那么有勇气,毫不犹豫的向他席卷过去。 “啧啧啧……”安诺一边晃着机票做出扇扇子的动作,一边连连摇头的靠近了言肆,“言总魅力越来越大了哦~又要吸引一大波小迷妹啊!” 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在讨论或是注视着他呢。 回过神来的言肆,才发现安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俏皮的调笑。 听到她的话之后,言肆微微皱了皱眉,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没兴趣。” 周围的人看到安诺出现在了言肆面前,纷纷都噤了声,带着怅然或失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言肆或许有人没见过,但是安诺却不然,从她回国的那一天起就备受关注,不管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都频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更何况那张脸,略施粉黛就能成为一个活脱脱的流量明星,让人不记住都难。 对于周围人的眼神和看法,言肆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打量也好,贪婪也罢,都不是他想要的,也就没有必要去管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安诺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回到了好几个月以前,她刚刚回来的那天,面对着他的时候,那种淡漠和疏离的神情。 黑眸里的光亮有一瞬间的黯淡,蓦然把眼前的女人拉进了怀中。 耳边响起了一个轻轻的叹息声,安诺愣了一下,很快就搂住了他的腰,软糯糯的问他,“干嘛呀?” “你会不会想我?”言肆陡然问了她一句,声音低沉到有些发闷。 一站在这个地方,他就总有着心脏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的感觉,悬在空中,落不下去还被撕扯的有些发疼。 心里空落落的,言肆紧紧的抱着她,一双黑眸望着远处的登机口。 安诺怔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烫。 言肆这句话,莫名的问的有些肉麻…… 以前言肆出差的时候,她把他送到机场之后,也会死皮赖脸的搂着他的腰问他会不会想自己。 自己做出这种事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反正脸皮够厚,现在言肆这么一说,反而像是一种含蓄的表达。 他会想她。 “会啦。”安诺扯了扯他的衣服,气息喷洒在他的胸膛上,脸上的笑容都甜了几分,“而且我就是出差几天而已!” 搞得她像是一走要一年半载一样。 “你以前不也这样。”言肆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薄唇温柔的贴上了她的耳廓。 以前他出差也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她却每次都会重复着说着他一走就会好不习惯。 可是那种溢出胸腔的思念,言肆好像也并不比她少半分,至少每次要走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把她一起带走。 安诺低低的笑了起来,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再不放开,我就要误机了。” 言肆有些不想松手,可是广播又响起了一遍登机提示,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怀里的女人笑靥如花,眼里的光亮遮掩不住,蓦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像是很多情侣分别时的场景。 “走啦!”她拖着箱子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嗯。”言肆低低的应了一声,深邃的眼里满是她的倒影,“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第一次,他送她走。 言肆站在原地,看着安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走的越远,心里那种空洞感就越强,甚至有种胸腔都被掏空了的感觉。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缺了点东西。 安诺上飞机后给安栩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看着窗外的地面,脸色变得有些清冷。 片刻后,才戴上了眼罩,陷入了黑暗和沉默。 …… s城的天气就像言肆一样,阴晴不定。 前一天还晴空万里,热的街上连行人都寥寥无几,第二天就天色阴沉,像是整片天空要落下来似的。 头顶的天空阴云密布,窗外的风也呼呼的吹着,就是不肯下雨。 畅快淋漓的下一场还能让人心里落个舒坦,就这样阴沉着刮着大风,反而让人心里有些烦闷。 一如屋内的人内心一般,房间里的气氛不比外面明媚,反而气压更低。 慕南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脸上终于换上了正经的神色,一脸严肃的皱着眉,坐在电脑前飞快的敲着键盘。 言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杯,食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杯子,暗沉着双眸看向慕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越迅速,房间里的气氛就越微妙。 慕南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俊脸上满是认真和不解,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言肆。 “定位不到,被人拦截了。”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明显的,故意为之。” 第169章你在查我 故意为之。 言肆的眼神变得阴郁,却又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痛楚。 他总觉得安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都像是缺了点什么,还没有等到自己找出来缺少的东西,她就好像又要一点点的消失了。 从安诺走后,言肆就很不安,甚至有时候还会心神不宁,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点点的失去着什么东西。 所以他才会一直关注着安诺的动向,就算只是知道她的位置也好。 直到慕南这一句——故意为之,让他彻底的慌了。 慕南也很不解,明明安诺跟他都已经在一起了,怎么还要这样做。 从安诺出国开始,慕南就一直定位不到她的信息,最后一次的定位是在洛杉矶的机场,接下来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你也别多想……”慕南看到言肆阴郁的脸色,虽然语言苍白无力而且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现在说点什么也比坐着不动的好,“反正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对啊,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踪迹,让他又一次找不到她? 言肆没有愤怒,也感受不到心塞和烦闷,就只是一种空寂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像是整个人从悬崖上坠落,掉入万丈深渊。 耳旁都是呼啸着的风,手里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完全查不到?”沉默了良久的言肆,似乎还是不死心,抬起头来看向慕南。 慕南有些挫败,低低的嗯了一声。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回确实是查不到安诺的位置。 棋逢对手,安诺那边有个大神想要帮她隐藏踪迹,慕南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是束手无策。 “你往好的地方想啊。”慕南试着宽慰他。 平日里会跟言肆呛几句,甚至偶尔会专门给他几刀,但是真的到了这样的时候,慕南看到言肆那张清冷的脸,始终还是在为他着想的。 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却又阻拦重重,以前可以说他是不懂珍惜,可是他失魂落魄了好几年,也当是受了惩罚。 惩罚他的孤傲和冷漠,惩罚他熄灭了别人的一腔热血。 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让他重新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比如说什么内部会议或者说项目工程啥的,所以她才这么神秘……” 这话说的,慕南自己都不信,但是又想不到更好的措辞了。 本来以为捉摸不透的人只有言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安诺也跟他是同类人。 言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离开了。 —— 洛杉矶。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将头埋进了枕头里,手却在到处摸索着。 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之后,才将头抬了起来,头发凌乱的看不清表情,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从发丝中透过去,看到了手机上的时间。 安诺慵懒的又闭上了眼,手肘还勉强的撑着自己,像是在睡和不睡之中挣扎。 过了十多秒,她又重新睁开了眼,滑动着手指点开了通话。 那头接电话很快,安诺刚把脸埋进枕头里,就听到了那边低沉的声音。 “喂……”安诺头都懒得抬,闷声在枕头里直接开了口,声音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慵懒。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言肆?”安诺侧过身来,讷讷的叫了他一声,没有了枕头的掩盖,声音变得清冽了些。 “嗯。” 那头的回答漫不经心,努力的在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刚睡醒的安诺脑子里还是迷糊的,也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冷淡。 “我到了之后就在倒时差,所以就没有给你打电话。”安诺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清醒的计算着这个时候国内的时间。 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打电话之后,她才开口问他,“你还没睡吧?” 现在国内好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没有。” “你怎么了?” 安诺眨了眨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总算是听出来了言肆语气里的不高兴,她却一头雾水。 外面的的光亮透进来了几缕,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把窗帘拉严,刺眼的让她皱起了眉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他醇厚的声音,“你在哪儿?” “losangeles。” “具体位置。” “……” 这回换安诺沉默了,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比言肆那个卧室更温馨也更亮眼。 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照片上,眸色渐沉。 “怎么了?”她耐着性子问他,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现在安诺彻底没了睡意,但是毕竟是刚睡醒,声音依旧软腻腻的,听的言肆心底柔和了些,却又更加的烦闷。 “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他用着坚定命令的口吻,在跟她说话。 “为什么?”安诺皱眉,抿了抿唇,“难不成你要来找我?” 房间里很安静,安诺却无端的抓紧了被子,捏的皱巴巴的成了一团。 “我找不到你。”言肆的语气生硬,越是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就越发的空寂,“你到底在哪里?” 烦闷了一整天的男人,在晚上终于接到了她的电话,本来以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却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心底越发的不安和难过。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不安什么,就算是不知道她的位置,但是好歹她给他打来了电话。 这也算表示着,她并没有真的准备离开他。 可是就是害怕和担忧着,甚至想要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安心。 安诺说的没错,言肆真的想去找她。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怕这段日子都是一场梦境。 “你在查我。”安诺轻笑了一声,语气却是很笃定。 她很清楚明白,现在的言肆绝对会查她在哪个地方,甚至精确到经纬度都有可能。 所以在飞机起飞之前,给安栩打的那一通电话,除了告诉他自己的到达时间以外,还让他想办法把自己的踪迹隐去,就像是几年前那样。 言肆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心中不仅烦闷,还有些慌乱。 “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安诺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好像并没有因为他的调查而生气。 她并不生气,因为她知道言肆会做什么,也相信安栩的能力。 但是她不信,言肆还能到这里来挖地三尺把她给找出来。 门外响起了嗡嗡嗡的声音,动静越闹越大,安诺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那头的人还是没有说话。 “我只是在出差。”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看我的!bomber!” ——“哒哒哒哒!” “……” 安诺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没话说我先挂了,还有事。” 她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根本没有给言肆反应的时间。 刚刚放下电话,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小型的无人机,在半空中悬着,随后就进来了一个小孩子。 肉乎乎的脸上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白皙的皮肤因为兴奋有点微微发红,小手举在半空中,兴高采烈的停在了安诺的面前。 一笑起来红唇齿白,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似的。 “妈妈!” 一对上安诺的眼神,他就收回了举在空中的手,猛地扑进了安诺怀里。 安诺伸手接住了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跳却像鼓声一声,每跳一下她都像是能感觉到地震一样。 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一小团,是那个差点没能出生的儿子。 安子祈。 她刚才听到小祈在外面玩闹的声音的时候,一颗心就猛地悬了起来。 安诺很怕言肆知道他的存在,就算是他现在对她再好再纵容,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也改变不了他曾经真的有过那么无情的时候。 感情这种东西,很没有道理。 明明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在他的身上受过无数次的伤,到最后他只要一伸手,自己总还是会心软,始终做不到自己所说的那样决绝。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伤害了的,还有小祈。 所以安诺每天都在不安的挣扎,一边想要沉沦一边又想要自我救赎,甚至自己那颗心又差点从新燃烧了起来,准备再一次让自己去捂热言肆那颗心。 “妈妈!快起床!”安子祈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腿上,跟她面对面的望着她。 安诺看着眼前的孩子,心中泛着酸楚。 小祈的语言能力很好,出生就在美国,但是家里都用的中文,一直以来都是双语教学,他学的倒也很快。 “起床啦起床啦!”看到安诺在发呆,他抱着她的手臂扭动着晃了晃。 “你这样坐我身上我怎么起啊?”安诺无奈的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因为怀孕的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安诺噩梦缠身。 后来由于情绪波动大,精神紧张,小祈是早产,她也险些没命。 早了一个月,出生的时候很瘦弱,在保温箱里呆了快一个月。 所以小祈的小名叫小豆芽,出生的时候真的像个豆芽一样,小小的一团,所有人都在日夜担忧着。 安诺想起那段日子,就止不住的心酸,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很煎熬,也很痛苦,却在看到小祈的那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并不后悔。 “我给你看!”小祈翻了个身,靠在她的身上,兴奋的指着还飞在空中的无人机,“look!” 安诺抱着他,现在小祈活蹦乱跳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个早产的孩子,又聪明又调皮,长得可爱,身体也不错。 完全没有成为当初担忧他长成一根小豆芽的情形。 “那是什么?”安诺柔声问他。 “我的bomber!”他得意洋洋的往安诺怀里钻了钻,对着无人机张开了手掌,往左挪了挪,无人机就跟着他的手往左飞去。 “……”这个中英文混合的,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诺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到他的操作也满是惊奇,“这个这么厉害啊!?” “嗯嗯!”安子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在她面前摊开。 “这个用手,然后,嗡的一下,这里……ready,就可以飞了!” 他一本正经的坐在安诺面前,舞动着自己的手,试图想要给她讲清楚怎么玩,中英文都给用上了,安诺还听的一头雾水。 看到安诺迷茫的样子,安子祈急了,张嘴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这个……@#@¥!” 到底还是个没满三岁的孩子,语言能力再好也表达不出来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就连无人机,他都要固执的叫人家轰炸机。 “……”安诺听到絮叨完了之后,一脸的颓败,“对不起小祈,妈妈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 小孩子的世界真的很难懂啊…… 尤其是小祈刚刚学说话了之后,总是想要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但是又说不清楚,天天趴在她耳边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妈妈笨蛋!” 这四个字倒是说的清晰圆润。 他毫不留情的吐槽了安诺一句,粉嫩嫩的唇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翻身站起来抱住了安诺的脖子。 小祈比她走之前长高了一些,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安诺还真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而且他也越发的黏她了。 可能是她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小祈整个人都挂在她脖子上不肯动弹,叽里咕噜的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气息弄的她有些痒痒的,却又不忍心推开他。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安诺才叹了口气,直接抱着小祈起了身,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 “小豆芽呢?”客厅里的安栩左顾右盼,四周都没有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在这里!”安诺抱着小祈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个无人机…… 安子祈终于在自己妈妈的怀里呆够了,晃着小短腿从她身上下了地,乐呵呵的跑到了安栩面前,抱住了他的腿,“舅舅!”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又清脆动人,跟讨好似的跑过去仰着头望着安栩,一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今天父母都早早的出去了,安栩想让安诺睡个好觉,就不准安子祈去打扰她,结果沈煜来了一趟,给他带了个新玩具来,看他在客厅玩的开心,两个人就去书房谈了些事情,一出来,人就没了。 “你啊!”安栩咬牙切齿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孩子,却满眼都是宠溺柔和。 要不是因为小祈还算听话,安栩有些时候真的是恨不得剁了自己,因为面对着小祈,他根本发不出来脾气,反而还能在气急败坏的时候被他给逗笑了…… “姐,他没闹到你吧?”安栩一边揉着小祈的头发,一边问安诺。 “嗯。”安诺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大步走到冰箱前,拿了一块面包出来做早餐,“爸妈呢?” “应该快回来了。”安栩看了一眼时间,“老妈说给你做点好吃的,跟爸爸逛超市买菜去了。” 平时家里都有下人守着,买菜之类的倒也不用自己动手,但是每次家庭聚会的时候,也就不用他们守着了,都是自己妈妈亲自动手下厨,一屋人乐得自在。 “可以可以!”安诺连连点头,“还是老妈疼我!” 安栩嫌弃的咂了咂嘴,抱着小祈坐在了沙发上。 “安安。”沈煜从书房里走了传来,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眉目温柔的看着安诺,“睡醒了?” “是啊。”安诺喝了一口牛奶,指着小祈玩的开心的那款无人机,“这是你给他买的吧?” 沈煜真的是没有辜负小祈叫他那一声沈爸爸,恨不得把所有的玩具都买来给他,每次过来都不带重样的。 重点是他没事的时候天天都来,每次来都给小祈买东西,家里还专门找了一个房间出来给他堆玩具。 “嗯。”沈煜轻轻的应了一声,笑着走到了她身旁,“放心吧,那个不会伤到人的。” “哦……”她其实都忘了担心那个东西会不会伤人了,“那个怎么玩的?” “它有识别系统,调节之后可以直接识别你掌心的纹路,开启之后可以张开手掌控制它的起落。” “这么高端?” …… 安父安母回来的时候,安诺正玩得不亦乐乎,小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自己的亲妈,亲手抢了自己的玩具。 安栩和沈煜坐在小祈的旁边面面相觑,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安安!”老爸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安诺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啊!” “这么大个人了还一惊一乍的!”老妈数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二老拎着袋子进了屋,看到房间里飘着的无人机,又是对她一顿说教,说完了之后才一起进了厨房,“中午给你做好吃的,晚上你爸给你炖党参鸡汤!” “好好好!”安诺雀跃的回答着,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还是我爹好啊!” “你之前还说老妈比较疼你。”安栩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安诺:“……” 耸了耸肩,伸手把无人机拿下来关掉,放在了桌子上,坐在小祈旁边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朝安栩嘚瑟的挑了挑眉,“都没差,反正我是爸妈亲生的,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捡的。” 安栩:“……” 呵,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姐姐。 “妈妈。”坐在安诺怀里的小祈突然脆生生的开口叫她,仰着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 “怎么啦?” “为什么,你把爷爷叫爸爸,我要把沈爸爸叫沈爸爸呢?” 第170章我想过去找你 小祈这一句话一出,安诺整个脑子都轰的一声炸开了。 不仅仅是她,安栩和沈煜都变了脸色,又尴尬又愤懑,胸腔里弥漫着的情绪只能生生按捺下去。 安诺抿了抿唇,垂着眼帘看着怀里的儿子,一双黑亮的眼睛里装满了疑惑,看得她心头一颤。 教会小祈叫爸爸之后,他就老是把沈煜叫做爸爸,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因为他会抱着他睡觉,会给他买玩具,会带他出去玩,一有时间了就会过来陪他。 相比起来,其实安诺这个亲妈有时候还不如沈煜称职,至少这半年来,他一直都在照顾着小祈,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似的。 但是安诺一直不允许小祈直接把沈煜叫爸爸,沈煜说过没关系,也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小祈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没有必要那么较真。 任谁也拗不过安诺的性子,她愣是活脱脱的把小祈给说服了,学会了那个沈字之后,就开始把沈煜叫沈爸爸。 “我……”安诺有些迟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盯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了半天,“我不是让你把他叫沈叔叔嘛?” 沈煜眸色有片刻的黯淡,却听到小祈脆生生的问她。 “那我的爸爸呢?” “……” 这回是真的把安诺问住了,安栩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一想起言肆,他就觉得堵着一股火。 安诺皱着眉,满脸的为难,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是告诉他你亲爹根本就没准备要你,还是告诉他你再等两年,说不定你爸就接受你了? 不生下来觉得自己残忍,生下来之后,又可能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 “你别听你妈妈的。”沈煜抿了抿唇,伸手把小祈抱进了自己怀里,笑意温柔的看着他,“我拿你当亲儿子看,你叫我声爸爸也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要叫沈爸爸呢?” 小孩子的问题一问起来就特别多,尤其是会说话了之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也对什么都好奇。 “因为我还没有追到你妈妈啊。”沈煜温声细语的跟安子祈解释着,即使是他听不懂。 说罢,深深的看了安诺一眼。 安诺被他这句话说的心里一颤,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去,安栩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根本不准备插话的样子。 那些所谓的情和爱,到头来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器,这个家庭给安诺的,就是让她从小就不受伤害的长大,却在长大之后受了那么重的伤。 安子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妈妈,突然将手捏成了拳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沈煜,“fighting!” “……” 安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煜倒是开心的握住了他的拳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好的,我会加油的!” “你们在说什么?”安文竹从厨房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没什么。”安诺赶紧摆手,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小祈其实根本不懂沈煜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样的表情,确实又让安诺心里很酸。 安诺内心正复杂纠结的时候,父亲却把她叫进了书房。 “在国内感觉怎么样?”安文竹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凝视着自己的女儿,“听安栩说你还是挺上心的,有个老板的样子。” “那是当然!”安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那这次就不用急着回去了,在这边多陪陪小祈。” “不行,我回去还有事呢!”安诺立马拒绝了他。 “什么事?”安文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r&a的运作?” 安诺看到自己老爸这个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安文竹对她一直都是宠爱有加,连骂都没有骂过,而且一直都是笑容满面,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都喜欢逗她玩。 所以安诺一直以来跟自己的父亲都比较像朋友,没有那种隔阂感,但是他一板下脸来,还是会有一种压迫感。 “啊……”安诺讪讪的答了一声,垂下了头,手指都纠结到了一起。 “你是不是又跟言家那小子搞上了?” “我没有!” “哼。”他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自己身旁的闺女,有些生气,“以你们两个的立场,言氏会把流水线给r&a?” 要是换做以前,安文竹对于国内的报道除了大事件,基本上不会怎么关注,但是自从安诺回去了之后,他也就开始关注起了各种大小事情。 更何况,言氏的流水线给r&a,是新闻报道了的,直接在网络上面一查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再问安诺。 反正她也不会跟自己说。 一想到这个,安文竹更生气了,连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安诺抿着唇,没敢说话。 从刚才安文竹叫她进书房开始,她就知道他肯定要说些什么了,果不其然。 “我知道你头脑聪明,所以我才敢放心把公司给你。”安文竹沉声说着,“但是你这点小聪明用在别人面前,那就是不值一提。”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安诺撇了撇嘴,“我自己做事知道分寸的!” “你知道个屁!”安文竹突然吼了她一声,要是现在坐他面前的是安栩的话,绝对一巴掌就过去了。 安诺缩了缩脖子,头埋的更低了。 她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爸爸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才不敢说话。 虽然父母已经出国呆了多年,但是s城始终还是故土,加上在那边的产业公司,安文竹自然也有所关注,尤其是言肆这种商业上的精英,从踏入社会的那一刻开始就备受关注。 在s城只手遮天,业内众所周知,安文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安诺喜欢言肆,追求言肆,她一个字都没给家里提过,就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孤勇去了。 在那之前,安文竹对于言肆的印象可以说是很好,甚至很希望安栩也能像他一样有所作为,看到报道上面出现言肆这个名字之后,还会向爱人于莉赞扬几句。 直到安诺伤痕累累的回来,还有了小祈的存在,言肆在他眼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就算当初言肆要娶安诺,安文竹都会不高兴,更何况是伤害了她。 “你上次回去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到底还是个经历过风雨的老狐狸,虽然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但是多少也能感觉到一些,“你要是想报复他,我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是你要是想再重蹈覆辙,那我也决不允许!” 当初之所以会让安诺回去,除了她那倔强的性子拗不过之外,安文竹还比较放心的就是她那敢爱敢恨,有仇必报的性格。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安诺容易心软。 “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局限给一个人。”安文竹试着平静下来,“而且言肆那样的人,我不会允许你再和他有任何交际!” “我知道。”安诺深吸了一口气,满脑子都是言肆那张脸,“可是这些事,能不能让我自己解决?” “你最开始就想自己解决,解决的结果是什么?”安文竹指着门口的方向,“小祈的存在,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小祈…… 始终是个压在心头的石头啊。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安诺险些慌了神,心脏像是被利器扎过一样的疼。 言肆再后悔,再退让,也改变不了他曾经伤害过她的事实。 一个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他伤害成那个样子,还险些丢了性命。 这也是安文竹不让安诺再跟言肆有着任何瓜葛的原因。 “爸啊!”安诺平静了心绪,抬起头来嘟着嘴看着自己的父亲,“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也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不会让自己再重来一遍,我又不是个傻子!” “你还不傻?好好的一个姑娘,非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混蛋身上!身边对你好的人你就不能上点心?你看看人家沈煜,对小祈多好。” “那是因为小祈惹人喜欢。”安诺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的样子。 自己老爸的心思,她太清楚了。 他怕自己吃苦受罪,一直很担心她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对她不好,也很怕她结婚之后遇到什么问题影响心情,所以从来都没有打算让她早早的嫁人。 可是有了小祈之后,始终还是不一样了。 她是女儿,也是妈妈,就算一家人再怎么保护她顺着她,也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安栩以后也会成家,他们也会离开。 安诺始终还是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对她好,对小祈也好的人。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安文竹冷哼了一声,“反正我是不会准你跟言肆再接触的,实在不行你就在这边呆着,公司里的事情我让人去处理。” “哪里是我扯开话题了,明明是你先提沈煜的!” “沈煜不好吗?人家对小祈就跟自己亲儿子一样!言肆那种王八蛋呢?我怎么生出来了你这么一个又不长脑子又没长眼睛的女儿!” “你之前还夸我聪明现在就说我没脑子了?你这是有了孙子不要女儿!”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安文竹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要不是我女儿,我还省得操心了!你就不能多用点时间为你以后好好想想?” “我想了啊,难道我就不能一个人带着小祈过日子了吗?” “说到底,你还是心里装着那个言肆!”安文竹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提高了一些,“他有什么好的?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你还指望他能做些什么?早知道我就该给你跟沈煜早早的定个婚事!” 对啊,她的心里就是装着言肆,爱也好恨也罢,始终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有些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爱的是言肆的什么,可是却能清楚的明白,她接受不了其他人,不管沈煜对她多好,她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他。 安文竹也只不过是气急了才会这样说,实际上,他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愿意受婚姻的束缚,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那种没有感情的联姻所牵绊着。 可是,他想要有个对她好的人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受伤害,而不是让她遍体鳞伤。 “就是因为沈煜对我好啊。”安诺突然轻飘飘的冒了一句话出来,“所以我才不能那样对他。” 不能因为自己想要被保护,想要给小祈一个完整的家,就答应沈煜跟他在一起,在他深爱着自己的同时,自己的心里却装着别人。 安文竹看到安诺的样子,又心疼又气恼,刚想要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安叔。”沈煜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于姨找你。” 安文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安诺,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沈煜站在门口没有动,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安诺。 她还是像以前那个样子,好像都没有怎么变过,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在亲人面前是喜是忧都放在脸上。 “安安。”沈煜轻轻叫了她一声,走到了她的身侧,“明天一起带小祈出去玩吧。” —— s城的言肆彻夜无眠,一双如墨的眼眸比黑夜还深邃,双手枕在脑后,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孤寂,落寞,害怕和痛苦,都朝他席卷而来,像是要带走他的心跳和呼吸。 夜越来越深,床上的人却没有一丝困意。 从她离开后,自己就止不住的心慌,甚至想要去找她。 明明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可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给她打过去的那一通电话里,她的声音温柔,语气平静,就算知道他是在查她,也毫无波澜的样子,就像是在意料之中。 正如慕南所说,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踪迹。 可是,为什么…… 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到了一旁,窗帘没有拉上,照进来月光,让床上躺着的人显得越发的落寞。 …… 安诺站在不远处,看着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祈,跟沈煜和安栩玩的不亦乐乎,心情都舒坦了好多。 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没有小祈的话,她可能就真的跟言肆断了,会有那种很彻底的恨,或许也会报复他,但是却不会再靠近他。 可是现在,她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一切的事情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又偏偏像是脱离了轨迹。 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安诺只是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诧异。 思考了几秒后,转身进了屋,径直上了二楼,才接起了电话。 “言肆?”她疑惑的叫着他的名字。 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 “嗯。”那边沉沉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睡过的喑哑,“在做什么?”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白天是什么态度,包括之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胸腔里还有些发闷。 可是安诺那一句——你不是说过会相信我么,让他彻底放弃了再去问她什么问题的想法。 言肆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注意对方的情绪和想法,开始学会吐露自己的心声。 “刚忙完。”安诺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像是染红了半边天一样的红,可是他那边却是漆黑的夜空,“你没睡觉?” “睡不着。”言肆老实的回答着。 安诺的心情有些复杂,早上父亲才跟她说了那些话,下面花园里就是小祈的身影,而耳边,却是言肆低沉的嗓音。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的收紧,心脏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敲击着一样。 分手两个字却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还是很自私,好不容易言肆心里有了她,她想要从言肆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份温暖和幸福,即使这些东西都是在她受过无数次伤之后换来的。 安诺始终还是没有变,就算全世界都在告诉她,这个样子不对,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可是她却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殆。 爱情这种东西,真可怕啊。 眼眶莫名的红了一圈,安诺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安安?”言肆在电话那头叫着她的名字,感受到了她的沉默,有些不安的样子。 “嗯?”安诺闷闷的应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之后才开口,“为什么睡不着?” “我……很想你。”就算她只不过是才离开了两天而已,言肆却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安诺抿唇,没有说话。 “我公司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言肆听不到她的声音,自顾自的说着话,“我想过去找你。” “言肆。”安诺打断了他,“我不过是出个差而已,你一定要这样吗?” 言肆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光景,眼里竟然布满了无助,“可是我找不到你。” 要风有风要雨得雨的言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场景,怕失去她,又找不到她。 安诺听着那个低沉的声音,心里狠狠的一颤,手指蓦然攥紧。 “安栩给我的手机弄了防定位,你查不到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嘛,等我回去再说?” “……” “我肯定会回去的。”她仿佛知道言肆在担心什么,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过两天就回来了。” “嗯。” “那你去睡觉,嗯?”安诺放柔了声音。 “嗯。”言肆沉声应着,在黑夜中朝床头柜伸出了手。 “你床头柜里的安眠药被我丢了。” “……” 第171章我等你回来 相隔了上万公里,安诺却像是能看到他在干什么似的。 言肆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沉默了半晌才收了回来,“什么时候?” “emmm……”安诺想了想,“前段日子吧。” 安眠药这种东西,时间长了有依赖性,而且对身体也不好,既然他说过用不上了,那她就直接给他扔掉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不需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安诺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去买了,吃久了有依赖性的。” 同一种行为重复21天以上就会成为习惯,重复90天以上就会成为稳定的习惯,适用于任何东西。 比如吃药,比如思念,比如,人。 “好。”电话那头终于开口说了话。 安诺刚扬起唇角,想要跟他说点什么,楼下的人看见她站在二楼的窗口,扯着嗓子叫了她一声。 “安安!下来啊!” 我靠—— 安诺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的就是这两个字,手忙脚乱的捂住了手机的听筒,扯着嘴角朝花园里的沈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窗口。 花园里的沈煜一头雾水,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转身继续跟小祈玩儿去了。 电话那头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言肆,被这一声呼喊又叫的悬起了心,语气不善的问她,“沈煜?” 他不记得沈煜的声音,也对他没有什么认识,但是在听到了那个声音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安诺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早知道就不站在窗口接电话了,“我要是跟你说不是,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堪堪吐出一个字。 “信。” 只要是她说的,他就信。 不想再去猜测,也不想去怀疑了,只要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偶尔有几句谎言也没什么的。 安诺被他这个字说的呼吸一滞,咬着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沈煜,我现在在家,他来我们家里吃饭。” 言肆对沈煜有着敌意,不管他风评再好,他都不喜欢。 “别跟他走太近。” “那我也不能把人家关门外啊。”安诺无奈的叹了口气,“而且是我爸妈叫他来的。” “那我过去呢?”言肆匆匆的问她,“你会怎么做?” 他那种别扭的幼稚脾气又上来了,像是要跟沈煜争个高低的样子。 安诺轻笑了一声,“那就不是我怎么做了,我爸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 “人家都上门跟他抢女儿了,不揍你揍谁?”安诺打趣的问着他,闭口不提往事。 “……” 言肆原本有些急切的表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缓缓恢复了原状。 不止是想到了过往的事情,还记起了安诺说过,她父母对她的好。 喉头有种苦涩感涌了出来,让他说不出话。 外面一片寂静,两个人都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安诺只以为言肆被她那句话堵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或者是在闹脾气想对策,也就没有急着继续开口。 隔着电话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的表情,这大概也是安诺在听完自己父亲的话之后,又接到言肆的电话,却没能说出分手的原因。 “嗯。”不知道隔了多久,那头终于传出来了声音。 言肆的声音喑哑,带着浓郁的情绪开了口,“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总有种乖巧听话的感觉。 安诺几乎是一瞬间就脑补出来了言肆盘腿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给她打电话,对着窗外的月光说等她回来的样子。 “好啊~”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心都像是被融化了一样,“乖啦,睡觉吧,晚安~” “晚安。” …… 准备晚饭的时候,安子祈出了一身的汗,安栩带着他去洗澡了,沈煜也就正好有时间跟安诺在花园里面坐一会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安诺坐在长椅上眺望着远方。 “明天就是小祈的生日了。”沈煜柔声开口,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三岁了。” “是啊……”安诺扬起唇角笑了笑,“时间过得好快。” 他都降生于这个世界三年了,怀孕的时候对安诺是个莫大的折磨,出生后对他又是种折磨。 安子祈刚出生的那一年里,总是生病,叶歆依和单柔几乎是轮班倒,单柔没课了就会过来替换一阵叶歆依,所有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 那个时候,安诺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生。 一个在被检查出来存在之后却没能给任何一个人带来喜悦感的孩子,怀着他的时候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生他的时候亦然。 不过,现在终于好了,他长大了。 除了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什么都不缺。 “小祈虽然说有些调皮,但是还是很懂事的。”沈煜给她讲着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满眼的宠溺温柔,“他总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带他出去玩的时候他还会记下好玩儿的地方,说下次带你一起去。” 安诺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他,“沈煜。” “嗯?” “谢谢你。” 这个时候,除了谢谢,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能说了,即使是这样的语言并没有什么用。 “跟我说什么谢谢啊。”沈煜拍了拍她的头,轻笑道,“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好歹豆芽管我叫一声爹啊!” “那什么时候给你弄个仪式,认个干爹啥的。”安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满是笑容,“以后他的生活起居就都交给你了,玩具衣服都不用愁了!” “没问题啊!”沈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认成亲爹都行。” 一句话在安诺的心上重重的敲了敲,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凝固了。 逐渐暗下去的光线让安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迟迟没有接上沈煜的话。 沈煜看着安诺的侧脸,扯着嘴角无声的苦笑。 有些东西,好像是时间越长,越根深蒂固,而不是像他人所说的,能够被时间抹去。 被抹去的不过是外人眼中的样子,但是地下扎的根,已经不知道有多深了。 “啧。”沈煜咂了咂嘴,佯装恼怒的扯了扯她的脸,“你这样让人很没面子的!” 安诺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拉扯,好像这样就不用硬扯出什么表情来对他。 她始终还是欠沈煜的,但是这一份亏欠,可能这一生都不能用感情来偿还,她没办法给沈煜一份那么纯粹的感情。 因为有言肆了啊,因为,感情没办法分先来后到。 “你还喜欢他吧。”沈煜松开了她的脸,自嘲的笑了笑,抬头望着远处,没有看她。 安诺抿了抿唇,微微垂下了头,“不知道。” 她现在自己都分不清了,她对言肆那份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伤害和抛弃,自己还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进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个眺望着远方,一个低头看着地上绽放的花朵,彼此都没有出声。 “姐!沈煜!”安栩在屋内扯着嗓子大喊,“吃饭了!” 一声呼喊打破了沉默,沈煜最先反应过来,大声的朝他说了一句知道了,却没有动。 安诺动了动自己的脚尖,这份沉默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 在言肆面前,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随意闲扯都能说两句,但是沈煜太了解她了,甚至这份了解,有时候超乎了父母和安栩。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可能在一起。 爱情里面需要信任,也需要有自己小世界的存在,两个人在彼此面前太过透明,反而走不到一起。 就像言肆,最初吸引她的那一点,好像就是身上那种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她想要去探究。 “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不想要你回头。”沈煜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平静的像是没有涟漪的湖面,“受了那么多伤,还不长记性?” 安诺听到他后面那句话,笑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气氛变得没有那么压抑紧张。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长记性了?”她挑了挑眉,“这么多年你见我受过欺负?” 沈煜转头瞥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复杂涌动,带着一丝心疼。 在她遇到言肆之前,她还真的没有受过欺负,不过在那之后,估计把那十多二十年的气一起受回来了。 “见过。”他淡淡的开口,“所以不要再来一遍。” “放心吧。”安诺晃了晃脚,说的轻松。 沈煜哪里能放心,从他上次回去看到她在酒吧里喝多了之后,言肆还从后面跟出来,他就没有一点放心的。 安诺一直都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所以很多事情拦不住她就只能保护着她,但是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哎。”沈煜突然叹了口气,直勾勾的看着她,“反正豆芽都那么喜欢我,你干脆给我转正算了。” “哪有人上赶着给人做便宜爹的啊?” “我就是啊。”沈煜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笑的迷人,双眼却很认真,“好歹让我自私一回嘛。” 第172章他挺怕她难过的 “我就是啊。”沈煜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笑的迷人,双眼却很认真,“好歹让我自私一回嘛。” 安诺在他的手掌上拍了一下,站起了身,“自私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就够了,哈哈哈哈。” 她笑的坦然,转身朝屋内走去,“走啦,吃饭了。” 安诺径直回了屋,也不知道身后的沈煜有没有动。 反正,她没敢回头。 心跳快的像是要蹦出来一样,难以压制自己那种躁动不安的心情。 人都是自私的,但是沈煜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包容和保护,处处让她周全,她却从来都是一意孤行。 她很怕沈煜所谓的自私二字,会跟她有关。 在花园里的沈煜看着她进了门,迟迟没有动,天色越暗,就显得越落寞。 “哪有人不自私。”他喃喃自语,像是叹息,起身进了屋。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跟其他人一样,霸道自私的将她禁锢在身旁,毕竟从各个方面来说,他都占据了优势。 可是唯一的劣势就是,安诺并不爱他。 强行让她属于自己,只会适得其反,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伤害。 他挺怕她难过的。 —— 第二天一早,安诺就收拾好了自己,抱着小祈出了门,安栩和沈煜已经在车上等他们了。 “爷爷奶奶不去吗?”安子祈搂着安诺的脖子,疑惑的问她。 “带你去迪士尼啊,爷爷奶奶不想去。”安诺撇了撇嘴,弯腰把他放进了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小祈跟父母的关系非常好,根本没有隔代的那种隔阂,但是今天是去游乐园,父母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只是问了一句,随后就被抛在了脑后。 坐在儿童座椅上兴奋地手舞足蹈的,一直嚷嚷着让沈煜开快一点。 “沈爸爸,我们今天去游乐场可以看见大恐龙吗?”安子祈靠在椅子上,晃动着自己的小短腿。 “可以。”沈煜一边开车一边回答着他。 “那可以玩车吗?” “可以。” “我还想要坐船!舅舅!那里……会有巴斯光年吗?” 安栩点头,“有。” 安子祈听的双眼放光,越发的有兴趣了,“沈爸爸开快一点!快快快~” 车内都是他喋喋不休的问话,奶声奶气的喋喋不休着,听的安诺无奈的叹了口气。 “闭嘴!” “妈妈!”小祈不满的嘟起了嘴,“为什么?” “你话太多了!” “……哼!” 以前安诺还觉得小祈多说话挺好的,说明孩子聪明,但是他有些时候话真的是太多了…… 母子俩各自撇过了头,看着窗外,一脸赌气不说话的样子,沈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好笑的摇了摇头。 “姐,你能像个妈吗?”安栩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哪有当妈的嫌儿子烦的? “不能。”安诺说的理直气壮。 “……” …… 一整天几乎都在陪小祈玩着各种他想要玩的项目,毕竟,他的生日,他是大爷。 天空暗下来的时候,园里放起了烟火,在空中炸出各种形状和颜色,小祈在安栩的怀里兴奋的大叫。 安诺白皙的脸也在烟火表演中变得更加的生动,脸上的笑容越发动人娇艳。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煜有了一种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并且想要永远的留住她,让她在自己身旁。 “你好,请问可以给你们拍个合影吗?”突然有人在烟花的爆炸声中,用英语在他们耳边询问着。 安诺收回视线看了过去,是一个拿着摄像机的人。 对方大概的给他们讲了一下,自己是园内的工作人员,想要在这次的表演和游客中拍一些照片出来,贴在游乐园里的照片墙上。 他们四个人不管是分开还是组合在一起,都尤为吸睛,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温馨和谐的样子,拍下来也会是一道好风景。 安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于这样的事情,她是不会拒绝的,反正是出来玩,也要有个留念嘛。 “你还没问我们愿不愿意呢!”安栩在一旁抗议着。 “好!好诶!”小祈挥着双手,似乎很赞同自己妈妈的决定。 安栩:“……” 他也挺想让安子祈闭嘴的。 “你们怎么想的不重要,我开心就好,哈哈哈哈!”安诺把沈煜和安栩拉到自己的两侧,笑的没心没肺。 “今天是小祈的生日,不是你的。”安栩提醒着她。 “你拍不拍?”安诺瞪了他一眼,“不拍滚!” 安栩:“……” 沈煜已经对他们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了,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好了。”沈煜在安诺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再不拍人家走了。” 安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笑着面对了镜头,顺势拉着两边的人往自己两侧靠了靠,笑的明艳动人。 …… 回家之后,安诺仰塘在沙发上,跟整个人瘫痪了似的。 蓦然从空中飞过来一条薄毯,正好搭在了她的腰间和腿上。 “是谁!”安诺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一脸的惊恐,“是谁想要谋害朕!?” 沈煜拎着蛋糕从旁边路过,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穿了条裙子就这么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容易走光,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是安诺也太没有防备了。 安诺咂了咂嘴,把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扔到了一边,站起身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朝沈煜走了过去,帮他一起拆蛋糕。 父母把果汁端了出来,一人一杯在桌子上放好。 “小寿星来啦!”安栩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于莉反应很快的直接关掉了灯,只留了一盏走廊处的昏黄灯光。 沈煜也把蜡烛点了起来,房间里面又亮了一些。 安诺笑眯眯的唱着生日快乐歌,等着安子祈走过来,却在他走向自己的一瞬间,连怎么出声都忘了。 可能是沈煜和安栩工作的时候经常穿西装的原因,小祈也很想要一款西装,所以安栩就找人专门给他定做了一套。 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子从走廊处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一张稚嫩的脸上没有表情,佯装严肃的样子,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安诺看的失了神,这样看上去,小祈的模样,真的跟言肆像了七八分。 稚嫩的脸和那深邃的轮廓,像是重叠了一样,安诺心里都在发颤。 怔怔的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每近一步,就好像他成长了一些一样,逐渐变成了言肆的样子,离她越来越近。 “嘿嘿……”小祈走近了之后才突然笑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得意,“我刚才酷不酷?” “嗯,很酷。”几个人赞许的点了点头。 安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许完愿,吹灭了蜡烛了。 “小豆芽,许的什么愿啊?”安栩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安子祈。 “哼,不告诉你!” “我可是你舅舅啊,你说说呗。” “不说不说!” …… 吃完东西之后,安子祈才算是心满意足的有了困意,这一天又是出去玩,又是给他送礼物,回来之后还一起吃蛋糕的,都累了个够呛。 安诺抱着他上楼洗完了澡,怀里的孩子也没了白天的闹腾,变得安静了不少。 安诺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奶声奶气的问她,“妈妈,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你不是不想说吗?” “我可以偷偷告诉你……” “说说。”安诺给他扣好了扣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我想以后把沈爸爸叫爸爸。”他满脸的天真,却听得安诺一愣。 小孩子很敏感,尤其是身边一起玩的朋友,没有人像他这样叫自己的爸爸。 “可以吗?”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安诺一句。 安诺抿了抿唇,抱着他放在了床上,俯身看着他,“先睡觉吧,等以后再说,好吗?” “好。” 她在他的额头吻了吻,“晚安。” “晚安,妈妈。” 安诺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连洗澡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吹头发的时候耳边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才让她有了一些思绪。 太乱了。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没吹干的头发就这样被她放弃了,将吹风机放在桌子上之后,转身坐回了床上,握着手机紧抿着唇。 看着通讯录里言肆的名字,眼前的逐渐有了些雾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从万人唾骂变成了众人反对,她可以不顾外人的眼光和话语,但是却不能无视身边人的叮嘱。 可是,已经都到这一步了,或许可以试试呢? 万一哪天撞鬼了呢…… 安诺很多时候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以此来坚持着自己心底那种自我的信念,越是动荡不安,越想孤注一掷。 真的是被宠坏了,才敢这样任性妄为。 这是安文竹当初对她说的话,又气又恼,又心疼。 安诺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拨通了言肆的电话。 那头没响两声就接了起来,沉声叫着她的名字,“安安。” “言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平静轻快了些,“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第173章我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她,“不用。” 反正他也经常出差,要买什么东西早就自己买了,而且他现在也并不缺什么。 “哦……”安诺有些失落的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垂下了头。 整个人都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的。 “怎么了?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随口问问。”安诺敷衍着,始终还是没能有勇气说出口。 可是说完之后却又有点不死心,讷讷的补充了一句,“今天有个……亲戚家的小孩子过生日,我们给他买了很多东西,就突然想问问你。” “嗯。” “那个小孩子长得可好看了,唇红齿白的一个小男孩,又聪明又懂事,对谁都特别好。”一提起小祈,安诺的脸上都有了笑意,只是变得有些苦涩。 “嗯。” 电话那头似乎只是在听她说着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安诺握紧了手机,“你觉得小孩子怎么样?” “什么?” “……”安诺心里一紧,紧抿着唇时间没有说话。 再松开的时候,嘴唇都有些颤抖,“你喜欢……小孩儿吗?” “不喜欢。”言肆回答的干脆利落,连想都没想过。 安诺像是一瞬间从悬崖跌落到了谷底,在听到他嗓音传来的时候,眼泪突然就滚落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电话那头的言肆对她问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淡淡开口,“你回来了我去接你。” “嗯。”安诺闷闷的应了一声,深呼吸了一口气,含泪笑道,“我先睡啦,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安诺直直的倒在了床上,眼泪却顺着眼角流到了耳廓。 没有哭喊也没有抽泣,就是静静的躺着,任由眼泪横流。 她始终还是没那个勇气问他,如果是现在的话,他想不想要一个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安诺在任何事情上面好像都没有退缩过,偏偏那一回摔的太惨了,她不敢再来一次了。 重蹈覆辙是痛的,哪怕是身后的人再多,可是伤痛始终是在自己的身上。 电话里只是试探的问了他一句,安诺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言肆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情,所以她不敢问。 有些话,或许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 在国外呆了几天后,安诺终于踏上了归程。 “你要是再敢跟言家那个小子搞在一起,我就让人把你绑回来!” “你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不管,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维,但是就凭他不要小祈这一点,我安文竹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他踏进我安家一步!” 这是安诺在离开之前,安文竹把她叫进书房里,说的最后两句话。 严肃认真,不容置疑。 安诺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喜欢跟他们开玩笑,跟年轻一代的都合得来,但是真的在大事的决定上面,却也是说一不二的。 她沉着一颗心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敢跟自己的老爸顶嘴。 …… “妈妈你又要走吗?” 机场里,小祈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嗯,妈妈还有工作要忙呢。”安诺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小祈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不可以。” 安诺眸色一沉,连声音都闷了许多。 沈煜赶紧伸手把小祈抱了过来,“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去。” “真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意思?” “……” 安诺捏紧了挎包的带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万般复杂。 这世间,终究是一报还一报。 言肆给她的伤痛,她迟早有一天会还回去的,可是她欠沈煜的,却不知道怎么才还得清了。 于莉看到安诺眼神有些涣散,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小祈,连忙走到了她面前,心疼的让她干脆不要走了,就在这边呆着,公司里的事情让别人打理也挺好的。 安诺沉默了半晌,还是拒绝了。 她不喜欢半途而废,哪怕是结局差强人意,她也想要走到最后一步。 一场电影,如果不看到结局,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最后有没有反转,更何况人生之中大起大落,谁能说得清楚。 “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啊,到家了给我们打个电话,公司的事情不用太忙,别给自己压力,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就给你爸打电话……” 于莉细致入微的交代着,生怕她在家里过的不如意。 如果不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把小祈带回去的话,她都想跟着安诺回去了。 安文竹站在一旁,面容严肃正经的看了安诺好一会儿,才缓缓交代了一句,“所有事情,注意分寸。” 这句话一直到安诺上飞机之后都还在耳边盘旋,这回她是真的知道了,爸爸不会接受言肆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心里始终也有一堵墙,哪怕是言肆重新走进了她心里,但是那堵墙,却怎么也翻不过去了。 她不想让言肆进来,更不愿意让自己出去。 …… s城热闹依旧,航站楼里人来人往,言肆在门口站的笔直,远远的望着出口,没有错过一个身影。 安诺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了手机,刚抬头就看见了远处的言肆。 他依旧穿着白色的衬衫,气势凌人,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安安。”言肆叫了她一声,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接过行李箱,一手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那颗动荡不安的心,终于踏实的落地了。 安诺靠在他怀里,跟着他走了出去,坐上了车之后,才将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楚了。 “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要去一趟公司。” 黎若比她先到,手里的拿着的文件和资料都是准备第一时间跟内部商讨开会的,所以回来之后收拾好了就自己先去公司了,在办公室等着安诺过去。 开着车的言肆剑眉蹙起,“不休息?” “我在飞机上都睡够了。”安诺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朝他笑了笑,“而且公司有急事嘛。” “可以先交给别人做。” “那你不也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吗?” “不一样。” 他比较希望安诺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过着日子,每天只需要想好怎么玩怎么舒坦就行了,而不是为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所奔波烦闷。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安诺偏着头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用那么累。”言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我。” 天塌下来都有人扛着,更何况愿意帮她扛着的人那么多。 简单两个字,却听得安诺心里一暖。 “那我总不能放着安氏不管吧。”安诺笑着撇了撇嘴,“好歹r&a也是我用了心的呀。” 自家名下的那家医院,安诺那时候也不过是因为愤恨不平才开的,但是r&a相比起来就不一样了,她大学里学的也是设计,虽然说不像是黎若那样有梦就去追,毕竟她一直都是条咸鱼,充其量就是偶尔有兴趣并且有天赋而已。 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自然就要好好做下去,就当是自己的一个兴趣爱好也是该坚持的。 况且,她出国的几天里,根本就是在当咸鱼,就连翻身都需要安栩来拉扯一下的那种人,现在回来也该上上心了。 言肆薄唇微抿,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安诺说的也对,她想要做的事情,从最开始就是用了心的,如果不感兴趣的话,给她再多的好处她都不会去做。 既然她开心,那就无所谓了。 回家放好行李后,安诺泡了个澡出来,穿了一条吊带的短裙,头上搭了一条大毛巾,头发湿漉漉的。 言肆端了杯牛奶递给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安诺端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满足的长叹了一声,“洗完澡喝杯牛奶真的是太舒服了!” 她轻声喟叹,嗓音甜腻的就像是加了很多糖的牛奶。 言肆隔着毛巾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安诺笑吟吟的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搂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又温柔又缠绵,她嘴里牛奶的味道像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样,有种醇香和甜腻的感觉。 言肆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的,安诺回来才像是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真是怕,她不回来了,他又找不到她的话,会疯的。 “安安。”他的薄唇贴在她的唇上呢喃,声音沙哑诱人,“我好想你啊……” 如果不是细致入微,根本难以察觉他语气里的那一丝委屈。 安诺听到他的话之后浑身都软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于低沉好听,还是这样的话语太让人动容沉溺。 “我才走了几天。”她微微拉开了些距离,气息不匀。 言肆扬着唇轻笑,薄唇贴上了她的锁骨,鼻息间都是她刚刚洗完澡之后好闻的气息,嘴里也像是还有着残留了奶香味。 不过才走了几天,他却像是度日如年。 “别——”安诺慌忙的挡着他,一张脸通红,“我等下还要去公司的!” 言肆黑眸幽暗,似乎有些不满。 他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安诺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生怕现在呼吸重了都能惹火。 看他半天没有动静,她总算是放松了些。 在安诺以为言肆要缓和一些了的时候,他突然微微张开了嘴,在她脖间留下了一个痕迹。 “言肆!” “嗯。”他垂着眼帘看着那一处的红印,丝毫没管安诺羞恼的声音,心情似乎不错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去公司吧。” 安诺捂着自己的脖子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恼,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言肆手肘靠在桌上,撑着头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一双黑眸中写满了愉悦和轻松,冰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薄唇微扬,动作优雅,姿势惬意,像一个能摄人心魄的画中仙似的。 进了卫生间的安诺迟迟不出来,坐在原位的言肆终于站起了身,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反正这里是他家,反不反锁都没什么意义,所以安诺也只是关上了门,并没有反锁上。 言肆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了,穿着一条雪纺的连衣裙,领口处却是一层薄纱,那暧昧的红印在朦胧中更是明显。 安诺偏着头,对着镜子涂涂抹抹的,从镜子里看到言肆进来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瞪着他,“都怪你!遮不住了!” 遮瑕和粉底都给用上了,涂少了遮不住,涂多了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待会儿让黎若给看到,就凉了…… 言肆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直接伸手夺了过来,放回了原位,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抵在了墙上。 “怪我。”言肆声音低低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没有控制住。” 他的占有欲太强了,就像安诺说的,他很自私,所以只想让安诺在他一个人的身旁,不希望有人觊觎。 所以,才会总是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你——” 安诺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觉得自己错了的意思? 言肆指腹在她的背后蹭了几下,目光越发的深邃,炙热的胸膛朝她抵了过去,“怕被看见的话,就别出门了。” “……”安诺红着脸推了推他。 “我要走了,公司还有事呢!”她别过头去,没有看言肆。 脸颊红的发烫,安诺蓦然推开了他,低头捂着自己的脸往外大步走去,下楼拎着包就出了门。 —— 安诺直接到了r&a,黎若已经把资料和文件带到公司了,正在办公室等着她。 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黎若正斜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脸的慵懒散漫,白皙娇俏的脸上没有什么精神似的。 “你来的好慢。”看到安诺进了门,她才坐直了身子,打了个哈欠,“我都快等睡着了。” “我这不是回家洗了个澡吗……”安诺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打量了一下黎若之后,皱起了眉,“你把头发给剪了?” 以前黎若的头发过肩,现在直接给剪成齐耳短发了,她本来就属于长得比较可爱显小一类的,剪了短发之后,看上去更嫩了。 “对啊。”黎若撩着自己的头发,朝她抛了个媚眼,“好不好看?” 安诺冷哼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装嫩!” “啧。”黎若觉得她就是嫉妒,伸手把桌上的资料和文件都递给了她,进入了正题,“这是目前的规划和这次出去的资料,文件和作品都在桌上放着的,具体的计划和操作还要看你这边的安排。” “嗯。”安诺低头翻阅的文件,“我已经打电话让余温送过来了,等她到了再说吧。” “行。”黎若双手一摊,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那咱俩先聊聊别的。” 安诺翻资料的手一顿,感觉自己的右眼跳了跳,“聊……什么?” “听安叔叔说,你好像又跟言肆搞一起了?” “没有……”安诺否认的有些心虚,都不敢抬头看她。 黎若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说谎了,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认真严肃了起来,“歆依走之前也给我说过,你是不是脑子又转不过弯了?” “……”安诺抿着唇,没有说话。 黎若很多时候都属于一个倾听者,而且看上去温柔无害,单纯可人的样子,实际上这种人生起气来才是真的可怕。 她们那一群人,各有各的特点和脾气,性格差距很大,偏偏又能走到一起,黎若属于特别能忍的一类,很多时候安诺无厘头的情绪她都会包容下去,甚至迁怒到她的时候她也能当没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真的生气的时候,安诺才是真的招架不住。 “你脑子是被僵尸吃了吗?他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你还嫌自己受的罪不够多吗?” “啧。”安诺咂了咂嘴,“我都说了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黎若细眉微皱,“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又跟他走到一起了?r&a的流水线怎么来的?我们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安诺要是真想瞒着点什么事情,如果不是有立场的人去严刑拷打的话,她真的能做到滴水不漏。 “哎呀我没有!”安诺急了,“就算有,也就是玩玩而已。” 黎若嗤笑了一声,“玩?就你这个脑子?” “干嘛啊,你谈过的恋爱比我多了不起啊?” “反正比你懂的多。”黎若瞥了她一眼,“至少,言肆这种人,我是不会再没脑子的上赶着去摔第二次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呗?” “那感情好。” 安诺翻了个白眼,“那你等着吧,我看看身边哪个人比较老实,给勾搭过来。” 黎若知道安诺又在转移话题耍嘴皮子功夫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你放心吧。”安诺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不用管我,就当我只是跟言肆玩玩而已就行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第174章一切都没那么重要 “进来。” 安诺沉声把外面的人叫了进来,余温拿着文件走到了她面前。 “安总,这是您要的资料。”余温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各部门我已经通知了,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好。”安诺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把刚才跟黎若谈论的话题丢到了一旁。 余温微微颔首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安诺什么安排似的。 “你先出去吧,没什么事了。”安诺翻动了几页之后才想起来,抬起头看向了她,“你可以去找你男朋友坐会儿,现目前没有什么事。” 现在这栋r&a的大楼就是廖欢的新工作所在地了,跟安氏的总部离得也不算远。 余温扯着嘴角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开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安诺和黎若却没有注意,都在低头做着自个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安诺才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黎若也跟着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我怎么觉得余温今天好像有心事似的。”黎若咂了咂嘴,收回了视线。 “有吗?”安诺一脸疑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皱起了眉,“刚才没有注意,晚点问问她去。” …… r&a是个备受瞩目的品牌,黎若带着团队回来了之后,安诺就直接开会进行了第一批的生产和宣传。 同时还被告知了aurora现目前依旧在持续上新,原有团队不受影响,但是近时间就要竞争星光的入驻资格被取消了。 miles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即使是知道aurora是陆晨曦自己的团队和注资,但是毕竟对于陆家之前产业下的丑闻有所耳闻,自然也就波及了aurora。 如果陆晨曦出面去跟他解释或者商讨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但是自从陆家发生意外,陆晨曦被送出国之后,就没了音讯。 安诺眉头微皱,她都有点想不通aurora这个品牌是怎么持续下去的,现在的陆晨曦,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对于陆晨曦,实在是没有必要去担心什么。 同理,言肆也不是个值得原谅的人,只是她爱过他,而且,小祈还健康的活着。 开完会后,安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揉着脖子往前走着。 “我去设计部一趟。”黎若手里拿着文件,朝安诺打了个招呼,往前走了。 安诺看了看她的背影,暗暗的想着要给她再配个助理才好,毕竟这r&a以后主要还是靠她来管,现在光是靠她之前设计上的助手估计已经不够了。 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有些困倦。 在飞机上睡着始终还是没有家里舒服,落地就来公司了,外面天气闷热,屋内倒是凉气足够,但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要小憩片刻。 安诺从休息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踢掉鞋子就躺在了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也算是个把办公室当家里睡的第一人了,休息室有床不睡,非得在沙发上躺着。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整个人就睡了过去,后来是被手机的来电叫醒的。 “嗯?”她掀开眼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又重新闭上了,接听之后慵懒的发出了一个闷哼。 “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言肆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没啊……”安诺打了个哈欠,“我睡了会儿。”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困?” “现在好些了。”安诺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自己也不过才睡了半个小时,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不怎么困了。” “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言肆叹了口气,声音温柔,“等会儿我来接你,回家去睡。” “噢——”安诺刚想答应,又突然回过神来,“你打电话没事吗?就是说这个?” 言肆又不是个千里眼,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办公室里睡觉,打电话过来也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的。 “没有。”言肆很快的就解释了,“慕南说晚上去他酒吧坐坐,今天开业,叫我跟你说一声。” “去啊!”安诺听到这个之后来了精神,揉着眼睛站起了身,“反正我也睡够了。” “我来接你,回家睡会儿。”言肆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语气霸道。 安诺打开水龙头接了点水,在脸上拍了拍,意识变得更加清楚了些,没有了刚醒来时的困倦混沌,“诶,慕南今天开业诶,不去不好吧,而且他都叫我们了!” “他不重要。” “……” 言肆直接挂断了电话,安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无奈,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却满是笑容。 推门出去的时候,黎若正好进办公室,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之后,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安诺。 “你笑什么?” “……”安诺赶紧收好了笑容,“没事!” “刚你不是在睡觉吗?做什么美梦了?” 安诺撇了撇嘴,走到沙发旁坐下,“梦到天上掉钱了行吗?” “行啊。”黎若乐了起来,捂着嘴揶揄她,“最近微博上不是说许愿池的王八才会有那种天天看着天上掉钱的日子,怎么的,下辈子想做个王八?” “黎若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安诺张牙舞爪的朝她扑了过去。 两个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微喘着靠在沙发上。 “你不困吗?”安诺偏着头看向黎若,“下了飞机之后都没有好好休息。” “所以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黎若捂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拍,肌肤白皙嫩滑,一双眼睛水润发亮,今天穿的又比较休闲随意,粉白色的条纹衬衫配一条超短裤,看上去跟个大学生似的,“你看我为了你,简直是奔波劳累!” 要是哪天长皱纹了,一定跟安诺脱不了干系! “是是是,什么都是为了我。”安诺冷哼了一声。 “晚上我有个饭局,晚上应该要晚点回去。”黎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咂了咂嘴,“我还是提前走吧,先回去换一身衣服,不然这套也上不了台面。” “啧,你也知道啊。”安诺翻了个白眼,打量了她一下,“你好歹是个设计师,能不能把自己打扮的成熟一点?” 黎若冷笑了一声,“我长得嫩,你嫉妒吗?”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哦。”安诺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大腿上,突然才想起来,“但是你的衣服都在之前的房子里面,我已经搬到白鹭苑去了。” “哦对,说起这个事,之前陆家那对夫妇,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堵公司堵家里,求着我们不要断他们的资金链啊。”安诺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没想到陆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想给我下药,还想要我高抬贵手,我看上去很像个白痴吗?” 黎若皱着眉,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仍有余悸,她只是听说而已,身在其中的人体会更是可怕,“后来呢?” “不知道。”安诺耸了耸肩,“陆氏宣布破产之后,陆家夫妇就没什么动静了,我也没关注过他们。” “你居然没有赶尽杀绝?”黎若歪着头看向她,一脸惊讶。 对于安诺来说,有仇必报,更何况陆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最开始以为只是陆晨曦过于嫉妒,后来唐曼也开始掺和,最后没想到陆长远这种商业上的老狐狸都要跟着来陷害她一把。 看到安家父母不在s城,安诺孤身一人,就想要联手来整她,偏偏她身边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论时间上,或许比他们少活了几十年,但是眼界却不会比他们短。 陆家都已经做到了那个地步,安诺又怎么会是心慈手软的人。 “也不用我赶尽杀绝。”安诺淡淡的开口,“那个时候的新闻你应该也看了,言肆已经把他们的后路断了。” 安诺那个时候在s城还属于一个没有站稳的人,在风中摇摆不定,有人怕她掉落有人盼她掉落,毕竟身份和过往的事情,都没能给众人一个完美的回答。 就算那天晚上她说了什么拒绝让外人插手之类的话,估计威严也并不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话,毕竟陆长远也算是s城的地头蛇,她不过就是个刚刚回国接手安氏的新面孔罢了。 但是那番话,言肆说了,后果就完全不同。 言肆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惹不得碰不得,他的话一出,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言肆……”黎若一想到他,就满脸的嘲讽和冷意,“做的事情还真的是决绝无情。” 不管是几年前对安诺,还是那个时候对陆家,没有人能琢磨的透他的想法。 “……”安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变得寂静无声,一个满脸冷漠一个纠结心虚。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又跟他走到一起了?”黎若叹了口气,尽量平静的问她,“我不跟她们说,但是你得告诉我。” 叶歆依走之前专门给黎若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直都在担心安诺重蹈覆辙。 “啊——”安诺声音细弱蚊虫,讷讷的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没有看黎若。 黎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甚至想用手指戳开安诺的脑子看看她是什么构造,“因为他总是缠着你?” 安诺没说话。 “我不知道言肆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凭他冰冷无情这一点,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留恋的。”黎若看着安诺,眉头紧皱,“你跟他纠缠几年,最后的结局是他要跟别人订婚,要打掉你的孩子,现在他来找你几次,你就心软了?” 有些时候,安诺真的能把人气的肝疼。 “也不是心软。”安诺否认,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说服力,“一开始我也没准备这样。” “我不管你准备怎么样!”黎若打断了她的话,“难不成你还想等他哪天爱上你之后,接受小豆芽的存在?” “……” “你想想当初你受的罪,还有豆芽出生时候的样子。不管你背着我们干了什么,现在,最好全部都不要想了。” 黎若气恼的起了身,低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安诺,心里烦闷。 她是安诺的闺蜜,并不是言肆的朋友,所以不管他现在是否后悔,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安诺,或者说是没了安诺之后有多么的痛苦,都不关她的事。 黎若现在想做的,就是不让安诺再重蹈覆辙,再跳一次火坑。 “我感觉现在的言肆变得不一样了……”安诺讪讪的说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哪不一样?” “对我挺好的。”安诺抬头看着远处,“没有那种冰冷无情的样子。” 这些话,她也就只敢跟黎若说了,但是没有人能够对她感同身受,黎若也不例外。 感情这种事情很复杂,黎若也明白,心里如果真的放下了的话,就无关爱恨了,越是恨,就越容易陷得更深。 那种为了一个渣男堕胎两三次的女人都有,甚至还更加的死心塌地,更何况小祈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能说当初那件事情是根刺,扎入血肉,时间长了就让人觉得可以试着忽略它了,毕竟对于自己本身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外人却总是在担忧着,那根刺会不会在体内造成一个恶化影响,甚至是从此以后把她保护起来,远离那样的植物,不让她再受伤。 “对你好就够了吗?”黎若戳了戳她的脑袋,“对你好的人那么多,言肆算什么?” “我有分寸的,而且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安诺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或者说,她一直很清醒。 即使知道自己突然跟言肆和好很荒唐,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不受控制,局面都已经那么糟糕了,那再坏一点也无所谓了。 “我走了!”黎若要被她气死了,话都不想继续跟她说下去,拿着包就出了门,“买衣服去了,晚上我晚点回去!” 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连头也没回。 安诺闷闷的靠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 下楼的时候,言肆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公司里的人好像对他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多看几眼之外,已经懒得议论了。 “等了多久了?”安诺扬起唇角,走到了他身旁望着他。 言肆的领带松了些,不知道是天气太热了还是烦闷的原因,剑眉微皱着,直到安诺走到他面前了,才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言肆淡淡的说着,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自己也坐上了驾驶座。 “我现在不困了,不用回家了。”安诺又说了一遍,现在慕南那边的诱惑力比睡觉更大一点。 反正去玩一玩,也算能放松一下心情。 言肆手撑在方向盘上,直直的看着远处,没有启动车,也像是没有听到安诺的话。 侧脸在阳光中显得越发的俊秀,却又没有阳光中的温度,反而显得有些冷漠。 “言肆?”安诺担忧的叫了他一声,疑惑了凑了过去。 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言肆的黑眸中映出来的都是她的担忧和疑惑。 “怎么了?”安诺不解。 “没事。”言肆抿了抿唇,之前的发呆出神就像是没有发生过,启动了车之后才轻轻开口,“那去慕南那里?”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过去找慕南吃个饭,加上今天是开业,天一黑就可以开门营业了,时间正好差不多。 “好。”安诺点了点头,“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言肆否认,“工作上的事而已。” “噢——” 车内沉默了下来,安诺靠在座椅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发呆,脑子里都是黎若的话,又怕她们生气,又想要自己试一试。 言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的很紧,甚至直接都在泛白,开出去好远一段路之后,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安诺。 她坐在副驾驶上,双手规矩的放在包上,微微偏头看着远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紧握着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言肆抿了抿唇,整个人浑身的紧绷也松懈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在身边就好,一切都没那么重要。 到了之后叫上慕南去吃了饭,顺便进店里看了看,慕南在前面带路,言肆揽着安诺的肩跟在他的身后。 容绍和向晚还要过一阵才过来,安诺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慕南开的这家酒吧叫‘南方’,比起零点的内部,有过之而无不及,灯光绚烂,室内宽敞,座椅和装饰物的摆列都很讲究。 “你这个酒吧,是要打败零点啊?”安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楼下的场景,打趣的问了慕南一句。 “对啊,小爷要做就做最好的。”慕南得意的挑了挑眉,转身靠在了栏杆上。 言肆一言不发的站在安诺的身侧,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楼下还在对今天晚上要准备的事情做着策划和细节的商讨,楼上的人也忙忙碌碌的来回走动着。 “这是干嘛?”安诺指着旁边站在高高的爬梯上的人,伸手正在往灯光旁边弄着什么东西。 慕南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下,笑的高深莫测又暧昧不明,“你猜?” 第175章好了伤疤忘了疼 慕南暗戳戳的两个字挑起了安诺的好奇心,双眼放光的往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了那个挂上去的透明容器里,装的都是花瓣。 “开业还准备来个花瓣雨啊?”安诺笑了起来,乐不可支的打趣着他,“一个酒吧搞得跟个风月场所似的。” “风月场所?”慕南嗤笑了一声,“哥哥这里可是正经酒吧!” “啧。”安诺咂了咂嘴。 “这个是晚上给容绍准备的。”慕南眉头微挑,朝安诺眨了眨眼。 “嗯?”安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的疑惑,不到五秒,又变成了惊喜,“在这里啊!?” 慕南说的是容绍要求婚的事情,正好她出差回来了,今天慕南的酒吧又开业,正好双喜临门,朋友也能做个见证。 “对滴~”慕南傲气的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你待会儿可别说漏嘴了啊。” “我才不会呢。”安诺小声嘟囔着。 言肆一个人被晾在一旁,目光沉沉的看着楼下忙碌和彩排的人,薄唇微抿着,所有的光景都不曾到达眼底。 “我去门口看看,你们先待一会儿。”慕南指了指身后的房间,“无聊可以去里面坐着。” “好。” 等慕南离开后,安诺才笑盈盈的重新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逐渐开始变多的人群。 真好啊,自己离开几年,却没有错过这样重要的时刻。 晚晚也有自己下半生的寄托了,有人照顾她呵护她保护她,容绍一定可以把这一切做的很好的。 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安诺这才想起了,身旁的言肆好像从来的时候开始,就特别的沉默。 虽然他这样是常态,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刚刚她跟慕南聊天的时候,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安诺莫名的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言肆?”安诺转头看了看他,拉着他的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仰头望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言肆低头看了她一眼,搂着她转身进了包厢。 一关上门,外面的声响就被隔绝了,耳边安静了许多。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诺总觉得言肆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从来找我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了?”安诺细眉紧皱,偏着头看向他。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越昏黄,就越是让安诺看不清言肆的表情。 言肆转头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眼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随后又从指缝中滑了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 “没事。”他沉声开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嘴角终于有了一抹笑容,“在想明天带你去见奶奶,她会是什么表情。” 安诺怔了一下,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说起来,明天就要跟着他去见他奶奶了,突然被提醒了一下,不紧张是假的。 现在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进一步,朋友家人会为她担忧,退一步,她又不甘心。 想到父亲和黎若的态度,安诺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来吧,毕竟自己答应了要跟他去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这样的话,该紧张担忧的是我啊。”安诺眉头微挑,朝他笑了笑,“难不成你怕我被你奶奶赶出来?” “不会。”言肆抱着她,下颌在她的肩头蹭了蹭,“是我想多了。” —— ‘南方’的热潮一波接着一波,由于是新店开业,而且又有言肆容绍坐镇,来的人也是非富即贵,一楼的灯光绚烂,热闹非凡。 二楼的走廊上的站满了人,俯身看着楼下的场景,安诺已经被言肆带到了楼下呆着,向晚站在她的身旁,笑容灿烂的看着面前的表演。 音乐震耳欲聋,人群的情绪也被带的高涨,就在气氛到达最热点的时候,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人群的声音也消寂了。 就像是跌入了另一个空间一样,所有人都在灯光灭下去的同时,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告白,在黑暗中说了一句我爱你,随后的告白声音越来越多,没有了音乐,耳边却都是此起彼伏的小声表白或是高声呐喊。 安诺握紧了言肆的手,在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什么也看不见,却觉得很踏实。 言肆适应了黑暗后,视线落在了安诺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甜美动人的笑容,眼睛却不知道看向何处,只能呆呆的望着前方。 “跟我走。”言肆低低的说了一声,把安诺搂进了怀里。 “啊?”一旁站着的向晚没有反应过来,跟言肆上哪儿? 虽然没有了音乐没有了灯光,但是周围的人都在说着自己心底的声音,即使是看不见人,向晚还是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容绍干什么去了,现在他要是在的话,她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了。 言肆转头看了向晚一眼,重复了一遍,“跟我走。” “……”她还以为他是要带安诺走呢。 向晚也不知道言肆是要带她去哪儿,却也暗戳戳的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刚走到一半,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言肆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弯腰把安诺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响彻了整个室内,灯光突然一下亮了起来。 言肆把安诺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一下,抱着她大步离开了舞台,“闭上眼睛,缓一下。” 安诺没想到言肆会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抱起来,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灯就亮了,突然从黑暗中跳到了一个光线通明的场景里,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言肆就把她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之后,安诺听话的靠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睛。 他们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灯光一亮起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看着言肆一步步抱着安诺离开舞台。 身影笔直,气场强大,好像除了安诺,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灯光闪了闪,很快目光又被容绍吸引了过去,他穿着洁白修身的西装,抱着一束花站在聚光灯下,眉目温柔的看着不远处的向晚。 “晚晚,我爱你。” 所有人在黑暗中对自己心仪的伴侣表白了之后,容绍终于也走了出来,声音铿锵有力,步伐坚定的朝向晚一步步走去。 向晚站在舞台上满脸震惊,眼睁睁的看着容绍朝自己走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心跳快的不行。 言肆抱着安诺走到一旁,等她适应了光线之后才将她放了下来。 安诺笑弯了眼睛,双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靠在他的身上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个场景,晚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很庆幸能跟我一起度过下半生的人是你。” “你说不在乎形式,但是我是认真的想要给你一个家,所以我不希望你错过每一个该有的场景。” 容绍站在向晚面前,说了很多。 从两个人的相识相知,到后来的矛盾和摩擦,彼此的理解和成长,安诺在容绍的话语中,渐渐的出了神。 眼前浮现出的不仅仅是他和向晚的过往,还有她和言肆的。 她也曾经无比的希望,能够跟言肆度过下半生的人会是她。 但是现在不会这么想了,伤也伤过了痛也痛过了,现在追求的不过就是当初那份没能得到的温暖,和自己内心那种坚持。 “向晚。”容绍温柔如水的叫了她一声,单膝下跪,将装着戒指的盒子打开,“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种求婚方式,挺老套的。 出其不意,又有很多人做见证。 可是看到容绍略带紧张的脸,向晚的眼泪还是滚落了出来,抱紧了怀里的花,笑容越深,泪腺就越控制不住。 “我愿意啊。” 轻柔的女声响起,周围的起哄声和欢呼声越来越大,之前挂在顶上的花瓣容器一瞬间炸开,室内就像是下起了花瓣雨,一片片的落在地上或是头上。 安诺的睫毛颤了颤,看着容绍颤抖着手给向晚戴上戒指的一瞬间,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言肆目光沉沉的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大手也扣上了安诺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擦。 “安安。”他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怀里的女人没有抬头,而是在他的肩头蹭了蹭,闷闷的嗯了一声。 言肆听到她的声音后,才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了头。 果不其然,眼睛红红的,指腹一覆盖上去,还有种湿润感。 “哭了?”言肆语气温柔的问她,手指一点点帮她擦去了眼泪。 安诺嘟着红唇,觉得他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言肆看了一眼容绍和向晚,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么多年了,难得有几回能真正开心的时候,看到容绍和向晚脸上的幸福甜蜜,言肆也像是抛开了所有的情绪和压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们在一起你不是应该高兴?”言肆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些无奈。 “我这是感动的!”安诺扒开了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言肆弯着唇角,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目温柔。 “我去趟卫生间。”安诺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离开了。 …… 安诺上完厕所出来之后,用手捧了一捧水把脸洗了一下,伸手扯了一张纸把脸擦干之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镜子里黎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的妈啊!”安诺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转过身来靠在了洗手台上。 黎若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你你……”安诺被突然出现的黎若吓得六神无主,连着说了几个你,都结巴了,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半天,才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黎若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愠怒,“那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黎若今天晚上是有饭局的,结果吃完饭之后,对方说这边有一家新的酒吧开业,于是就一群人带着过来了。 没想到来了之后居然撞上了大场面,站在二楼的黎若一低头就看见了楼下的言肆和安诺,两个人的周围没有人,更加的显眼了。 在看到两个人相拥而站的一瞬间,黎若脸上的表情当场就冷了下来,没想到来这里竟然还能撞上这么一幕,看来安诺还真的是跟言肆又搞到一起了。 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怒火中烧的黎若差点就从楼上冲上去拉着安诺就走了,结果那束聚光灯活生生的让她停下了脚步。 向晚,跟她也算是朋友了。 在栏杆上趴着的时候就有人说今晚上又是开业又是求婚的,场面会异常的热闹,果不其然,被求婚的对象是向晚。 黎若抿着唇注视着安诺的一举一动,言肆对她的动作,她也尽数收在眼底。 或许就跟安诺说的一样,言肆现在变了,至少会对她好。 在灯光暗下去的一瞬间,黎若适应了黑暗之后就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言肆和安诺两个人,他即使是带着安诺往前走的时候,也是把她护在自己怀里的,上台阶的时候干脆就直接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包括后面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怕安诺眼睛不适应灯光,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的时候,黎若也看见了。 上帝视角,能看到的细节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然而又有什么用,谁知道这是不是温柔陷阱? “我……”安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飞快的动着脑子,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我可是目睹了全场的。”黎若皱着眉,似乎不想再听她的说辞。 “……”安诺无话可说了,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那你怎么不叫我?” “给你面子,也给向晚面子。”黎若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位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结果你还什么都不给我们说。” 安诺看了一眼外面,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于是拉着黎若往前走了几步,到了转角的地方,两个人走了过去,面对面的靠在墙壁上。 “小若,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所以我才说我有分寸。”安诺抿了抿唇,“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最开始我答应和言肆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他而已。” 黎若沉默不语,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对于言肆来说,钱和地位,都没那么重要,虽然我不敢说我百分之百的了解他,但是其中的一部分,却也比外人懂。他会来找我,求我,不管是他心里有我还是后悔当初那个样子对我,至少也算是走进他心里了吧。” “所以你就把你自己搭进去了?”黎若拧眉。 “不是老君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安诺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也想把他在我身上划过的伤口,再在他身上划一遍。” “不可能。”黎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清冷的看着她。 眼前的人,跟她认识了十多年,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清楚的明白对方是在想什么。 或许安诺最开始是她所说的那样想的,但是她现在却不是了。 玩火自焚,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黎若又笃定的补了一句,“你现在不是这样想的。” 安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所以说,她还真是不太敢在她们面前说谎,一眼就能被识破,真是太让人难堪了。 “对,我现在不是这样想的。”安诺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可以改变他的。” 黎若气笑了,“改变他?你怎么不说你是观世音菩萨,能够普度众生呢?” 浪子回头,那是人家有心,像言肆这种冷血无情的王八蛋,安诺用了几年都没能捂热他那颗心,搞不好他就没有呢。 那她又怎么去让人家改变? 又凭什么要为了她改变? “那你至少让我试一试行吗?”安诺有些急了,“我还没问过他呢!” “有什么好问的?问他有没有觉得对不起你,还是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让你打掉那个孩子?”黎若这回是真的怒了,面色不善的看着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血淋淋的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言肆在哪儿?” 黎若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言肆,他差一点就葬送了安诺的命,甚至是一尸两命。 不仅仅是她,安家的父母家人和朋友,都不可能会再让她跟言肆走在一起。 安诺被黎若的话问的哑口无言,胸口堵着一股气,又怎么都吐不出来。 正如她所说,安诺真的不长记性,可是她不长记性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言肆现在变得越发的温柔和小心。 安诺觉得言肆真的在学会爱一个人,也在慢慢的敞开自己的内心。 所以她才开始动容,就算在一起时候的目的不纯,现在也变了。 “这样吧,你给我点时间。”安诺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坚定的看着黎若,“我可以处理好的,行吗?” 行你个大头鬼! 黎若气的快要爆粗口了,恨不得现在拉着安诺回家,让她洗个冷水澡好好清醒清醒。 “安安?”旁边突然晃过一个人影,又倒了回来,疑惑的看着安诺。 安诺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慕南,感觉有些头疼。 “言肆在等你,你在这干嘛呢?”慕南看了两个人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我过去一趟。”安诺哀求的看了一眼黎若,转身就走。 黎若跟着就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哎!”慕南让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拦住了黎若的去路,上下打量着她,“站什么住啊?成年了吗就来泡吧?” 第176章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黎若的衣服又换回了之前那一套衬衣短裤,看上去跟个青春朝气的学生似的,也难怪慕南会这么问一句。 被人拦下来的黎若转身打量了一眼慕南,本来就满是怒火,被他拦下来之后更是语气不善了,“关你屁事!” “这是我的地盘,混进来个未成年怎么不关我的事?”慕南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朝她身后的两个人招了招手,“把她带出去。” “神经病!”黎若现在真是想把身份证拿出来甩他脸上,让他好好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转念一想,这个人跟安诺认识,她却没见过,十有八九是言肆的朋友没跑了。 这么一想着,黎若的眼神变得有些鄙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脸认真,有点人模狗样的样子。 要是安诺没走,黎若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他好好讲清楚,结果安诺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她现在真的是要气炸了。 跟着慕南来的两个人正准备把黎若带出去,她就冷着脸瞪了他们一眼,直接绕过他们走了。 到走廊上的时候安诺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黎若环视了一圈,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在向晚的面子上,忍住了让人来这里把安诺给绑回去的冲动。 进包厢给合作方打了个招呼之后,黎若就直接回家了。 而安诺也惴惴不安的找到了言肆,又纠结又惆怅,看到他那张带着温情的脸,想说的话都全部被堵在胸口了。 “安安,你怎么了?”向晚疑惑的看着安诺,很是不解。 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什么。 闻言,言肆和容绍都朝她看了过来,安诺赶紧摆了摆手,“没事。” 虽然之前是跟黎若说了,要找言肆问清楚,可是现目前看上去,也不是个机会,尤其是在看到向晚和容绍脸上的笑容的时候。 说到底,安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言肆,都没有信心,甚至不敢去揭伤疤,她一想起当初的情景就觉得有些窒息。 言肆眉头微皱,侧身看了一眼安诺,低声问她,“怎么了?” 她去趟卫生间用了好半天的时间,回来了之后就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安诺抬头看了看言肆,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安安,刚才那人是谁啊?”慕南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双手插兜站在了安诺面前。 “谁?”向晚和容绍也转过头来,朝安诺投来了视线。 “……”安诺一想到黎若那张愠怒的脸,就有些无力,“我闺蜜。” 慕南:“……” 安诺今年满27,跟一个未成年成了闺蜜,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你闺蜜一个人来酒吧你也放心?”慕南更是不解了,紧皱着眉头,似乎很搞不懂女生的想法。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安诺一脸复杂,“她跟合作方过来的,还不都是因为听说你这里新开业嘛。” “黎若吗?”向晚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说的是谁。 她跟黎若也有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嗯。”安诺点了点头,侧身靠在了言肆怀里。 之前说什么进退两难,现在才是吧。 浑身都有一种无力感,像是要抽掉她所有的筋骨和空气,都是自己给作出来的。 在跟黎若聊完之后,安诺真的想要直接来问言肆,如果当初那个孩子还在的话,他能不能接受他的存在,可是在推门看到容绍和向晚的一瞬间,那一番话又重新压回了心底。 她的顾虑太多了,又想要一个答案,又想身边的人不受伤。 “合作方?”慕南大吃一惊,“你们公司用童工啊?” 太丧心病狂了吧?比言肆还不是人啊。 “……什么童工?”向晚目瞪口呆的看着慕南,怎么刚刚还在聊黎若,现在就扯到童工了? “就你们说那个黎若啊,不是个未成年吗?” “……” 安诺被他问的一怔,想起了黎若之前的样子,穿着衬衫短裤,妆容也很淡,看上去清纯动人的样子,是很像个未成年。 向晚都不知道怎么答慕南这句话了,在她的印象里,黎若看上去年龄也是真的很小。 “朋友。”安诺站直了身体,重重的拍了拍慕南的手臂,“黎若比我还大一个月。” 所以童工什么的,不存在的。 慕南:“???” 在他还在震惊中的时候,安诺咂了咂嘴,拉着言肆走了出去。 一开门就像是两个世界,里面安静,外面喧嚣。 言肆拉着她的手,不解的低头看着她。 安诺皱了皱鼻子,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了他的耳朵,“我得先回去了。” …… 夜色如墨,明月当空。 安诺坐在副驾驶上给言肆解释着自己必须要回去住的原因,刚开始的时候言肆冷着一张脸,像是她说什么都不准备答应一样。 直到她说,“我可以不在意外人的说法,但是黎若不是外人。” 所以她不能再为了言肆去伤害黎若了,在明知道她不愿意让他们接触的情况下,安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一收自己那个倔脾气。 言肆一路上一言不发,却直接开着车把安诺送回了家。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言肆下车之后,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现在很无措,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所有的局势都好像在告诉着他,如果一不留神,他就会再次失去她。 安诺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的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言肆才松开了她,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才低声说道,“回去吧。” 他挺讨厌这种感觉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路上小心。”安诺笑嘻嘻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才松开手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家。 安诺在门口站了一分多钟,才听到言肆启动车子离开的声音,低头叹了口气,一拉开门就看到了黎若穿着一条湖蓝色睡裙,拿着本书靠在墙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安诺魂都快被吓飞了,要不是手还握着门把手,现在她估计已经腿软的摔在地上了。 “你在这干嘛……”她定了定心神,才缓缓的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等你。”黎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零八分钟,啧。”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安诺什么好了。 “……”安诺心虚的走进了客厅,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坐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要是敢不回来,腿都给你打断。”黎若冷哼了一声,坐在了她对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安诺也变得很迷茫,这段时间她很清醒,但是要是问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总是想要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让自己死心,又能不伤害到无辜的人。 可是跟言肆在一起,他越温柔越妥协,安诺就越容易沉沦,那些所谓的等他爱上了自己就抽身离开,都变成了空话。 她做不到,舍弃不了那种自己曾渴望的温暖。 “我本来觉得,我应该死心的。”安诺讷讷的开口,想起了她回国的时候,在机场里看到言肆双眼猩红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酸,“你看到了,我越是躲着他,就越是放不下他。” “你到底……” “我到底喜欢他什么,是吧?”安诺打断了黎若的话,这几年来,她们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言肆,怕她难过,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平心静气的谈着关于言肆的话题。 安诺吐出一口浊气,“我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装了很多事情,最开始是想去探究,后来越跟他在一起,就越想要保护他,就是那种……看他笑一笑都是很开心的感觉。” “我也没想过会在他身上栽那么大一个跟头。”安诺自己都没想过,她会爱言肆爱的那么深,可是要是让她说个所以然,她也说不出来。 “我就知道。”黎若喝了一口水消气,“当初你还说什么回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出一口气,都是放屁!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你回来!” “今天对晚晚和容绍都挺重要的,我不想把局面弄的难堪。”安诺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会找时间问他的,最后一次。” “我的安大小姐啊,你还知道局面会难堪啊?”黎若怒极反笑,“那既然都知道是什么结局了,还有什么必要坚持下去?” 非得把自己最后那一点自尊用在言肆身上吗? 安诺被她问的一愣,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管是现在言肆变成了什么样,过去发生的事情始终还是发生了,她做不到介怀,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得到了温暖之后就想要周围的人不受伤,可是真的等到要面对现实的时候,她也会变得很犹豫。 “那万一呢。”安诺轻飘飘的冒了一句话出来,黎若当场就跟石化了似的。 瞪了她半晌之后,气呼呼的上楼了。 安诺的倔脾气一上来,真的是什么都改不了。 …… 第二天一早,安诺刚洗漱完,言肆就打来了电话,说他在门口等着了,挂断电话后,她匆匆的换了一条裙子,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拎着包就下了楼。 客厅里没有黎若的身影,现在才八点半,估计还在睡觉。 安诺捏紧了挎包的带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换好鞋拉开了门。 “上哪儿去?”黎若的声音蓦然传来,紧接着她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也被扎在了头顶,脸上一片清明,没有一点刚刚睡醒的感觉。 安诺目瞪口呆的看着楼上缓缓走下来的黎若,心虚的往外缩了缩,“我出去一趟……言肆的奶奶这两天过生日……” “他奶奶过生日关你什么事?!”黎若大步走了过来,想要拉住她。 安诺眼疾手快的赶紧退了出去,一边关门一边嚷嚷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黎若快被她气的吐血了,大步追了上去,一拉开门就想让人拦住她,结果外面空荡荡的,黑衣人都不见了。 “……” 安诺讪笑着往后退,“我给他们放假了。” 一开始没有想到黎若会跟她一起回来,但是算着时间给他们放了假,毕竟自己要跟言肆离开几天,让他们在这里守着也没意义。 于是,黎若现在只能自己去拦着她了。 “你给我站住!”黎若指着她的鼻子,也不管自己穿的是拖鞋不是运动鞋了,迈开腿就朝她冲了过去,“不准去!” 这个大傻子,昨天晚上说了一大堆,把她气的都不想说话了,居然还没开窍! “小若……”安诺瘪着嘴,一边看向她一边往后退,“给个机会吧……” 她不喜欢一段感情无疾而终,不管以前发生了再多的事,如今选择了再跟言肆走在一起,始终是自己选的,就算是结局再难,她也要亲手画个句号。 “给你妹!”黎若吼了她一声,气势汹汹的就朝她扑了过去。 黎若能理解安诺的想法和做法,但是却不可能放任她去做。 爱情这种东西,一旦动心了就很难收回来,叶歆依和君以辰就是个例子,从读书的时候就分分合合闹了无数次,甚至后来君以辰的母亲当众羞辱叶歆依,君以辰还不告而别。 叶歆依说不恨是假的,但是到了最后,绕不开的始终还是绕不开,再坎坷也都已经过去了。 安诺现在也是一样,她在言肆身上受的伤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温情时刻,会忍不住的沉沦。 可是黎若并不了解言肆,她不知道言肆是不是跟君以辰一样,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就更是不敢让安诺就这样跟他纠缠下去了。 再一不能再二,不然她们也就没有跟着安诺回来的意义了。 安诺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看黎若,突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气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言肆扣着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视线落在了跟着跑出来的黎若身上。 门口停着三辆车,言肆、慕南、容绍和向晚,都直勾勾的看着黎若。 而黎若看到言肆搂在安诺腰间的手的时候,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安诺,你给我滚过来!” “若若……”安诺瘪着嘴卖萌,抓着言肆的衣袖,没有要跟她回去的意思,“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几个人显然不懂这两个人大早上的闹的哪一出,言肆眉头紧皱着,看到黎若一脸的杀气,下意识的把安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黎若这个人,他从见她第一面就觉得不简单,不仅仅是年纪轻轻就享有了很大的知名度,而是竟然敢公然挑衅他和陆晨曦。 难怪安诺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身边的人也不差,至少目前为止,还真没遇到一个对言肆有所畏惧的。 那个时候他要是真想跟陆晨曦订婚的话,她可能后面的路也没那么好走了。 “王八蛋——”黎若气的想直接脱鞋子给言肆糊脸上了,她们一群人向来都没有什么规矩,不比这些富家子弟,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要是真动起手来,安诺都打不过她。 安诺看到黎若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脸色一白,拽着言肆的手转身就拉开了车门,“走走走……” “小若,你怎么了……”向晚第一次看到黎若这样的表情,怯生生的问她。 黎若现在也没时间再去平静自己的心情了,朝向晚摇了摇头,并没有多作解释,现在她只想扑上去把安诺那个智障给抓回来,结果刚走两步,慕南就挡在了她面前。 黎若的个子没有安诺高,加上又穿的是拖鞋,在慕南面前显得越发的娇小了。 慕南低头打量着黎若,头发扎在头顶冲那么高,也才到他的鼻子,这么小一个人,也不知道大早上的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怒火。 “安诺,你给我滚回来!”黎若瞪了慕南一眼,都懒得跟他纠缠了,绕过了他就想冲过去。 言肆拧着眉,转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黎若,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安诺坐在副驾驶上有些不安,看到黎若坚定的要阻止她走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冲突。 蓦然,言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眼底里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很复杂,很浓郁。 大抵是落寞,难过,甚至是歉意。 “阿言你们走。”慕南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黎若的去路,转头对言肆说道,“我等会儿就来。” 听到慕南的话之后,言肆才收回了手,启动了车,容绍和向晚也坐进了车内,准备离开。 黎若要疯了,看到安诺跟言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幕,安诺被绑在床上昏厥过去的样子,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哭着求言肆放过她的样子。 当初的安诺比她们疼,所以才会如此的贪恋现在的这份感情和温暖,但是黎若不敢保证,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跌入深渊的折磨。 眼看着车子越走越远,黎若看到了向晚眼里的不解和疑惑,甚至还有难过。 她不知道他们在难过个什么东西,因为没有人知道安诺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早上的,火气这么重?”慕南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皱着眉头看向黎若,“不就是安安跟着去给奶奶过个生日,有什么好着急上火的?” 之前黎若吼的那几声,慕南都快觉得她要变身了。 而现在的黎若却像是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兴趣跟一个陌生人吵架,更没有兴趣跟他解释些什么。 黎若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直接转身回了屋,留下慕南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本来以为她会愤怒的咆哮怒骂半天的,结果就这么冷静的走了? 第177章那个对她不好的人 黎若没有兴趣跟慕南周旋,她对言肆身边朋友的认知,也不过就是一个容绍而已,而且他还只是存在于安诺的话语之间。 虽然安诺总是说容绍对她很好,像个哥哥一样,但是始终他还是言肆的兄弟。 黎若真的是,对言肆的朋友,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本来是想打电话让人追过去,把安诺绑回来的,但是想起安诺昨天晚上说的话,最终还是把手机捏紧了一些,无力的开门回了屋,扑在了沙发上。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交了这么一个不长记性的闺蜜。 翻了个身,将手机举在眼前看了看,黎若还是拨通了电话。 …… 黑色的宾利驶离了s城,容绍的车已经在后视镜里看不见了,慕南也还没有跟上来。 言肆找了个路口把车停了下来,让安诺在车里等一下之后,自己下了车。 安诺怔怔的看着前方出神,一双水波盈转的双眸眼神涣散,一路发呆发到了现在。 言肆刚下车,她也回过了神,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抬头就看见了言肆在一旁的商店里买水,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言肆买完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安诺半眯着眼睛,靠在了车上。 这条路上车辆不多,空气也好像变得好了些,言肆把手里的水递给了她,“等他们一会儿。” 他没有问之前为什么黎若会那么生气的让安诺回去,也不用问。 言肆知道,黎若大概就是不想让安诺跟她在一起,就像是之前叶歆依和君以辰对他的态度一样,想见她一面都很难。 可是他没想到,安诺会就那样直接的跟他出来,甚至是不顾黎若的阻拦,即使是现在看上去她有些纠结,可是她还是跟他走了。 说来可笑,安诺自己也觉得嘲讽,明明早就说过了再爱也不回头,可是偏偏言肆给了她一点甜头,她就又回心转意了。 “嗯。”安诺接过水,淡淡的应了一声。 面前的这家商店门面很小,除了饮料就是一些平常的小零食,甚至几个人进去都有些拥挤,是一对年老的夫妻开的。 安诺有些诧异,言肆会在这样的地方买东西,本来以为他也是那种只挑贵的不管好的的人呢。 “言肆。”安诺突然叫了他一声,转头看向他。 十点过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条路上的树木茂盛,遮住了些许刺眼的光。 从安诺的角度看过去,言肆的脸上正好洒下点点的阳光,落在脸颊和唇上,有些亮眼。 “嗯?”言肆对上她的眼眸,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问黎若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走?” 安诺偏着头,确实疑惑。 言肆是个那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黎若对他的讨厌,甚至还口不择言的骂了他,偏偏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连上车之后,提都没有提。 这不像他。 言肆握着瓶子的手指紧了紧,薄唇微抿,“不用问。” 他都知道。 安诺还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言肆突然又低低的开了口,“对不起。” 三个字说的安诺心里一颤,眼里满是惊讶。 言肆的眉目认真,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 那一句对不起是脱口而出,也是心之所想,言肆觉得这最没用的几个字,是他欠了安诺很久的抱歉。 “怎么突然说这个?”安诺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却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向来只有无数的人想要往他身上贴,大概也是在遇到了安诺之后,言肆才知道爱与被爱是什么感觉,也明白了拒人千里的时候,对方心里有多难过。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言肆的视线跟她相接,声音喑哑,“过去的事,很对不起。” “……” 这好像是言肆第二次跟她说对不起,上一次是因为他的口不择言让她生气了,为了挽留她才道了歉。 而今天呢?是因为黎若的态度吗?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两个人对视了好半晌,都没人说话。 滴—— 一声长长的鸣笛打破了宁静,后面停下了两辆车,容绍的玛莎拉蒂和一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超跑。 慕南这是去接了言未晚之后,还顺便换了一辆车? 安诺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拉了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慕南的那一辆超跑,眼神也随之变得兴奋期待。 她对车没有什么兴趣,充其量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所以一直都没有自己买过车,而且言肆那种性格,家里自然也是不会有超跑的。 “走啊!”容绍把车窗放了下来,朝两个人说道。 坐在慕南车上副驾驶位置的言未晚也兴奋的朝安诺打了个招呼,使劲的朝她挥着手,“安安!” “走了。”言肆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走过去帮安诺拉开了车门。 安诺看了看身侧打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慕南的车,双眼放光的看着言肆,“我想坐慕南的车!” 之前他们过来接她的时候,慕南还开的是一辆低调的保时捷,结果转头就换了一辆超跑,安诺非常想要去体验一把,飞驰在马路上的感觉! 沈煜和君以辰以前喜欢玩车,但是年龄不够没办法开车出去浪,更不用说开着超跑出去飞驰了,后来好不容易年龄到了,大家又聚不到一起了。 现在难得能有个机会,安诺自然是不想放过! 言肆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为什么?” 安诺兴奋的看着慕南的车,笑容都加深了些,“想坐跑车!” “来啊!”言未晚听到安诺的话之后,趴在车门上朝她勾了勾手,一脸得意,“我也是想坐跑车才让慕南回去换了一辆车的,哈哈哈哈!” “来,小爷车上还坐得下。”慕南嘚瑟的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顺势朝前面的容绍吹了个口哨,“要不让晚晚也来我车上坐算了!” “滚!”容绍没好气的送了他一个字之后,关上了车窗。 言肆转头看了一眼嘚瑟的慕南,扯着嘴角冷哼了一声,按着安诺的肩膀把她塞进了车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都能听到。 “山路开跑车,你跑的起来?” 慕南:“……” 言肆帮安诺关上了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往前开去。 最后面的慕南和言未晚面面相觑,言肆好像说的也没错…… 去奶奶那里的路虽然只有一段比较颠簸的路,但是其他地方的弯道很多,而且路窄还是双行道,一边靠山一边是悬崖。 慕南要是能在那样的路上飞驰的话,大概就能去做个赛车手什么的了…… 安诺看着绷着一张脸开车,目不斜视的言肆,无奈的笑骂了一声,“小气鬼。” 她就是想换辆车坐而已,而是还是慕南的车,他居然还吃醋。 言肆抿了抿唇,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松懈了下来。 他确实心里有些酸,总觉得安诺的视线在别人的身上的时候,自己就有点烦闷。 对于之前在车外面谈论的话题,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安诺调了个舒适的位置,惬意的半眯着眼看向远方。 她真的很想告诉言肆,小祈的存在,可是又偏偏找不到时机。 即便他总是说过去的事情很对不起,或者是说想要弥补,但是她中间离开的那几年,伤痛是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安诺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最后一次吧。 …… 午饭几个人在路上找了个餐厅随便解决了之后,休息了片刻又重新上了路,车内的空调带着淡淡的凉意,跟外面炙热的阳光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诺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调低了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外面的阳光也没那么热烈了。 安诺动了动脖子,睡意朦胧的看向了言肆。 “睡醒了?”言肆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垂在额前的头发撩到了一旁,“快到了。” “嗯……”安诺低低的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身上搭着的外套也被她抱在了怀里,整个人坐直了身体。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醒过,言肆开车很稳,像是根本感受不到颠簸一样,也有可能是她睡的太沉了,根本没有被颠醒。 “这里……”安诺指着前方的岔路口,打了个哈欠,“就是你奶奶家吗?” “嗯。” “哦……” 车子右拐进了路口,安诺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里…… 有点熟悉啊—— “等等!”安诺突然尖叫了一声,蓦然转身看向言肆。 眼看着都要开进大门了,言肆被她突然的一声吓得一脚踩下了油门,猛然将车顿在了半路上。 前面是很宽阔的一块水泥地,应该也是让停车用的,偏偏言肆还没来得及开过去,就这样停下了。 “言肆你搞什么鬼!” “追尾了我不负责的啊!” 外面传来了容绍和慕南的咆哮声,而车内的两个人对视着,安诺又震惊又紧张,而言肆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他丝毫没管后面两个人的咆哮声,根本没有再将车继续往前开的意思,而是关切的看着安诺。 她不是个一惊一乍的人,这也是第一次她这么惊慌的叫停,言肆怕她出什么事。 “这里是……朝阳山?”安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前面的景色。 “嗯。” 后面的容绍和慕南把车往后挪了挪,然后直接绕过了言肆往前开去,前面几个人都下车了之后,言肆才指着面前的山庄大门告诉安诺。 “这个朝阳山庄,是奶奶开的。” 安诺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对言肆,一脸的震惊和呆滞,似乎有点消化不过来。 自己曾经无聊了不经意的找地方想要来玩,遇到的那个温和慈祥的奶奶,是言肆的亲奶奶? 安诺没有在这里看到过那个奶奶的家人,也没有看到过照片,而且当初也从来没有跟言肆提起过,毕竟每一次她过来,都是在言肆不在的时候。 言肆看到安诺涣散的眼神,眼底滑过一丝紧张和心疼。 他以为是安诺第一次来这里,现在又刚刚睡醒,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家人,太过于紧张。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了一句,“别怕。” 这句话一出,言肆心底却突然蔓延开了酸楚和苦涩,尤其是在看到安诺出神的表情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当初太过于固执和敏感,都不曾让她见过自己的家人,却让她承受了太多外人的眼神和自己的暴戾。 “小肆啊——” “快过来呀!” 突然传过来的一声呼喊,让车内的两个人都回了神。 不远处的容绍、向晚、慕南和言未晚四个人面前,站着一个笑容慈祥的老人,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脸上也多了几丝皱纹,却看上去依旧硬朗。 她朝言肆这个方向招了招手,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根。 安诺猛地一颤,回了神。 言肆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启动车子往前开了过去。 将车停稳之后,言肆拉开车门下了车,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温声叫了一句,“奶奶。” 安诺坐在车上迟迟没有动,似乎还没能从这个冲击中缓过来。 她离开了三年,当初走的干脆,连手机号都被直接注销了,也不知道,奶奶还记不记得她…… “小肆啊。”奶奶亲昵的抓住了言肆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听说你带女朋友来了呀?” 老太太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惊讶又开心,偏偏言未晚还要给她卖关子,说等他们来了她就知道了,她一定会喜欢自己哥哥的女朋友的。 为此,老太太对自己的这一次生日,可以说是无比的期待了,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嗯。”言肆点了点头,朝车内看了过去。 “还不快去把人家带下来!”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交代了一句,“女孩子脸皮薄,你别把人家晾在一边!” 听到自己奶奶的话,言肆眉目都温柔了几分,大步走到了副驾驶,把车门拉开了,俯身朝安诺伸出了手,“安安?” 外面的奶奶也戴上了挂在脖子上的眼镜,似乎是想要好好的把言肆的女朋友看个清楚。 安诺看到她这个动作,又惊又喜,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握住了言肆的手,有些颤抖。 “不要怕。”言肆捏了捏她的手背,温声朝她说着,等车内的人出来之后,才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看到安诺这个样子,言肆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给了她压力。 “我没有怕……”安诺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感觉言肆误解了她的想法,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言肆抱住了她,似乎是想要以此让她安心一些,手掌也抚上了她的脖颈,轻轻的拍了拍。 难得见到言肆这么温柔的一面,一旁的几个人满脸的欣慰,以及不太适应…… 老太太却是笑开了花,赞许的看着言肆的动作,随后目光落在了安诺的身上。 他怀里的女人穿着一条简单的鹅黄色短裙,衬的皮肤白皙,而且身材高挑,光是看背影都让老太太欢喜不已。 言肆旁若无人的抱了她好一会儿,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快了,才缓缓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往奶奶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概是那个拥抱让安诺定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回握住了言肆的手,抬脚跟着他走了过去,同时也抬起了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老人。 “……” 对上安诺的眼神,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随后皱起了眉,把眼镜取了下来,低头开始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把站在一旁的言未晚吓得不轻,紧张兮兮的抓住了奶奶的手臂,“奶奶?” 该不会是奶奶不喜欢安安吧? 老太太擦拭镜片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言未晚,而是又重新将眼镜戴了回去,手都有些颤抖。 本来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花了眼,才将眼前的姑娘错认成了安安,可是不管取下眼镜还是重新戴上,面前的女孩子,都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湛奶奶……”安诺在她面前站定之后,才扬起了一抹笑容,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身旁的言肆愣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安诺,“你怎么知道奶奶姓湛?” 她没有问过言肆,言肆自然也就没有跟她说过自己的奶奶姓什么叫什么,但是偏偏安诺叫的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湛蓝,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明媚美丽的女人,安诺也一直把她叫的奶奶。 但是自己走了几年,现在这个场合,似乎需要一个更能表明自己身份的称呼,表示她还记得这位奶奶,也表示,她还是那个安安。 “安安啊?”奶奶突然喃喃的叫了她一声,苍老的双手也抬了起来,颤抖的靠近了她,握着她的双臂,“是安安吗?” 她不确定的两次发问,和眼底激动又欣喜的情绪,让安诺蓦然红了眼眶,眼前像是多了一片雾气。 “是我,奶奶。” …… 因为他们要来,湛奶奶早早的就给山庄里所有人放了假,也不再接待游客。 偌大的山庄里,只有湛奶奶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讲着她是怎么认识安诺的,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份对安诺的宠爱。 从她见安诺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是个不一般的小姑娘,却又没有仔细问起过,安诺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不会刻意的炫耀自己的身世和光芒,也不会关注别人的家世背景,只跟聊的来的人做朋友,待人也很温柔真诚。 虽然每年她也就过来玩一两次,呆的时间都不长,但是湛奶奶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孙女在对待,可是这几年她突然就不来了,电话也打不通。 最开始的时候,湛奶奶本来想让言肆或者未晚帮她找找,毕竟在s城,他们想找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后来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讲究一切随缘,或许安安是有什么苦衷或者太忙,才会忘记了来这里。 “哇——”言未晚听的一愣一愣的,长长的感叹了一声,“安安,你居然认识我奶奶啊,还认识了这么久!” “这回我真的信了,地球是圆的……”向晚似乎有些吃不消,半晌才说了一句出来。 坐在安诺身旁的言肆,目光幽暗,薄唇紧抿,听奶奶说的越多,心里就越是难受。 “不过,安安你这几年去干嘛了?”湛奶奶探究的看向安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电话换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我……出国呆了几年。”安诺抿了抿唇,轻轻笑了起来,“今年才回来的,对不起啊奶奶,走得急,没有跟您说。” “出国?”湛奶奶也算是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对于安诺这一句急着出国显然是不信的,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开口问她。 “是不是因为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对你不好,你才走的?”不知道为什么,湛奶奶突然就想起了这一茬。 是啊。 安诺的笑容僵了片刻,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言肆,话却没有说出口。 她确实是因为言肆才走的,那个时候真的已经磨灭了她心底所有的信念和坚持了,大概就跟湛奶奶说的一样,言肆大概是瞎了,从来都没能看到她的好。 “嗯。”言肆在安诺之前开了口,沉沉的应了一声,垂着的眼眸里装满了痛楚,却又选择了面对,“因为我。” 湛奶奶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她以为安安和言肆只是最近才开始发展的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最开始喜欢上的那个人,就是她孙子。 “什么因为你?” “那个人,是我。”言肆不着痕迹的攥紧了手指,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奶奶,声音低沉喑哑,“那个……对她不好的人。” 第178章他是真的心里有你 言肆的声音不大,却都听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说的一愣,包括湛奶奶在内,齐齐把视线挪向了言肆。 末了容绍和慕南对视了一眼,眼里情绪万千。 大抵是这么多年来,没有见过言肆如此的退步和认错,没有了那种高傲和理直气壮。 “什……什么?”湛奶奶有些没反应过来,结巴着开口,看向了安诺,“安安,你以前喜欢的是小肆?” “嗯。”安诺抿着唇,点了点头。 以前老是跟奶奶提起她喜欢一个男人,但是并没有说他是谁。 那个时候安诺只觉得,这个奶奶待她就像是亲人一样,外面的流言蜚语太多了,好不容易在这里落个清净,她不希望奶奶也像外人一样,觉得她是个为了名利富贵的女人。 虽然知道湛奶奶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安诺还是怕了,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言肆,当然,奶奶也没有问过。 她连安诺的身世背景都没问过,又何苦去打听那些事呢? 老太太可能是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怔住了,嘴里还念念有词,“那个有眼无珠的人是我孙子啊……” 她一直都不怎么管言肆和言未晚的感情生活,最多就是见面的时候问一问他们有没有谈恋爱,谈了的话愿意带回来见见最好,不想带回来她也不强求,没谈的话也觉得他们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 但是言肆之前跟陆家的陆晨曦订婚的事情,她一个离的这么远的老太太都听说了,知道是言明的主意,但是林一兰又告诉她,言肆是已经答应了的。 对于言肆,所有人都不敢说了解他,他从小就喜欢把心事装起来,摆出一副冷冽的姿态,以前觉得这样的小孩子真酷,又不需要哄又不需要特别的关注,等他长大了以后才发现,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谁都走不进去。 老太太想过打电话问问言肆是怎么回事,结果转头又听到了他要取消婚约的事情。 现在的年轻人,把感情太不当一回事了。 所以后来,她也就不管那一茬事了,既然自己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他们的下半生,也就只能靠自己去找幸福了。 湛奶奶的话让在坐的人都叹了一口气,微微垂下了眼帘,反而安诺像个没事人似的,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现在说这些干嘛啊。”安诺耸了耸肩,朝湛奶奶笑道,“今天您过生日呢,不谈这些。” 湛奶奶沉默了半晌,终于把思绪理清楚了。 安安以前很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就是她的孙子言肆,可是他总是对安安暧昧不,既不接受她,又不排斥她,最后还要跟别人订婚。 安安肯定是因为他要跟陆晨曦订婚才离开的,对于陆晨曦,湛蓝还有些印象,毕竟她小的时候也还是经常来言家玩的,但是长大之后,却再也没跟她接触过了。 湛蓝对于陆家的印象不好不坏,但是不太喜欢唐曼,总觉得她在年轻的时候就心比天高,什么都想要最好的,还很咄咄逼人。 当初的事情,她没有怎么管,但是绕来绕去,偏偏最后是安安跟言肆两个人。 湛奶奶突然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看着言肆,“你现在知道对人家不好了?把人家气跑了几年才知道自己不好?!” 言肆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让他成为这副模样的,是对安诺往日的愧疚,还是此刻奶奶的威严。 “奶奶,你别生气啊……”言未晚扑上去抱住了自家奶奶撒娇,生怕她生气了气坏身体,“哥现在也知道错了。” “就是啊奶奶。” “阿言是之前没有开窍而已。” 一旁的容绍和慕南也劝了起来,毕竟谁也不想老太太在今天还心情不愉快,不管她是真的动怒了还是只是气不过数落言肆两句,始终还是把这个话题了解了才好。 虽然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曾想到,安诺居然跟老太太认识。 “我没有生气。”湛奶奶拍了拍言未晚的手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是在可惜啊——” 可惜安安付出了青春,可惜言肆不懂得感情。 她心疼安安,可是又做不到去怪言肆,言家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等到想要弥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世上很多东西,不是想弥补就能弥补的回来的,如果伤痛实在太多了,在隔绝外人的同时,自己也就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子里了。 …… 一群人在屋内聊了快两个小时,外面太阳都只剩余晖了,正在缓缓的落山。 林一兰自从跟言明离婚之后,就出国去散心了,本来说这次要赶回来,却被湛蓝拒绝了。 湛蓝是个明事理的人,是非分得很清楚,纵然言明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接受不了他那么烂,为了名利愧对于家庭,所以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但是林一兰始终还是有孩子的牵绊,做不到她那样洒脱。 坚持了二十多年,林一兰始终还是没能再坚持下去了,那个家庭早就已经破碎不堪了,一边要忍着言明的做法,一边还想要给这两兄妹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再多的坚持都挡不住言明一再的突破人的忍耐底线。 对于林一兰和言明离婚,除了一笔让他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没有忧虑的钱以外,没有给他车子房子和公司任何一样东西这件事,湛蓝非常赞同,甚至觉得她做的很对。 毕竟她也委屈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过上一些舒心的日子了,既然出去玩了,就没有必要再为家里的一点小事回来,不如玩个痛快。 对此,安诺也算是稍稍把心放下来了些。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言肆的家人,虽然以前总是开玩笑让他把自己带回家看看,但是现在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胆怯了。 有时候,安诺也是真的怂。 “安安啊……”湛奶奶站在安诺的身侧,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却眺望着远处。 两个人已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安诺说她跟奶奶聊聊,自然也就没有人跟过来。 偌大的山庄里很寂静,就连风都带着一丝凉爽,不像城里那样让人烦闷躁动。 安诺侧过头去看向了老太太,慈祥和蔼的脸上满上惋惜。 “别怪小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疼安诺的委屈,毕竟当初她是知道安诺对言肆是多么的死心塌地的,可是最后竟然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现在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可是中间始终都有了隔阂了。 老太太是个聪明人,不会去揭别人的伤疤,在她眼里安诺一直都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不会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逃避,所以当初的离开,可能是真的死了心吧。 任谁也做不到,看着自己爱的人去娶别人。 安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微微垂下了头,跟着奶奶一步步的往前散着步,一双手背在背后,手指都纠结在了一起。 她怎么可能不怪言肆,不仅仅怪他,还很憎恨自己的不争气。 “你别看小肆总是板着一张脸,小的时候他还挺闹腾的。”湛奶奶开始回忆起了往事,似乎在感叹时间过得很快,“如果你早点跟我说,你喜欢的人是他,可能我还能帮你教育教育他。” “教育谈不上吧。”安诺轻笑,“以前我也只是跟你闲谈的时候聊聊,毕竟您这里,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实在是不想把那些烦心的事情再带过来。” “世外桃源谈不上,但是这里确实能让人静下心来。” “嗯。” “这也是我离开言家之后,会选择这里的原因。”湛奶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转头看向安诺,“小肆给你说了我为什么走吧?” “嗯。”安诺点了点头,一说起这个,她对奶奶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崇拜。 现在能做到像她那样洒脱的人不多了。 听到安诺的回答之后,湛奶奶突然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他是真的心里有你。”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她,言肆不是个会把这些事情讲出去的人,他都已经习惯了,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安诺听到奶奶的话,心里狠狠的一颤。 “小肆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他在这个家庭里,从来都没有被爱过。”湛奶奶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却又不得不提起以前,“我知道你的委屈,所以不求你原谅他过去对你的伤害,但是……希望你能理解。” “他的父亲,对他很不好。他还小的时候,言明出轨,跟一兰吵架,一兰气的带着不满一岁的未晚离开了家,那个时候以为言明好歹会心疼心疼儿子,毕竟他从来都不喜欢女儿。” “一兰想要跟他离婚,要求他净身出户,他怎么都不肯,还非得拖着不离婚,所以才把一兰气走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做父亲的人能狠到这个地步。”说到这里,湛奶奶的眼里都满是心疼,有些隐隐的泪水。 第180章言肆,我们谈谈 从小在一个温馨和睦家庭里长大的安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会有着这样的一段经历。 她早就说过,没有一个人会是生来就冰冷无情的,哪怕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再坏,再肮脏,那也是有过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虎毒不食子,言肆不是老虎,是恶魔。 安诺手里出了一层汗,整个手心湿腻腻的,却怎么也松不开自己攥紧了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裙摆,指节都在泛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一点点的让她血肉模糊,痛到窒息。 “小肆啊,很努力。”湛奶奶哭过了之后,望着远处长叹了一声,等视线恢复清明之后,才重新开口,“他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至于是真的过去了还是埋在心底,没有人知道。” 安诺觉得湛奶奶的话,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比电影的画面感还强,她甚至能想象出言肆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可是她想象不到言肆有多痛苦,受够了折磨之后,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而不是一味的想着去报复。 湛奶奶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安诺,睫毛轻颤着,上面还挂着小小的泪珠。 “这些事情,小肆没有跟你讲过吧?” 安诺摇了摇头。 “不是奶奶偏心,非要向着自己的孙子说话,而是这些年来,我们欠言肆的太多了。”湛奶奶站起了身,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迎着风将自己的眼泪吹干之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句,“他变成现在这样,责任都在长辈身上。” “安安。”湛奶奶说到一半,突然叫了她一声。 安诺红着眼睛抬起了头,泪眼朦胧的看向她。 “小肆给你的委屈,请你……理解他,他不是故意的。” …… 安诺跟老太太去散步聊天之后,言肆一行人闲聊了一会儿,就进了厨房。 没有人追问言肆之前的态度和神情,就连平常话最多的慕南都没有再去找茬,这回言肆是真的在忏悔了,没有必要再给他一刀。 言未晚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出得厅堂下不了厨房,毕竟在言家的事情爆出来之前,她都一直生活在那个看似温馨的家里,有人照顾着,不像言肆,上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也不喜欢别人接近他,自己练就了一身的本领。 山庄里面只剩下了他们一群人陪着老太太,晚饭这样的大事,就交给他们了。 言未晚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帮忙递个碗洗个菜之类的,主厨就交给了言肆和向晚,两个人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言肆的话依旧很少,一直都在低头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切菜还是炒菜,在浅浅的油烟中都有从容优雅的感觉。 言未晚择菜择到一边,脸上就挂上了一抹傻笑,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在笑什么?跟个傻子一样。”慕南一巴掌拍在了言未晚的后脑勺上,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唉,就觉得,会做饭的男人真帅!”言未晚美滋滋的感叹了一句,“我哥真的是太帅了。” 虽然她一般情况下还是挺怕言肆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言肆长得帅,尤其是这么帅的男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看了这么多年,根本看不腻! 他们虽然见面的时间多,但是并不住在一起,言未晚很少见到言肆做菜,一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随意的打发打发就完了。 现在看到他做菜的动作,真的是越看越帅! 慕南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言未晚,“再帅也是你哥……” 言未晚:“……” 真不知道慕南这个大脑构造,是怎么想起来去做程序员的,就这种脑洞,分分钟都能写一部韩剧出来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之后,言未晚重新低着头择菜去了。 “阿绍。”向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刀放在了一旁,柔柔的叫了容绍一声,“你来做,我去喝口水。” 容绍的厨艺不差,自然而然的把向晚的工作接了过去。 之前本来就说他来做的,但是向晚觉得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毕竟今天是湛奶奶过生日,她也得小露一手。 他们的人不多,但是毕竟是老太太的生日宴,自然也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做的菜式都比较多,向晚和言肆一人负责了一半。 容绍接手之后,向晚正准备离开厨房,余光就瞥见了桌上的可乐。 慕南还倚在一旁嗑瓜子,向晚看了都觉得口渴…… 一把拿起旁边的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之后,才发现言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可乐是我要用来做鸡翅的。” 向晚:“……” 看着手里被一口气喝了五分之一的可乐,又看了看言肆淡漠的表情,“那个……我再去拿一瓶。” 等向晚拿着饮料重新出现在厨房的时候,言肆已经在煎鸡翅了。 向晚把手里的可乐递给了言肆,咂了咂嘴,“外面一吹风,还真有点小冷呢。” 这里的温度本来就相对低一些,晚上气温下降,加上微风一吹,还真是有点寒意。 言肆的眸色一沉,把刚接过来的可乐又递给了向晚,“会不会做?” “啊?”向晚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锅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可乐鸡翅?会啊。” “你做着。”言肆把手里的锅铲塞给了她,顺便把围裙也取了下来,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一厨房的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四脸茫然。 …… 安诺听完了湛奶奶的话,她理解不了言肆当初的痛苦,也做不到原谅他当初的残忍。 一边是心疼,一边是难过,只是安诺现在心疼居多,满脑子都是言肆过往所遭受的一切,和他冷漠时候的神情。 她接近他的时候,就是以为他很孤傲,却总像是藏着很多心事。 如今知道他的心事是什么了,她却觉得自己痛的有点窒息。 肩上一暖,安诺蓦然抬起了头,红着一双眼睛撞上了那双黑眸。 天色已经暗了,存留下的的光亮只能看清言肆的轮廓,在他低着头的一瞬间,连他的表情都很难看清。 外面吹起了风,带着一阵阵的凉意,言肆从厨房出来就感觉到了,所以进房间给安诺拿了一件外套过来,她穿的短裙,又是个怕冷的人。 安诺今天接收了太多的消息,根本没有察觉到冷暖的问题,就算是寒风刺骨,可能她也感觉不到。 “哎哟。”湛奶奶在两个人之前抢先开了口,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打趣的看着两个人,“就知道疼女朋友,不知道疼奶奶啦?” 她看了一眼言肆,脸上满是笑容,却是在说着言肆的不是,“看来我这个老太太,还是没有存在感哦——” “不是——”安诺慌忙的站起了身,“奶奶……” 湛奶奶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 看到湛奶奶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言肆才握紧了安诺的肩,把衣服给她拉紧了一些。 刚才奶奶的问话,他都忘了回答了,满眼都是安诺抬头的一瞬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 “怎么哭了?”言肆低头看着她,满眼的关切。 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透,眼睛也红红的,在言肆来的那一刻,安诺没能看清他的表情,言肆却看清楚了一切,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没事。”安诺吸了吸鼻子,一边说着,却又一边涌起了眼泪。 湛奶奶把庄园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了,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安诺原本努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的,却在看清言肆那张俊脸上的紧张的时候,不仅没憋回去,反而泪水来势汹汹,一颗接一颗的又落了下来。 言肆没想到她会是如此反应,更不知道她跟奶奶说了些什么,竟然会哭成这样。 他并不会认为是奶奶为难了她,更不会觉得是她提出了什么无力的要求,所以才会又紧张,又茫然。 安诺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之前他在厨房里呆过,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油烟味,却更加的让人揪心。 “言肆。”安诺闷声叫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眼泪一颗一颗的打湿了他肩前的衣服,她却抱的更紧了,恨不得将自己贴在他身上似的。 “嗯?”言肆搂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温柔。 “言肆。” “嗯,我在。” “言肆!”安诺叫的又急切又哽咽,突然就哭出了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低低的抽泣着。 “安安?”言肆急了,想要拉开她看看到底怎么,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他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声音颤抖,“你怎么了?” 她只是叫了他一声,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了,而是止不住的在哭泣。 她太难受了,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想象言肆的过去。 安诺想要告诉他,不管那些事情有没有过去,以后都不会再有人那样伤害他了,他不要再把自己给关起来。 可是她又做不到,有些话,始终还是没有说清楚。 “言肆……”她哭够了之后,才哑着声音叫他,“晚上,我们谈谈。” 等到吃完饭,等到奶奶安心的过完生日。 再谈,不管答案是好是坏。 —— 月色皎洁,微风吹得树枝轻响,宁静的山庄内不时有着笑语。 言肆之前要做的那一道可乐鸡翅,完全是因为安诺的爱好,只是她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不怎么吃东西了。 看她一直都红着一双眼睛,也没有人去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老太太过生日,重点还是要放在寿星身上,至于其他的,等到饭局结束,再私下聊聊也不迟。 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几个男人充当起了居家角色,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回了厨房,清理干净。 老太太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皱纹都笑的堆到了一起,被言未晚逗得笑意连连。 安诺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去找言肆,而是走到了山庄门口。 朝阳山庄的规模很大,夜里灯光亮起来,就像是太阳还没落山似的,在明亮的灯光下,门口却站着四个黑衣人,一脸冷漠的站在安诺的面前。 她中途的那个电话,是叶歆依打来的,她说不管现在她是怎么想的,都先回家了再说。 黎若早上给叶歆依打了个电话说了说安诺跟言肆的近况之后,叶歆依和君以辰就买了最早的航班赶了回来,不为别的,就怕她又掉进一个火坑。 “你们再等一会儿。”安诺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转身想要走。 “安小姐!” “我又不是不回去!”安诺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等会儿不行吗?” …… 老太太休息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准备回房间歇着了,也是不想打扰年轻人,毕竟今天她是真的开心,但是安安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她在这里呆着,还不如回房间躺着。 言肆把洗碗收拾这些任务交给了容绍和慕南,反正他俩之前也没动过,尤其是慕南,就知道嗑瓜子。 刚拿起手机,就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言肆的眉头皱了皱,思索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阿言,今天是湛奶奶的生日对吗?”贝菀甜甜的生日在电话那头响起,似乎上次给她难堪的人不是言肆一样,“帮我给湛奶奶说一声,生日快乐哟~” “嗯。”言肆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奶奶,正偏着头问言未晚,安安去哪儿了。 山庄里过于安静,安安二字落入了贝菀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笑靥一瞬间僵住了,眼里的狠厉也越发的明显,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深呼吸着开口,“安安?安总也在吗?” “嗯。”言肆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没事我挂了。” “等等!”那头阻止了他,“阿言,我现在在美国,有件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言肆没有说话,他对贝菀的话,并没有什么好奇心。 “我给你说过,安诺总有事情瞒着你,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还没等言肆开口,贝菀又接着说了下去,“照片我发给你了,你可以看看。” “一张照片或许代表不了什么,但是细节总能看出很多东西,那个孩子,和她手里的戒指。 安诺现在分明是一个有了家庭的人,在国外!” 在她说完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言肆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是不想再听下去,还是不敢再听下去。 一打开手机,果然贝菀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几个人,望着镜头笑的灿烂如花,背后是绽放的烟火。 照片里的孩子跟安诺有着相似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言肆见过安诺小时候的照片,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肆意横生,言肆的眸底似乎有着什么冷冽的风暴在席卷着每一根神经,最终视线落在了安诺的手指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 言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在原地不知道伫立了多久,才猛然抬起了头。 之前余温才告诉他,安诺不过是对他玩玩而已,今天就收到了贝菀这样的照片。 那她之前是在哭什么?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东西又算什么?原本她今天早上不顾阻拦跟着自己出来的时候,言肆已经把余温的那句话抛在脑后了的,但是这一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看到了一个跟她眉眼相似的孩子,和她手指上熠熠发光的戒指。 戒指—— 言肆眸底猩红,脑子里只剩下一根弦在绷着了,他要找安诺问清楚,可是又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他快要疯了。 慕南和容绍没有一个人注意言肆离开的时候带着多么重的戾气,也没有人知道这个黑夜中发生了什么。 言肆几近于崩溃的遇到了从门口走来的安诺,她依旧穿的单薄,看到他走过来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 言肆往她背后看了一眼,山庄的门口站着四个保镖。 手指蓦然的攥成了拳,言肆感觉自己的心脏想要是突破胸膛而出一样,背后是自己敬爱多年的奶奶,面前是那个在自己心底生根了的安诺。 安诺在明亮的灯光里,看到言肆那双猩红的眼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里被揉碎了,带着满满的悲痛,和阴郁。 还没等她开口,甚至还没等她的保镖反应过来,言肆就大步上前,拽着安诺的手腕,把她塞进了车里,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猛地将车开了出去。 他脑子里那根弦快要绷不住了,也快要疯了,他怕贝菀说的都是真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手臂上却青筋暴起,车速也越来越快。 反应过来了的黑衣人赶紧开车追了上去,在黑夜中划出一条光痕。 “去哪儿?”安诺感受到了言肆身上的戾气,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心底却越发的莫名其妙的不安,抓紧了自己的裙摆,“怎么了?” 言肆没有回答她,而是紧抿着唇,车速越来越快,甚至安诺都觉得他是要开上山顶,再冲出夜色,跟她同归于尽了。 后面的车辆穷追不舍,她的保镖,还真是尽职尽责。 言肆嗤笑了一声,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猛地停在了一个废弃破烂的工厂前。 “下车。” 他冷声说道,连看也没有看安诺一眼,下车之后,身后车上的人也都下来了,一脸戒备的看着言肆。 安诺不知道言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下车之后,转身看了看跟过来的保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言肆,他只给了她一张侧脸,说不出的清冷。 “你们不要跟过来,在这里等着就好。”安诺看向自己的保镖轻声安排着,随后又努力着平静的看向言肆,“言肆,我们谈谈。” 第181章不要让他睡过去 安诺不知道言肆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变得难以控制,甚至带着比夜色还浓郁的紧张和难过,他掩饰不住,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是经过今天下午,她大概明白了。 言肆没有安全感,跟她一样。 安诺也不算是没有安全感,只是在言肆这里,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会瞒着他一些事情。 言肆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狠厉,却控制不住的心慌。 他在怕,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怕她好不容易留在自己身边了,又变成了别人的。 安诺定定的看着他,两个人却在原地没有动。 沉默了半晌,安诺才堪堪开口,“不愿意吗?” 言肆终于转过了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辆车,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保镖的车灯亮着,勉强能让安诺看清言肆的表情,很颓然不安,也很暴戾阴狠。 言肆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向前走去。 他不想让他们两个人之前的谈话被别人知道,所以才会疯了一样的想要甩开那群保镖,可是对方依旧紧跟不舍,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他没有想过要伤害安诺,也不想吓着她,可能内心那一瞬间涌起的疯狂和嫉妒,蔓延向了全身,他冷静不下来。 安诺看着他往前走之后,转头看了一眼保镖,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红唇微抿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咬牙,跟了上去。 她大步冲上去,牵住了言肆的手,他的手背冰凉,手心却有一层细汗。 安诺往他身旁靠了靠,言肆却浑身一僵,连脚都忘记了迈开,定定的站在原地。 “我怕黑。”安诺抓紧了他的手,似乎并没有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声音软软的,“还有,我看不见。” 前面太黑了,安诺根本看不清东西,月光也没有那么明亮,只能隐隐的让她分辨清楚路和草地。 言肆的车关了车灯,保镖的车停在他车子的后面,即使是开着灯,也被挡去了大半。 安诺没有问言肆要做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抓紧了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寻求着那点安稳。 言肆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小手越发的收紧,像是怕他甩开她一样。 心里又痛又苦涩,想要转身抱住她,却又有太多的话想要问清楚。 言肆现在很矛盾,却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去。 面前的黑暗像是要吞噬掉两个人一样,言肆带着她在一个露天高台下站定,面对面的站着。 安诺看不清言肆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蓦然有灯光亮了起来,刺眼的远光灯朝两个人照射了过来,又很快换了个角度,让她能看得清周围,也看清了言肆的表情。 “你怎么了?”安诺柔声问他,似乎并没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也没有被惹恼。 言肆沉默着看了她半晌,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眼里却装满了担忧。 一开口,就觉得喉头干涩,像是行走在沙漠里极度缺水的人,言肆一边在挣扎着一边又想要归于平静,声音沙哑而又有些颤抖,“都是玩玩,是吗?” 安诺被他的话问的皱起了眉,十分不解。 言肆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却又无比的受伤,“从你回来,到现在跟我在一起,都是一场报复,只不过是当成一场游戏而已,是吧。” 她觉得以前他是在玩弄她的感情,所以如今是来报复来了。 他颀长的身影,看上去很孤傲,甚至眼里带着痛苦,直勾勾的看着安诺。 “报复?”安诺嗤笑了一声,“是你认为的,还是别人跟你说的?”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言肆为什么会突然把她拖出来的原因,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哪怕是选择了相信她,心底始终还是有个坎过不去。 “需要我认为吗?”言肆猛地捏住了她的双肩,狭长的黑眸里满是不愿意相信的情绪,像是接近崩溃的边缘。 安诺的肩被他捏的发疼,看着他的脸,心脏抽疼,表情却又十分镇定。 言肆从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失控和受伤的神情,甚至像是把黑夜揉碎了放进了他的眼里,破碎不堪,却又闪着点点的光,满是痛楚。 她心里发颤,却不知道怎么去怪他,所有的怨恨在此刻都发泄不出来,对视了半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沉默着,这样的沉默,却让言肆一颗心坠入了谷底。 “怎么不说话?嗯?”言肆捏着她的肩膀,凑近了她,声音冷冽,却又带着颤抖,“安家的大小姐,位高权重,所以只能用感情来报复,才有快感了吗?” 言肆知道,他对不起安诺,那几年里自己的敏感和自私伤害了她无数次,也是因为她离开之后,自己才发现了她有多重要。 所以从她回来了之后,言肆才会不择手段的接近她,让她跟自己在一起。 之前他去安氏接安诺,刚刚下车就遇见了红着双眼的余温,他跟余温见过几面,知道她是安诺的助理,但是以他的性格,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余温看了看言肆,抿着唇往前走了,不到半分钟却又走了回来,整个人都很低落,却平静的开了口。 “言总,安总只是跟您玩玩而已,您还真是上心。” 言肆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剑眉微皱。 余温好歹是安诺的助理,怎么会突然来跟他说这番话? “我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到的,言总恐怕是真心付错了人。”余温咬了咬唇,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淡然,“我说的句句属实,安总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罢了,最后还是会选择嫁给别人。” 毕竟,她也听到了,黎若不会让安诺再跟言肆继续下去的。 一番话说话之后,余温就离开了,剩下言肆一个人在原地皱眉深思,直到安诺出来,也没能问出口。 他并不想去相信余温的话,她作为安诺的助理为什么要来跟他说这些,他根本就不明白,而且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外人的一番话,就又跟安诺产生隔阂。 这件事本来已经被抛在了脑后,却在贝菀发来那张照片的时候,所有的思绪都涌了上来。 “言肆。”安诺轻轻的叫了他一声,睫毛轻颤了一下,眼里滚落出了泪水,却也就只有那么两滴,“用感情报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于我何益?”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人,这一场感情里,受伤最多的人是她才对,哪怕是她当初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到了最后,她也会身陷囫囵。 “那你又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言肆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着她,“为什么你去哪里都不让我知道?就连你的身份都要瞒着我!” 言肆似乎只有在生气的时候,话才会变得多,问题也会多起来。 安诺听到他的话之后,冷笑了一声,“我除了瞒着你身份以外,还瞒过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把安家大小姐这个位置看的重要,那我又为什么非要在你们面前强调!” 她自从上中学之后,几乎没人知道她是安家的女儿,加上小时候只有安栩比较黏父亲,爸爸走哪儿都会把他带上,久而久之就只有人知道安家的少爷安栩,而不知道还有个女儿叫安诺了。 “可是你最后还是用了这个身份。”言肆低低的说了一句,手指都松了几分,眼底满是自嘲,“因为我?” “对!因为你!”安诺毫不否认,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所憋着的委屈都升了起来,“难道你还要让我顶着万人奚落的目光和话语重新回来吗?” 言肆被她问的心里一颤,想起过往的日子,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那你回来做什么?”他看着安诺,扬起了嘴角,笑的越发的嘲讽,“既然你让所有人封锁了你的消息,不让我找到,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就只是为了报复……” 身后的废弃工厂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微弱的响声,在夜里很明显,甚至打断了言肆的话。 安诺被惊的浑身一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男人拉进了怀里。 言肆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怕她吓到。 把她护在怀里之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老鼠碰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发出声响的。 安诺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仿佛比平时快了一些,鼻尖一酸,泪水险些又落了出来。 他这个动作,明明是在保护着她,可是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又那么残忍。 安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言肆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松开了紧抱着她的手臂。 整个世界都像是陷入了沉默,言肆也冷静了下来,面容越发的平静,哑着声音开口,“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离开我,去找沈煜了?” “……” “用你们安家的权势,切断所有的踪迹。” “……” “然后,跟他——”言肆的声音变得哽咽,满是受伤和无助,“过完一生吗?” 他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直接进入了重点。 他想要问的太多了,想要知道的也太多了,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到了一起,言肆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崩溃和无助过。 如果不是身侧还有着一束刺眼的灯光,他都快觉得自己又重新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了。 “沈煜?”安诺对上他的视线,“我说过,我跟沈煜之间根本没什么!” 言肆沉沉的看了她良久,才拿出了手机,语气薄凉,“没什么?” 屏幕的灯光在黑暗里有些刺眼,那张照片,却像是刺刀扎进了心上。 言肆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又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了起来,手指修长纤细,没有任何的装饰物。 “戒指呢?”言肆的指腹抚上了她的无名指,喑哑着声音问她,“回国之后,摘了?” 安诺在看到他手机里那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怔了片刻后才一把把他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想要看清楚。 那张照片是小祈生日那天他们在游乐园照的,而它,只应该出现在上万公里以外的游乐场里,怎么会出现在言肆的手机里…… 她脸色苍白,甚至忽略了言肆问她的那一句戒指的问题,满脑子都是他看到小祈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怎样的心情。 “谁!”言肆突然冷冽的吼了一声,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安诺背后的废弃工厂。 黑暗中隐约好像站着一个人,言肆看不太清,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安诺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 砰—— 一道枪声打破了寂静。 言肆眼疾手快的把安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护住,子弹却打进了他的肩膀。 前方废弃工厂的那个人,在黑夜里举着枪。 他之前没能看清黑暗中的那个人,却隐隐的觉得不安,刚刚把安诺抱住,那颗子弹就直直的飞了过来。 安诺的脑子空白了片刻,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有着一股温热的液体。 “谁!” “出来!” 守在一旁的保镖冲了过来,配备的枪支也握在了手上,直直的朝工厂跑了过来。 安诺却像是耳鸣了一般,全身好像只有脸颊上有感觉,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言肆……” 她颤抖着唇,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面前的男人一声不吭的把她抱在怀里,除了呼吸重了些以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在保镖还没能看清黑暗里的人的时候,里面的人又开了第二枪,枪口对准了安诺。 “安家大小姐,主动送上门了啊——” 那个人阴森森的在黑暗中说着话,也在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对方似乎是想好了目标是谁,连话都没有多说,看到第一枪打偏了之后,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开了第二枪。 言肆因为疼痛,一直没能缓过来,只能抱着安诺转了身,双手也捂住了她的耳朵。 躲不开,就只能挡了。 砰—— 砰—— 两声枪响,黑暗中的那个人倒了地。 言肆捂在她耳朵上的双手,也颤了一下,无力的松开了。 他闷哼了一声,重重的靠在了安诺的肩上。 “言肆……”安诺颤抖着抱住了她,鼻息间全都一股血腥味,手上也沾满了血。 一枪打在了他的肩上,一枪打中了他的后背。 “言肆……言肆……”安诺满脸泪水,无措的叫着他,身上靠着的男人沉沉的,她却不知道怎么去拥抱他。 “别怕。”言肆沙哑着声音安抚她,自己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安小姐!” 两个保镖冲了过来,另外两个人去查看工厂内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安诺心如鼓跳,甚至有种晕眩感。 言肆强撑着自己想要带着安诺离开,额头上却已经满是晶莹的汗珠了。 “扶着他!”安诺无措的让保镖把言肆往车上扶去,他那件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的血红,紧紧的贴在身上。 黑夜里的鲜血,太刺眼了。 安诺颤抖着手一边想要打电话,一边大步跟了上去。 慕南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刚一接通,那头就紧张而又严肃的在问她,“你们在哪儿?” “慕南!你们快过来!往山顶的方向走!快来!”安诺惶恐不安的说着自己的位置,看着言肆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冒血,声音颤抖的厉害,“你们快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慕南在那边一瞬间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言肆中枪了……你们快过来!” 慕南握着手机的手一愣,抓着容绍就跑了出去。 果然是枪声,他们也听到了。 …… “言肆……”安诺一张脸煞白,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紧紧的抱住了身侧的男人。 保镖把车开的很快,在半路上遇到了飞驰而来的慕南和容绍,两个人又重新换了车。 言肆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靠在后座上,安诺紧抱着他,泪水和血迹都混到了一起,堵在他伤口上的衣服已经逐渐被血浸润了。 “操!”容绍咒骂了一声,紧紧的握住了手机,“这边都是山路,直升机没办法降落!” 慕南提高了车速,看了一眼后视镜。 言肆靠在后座上,一声不吭却又虚弱无力,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的血红,安诺的身上也蹭满了血迹。 “联系城里。”慕南抿了抿唇,“让人开路,要求进城之后没有任何阻碍。” 过来的时候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慕南把时间缩短到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一定要带着言肆回去。 “还有,联系医院……” “我找过了!”安诺打断了他的话,泪眼模糊的朝慕南看了过去,“去恒生医院!” 她给医院里打过电话了,让所有人准备着,随时开始手术。 慕南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目光,将油门踩到了底,“不要让他睡过去。” 安诺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看到言肆的那个样子,却怎么都控制不住眼泪。 “不要哭了。”言肆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偏着头去看她,一双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怕,“那个人,目标是你?” 前面的容绍和慕南皆是一怔,容绍回头看了一眼安诺。 “大概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 “弯道多,安诺,抱好他。”慕南拧着眉,低声安排了一句之后,轮胎在地面上开始无止境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真的在把自己当赛车手了,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他却一路不带减速的往前开,迟一秒,言肆都有危险。 安诺把言肆紧紧的抱住,低头自己的手臂上蹭了蹭,把眼泪擦去了一些,脸上却更花了。 “为什么?”言肆皱起了眉,沉声问她。 他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伤势,虽然这个时候关心了也没用,大概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办法了。 “十几年前,我小姑交了一个男朋友。小姑只比我大几岁,那个时候她刚成年,交了一个比她大四岁的男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对方的性格很极端,越发的让人不能忍受。” “所以我小姑选择了跟他分手,但是他不肯,甚至……强了她。” “他觉得小姑有了孩子肯定就不会再跟他分手,所以囚禁了她好几天,直到我爸派人去找,才把她带回来。” “后来小姑真的怀孕了,她不想要,也不敢要,求着我爸一定要带她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但是后来……大出血,她在手术台上离开了。” 安诺一提起当初,就泣不成声,一边是自己小姑离开时候的模样,一边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还有眼前这一幕,言肆身上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个男人觉得是我们安家嫌他没钱,甚至杀害了他的孩子,还让他失去了爱人,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了我爸身上。他说,既然我爸让他失去了孩子,那他也要安家失去血脉。” “我跟小姑的感情很好,她大概也跟他提过我,所以他以我威胁我爸,意思是被他知道了我是谁之后,会对我下手。所以我爸妈很怕,但是好在以前没有多少人见过我,所以后来,我就干脆让我爸给我做了个假身份。” “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如此高调的被人保护着引人注目。” 一番话,大概就解释清楚了她当初为什么会用夏久安这个名字。 言肆的手指动了动,蓦然抓住了她的裙角,在手里攥紧。 “他本来都被抓了的!”安诺看到他的小动作,都快要崩溃了,“可是他逃了,成了一个亡命徒,商怕政匪怕警,可是亡命徒什么都不怕——” 安诺握住了他的手,红肿着眼睛,那双黑眸半眯着,脸色苍白,她止不住的颤抖,“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你不该挡的……”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言肆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幕发生。 言肆的眼睛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又觉得无力,终于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言肆!” 第182章以后不要再让她哭了 他想说,这两枪他挡的并不后悔。 如果可以的话,言肆甚至想自私的跟安诺说,这两枪换她下半辈子一直照顾着他。 言肆很高傲,也很自私,所以他才想要把安诺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之前他以为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他可能真的会以伤要求她留下来。 他早就说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是她非要闯进来的,那么,就永远留下来吧。 看到言肆闭上眼睛之后,安诺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连月亮都被遮住了。 安诺的呼吸都停了片刻,怔怔的看着言肆平静的容颜,连怎么出声都忘了。 “言肆!”容绍转过头来大声叫着他,像是想要留住他的意识。 他们根本没有可以暂时止血的药物,只能用衣物遮挡住,也不敢再回山庄里,惊扰了奶奶,恐怕更加的棘手。 “慕南,快点!”容绍急了,大声催促着慕南。 慕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小声咒骂了一句,“老子已经在当飞机开了!” 他哪怕是开的再快,这车也飞不起来,而且弯道多还很急,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这一车的人都得完! “安安,你试试能不能把他叫醒!”容绍紧皱着眉头,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紧张,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我再联系一下城里,确保不出问题。” 车内陷入了低气压,连大气都没人敢出,安诺紧握住了言肆的手,颤声一遍遍的叫着他。 她不知道言肆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只知道他身上的血流的实在是太多了,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安诺突然想起来,今天言肆疯了似的带着她出来,是因为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贝菀发来的。 安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此刻却又无暇顾及其他。 就算子弹没有打中要害,失血过多也是会危及生命的…… 如果今晚贝菀没有发来照片,言肆就不会拉着她到一个荒凉无人的地方想要问清楚,更不会正好撞上了那个亡命之徒! 她明明都准备今天晚上跟言肆说清楚了,怎么偏偏贝菀要在这个时候来闹一闹。 “言肆!”安诺靠近了他的耳边,哽咽的叫着他的名字,“你看着我,我跟你讲清楚照片的事情!” 容绍还在打着电话,倒是慕南听到安诺的话,皱起了眉。 什么照片? 之前他们收拾完了出来发现没有看到安诺和言肆,还以为是他们回房间去了,结果在大门看了一圈,发现言肆的车不见了。 本来慕南是准备打个电话问问的,言未晚说他们可能开车出去散心去了,今天才知道安安跟奶奶认识,两个人可能都需要消化一下,大概也有很多话要说,就不要打扰了。 乍一听,觉得言未晚的话也有道理,就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直到那几声打破寂静的枪声响起,慕南和容绍才蓦然警觉了起来。 看来当时他们确实是有话要说,但是并不是出去散心的。 言肆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声音开口,“说。” 他觉得眼皮很沉,眼前的眩晕感接踵而来,只能缓缓的闭上眼睛,但是意识还在,虽然有些微弱了,可是还能听见安诺的声音。 到现在,他不信安诺的感情只是一场报复,如果真的是报复的话,看到他现在这样,并不会哭到泣不成声。 她现在好像很喜欢哭,以前从来都不喜欢在他面前流泪的。 看到她红肿的双眼,言肆觉得子弹可能是打进了心脏,胸口的疼痛感比伤口还强。 前面的两个人听到言肆的声音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松了片刻,慕南把速度提到了最高,几乎是在争分夺秒的往城里赶。 安诺看到他半睁着的眼睛,破涕而笑,就连呼吸都快了些。 刚才那种窒息感真的太强了,铺天盖地的袭来,现在才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安诺的手指从他的指缝中滑了进去,坚定的扣住了他的手掌,直到感受到对方也回握住她以后,她才轻轻开口。 “那个戒指是因为追我的人太多了,我嫌麻烦,所以才买了戒指戴上,也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戴着,这样别人以为我已婚了,就不会再来了。” 言肆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沈煜也有。” “可是他是为了保护我。”安诺低着头,抿了抿唇,“我可以受得了流言蜚语,但是……小祈不行。” 他还是个孩子,国外的人再开放,也总会有人会说些闲话的。 一提到小祈,安诺突然猛地抬起了头,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坚定认真的看着他,“言肆,我问你!” 现在安诺都顾不上慕南和容绍也在了,开口就问他,“你喜不喜欢小孩子?我们两个人的,你要不要!” 如果说曾经言肆那样的做法是猪油蒙心,让他没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也因为流言蜚语而动荡不安无法信任她,那现在这两枪,也算是抹平了所有过往。 安诺做不到彻底的恨他,当初的所有怨恨不过都来自于他的无情,还有小祈出生时候的瘦弱多病,可是现在小祈生龙活虎的健康活着,他也想要自己的父亲,更何况,现在的言肆,真的很好。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言肆能豁出命去为自己挡枪,当初却又那么无情的将她推入深渊。 慕南和容绍觉得安诺大概是急疯了,居然语无伦次的问起这些问题,难不成她还想让言肆好起来跟她造个人不成? 容绍转头看了一眼言肆,他脸色苍白,平时的所有冷冽高傲都在这个时候崩塌了,一张脸满是虚弱,后座都被血染红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伤到要害,但是血流不止始终会威胁生命的,到时候别说孩子了,连他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言肆勉强掀开眼帘,看了一眼安诺,那张小脸上满是泪水和鲜血,看上去惊心动魄,却又格外让人心疼。 他摇了摇头,“不要。” “你——” 安诺没料到言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回答,换句话说,她应该是想到了,但是此刻的希望,是他说要。 她的话还没说话,言肆的手就已经松开了,再抬头的时候,言肆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 “慕南——”安诺这回声音都在发颤了,六神无主的朝前座投去了眼神。 “半个小时!”慕南望着远处,提高了声音,“容绍,让城里通路!通知医院,做好准备,在楼下准备好担架!” —— s城,灯光绚烂,喧嚣繁华。 红色的跑车拉出一道光影,在马路上疾驰着,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了恒生医院门口。 言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意识不清,安诺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血,狼狈不堪,慕南和容绍把言肆放上担架之后,才大步跟了过去。 面前的灯光通明刺眼,安诺站在门口甚至有些迈不动脚步,好像有人把她从绝望的很暗中拽了出来,眼前的光明反而让她有些恍惚。 “安安!?”容绍见安诺没有跟上来,回头叫了她一声。 安诺浑身抖了一下,才苍白着脸跟了上去,连腿都有些发软。 上了楼之后,她才发现,黎若、叶歆依和君以辰也来了,看到安诺浑身是血的样子,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黎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没有管前面推过来还躺着的人,而是径直冲向了安诺,红着眼睛看向她,“安安,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黎若的声音之后,安诺所有的惶恐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躺在床上的人,声音颤抖,“给他做手术……快……” 路上已经耽搁了两个多小时了,一小段时间可能还坚持得住,但是这两个小时里,安诺都快觉得言肆身上的血要流干了。 “推进手术室!”叶歆依定定的看了一行人一眼,视线落在了言肆的身上,蓦然抓紧了身侧君以辰的手,“准备手术。” 容绍和慕南被隔绝在了门外,又担忧又紧张。 大概是有了依靠之后,才敢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黎若的身上也被蹭上了血迹,可想而知言肆身上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她们也是在安诺下山之后才接到的电话,是安排过去的保镖打过来的,他们留了两个人在朝阳山庄,以免还会发生意外,另外两个人开着车一路跟着他们回了城,保护他们路上的安全。 那个开枪的人毁了半边脸,加上时隔多年,暂时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那个人,但是跟安家有仇的,也就只有他了。 君以辰刚刚加派了人赶过去,叶歆依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安诺打电话说言肆中了枪,需要马上安排手术。 于是几个人急匆匆的从家里赶了过来,带着满心的颤动。 言肆能豁出命去为安诺挡枪,怎么会在当初无情的把她送上手术台? “小若,带她回去把衣服换了。”叶歆依等言肆推进手术室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朝黎若说道。 “不行!”安诺毫不犹豫的就否决了,“我要在这里等着!” “你等着能干嘛?你在这里呆着他的子弹就能自己出来吗!?”叶歆依提高了声音,“回去换衣服!手术我来做!” 安诺浑身一颤,猛地抓住了叶歆依的手,满眼的不可置信。 叶歆依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慕南和容绍,两个男人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淡淡开口,“我就算是觉得他该死,但是我也不会让他死在我的手术台上。” 叶歆依虽然年轻,但是已经名声在外了,所以这样的手术,对她而言,并无问题。 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叶歆依说完之后,就去准备手术了,剩下他们几个人在走廊上站着,安诺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了黎若怀里。 手术室里的言肆呼吸微弱,脸色煞白,打入麻药之前,叶歆依细眉微皱,定定的看着那张脸。 “三年前,安诺也这样躺在手术台上过。” “她付出的感情,你用命来还。” “以后不要再让她哭了。” ——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安诺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的灯,黎若在她身侧坐着,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容绍和慕南靠在墙上,眼里满是红血丝。 “那边的事,我去处理。”君以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安诺的后脑勺。 她不愿意回家去,依旧还穿着一身满是血迹的衣服,像是刚刚从凶案现场出来一样。 慕南不认识君以辰,但是也知道那是安诺的朋友,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反应过来,掏出了手机,“我安排点人过去……” 没有人知道朝阳山那边的废弃工厂竟然还有着一个亡命之徒,虽然已经击毙,但是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另外的凶恶之人,湛奶奶和向晚、言未晚都还在朝阳山庄,之前光顾着担心言肆了,现在才想起来,要派人过去保护他们。 “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君以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等天亮了就接人下山。” 沉默了半晌的容绍终于抬起了头,“不行,不能让湛奶奶知道这件事。” 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言肆出了事,担心起来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伤害,而且目前向晚和言未晚也还不知道言肆出事了,只知道他们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君以辰皱着眉看了容绍一眼,思索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那我让人隐蔽起来,其他的你们安排。” 说完,他看了一眼黎若,“等下叫人把衣服给她送一件过来,再给歆依煲点汤,我先去过去看看。” 几个人都是一起长大的,君以辰也对于安诺那些事了如指掌,而且这个时候沈煜不在,他自然就只能让她们两个人留在这里了。 “嗯。”黎若点了点头,“你小心一点。” “呵——”君以辰扯着嘴角笑了笑,狭长的双眸里泛着冷意,“他有十条命,我也能把他打成筛子。” 他们几个小的时候没少去靶场,各种枪械都把玩过,要是给君以辰一把枪的话,他的准头还是不错的。 离开之前,君以辰深深的看了容绍和慕南一眼,“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她们。” 这样的时候,谁都顾不上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了,人命关天,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只能先放到一边,更何况是这样的爱恨纠缠,谁也说不清楚的场面。 君以辰离开之后,容绍也去转角给向晚打了电话,随口扯了个谎,把今晚躲了过去。 “去抽根烟?”容绍回来之后,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灯,沉声问了慕南一句。 慕南一晚上开车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现在看到言肆进了手术室才算是放松了一些,脸色却不比安诺好看多少,始终没有放下心来。 眉眼微垂,慕南点了点头,朝黎若看了过去,“你守着她一会儿。” “嗯。” 黎若抱紧了安诺,低低的应了一声,等到两个人走开之后,她才轻轻晃了晃安诺,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她面前,轻声叫着她,“安安?” 安诺可能是真的吓坏了,也太担心了,哭得红肿的眼睛又干又痛,在听到黎若的声音之后,眼泪又落了下来,转身抱住了她。 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想过,人的眼泪竟然可以这么多,像是要流干体内所有的水分一样。 “别怕。”黎若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歆依的水平。” 她不敢说让她相信言肆,毕竟除了现在在手术室里的叶歆依,没有人知道言肆的伤势到底有多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危及了生命。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安诺颤抖着,自己手上染着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洗干净,触目惊心。 黎若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的门上。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了解言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初以为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现在好起来,好像也不然。 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他,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安诺了,虽然是他把安诺带去朝阳山的,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人能够预知,至少他在最危机的时候,护住了她。 黎若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安诺总是对言肆念念不忘了,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深情,才更打动人心。 “你当初也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现在不也好好的吗?”黎若轻声说着,“他可以坚持过来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安诺更难过了,她做不到现在看着言肆躺在手术室里还恨着他,但是言肆却又清楚直白的告诉她,他不要孩子。 “我之前问他……”安诺一想起那个时候,就泣不成声,抽抽噎噎的说着,“如果是现在,要不要,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他说……不要。” 她都想要把小祈带回来了,她都准备好了说服自己的朋友了,可是他还是说不要。 安诺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似乎声音也随着她跌入深渊,让人难以听见。 可是黎若抱着她,听的一清二楚,只是越发的搞不懂,明明言肆都愿意豁出命去了,怎么还不愿意接纳孩子? “什么时候?” “车上……” 黎若皱了皱眉,虽然她一直不喜欢言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告诉安诺既然他都说的那么决断了,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感情了。 毕竟,那个人是为了她。 或许就跟安诺说的一样,言肆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很多东西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不是外人可以探究的出来的。 “一个失血过多的人,意识不清而已。”黎若抿了抿唇,“等他清醒了再问他一遍。” 要是那个时候言肆还是这个答案的话,等他伤好了,这辈子就绝对要让安诺跟他再不相见了! 过去的感情和伤痛,用这两枪来抹平,不为过。 黎若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她的裙子,缓缓的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脸,“你先去把手和脸洗了,我去给你把衣服拿过来换上,你虽然是从凶案现场来的,但是总不能把自己弄得跟个杀人凶手一样吧?” 安诺咬了咬唇,看向了手术室的门。 “别看了,你在这里坐着也无济于事。”黎若站起了身,“不要让歆依两头担心。” 听到黎若这话,安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像是怕歆依一心二用,一不小心用手术刀把言肆戳死一样,匆匆的丢下一句‘我去洗洗’,就直接离开了。 黎若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脚步,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了别人送来的衣服。 路过楼梯间的时候,里面传来浓浓的烟味,黎若顿了顿,转身走了过去。 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容绍和慕南的脸在烟雾中显得很苍白憔悴,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看到黎若突然出现在这里,慕南把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将嘴里的烟雾吐出来之后,才缓缓开口,“安安呢?” 容绍见状也把手里的烟丢掉了,直直的看向黎若。 “去洗手了。”黎若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她轻咳了一声,简单向他们询问了一下情况,可惜容绍和慕南也并不太清楚。 黎若的脾气是安诺一群人里面最好的了,一般没有遇到她厌恶的人的时候,说话还算是温声细语,也很亲和。 容绍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突然问黎若,“之前安安在车上为什么会问言肆要不要个孩子,她怀孕了?” 他并不会觉得当时安诺说的话是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不是有点什么苗头的话,她不会突然扯到这上面来。 可是看她的样子,也并不像是怀孕了啊…… “怀孕?”黎若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没有。” 慕南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就扯到了怀孕? “那她怎么会那样问?” 第183章生离还有重逢日 一提到这个事情,黎若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了。 还没等她开口,慕南就踩了两脚地上的烟头,打断了容绍的问话,“除了吓坏了,还能怎么的?” 他就不信安诺现在能给言肆变个孩子出来,刺激着他让他醒过来。 黎若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慕南,没有说话。 慕南对上黎若的目光,那双杏眸里泛着淡淡的冷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冽了些。 她属于长得乖巧可爱类型的,就算是微微一笑都会给人一种温暖撩人的感觉,可是现在这样的神情,反而让人有些不自在了。 慕南咂了咂嘴,堪堪闭上了嘴。 “感觉怪怪的……”容绍一脸复杂,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三个人沉默了下来,各怀心事,黎若感觉跟他们站在一起,也了解不了什么,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言肆和安诺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到一个废弃工厂去。 她暗暗叹了口气,转身把手里的衣服给安诺拿了过去。 有些事,容绍他们不知情,但是也不该由她来说。 虽然之前总是在安诺那里说言肆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但是现在才发现,如果言肆真的死了,安诺可能也会一蹶不振了。 那些所谓的爱恨情仇,在生命面前都成了小事。 生离还有重逢日,死别再无相聚时。 可能在很多的时候,生离比死别更不能让人接受,毕竟人生终有一别,命运总是有尽头的,拗不过命运也耗不过时间,败给天命没有怨言。 但是生离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痛到撕心裂肺却又无可奈何,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痛苦和绝望,才是真的残忍。 可是安诺和言肆两个人,经历过了生离,好不容易又在两个人的生命中重新出现,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时候的死别,倒下的不止是一个人。 这件事情,在国外的安家父母并不知情,甚至君以辰连沈煜都没有告诉。 这样的处理方式,大概才是安诺此刻想要的,一切的事情,都等言肆醒来再说吧。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外面的人越发的焦躁,中途连个出来的人都没有,安诺把黎若的手都捏的发白了。 黎若紧皱着眉头,咬紧了牙,这个时候还真是没办法说她什么,只能任由她捏着了。 慕南和容绍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也不知道他们是去抽了第几根烟了,头发也有些乱,越发的躁动不安。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里面的人也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在外面守着的所有人,都神经紧绷。 又过了两个小时,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的门,直到那盏灯终于灭了,安诺才突然站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险些没有站稳。 黎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也提起了一颗心,等着叶歆依出来,容绍和慕南也围了过来,叶歆依出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几个人激动的眼神。 扫了一圈之后,她才把口罩摘了下来,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命大,子弹距离心脏很近,但是没有伤到神经和重要部位,手术很成功。” 本来取弹手术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其中有一颗子弹距离心脏确实太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很容易在每一个小细节伤到神经,所有一场手术做下来,叶歆依也感觉有些疲累了。 听到叶歆依的话之后,所有人的心才放了下来,安诺一瞬间感觉到了世界的安静,之前所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然后头晕目眩接踵而来,两眼发黑的晕了过去。 “安安!” “安诺!” “快把她送进病房!” 几个人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随后安诺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他没事就好。 —— 安诺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照进了病房,带着一点点的暖意,所有的阴冷都在这个时候消散不见了。 抬起手无力的放在额头上,动了动眼睛之后,她才蓦然坐了起来。 “歇着。” 刚一坐起来,就听到了叶歆依冷冽的声音,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直直的看向安诺。 “言肆他……”安诺急急的开口,掀开被子想要下地。 “他没事,躺回去!”叶歆依看她匆忙的动作,脸色有些不善,“这么着急下地去给他办理后事吗?” “……”安诺捏着被子的手一顿,一条腿放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沉默了半晌,才坐在了床边,闷闷的垂下了头,“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叶歆依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安诺的心情,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君以辰的话,她可以比安诺还要疯狂,但是现在也只能让安诺歇着了,她昨天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一瞬间松懈下来之后产生了晕眩感,加上本来就贫血,更是让身体吃不消。 现在既然言肆已经脱离了危险,她就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虽然言肆的伤不算重,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醒的过来的,而且这个时候,她们更需要担心的,是安诺。 “吃点东西再去,不然你到时候又会头晕。” 安诺听了她的话之后,乖乖的坐回了床上,抱着枕头将下巴靠在了上面,闷声问她,“他还有多久才醒?” “应该……快了。”叶歆依说的有些迟疑。 安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什么叫应该?” “他失血过多,大脑有短时间的缺氧,所以我不能保证醒过来的时间。”叶歆依抿了抿唇,“也只有等他醒过来之后,才知道他有没有缺氧的后遗症。” 安诺一双眼睛慢慢的又红了,感觉叶歆依的一番话像是每个字都化成了一座山压在她身上。 “你别哭啊……”叶歆依纠结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不能说,但是又不得不说。 两个伤口,路上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虽然有用东西暂时止血,但是也挡不住时间过长的消耗。 “后遗症是什么?”安诺吸了吸鼻子,尽量把眼泪憋了回去。 “说不好。”叶歆依咂了咂嘴,“脑部神经系统损伤的话,可能会变成智障。” “……” 安诺都快要疯了,抱着枕头将脸埋了进去,一瞬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叶歆依见状站起了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用手从她的脸和枕头中间塞了进去,托着她的下巴让她重新抬起了头,“又没说一定会变智障,你这么着急的哭个什么?” 言肆是真的命大,如果那颗子弹再往前一点点,他连变智障的机会都没有了。 既然都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运气,那不妨相信,他只不过是昏迷两天,不会造成什么神经损伤的。 安诺没好气的拍开了她的手,也不知道她那个话到底是不是在安慰人。 “走开!” “行那我走了。”叶歆依撇了撇嘴,作势就要转身离开,“顺便去把言肆病房里的电断了。” 安诺快要被她给气死了,赶紧抓着她的衣角又把她拽了回来,“回来!” “那你到底是要我走啊还是要我回来啊?”叶歆依摊开手,无奈的看着她。 “坐……”安诺嘟着嘴,扯了扯她的衣角。 叶歆依看到她的样子,也算是放心了些。 她担心言肆是情理之中,但是也不能一味的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一件事上,不然很容易情绪崩溃的。 叶歆依坐在了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安诺刚刚醒来脸没洗头发也没梳,整个人都还无精打采的。 “你先去把脸洗了,等下吃了饭再去看他。”叶歆依低头把她的鞋子放在了床边,起身的一瞬间又想起了黎若在夜里跟她说的事,“安安,你想好了吗?” “什么?” “言肆。” 安诺被她问的一怔,紧张的抓紧了被子。 叶歆依捏了捏眉心,“你已经决定好了,要跟他继续下去吗?放下那些过往,不管是感情还是伤痛?” “我……不知道。”安诺摇了摇头,“以前以为只有爱情这种东西容易变质,但是没想到恨也会。” 如果在知道言肆的过往之前,她可能还能狠下心来抽身离开,哪怕是自己再难过,也想要让言肆感受一下什么叫铭心刻骨,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歆依叹了口气,没有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去洗漱吧,小若等会儿就买东西回来了。” “哦……”安诺乖乖的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叶歆依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洗手间的位置,紧紧的皱起了眉。 思索了片刻,她还是转身走了出去,刚一开门就撞上了买了早餐回来的黎若。 “她醒了吗?”黎若大步走了过来,关切的看着叶歆依。 “醒了。”叶歆依淡淡的应了一句,拽着黎若的手腕进了屋,把东西给安诺放在桌子上之后,又把她拽回了她的办公室。 “干嘛呀?”黎若一脸不解,皱着眉看了一眼叶歆依,“你去休息会儿吧。” 叶歆依也忙了一个晚上,前脚刚把言肆的手术做完,转头安诺就晕倒了,忙的心力交瘁的,睡觉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候,又去了安诺病房守着。 慕南一直守在言肆那里,容绍天一亮就去朝阳山接向晚一行人了,虽然君以辰安排了人在那边,密切的保护着她们的安全,但是始终还是不放心。 “等会儿去。”叶歆依打了个哈欠,揉着脖子坐在了沙发上,眼里都有了红血丝。 黎若叹了口气,拿着杯子去给她接了杯温水放在面前,“喝点水。” 她在叶歆依的旁边坐下,叶歆依喝了一大口水之后,两个人才仰头靠在了沙发上,活脱脱的跟瘫痪了一样。 真的太累了,人累心也累。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发生在眼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为了安诺做到这一步的人是言肆。 “安安和言肆,你怎么看?”叶歆依偏过头来看向黎若。 黎若垂下眼帘看了看,“我坐着看。” “……” 转头看到叶歆依的无语表情,黎若撇了撇嘴,“我能怎么看啊,反正从始至终,安安那个死脑子也没听过我们的话。” “你别说,我还真的挺意外的。”叶歆依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言肆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我也是。” “可是我并不觉得,就因为这样,就可以放弃所有的过往。”叶歆依皱起了眉,“毕竟还有个豆芽的事情在啊。” “你难道没发现也就正好是因为小豆芽吗?”黎若坐了起来,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说起这些事就觉得有点头疼。 “如果当初小豆芽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她会恨的彻底,但是他没有出事,而且也希望见到自己的亲爹。安诺这样的性子,你只要没一刀把她捅死,她就总能越战越勇。” 叶歆依也坐直了身体,诧异的看着黎若,“我怎么听你这意思,像是觉得豆芽没出点什么事,有点可惜的样子?” 黎若一巴掌给她拍了过去,“我靠!我是那样的人吗?好歹我也是他干妈呢!” 叶歆依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说起这个我就纳闷,言肆为了安诺都能不要命了,当初是怎么舍得把她送上手术台的?我不信他不清楚安诺的身体,总觉得哪里不对。”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黎若拧着眉,“问题是当初就是这样。” “那天如果不是我正好在医院给她拿补药的话,那她就真的玩完了。” “而且当时我也是听别人说了我才知道的,天合医院的医生护士说有人被绑去了妇科做人流,还是言肆安排下来的,重点是她们说小道消息是言肆觉得安安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加上他要跟陆晨曦订婚了,才强行让安安过来流掉的。” 黎若越说,叶歆依的眉头皱的越深,真的是越发的搞不懂言肆的想法了。 “什么孩子?什么流产?”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慕南一脸的震惊和茫然,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他的面色也不太好,守了言肆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明明已经手术完了却迟迟不醒,所以才来了叶歆依的办公室想要问问,结果在门口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在里面聊天,本来想等她们聊完再进去的。 结果,就听到了这些话。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啊?”黎若不悦的皱起了眉,一脸的嫌恶。 慕南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对于黎若问的话充耳不闻,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也不能算是八卦,主要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慕南对于言肆和安诺的过往,只有耳闻没有眼见,所见到的都是言肆想要把安诺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他知道曾经的言肆做了很多伤害安诺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悔不当初,甚至容绍也给他讲过,那几年里言肆的落寞。 他知道言肆对不起安诺,有伤害才想要弥补,但是他不信言肆能做到如此的地步。 虽然言肆对人向来冷冽无情,都说他是个冷面阎王很不好惹,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对一个陪在自己身边那么久,而且还有着另一个新生命的人下手。 “问言肆啊。”叶歆依淡淡的回了一句,站起了身。 这些事情,言肆都不给他们讲,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敢说,就没人知道了。 “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我怎么问啊!?”慕南急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叶歆依一脸冷漠的样子,赶紧讨好的看向黎若,毕竟她那张脸看上去都比叶歆依温柔很多。 “能不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想来问问叶院长,阿言什么时候能醒的过来。” 结果谁知道,一过来就听到这些。 黎若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慕南,又看了看叶歆依,对方一脸你想说就说的表情,只能暗暗的叹了口气。 黎若粗略的给他讲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天合医院医护人员的说法做法也详细的转述了一遍,听的慕南表情越发的复杂。 最后他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蓦然站起了身,“不可能,言肆不是这种人!” “事实胜于雄辩。”叶歆依淡淡的冒了一句,难不成黎若还能说谎? “言肆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慕南还是不信,紧皱起了眉头,“我去问个清楚!” “……”黎若看他转身就要走的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那你也得让他现在能开得了口。” 按理来说言肆差不多也该醒了,但是什么事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提起这个,累了一晚上想要去休息的叶歆依又重新站了起来,“正好,我过去看看。” 对于言肆这个情况,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的放心,就像是之前跟安诺说的一样,大脑缺氧,保不齐他醒来之后就变成一个智障了呢? 有句话叫血债血偿,曾经安诺流的血,如今言肆也算是加倍还回来了,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就是纠缠不断的了。 叶歆依带着两个人去了言肆的病房,安诺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握着言肆的手怔怔的看着那张脸,苍白虚弱,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我都说了,你守着也没有用。”叶歆依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的言肆,也有些无能为力。 慕南一脸焦急,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又没办法开口,就算是现在他把口水说干了,言肆都不会动一下。 安诺垂着眼帘,昨天哭了一晚上,现在的眼睛真的是过于干涩和酸痛了,只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希望能以此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 “说句煞风景的话。”黎若突然开口,虽然现在看着病床上的言肆没有那么厌恶了,但是依旧有些气,“你也曾经这样躺着过,但是守在床边的不是他,甚至他连你们的孩子都不要。”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慕南脸上什么样的表情都有,愠怒纠结激动都堆到了一起,想要反驳黎若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安诺握着言肆的手指逐渐收紧,脸色苍白。 叶歆依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毕竟她还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医生的,只要穿上衣服进入病房,那就只有医患关系了。 至于那些恩怨过往,都不是现在该她来提的。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动静虽小,但是也没能让叶歆依忽视它。 “别动!” 第184章拼凑了一个噩梦 叶歆依的话突然把安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松开手,却被躺着的人手指的微动吸引住了,蓦然又反手握住了他。 “他——”安诺欣喜的抬起头,一双眼睛里仿佛是在闪着光。 “他醒了。”叶歆依淡淡的把她话补充完整,一时间几个人都走到了床前。 叶歆依拍了拍安诺的肩,“让我看看。” 安诺往后挪了挪,给了叶歆依一个位置,却始终没能松开言肆的手,反而握的更紧了,像是害怕一松开他就会这样消失掉一样。 叶歆依的视线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感慨万千,随后就看向了言肆。 那张俊脸上所有的冷漠和疏离都化作了灰烬,现在就像个孩子的睡颜一样安静,其实如果光看脸的话,她们还是支持安诺和言肆在一起的…… 就像是小祈好像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如果不是现在言肆的脸色过于苍白的话,看上去就跟小祈的睡颜如出一辙的安静。 躺在床上的人眉头动了动,看着慕南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言肆。 言肆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叶歆依那复杂的表情,正好在他的上方,而手里的触感,明显是安诺的。 身上的疼痛让他所有的思绪都回归到了本身,只是微微睁开的双眸,眼神有些涣散。 叶歆依看了看他的表情,突然表情一变,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安诺,一脸的震惊和惋惜,“他大脑缺氧过度,造成了脑部神经系统的损伤。” 说罢,她摇了摇头,重重的拍了拍安诺的肩膀,“完了,接受他变成智障的准备吧。” 一句话把当场的三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安诺的脸上血色退尽,涌出来的只有泪水,泪眼朦胧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歆依。 慕南一个踉跄,腿软到险些摔倒在地上,还是一旁站着的黎若想反应过来,拉了他一把。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慕南回过了神,转头看了一眼黎若,她虽然不太喜欢言肆,但是在这一瞬间,心里也是一颤,没来由的惋惜。 慕南的眼眶都渐渐的开始发红了,安诺却满脸泪水的摇了摇头,紧咬着下唇看向叶歆依,努力的让自己一句话说的完整。 “不会的……你都还没检查……” 叶歆依双手揣进了衣服口袋里,直起身子环视了几个人一眼,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没检查啊,随口说说还当真了。” “……” 慕南觉得安诺的这个闺蜜真的太可怕了,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原本快要涌上来了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了回去,慕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也无心计较叶歆依的那个吓人的玩笑话了,整个人跟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了墙上。 他深知言肆是个什么样的人,睿智冷静,高傲从容,从小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这些年来他所有的成绩都是自己成就出来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他能接受得了自己的现状,他们也接受不了。 安诺也被她说的气急败坏的踹了她一脚,一边抹眼泪一边骂她,“你有病啊?这个时候了还吓我!” “我怕他大脑缺氧,智障到你头上来了。”叶歆依敏捷的躲开了她的攻击,翻了个白眼。 床上的言肆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却也握住了安诺的手。 叶歆依看了一眼安诺,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到了言肆的上方。 之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突然想看看安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罢了,没想到这个傻子一听到言肆变智障了,眼泪都不用酝酿就滚出来了。 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今天还流得出来眼泪,这辈子真的是栽在言肆身上了。 言肆认识叶歆依,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叶歆依姣好的面容和出众的气质,在哪里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更何况她对言肆完全就是嗤之以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此刻她正微微俯身在他的上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来,转转眼睛,看着这是几?” “……” 言肆睨了她一眼,缓缓又把眼睛闭上了。 叶歆依:“……” 她撇了撇嘴,将手揣回了兜里,直起身子,“死不了。” 言肆那双黑眸里,虚弱的带着一丝不屑的傲气,根本懒得回答叶歆依那个弱智的问题。 要是他真的答了,那才是真的变智障了。 虽然叶歆依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看到言肆醒过来,而且没有后遗症和并发症,真的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一世英名没有毁在他身上。 慕南觉得叶歆依这个医生当得简直是太报复社会了,哪有开口就说病人死不了的,死不了难道是一个能让人很安心的词汇吗? “什么叫死不了!?” 叶歆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黎若简洁明了的帮她回答了一句,“意思就是你现在拿着水果刀再去他伤口上补一刀她也能给你抢救回来。” “……” 慕南心里一万句mmp想说,又生生闭了嘴,看在她们是安诺闺蜜的份上…… 安诺听到叶歆依的话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连脊椎都弯了下去,坐在床边像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头微微偏着,满眼的欣喜和激动。 叶歆依看到安诺这个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之前她还想过,如果言肆有一天真的落了一个半身不遂的下场,也算是遭了报应,如果安诺还没能清醒,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互相折磨,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现在的光景。 虽然言肆没能成为半身不遂,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可这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躺在床上的言肆重新睁开了眼睛,薄唇微张,喉头却干涩到无法出声,像是被人塞进了黄沙一样。 唇上毫无血色,剑眉微微的皱了皱。 细微的动作落入了安诺的眼里,忙不迭的抹掉了脸上的眼泪,伸手给他倒了杯水,刚刚递到嘴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叶歆依,“现在可以喝水吗?” “……”叶歆依真的是要被她气死了,明明知道她们反对她跟言肆在一起,现在还这个样子,简直是在挑衅她! “能。”她淡淡的答了一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别吃刺激食物,别乱动,好好养着还能活个几十年。” “……”安诺知道叶歆依又开始别扭了,倒也没有说什么,伸手将言肆的头轻轻扶起来,喂他喝了半杯水之后,才彻底放了心。 叶歆依和黎若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想要转身离开,却被言肆低沉沙哑的声音叫住了。 “什么孩子?” 他的声音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喉咙的极度干涩只能让他勉强发声,那半杯水只是给他稍微润了一下肺而已。 言肆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安诺,所有的意识都恢复了清明,大脑那片刻的缺氧,不仅没让他变成智障,反而思绪更快了些,像是空缺的那片刻的思绪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他能感受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也依稀觉得有一个温暖的东西在包围着自己,四周的气氛寂静,就连空气都有些阴冷。 直到黎若那句话,像是撕碎了黑暗,突如其来的光线险些让他没有承受住,那道光线不仅炙热,而且像是带着一片片的刀锋,准备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她说安诺也曾这样躺在病床上过,还有……孩子。 言肆剑眉微拧,感觉心脏上有什么在被抽离,又好像在被挤压,满心的复杂。 一房间的人都沉默了,安诺一张脸煞白,此刻看上去,比起言肆的脸色,并没有好几分。 “什么……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大手握住了安诺的指尖。 黎若在叶歆依之前先回了过神,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叶歆依,“失血过多会造成失忆?” 叶歆依看了一眼言肆,细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思索了一下才沉声回答道,“大脑缺氧还是有可能对记忆力有影响的,但是……他这个昏迷时间,不应该啊。” 但是医学上的事情,有奇迹也有噩耗,再权威的人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每一个病都是完美的治好。 言肆想要坐起身来,肩上的疼痛却让他用不上劲。 叶歆依和黎若所说的失忆,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他对于过去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谈何失忆? 安诺的脸上毫无血色,言肆的声音和叶歆依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轮流响起,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的话扰乱了心神。 言肆问她,什么孩子? 还能有什么孩子…… 站在一边差点没有了存在感的慕南,忽然想起来了之前黎若跟他讲的事情,大步上前给言肆倒了一杯水,托着他的后脑勺给他灌了一整杯水,看到他唇上有了一抹湿润,才匆匆开口。 “她们说你当初不信安安怀的孩子是你的,强行绑着她去流了产!这是不是真的!?” 虽然慕南口口声声的说着不信,但是几个人都这么说,让他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这样的话被慕南问了出来,安诺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却突然被言肆拽的更紧了些。 言肆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除却这个情绪,别无其他。 所表露出来的东西,都被叶歆依和黎若看在眼里,安诺突然觉得有些手脚冰凉,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还活着。 “……流产?”言肆说出这两个字,仿佛万分艰难。 他的大脑好像一片空白,所有的画面和情绪都被掏空,就连自己现在该作何表情都不知道。 二十七年来,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的空白和惶恐,满腔疑惑,甚至是,心痛。 “等等。”叶歆依突然开口打断了几个人的话题,神色不自然的低头看着言肆,“你确定你没有失忆?” “没有。”言肆很快的回答了她的话,表情却不太自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能听见彼此间的心跳一样。 安诺有些颤抖,却一言不发,这个时候,她好像忘记了怎么出声一样,说不出来话。 为什么言肆会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言肆满眼的着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口,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却没有哼一声。 他现在只想问清楚,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当初不是你说……你要跟陆晨曦订婚了,所以我的孩子……不能留吗?”安诺终于开了口,声音却颤抖着,好像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样。 这些话,大概只能他们两个人摊开说,而且这其中参与了的,就只有黎若而已。 而此刻的黎若,也处于满是惊讶和不安的地步,她想过一千种安诺和言肆在一起或分开的场面,独独没有想到,言肆竟然会问她们,当初发什么了什么事。 有一瞬间叶歆依和黎若就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言肆会不会是因为不想让安诺离开他,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可是看他虚弱无力,却又满眼的茫然,甚至坚定的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这样的想法生生的就被挥散了。 “你的孩子……”言肆呢喃了一句,侧过头去看向安诺。 她脸色苍白,一双澄澈的眼里装满了哀愁,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大概觉得这是一场梦,是美梦还是噩梦,她也不知道。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她们所想象的轨迹,不管是好是坏,好像都不沾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言肆突然神色痛苦的咳嗽了几声,惊的慕南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等他起身,言肆就又晕了过去。 他把叶歆依、黎若和安诺的话全都拼凑在了一起,给自己拼凑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安诺浑身是血,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他人。 她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鲜血一点点的蔓延,染红了床单和被褥,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帮她,四周也没有人能去帮她,他的脚像是在原地扎了根,看着眼前的场景痛苦万分,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后来,安诺终于转过了头,本来就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红着的眼眶在侧过头来看见他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 她奄奄一息,用着最后的力气问他,“我们的孩子,你要不要?” …… 言肆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窗帘拉的死死的,昏暗的光线让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所有的孤寂和惶恐都从四面八方袭来,如果不是身上还有着疼痛感,言肆都快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 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了,只是清楚的知道,孩子…… 言肆咬着牙,强撑着坐起了身,肩膀和后背的伤口一扯动就是一层细汗,可是现在他也无暇再顾及其他。 “醒了?”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叶歆依在门口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 安诺前几个小时才被黎若带去了她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休息,她刚好出来查房,正好路过这边的房间,想着开门进来看一下,没想到一推门就看到了言肆坐在床边。 言肆的右肩有伤,导致了一整条胳膊都不敢乱动,背上的伤口也让他只能坐直了身体,长腿落地穿上了鞋子,整个人站了起来,却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 “要不你……”叶歆依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担忧,想要让他再回床上躺一会儿,言肆却沙哑着声音打断了她。 “安安呢?” “她在休息。”叶歆依抿了抿唇,两个人四目相对,“你这次睡了两天。” 这两天里,所有人的思绪都乱做了一团,明明当初很笃定的事,都在之前言肆醒来的那一刻,变成了泡影。 偏偏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就有晕厥了过去,大概是醒来之后所受到的刺激太多,一时没有接受过来,而这一次的昏迷,叶歆依就彻底没有了能够确定的时间。 好在他现在又重新醒了过来,虽然看上去依旧虚弱,但是目光中带着坚定。 “我……”言肆有些迟疑,口干舌燥的感觉让舔了舔唇,“可以见她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还带着不确定和一丝乞求,听的叶歆依整个人都愣住了。 “可以。”叶歆依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他,“但是你得告诉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言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包含了无数的情绪。 他很无助,也很茫然,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曾发生在他的世界里,却又偏偏发生了。 “安安怀孕你不知道?让她流产的人不是你?”叶歆依此刻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当初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所有的过去,就只是一句你不知道吗?” 言肆感觉眼前一黑,险些又倒了过去,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时候,他居然能这么脆弱。 而实际上,他确实也很脆弱,只是从来不曾被别人发现而已。 “我不知道……”言肆声音喑哑,却悄然红了眼眶。 那一句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仿佛把他拉进了那个梦境之中,真实到让人窒息。 叶歆依怔了片刻,再多的疑惑和指责都没能在说出口,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我去叫她。” “不用。”言肆打断了她,“我去找她。” 第185章可是我见不到他了 安诺这几天都是一个魂不守舍的状态,甚至像是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也就导致了睡眠很差,几乎一睡过去就噩梦连连,一天的睡眠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她成天都在言肆的床前守着,表情很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像是懒得说话一样,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凌晨的时候,她又做了一个噩梦,浑身是汗的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就推门进了言肆的病房,可是他还是在躺着。 安诺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眸色黯淡无光,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到了天亮,直到黎若和叶歆依找来的时候,才带着她去吃了饭。 中午的时候黎若实在是担心的受不了了,软磨硬泡的非要让她吃完饭去睡一会儿,不然的话她是不会让安诺再踏进言肆的病房的。 本来安诺不肯,全靠黎若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把她拖进了休息室,让她好好地睡一觉,甚至威胁她说再不睡觉就给她强行塞安眠药了,到时候言肆醒了都没人告诉她,安诺这才愿意去歇一会儿。 结果她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言肆就醒了。 叶歆依并不像以往一样对他再三阻拦,而是直接带着他回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喝水的黎若看见言肆跟进门的那一瞬间,到喉头的水一瞬间喷了出来,把自己呛得不行。 “……” 叶歆依一脸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大步走过去扯了几张纸塞给她,拍了拍她的背,“你见鬼了啊?” “……咳。”黎若咳的脸色发红,泪眼模糊的看了一眼门口的言肆,她在那一瞬间还真的以为自己见鬼了。 言肆的表情不算好,大概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她。 “安安刚睡一会儿。”黎若清了清嗓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一边擦着自己咳出来的眼泪,一边说着,“现在把她叫起来?” 叶歆依皱着眉看了一眼言肆,有些为难。 说实话,她不愿意现在把安诺叫起来,天大的事都没有她的身体重要,安诺这两天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好不容易能睡下去了,她不想再吵醒她。 就算这个人是言肆也不行。 “不用。”言肆先叶歆依一步开了口,目光沉沉的看着休息室的那道门,“让她休息。” 她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也不用急在这一会儿。 叶歆依抿了抿唇,转身拿了个杯子给他接了杯水,放在桌角,“躺了几天,多喝水。” 黎若挠了挠头,纠结的看了一眼叶歆依。 一对上她的眼神,叶歆依就轻轻摇了摇头。 她哪儿能不知道黎若在想什么,不管是出于八卦还是出于对安诺的担心,她们都想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言肆又为什么要说自己不知道。 他之前也说过自己对不起安诺,说他想要弥补,而且到了最后,都还说不要孩子,可是结果呢,他竟然说过去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这其中的东西太繁琐复杂了,没有人理得清思绪,所以才想要迫切的知道所有的故事。 但是这样的故事,最该先知道的人,是当事人本身,而不是她们现在的询问。 所以叶歆依摇头否决了,黎若看到她的动作之后,也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言肆在门口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有动作,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随后才将视线落在了桌角的水杯上。 他是需要喝一点水,等到安诺醒来的时候,才有精力跟她说话。 还没等他弯腰,黎若就先一步把杯子端起来递给了他。 对于言肆,她们讨厌归讨厌,但是也不胜感激,所有的事情都一码归一码,讨厌他是因为他对安安不好,而感激他,是因为他保护了安安。 黎若是个会注意别人的小动作的人,所以在看到言肆收回视线准备喝水的时候,她及时的把水递了上去。 他的伤口,勉强能动,但是弯腰幅度过大,很容易裂开的,到时候安诺一起来搞不好还要觉得,她们趁她睡觉的时候虐待言肆了呢。 言肆看了黎若一眼,从容的接过了水杯。 黎若把水杯递给他之后,就跟着叶歆依很有默契的想要离开了。 “谢谢。”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突然想起,深沉沙哑,却又带着弄弄的情绪。 两个女人皆是一愣,甚至黎若都忘记了自己该用个什么样的表情,是见了鬼还是受宠若惊?后来她转头的时候,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跟言肆说了一句不客气,立马拉着叶歆依走了。 “你确定他没有伤到脑子吗?”走远了之后,黎若才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问叶歆依。 而叶歆依也目瞪口呆的没有回过神来,“我……不太确定……” 听到言肆说一声谢谢,感觉比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母猪成为保护动物还惊悚。 —— 房间里的言肆,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的收紧了些,目光涣散的看着地板,出了神。 他没来由的害怕了,胆怯了,甚至不敢推开面前的那一扇门。 他曾经觉得或许他能够弥补对安诺的伤害,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不应该,但是事到如今,他竟然也迷茫了。 言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安诺造成的伤害,好像并不只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就像她说的,哪有人是真的百毒不侵,只不过是想保护着身后的那个人罢了。 喉结动了动,言肆的喉头越发的干涩,仰着头直接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男人的身影在窗口,身侧就是洒进来的阳光,从某一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他是踏着阳光而来,甚至比光还要耀眼。 金色的光线,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握着水杯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来回了好几遍,才轻轻的将杯子放在了叶歆依的办公桌上,缓缓走向了那道门。 言肆感觉在自己把手放在把手上的一瞬间,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一样,耳边的世界也像是消了声,随后而来的就是骤雨般的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膛,甚至手都有些颤抖。 他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缝,言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将门推开了一些,自己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挪动半分。 躺在床上的女人睡颜平静,脸色却又显得有些憔悴,平时红润的嘴唇,现在看上去也有些发干,甚至没什么血色。 房间里好像点着能让人安神的熏香,在香气钻入鼻尖的那一刻,言肆的心也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头微微的有些发疼。 沉默驻足了很久,言肆才走了进去,脚下像是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很艰难,离她越近,就越发的心疼。 他在安诺的床边坐下来的那一刻,恨不得把时间倒退回很多年以前,对着那撩人心弦的眉眼,告诉她,自己想要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而不是无止境的伤害她。 …… 安诺睡的安稳,言肆沉沉的看了她好久之后,才起身回了自己的病房,进了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遍,毕竟他也躺了好几天,洗漱完了之后,看上去会更加的有精神一些。 只是只有左手能动,还真是不习惯。 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是他鲜少穿的t恤,虽然也是黑色的,但是看上去却比以前亲和了许多。 再回到安诺房间的时候,她正揉着眼睛,缓缓坐起了身,才看到身侧站着的言肆。 两个人一对上眼神,皆是一愣,言肆在看到安诺清澈的眼底睡意渐渐褪去的时候,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坐下,还是继续站着。 而安诺在看到眼前的男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安安。”言肆终于哑着嗓子,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听的安诺心头发颤,也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不是一场梦。 她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的,虽然一直守在言肆床边,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夜里睡觉的时候,却是频频做着当初的噩梦。 当初,她怀着小祈的时候,几乎在每一个夜里都会做的梦。 梦见言肆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面对她的时候眉目深情,而看向自己的时候冷冽无比,甚至亲自用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安诺怔住了片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慌乱的低下了头,想要把自己的情绪好好收拾起来。 这样的动作让言肆心头狠狠的挨了一刀,却咽下了涌出喉头的血腥味,颤抖着靠近她,“安安……” 他又叫了她一遍,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安诺更加的慌乱了。 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男人抱进了怀里,言肆一条腿跪在床上,伸出左手抱住了她,所有的伤痛像是都能在这一秒钟被治愈一样。 “言肆……”安诺大惊失色,慌忙的想要推开他,却无从下手,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伤口,“你还有伤!” 头顶男人的声音苦涩,“这个时候,你还要推开我吗?” 安诺的鼻尖一酸,一瞬间眼角就有了湿意。 一直以来,被推开的人,好像都只有她而已,她哪里推开过他呢? 怀里的女人没有动,手却缓缓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微微颤抖。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久,言肆才缓缓松开她,转而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 安诺也收拾好了心情,把所有激动复杂的情绪都放在了一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言肆,打断了他的话,“我再问你一遍,孩子要不要?” 事不过三,最后一遍。 “要。”言肆这一次回答的坚定,甚至眸底带着隐隐的水波。 安诺在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明明是一个很让人激动欣喜的答案,却让她流着泪大骂,“那你他妈之前怎么说不要!王八蛋!” 她挺想上去咬他两口或者是锤他几下的,可是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他肩头隐隐露出来的纱布,又生生的忍了回去,手指攥紧了被子,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看着她顷刻之间爆发出来的情绪,言肆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垂着眉眼低声解释着,“我……有很不好的过去,所以没有想过身边会有个孩子的出现。” 他不知道安诺为什么会那样问他,所以才会一再的说不要,因为他有一个很不完美,甚至不算完整的童年,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言肆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更不知道怎么样去做一个父亲。 “所以你就让我去流产!?”安诺崩溃的问他,“因为你有着不好的过去,因为你觉得我感情廉价,所以就可以觉得那个孩子是别人的,就可以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她是真的有些崩溃了,在听到言肆的话之后,甚至都忘了,前几天他还说过,他不知道这件事。 言肆看到安诺的样子,窒息感扑面而来,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甚至胸口都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她说的这一切,他都不曾知道过,又怎么会去做? 言肆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听完她的话之后,满眼都是遮不住的心疼和难受,此刻就像是被人割掉了声带,让他无法出声。 他还不知道安诺知道了他小时候的事情,虽然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但是也正是因为那些经历,言肆的想法才变得有些阴暗和极端,总是在防备着别人,也在揣测着别人的恶意。 他曾经把这样的揣测用在了安诺的身上过,结果是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现在,他又开始了这样的揣测。 他从来不知道安诺怀孕过,又怎么会让她流产,虽然以前总是在不断的给她伤害,可是言肆的本意上,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你可不可以相信我?”言肆声音喑哑,半晌终于出声,“我不知道,所有的事情。” 安诺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言肆不想以居高临下的姿势跟她说话,却又坐立不安,最后竟然缓缓的半跪在了床边,微微仰头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你和陆晨曦订婚的那天。” 那一天,安诺能记一辈子,言肆也能记一辈子。 “那天。”言肆的眉头皱了皱,薄唇微抿,“我在平湖广场,等了你一天,直到凌晨,你也没有来。” 安诺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 言肆却忽略了她的表情,眼帘微垂,像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难过之意,“那天我跟你说过,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有准备订婚,也没有准备放开你,我想问你……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言肆依旧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是不想要看到家里空落落的,不想自己醒来之后看不到那张明媚的脸,也不想让自己一再的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安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骗人……他们把我绑去了医院,说你不会要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安诺的声音颤抖,虽然在说着他骗人,可是说到最后竟然没了声。 看到她的样子,那样一个真实的梦境,突然又在言肆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压抑沉闷,撕心裂肺,像是太阳被打破了,成了碎片,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血肉模糊又以超高的温度让他化作灰烬。 “我不知道我们有孩子……”言肆的声音一瞬间也颤抖了起来,蓦然红了眼眶,“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没有准备跟别人在一起,也没想过要你离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情绪好像有些快要绷不住了,安诺的眼泪却停止了,怔怔的看着他,“我检查出来的时候,你已经马上要跟陆晨曦订婚了。 你要娶别人了,还叫没有准备跟别人在一起吗?我可以恬不知耻的厚着脸皮追你,但是我不想成为一个小三,那个时候我都放弃你了,可是偏偏就检查了出来。” 你看,言肆,我为了你,过的多惨。 “那天我想要告诉你,可是你喝醉了,我竟然还是去接你了,可是那个时候你还是在告诉我,你马上要订婚了。”安诺笑了笑,满是自嘲,“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那我就生下来吧,反正我也不是养不起,除了父亲,所有的东西我都能给他最好的。” 除了父亲,都能给他最好的。 这句话像是利剑穿喉,言肆蓦然收紧了手指,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还是早早的就出了门,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但是我被送进了医院,绑在了手术台上,那几个保镖我见过,是你们言宅的,你看,那个时候,我还能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她所说的话,条理清晰,字字入心,可是这一切,言肆都不知情。 言肆现在满脑子都是安诺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无力的挣扎和浑身的鲜血,还那个还没能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不管这其中的过程是真是假,但是造就了这一切的,却始终都是他。 “我不知道我们有孩子,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医院检查……” 言肆红着眼睛匆促的解释着,过了小半生,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惶恐不安和急切过,“我决定跟陆晨曦订婚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跟沈煜在一起,才在一瞬间做的决定,可是后来你都没有回来。” “那些荒唐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嫉妒!我不想让你跟别人在一起,不想你和别的男人有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可是我不敢说……” 说到最后,言肆的声音变得哽咽,黑眸一动,眼泪竟然滚落了出来。 安诺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不起……”他声音颤抖,满眼的无助的乞求,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安安,对不起。” 言肆伸出手去抱住了她,将脸埋入了她的脖间,泪水滴到了她的锁骨上,每一滴都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低低的说了很多句对不起,眼泪却没有停下来过,每一滴都让安诺越发的心酸。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是现在的言肆,伤心的是什么呢? 是他过去对她的伤害,还是对那个孩子的忏悔? “对不起。”他一遍遍的说着,声音沙哑无力,“我没有不要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他……” “你离开的那几年,我过的生不如死。”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我怎么会舍得他……” 言肆像是在呓语,低低的说着每一句话,听的所有人都一阵心酸,甚至是红了眼眶。 安诺僵直了身体坐在床上,面色隐忍,泪水却一滴滴的掉落。 而门外的几个人,听着里面的声音,越发的压抑难受。 “我是不是,很该死?”言肆突然攥紧了安诺背后的衣服,带着鼻音问她,“该,一命抵一命?” 这一切他都不知情,但是却又真真切切的是因为他,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两个人的分离,中间还各种鲜血,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安诺被他问的蓦然抓紧了他身侧的衣服,“你真的不知道?” 那当初—— “我不知道。”言肆咬着牙,“今天才知道,我们曾经,还有个孩子。” 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说的万分艰难,“可是我见不到他了……” 这一瞬间,言肆的情绪好像全都爆发了出来,像是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和疼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在这个鲜血淋漓的出口里,尽情的发泄着自己。 他哭得像个孩子,比小祈生病难受的时候,哭的还让人心疼。 安诺埋头在他的肩上蹭了蹭,颤抖着声音问他,“你想见他吗?” 言肆被她问的一愣,“什么?” 这一切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他也知道,当初的安诺是真真切切的被绑去了医院,送上了手术台。 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她有多无力,就有多绝望,四周都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保得住。 “如果我告诉你,他还在呢?” “……” “如果我说,我拼了命把他生了下来——” 话还没说话,言肆就蓦然抬起了头,朝她吻了过去。 第186章只要你不离开我 一个急切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湿,没有一点点情欲的气息,却又让两个人纠缠不休。 两个人的唇齿相缠,有些呼吸不畅了,言肆才缓缓的放开了她,一双黑眸满是泪水的雾气,看的安诺一阵心疼。 言肆的右手动了动,似乎连伤痛都忘记了,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小心翼翼的问她,“你说什么?” 他刚刚不敢听完安诺的话,怕这些都是自己的一个梦。 那个他以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的孩子,安诺竟然告诉他,她拼了命把他生了下来…… 言肆知道,她所说的如果,可能都是真的。 心里五味杂陈,痛苦和酸楚侵袭了他所有的感官。 …… 门外站着三个人,都苦着一张脸,甚至叶歆依的眼里都带着闪闪的泪光。 她和黎若还有慕南,在门外听到了两个人的所有对话,一字不落。 本来只是想来问问安诺,晚上是要跟他们出去吃饭,还是给她打包回来的,结果一过来,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叶歆依为之颤动的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话语,还有言肆哽咽的声音,甚至到了最后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却又更加的让人揪心。 黎若垂着头,盯着地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泪水憋了回去,反手拍了拍叶歆依的手背,几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我给阿辰打个电话,先不去打扰他们了。”叶歆依望着门口,抿了抿唇。 “嗯。” 黎若点了点头,看着叶歆依转身离开后,才缓缓靠在了墙上。 她一直以为看见的就是真的,但是没想到看见的,也有可能是别人精心安排的。 当初他们是真的杀了言肆的心都有了,可是安诺的身体那个时候不算好,加上小祈又经常生病,所有人都忙的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怎么对付言肆。 直到安诺恢复了过来,小祈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她才亲口说出要回到这个地方,想要把自己过去的伤痛都一一还回来。 可是回来了之后,她却总想着不伤害无辜的人,就连当初言氏的那一桩丑闻,她都愧疚了好几天,不是因为言肆,而是因为言未晚。 所以这一场所谓的报复,就一拖再拖,她以前觉得,既然言肆为了言氏都愿意跟别人订婚了,那不如她就想尽办法把言氏夺过来或者毁了他,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但是理想和现实,终究有差距,言氏不仅仅是言肆一个人的,还有言未晚在,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女孩儿,安诺始终还是做不到。 这个时候,黎若突然无比的庆幸,安诺的犹豫和善良没有让她走到那一步。 不然,如今的结局,将会是一个很让人痛不欲生的场面。 慕南在一旁欲言又止,看着垂着头的黎若,又看了看那扇门,终于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孩子……还在吗?” 之前听到了安诺问言肆想不想见孩子的那一刻,慕南整个人都懵了,偏偏还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回答的时候,两个人都转身走了出来,他也只好跟在身后。 黎若抬头看了一眼慕南,眼前的男人面容纠结,这几天似乎没有休息好,平时看上的有些阴柔的脸竟然多了几分沧桑感,但是此刻的话语,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像是被言肆传染了一样。 像是所有人的立场都被调换了一样,在场的女人显得冷静,男人却反而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打碎这样的一个场景。 黎若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参与了全局的局外人,可是现在看上去,她好像也是置身于局中而不自知,但是总也能清楚明了一些事情。 而另外的人,比如慕南,比如言肆,是彻头彻尾都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局面,所以这个时候才越发的变得不自信,也越发的迷茫。 “你猜。” 黎若淡淡的丢下两个字之后,转身走了。 慕南还在原地没有回过神,一如在房间里的言肆一样,眉头微皱,目光茫然,眼底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只是他比言肆的茫然更加的多了些,如果说言肆眼前是一片迷雾的话,慕南就是置身于空茫之中,毫无头绪。 “不是,我猜个什么啊——” 慕南大步跟了上去,抓耳挠腮的。 …… 休息室里的两个人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对话,依旧很安静,只是言肆的心跳很快,越发的躁动。 说不上来到底是不安,还是喜悦激动。 安诺垂着眼帘看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给言肆挪出了一个并不宽敞的位置。 毕竟叶歆依休息室的床不大,挤一挤还是能睡下两个人的。 言肆还在持续发愣,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安诺掀开被子,闷闷的说了一声,“躺着,你伤还没好。” 他一直半跪在地上,别到时候身上没好,膝盖又给磕出什么问题了。 言肆倒也没有犹豫,直接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并没有躺下,而是用枕头在背后垫了垫,伸手抱住了安诺。 外面天气炎热,房间里却有些阴冷,被子里还有着安诺的温度和气息,他也顺势把她搂的近了一些。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几个字很没用。”他的指腹在安诺的肩头蹭了蹭,沙哑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可是现在,除了这几个没用的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把这辈子要说的对不起,都在之前说完了,一遍遍的重复着,像是试图用这三个字倒流时间一样。 可是他没能做到,这三个字也依旧于事无补,弥补不了对安诺的伤害,也并不能让他少一些愧疚,反而越发的难过。 “是很没用。”安诺靠在他的肩头没有动,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伤痛都是真的,一句对不起又能有什么效果。” 言肆身体一僵,手指收紧了几分。 “所以,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收到那样一张照片?”安诺沉声问他,完全把之前的话题跳过了。 “贝菀发的。”言肆抿了抿唇,所有的东西都老实交代了出来,“她说,你跟沈煜在一起了。” 安诺笑的嘲讽,“所以你就信了?” 她知道言肆看到了照片上的她戴着戒指之后肯定会乱想,但是她没有想到,言肆所谓的信任,不过就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别人的胡说八道,就能轻而易举击垮的。 言肆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嘲讽,用脸贴上了她的额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离开的太久了,走的突然,也回来的突然,我怕你哪天又要走的时候,我留不住你。” 言肆渐渐平静了下来,“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连找你都那么难,又怎么可能留得住你。” 安诺眨了眨眼睛,轻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走?” 如果没有走,谈何留不留得住。 “不知道。”言肆抱紧了她一些,“可能是因为你离开过,所以后怕吧。” 安诺挺想笑他一句,没想到他也会有后怕的时候,但是扯着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心里又难过又激动,滋味万千。 “之前你的助理余温跟我说,她亲耳听到你跟黎若说,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 言肆的话还没说完,安诺突然就从他肩上离开,坐直了身体,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余温!?” “嗯。”言肆眉头微皱,“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但是你那个助理,不能留。”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来跟他说这些的,哪怕是事实,也不该是她来捅破,毕竟安诺对她那么好,她却反过来,差点坏了言肆和安诺的感情。 一件小事都是如此,那以后公司的运作上,更为危险。 “不会吧……”安诺还是不敢相信,喃喃道,“她怎么会这样做……” 她一直把余温当朋友,却从来没想过,余温会在那个时候去告诉言肆那样的事情,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但是当时那句话说的有多么的违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明只是一句敷衍黎若的话,黎若都听出来了,没想到却被余温转达给了言肆。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言肆拧着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安诺眼帘微垂,白皙的脸上愁容满面,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余温怎么会跟言肆说这样的话,可是言肆又并没有说谎的可能。 因为他说谎去算计一个助理,根本没有意义,而且对于言肆来说,他只会口是心非,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背地里捅人刀子的小人。 听到言肆的话之后,安诺才掀起眼帘看向他,那些不敢相信的情绪已经散去,“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回来的那天,我去公司接你的时候。” 安诺猛地想起了那天,言肆之前都还好好的,自从到她公司接她去慕南的酒吧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听了余温的话。 “但是你也没有问我。”安诺淡淡的问他,“直到第二天晚上,贝菀给你发了照片,加上之前的事情,你就爆发了?” 言肆抿了抿唇,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随后又急切的解释道,“但是我已经知道戒指的原因了。” 那天他在车上的时候,意识不算太微弱,听到安诺的解释之后,好像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至少,她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安诺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发。 她越是不说话,言肆就越心慌。 往日的冷静和淡漠全都消失不见,像是跟着之前流掉的血一起干涸消散了一样,现在剩下的只有满腔的焦虑不安,和固执。 他担心安诺会因为那天晚上他失控的情绪,而选择跟他分开,但是自己却又固执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就算是她想走,他也不会放。 “安安——”言肆不安的叫了她一声,口干舌燥。 安诺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只是眼里带着闪闪的泪光,她轻声叫他,“言肆。” “嗯?” “那张照片,你的关注点就只有我吗?”她弯着唇角,却是泪眼朦胧的样子,像是轻轻一碰,眼泪就能随之滚落出来一样。 言肆的心脏骤然一紧,看到她的样子,却不明白她的情绪,只能低低的答了一声,“嗯。” 他的重点,从来都只是她。 不管是在人群里面还是照片里面,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目光温柔如水的男人,言肆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尤其是在看到照片上,她和沈煜的手上都有着戒指的时候,哪里还有心顾及其他。 安诺听到他的回答之后,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底的甜意肆意增长,最终眼泪还是滚落了出来,泪眼里看到了言肆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弯着唇角笑了起来。 “你要不要再看看?” “看什么?”言肆一边问她,一边擦掉了她的眼泪。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个样子坐在床上好好的聊过天,他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一边哭一边笑,让人摸不清情绪,一时间他也有些紧张了。 “照片。”安诺直直的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了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这样的眼神,让言肆的心跳频率直线上升,甚至有些不敢转身去拿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安诺看到了言肆眼底的慌乱和紧张,她自己翻身越过了他,趴在言肆的腿上,伸手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坐在了他面前,低头打开了手机。 点开贝菀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之后,将手机伸到了他眼前,“看看。” 照片上的安诺笑容灿烂,甚至比身后的烟花更为吸引人,之前言肆的目光只留意了她和沈煜,现在才发现,另一边站着的男人,是安栩。 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在烟花绽放的明亮光线里,微微弯着唇角,干净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镜头,像极了心情愉悦时候的言肆。 言肆的瞳孔蓦然放大,有些不太确信的接过了安诺手里的手机,手指都有些颤抖。 那个孩子的眼睛很干净,跟安诺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出一辙,可是就这样看上去,他的五官却像极了自己。 安诺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俊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震惊和喜悦,甚至是激动,和不敢相信,他难得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却更加的吸引了安诺的目光。 这个样子的言肆很迷人,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表情,始终还是与她有关。 “他……”言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安诺,声音沙哑,没能把话说完整。 他有点不敢问,也不敢相信。 “他跟你长得很像。”安诺笑着补充了他的话,说的委婉。 一句话却让言肆红了眼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可是你不是说——” 他知道安诺这句话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她在告诉他,那个孩子——他和她的孩子,还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他又不敢相信,明明之前安诺还说了她被绑去了医院,还送上了手术台,那么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对,我被送上了手术台。”安诺直言,随后又笑了笑,“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就被小若和沈煜救走了。” “……” “所以我才会彻底消失在了这里,没有人找得到我。”她的语气淡淡的,“准确的说是我逃了,逃离了这个差点让我一尸两命的地方。” 言肆的呼吸一滞,“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的,可是她始终都没有说。 “告诉你?”安诺重复了一遍,笑的苦涩,“我不敢啊,我怕你又对孩子做出来什么事。”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那么无情的人吗?” “是。”安诺毫不否认,“在我的意识消散之前,我都快恨死你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恨,是一瞬间的那种,是一种想要将他碎尸万段,永生永世都不想要再有相遇的机会的恨。 言肆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去,眼底倒映出来的都是安诺此刻的样子,却装满了心疼。 他刚刚听到安诺的话之后,有片刻的恼怒,却在她下一句话出来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心疼和难过。 她被伤害了无数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要跟别人订婚,又在临近绝望的时候检查出来了有孩子的存在,最后竟然还被人用他的名义,把她送上了手术台。 这个样子的结局,她恨他是应该的。 言肆猛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安诺猝不及防的被他拉的往前一倾,跌进了他温暖的胸膛,整个人却惊的出了一身冷汗,“你的伤……” 她根本不敢把头放在他的肩上,只能保持着一个很僵硬的姿势。 言肆却按着她的后脑勺贴近了自己,像是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一样。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口的疼痛引起的,他却没有顾及这些,而是低低的在安诺的耳边说着轻柔的话语。 “只要你不离开我,恨我也可以。” 毕竟他也知道,当初他给过她的伤害太多了,即使自己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保护她,却总是在面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在出口伤人。 安诺咬着下唇,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角。 她想说自己现在其实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伤害他自己也会痛,还想要保全周围所有的人不受到波及,这比爱一个人还累。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言肆又柔声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吗?” 第187章我说我爱你 安诺浑身一震,听到耳边轻柔的话语,半晌才讷讷出声,“什么?” “……” 言肆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上,“我说,你别走。” 安诺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挂上了一抹轻笑,“理由呢?” 她还要理由? 言肆眉头微皱,抿了抿唇,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我受伤了。” “你之前说什么?”安诺根本没搭理他,继续问着。 言肆沉着双眸看向她,眼里有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眶也有些微红,但是泪痕已经消散了,一双黑眸里装着各种情绪,甚至有些不自然。 他一直不说话,安诺突然翻身跪在了床上,准备跨过他下床,“不说算了。” 刚迈出一条腿,就被言肆扣着腰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四目相对,安诺一脸的淡漠和傲然,却僵直了身体,怕压到他的伤口。 言肆靠在枕头上,支起一条腿,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腰间承受着她的重量,却并没有感觉到伤口有什么不适。 “我说——”他眸色幽暗的看着安诺,沉声开口,“我爱你。” 安诺的后背靠在他支起来的那条腿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于也还是没能绷得住,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反倒是面前的男人,脸上变得红润了一些,没有了之前的苍白感,虽然还是有些病态,但是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只是耳尖也有些微微发红,安诺不由的眯了眯眼。 他害羞了。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清晰明了,而且直白的告诉安诺,他爱她。 这个字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但是又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安诺的心跳有些快,从言肆嘴里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像是把她身体里的所有水分换成了蜂蜜,甜的腻人。 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揶揄的话语到了嘴边却被咽了回去,安诺眼帘微垂,嘴角的弧度也渐渐的变小,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是因为孩子吗?因为他,才会这样说?” 大抵是因为言肆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个明确的态度,或者是安全感,她现在竟然有些不安。 她怕这个爱,不过是源于愧疚,源于小祈,而从来,都不是因为她。 言肆目光一沉,坐直了身体凑近她,“不是。” 安诺笑着摇了摇头,“不敢相信。” 言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的那抹笑容动人,却又让人心颤。 就像是为了寻求宝藏的人一路披荆斩棘,却始终还是被荆棘所刺的遍体鳞伤,停在了半路上,没有了力气再继续前进,而后来的有一天,却发现那个宝藏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心情又激动,又害怕。 怕那些曾经出现过的荆棘又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比她一路走过去的时候,更加的伤人。 “不是因为孩子。”言肆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是真的,很爱你。” “可是,你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言肆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 或许安诺说的没错,他都还不知道爱是什么,所以他才不敢继续提孩子的事情,即便是知道了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小东西的存在,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自私的让自己先躲起来。 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他还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 这世界上超乎意料的事情有很多,言肆也并不会事事都在意料之中,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生意上,偶尔也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安诺带给他的每一件事,都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用所有的勇气,教会了他怎么样打开自己的心,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别人接近,也把自己关起来。 爱这个字,大概也是由她教会的吧。 他想要每天都跟她生活在一起,不再为了那些繁琐的事情而再去伤害对方,想看她对着自己笑的样子,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总是想要看她脆弱的另一面,才能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她哭起来的时候,他也太难受了。 “所以你给我个机会,慢慢学。”言肆缓缓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坚定和认真,“嗯?” 他现在才发现,喜欢和爱的区别,真的太大了。 上一次对安诺说喜欢的时候,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而今天,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着什么宣誓一样,带着满满的紧张。 安诺沉默了半晌,才伸出手去遮住了他的眼睛,笑着骂了一句,“你是个傻子吧。” 他那样的目光,太容易让人动情了,被他看的一颗心跳动的厉害,还有那样撩人心弦的话语。 安诺微微靠近,主动吻上了他的薄唇。 这几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和疑惑都全部消散,像是根本进入不了她的脑海里,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明白,她怎么能够一片空白到这样的地步。 也是在这一瞬间才发现,或许那几天的空白,只是因为释然了。 对过去,对往事,对那些伤痛,都变得释然了。 因为言肆险些丢了命,因为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如既往的,既然他说了,她就选择相信他,没有别的什么理由,爱过了怨过了也恨过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她始终还是没能放得下他,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过往,和内心的世界的时候。 安诺吻得轻柔,手也遮在他的眼睛上,没有拿下来。 言肆一边伸手拉下了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一边唇舌火热的带着她沉沦,没有放过她嘴里的一丝空气,和每一寸角落。 安诺被吻的浑身发软,本来只是一时情动,现在却眼神迷离,被他握着的手也绵软无力。 言肆像是没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还有着伤口一样,越发的拉着她贴近自己,直到周围的温度越发的上升,他也开始有些燥热,明显的有了反应。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伸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想要解开皮带。 孤枕难眠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了,却又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情。 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他也不是一个能对安诺把持的住的人。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了一些之后,安诺才软着身子,无力的睁开了眼睛,还没等她看清楚,言肆又吻了上来,另一只手也从她腰间探了进去。 指尖的微凉让她打了个冷颤,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他,却无从下手,只能红着脸将头偏到了一边,“你还有伤!” 言肆不满的咕哝了一声,“那你动。” “……” 安诺脑子都要炸开了,一张脸红的跟能滴出血来一样,瞪圆了眼睛,气呼呼的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虽然在一起的时候,言肆总也是能够轻易的被点燃,跟那些所谓的禁欲boss,高冷男神毫不沾边,但是安诺怎么也没想到,他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不放过她! “怎么?”言肆抬起头来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样,“你先亲我的。” “……” 安诺又羞又恼,还真是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言肆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有为难她,而是又吻了上去。 —— 外面夕阳的景色比往日都好,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城市都映成了橙黄色,所处于这个景色之下的人,面目都变得柔和了些。 医院的顶楼背后,有一个小天台,不像是楼顶天台那样宽阔无人,这里的景色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家里的装饰。 四周摆满了花草绿植,在夕阳下显得万分动人,一旁有着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看上去很舒适的秋千,正好面对着夕阳。 这里是安诺特意找人修建的,她实在是不太喜欢医院,但是又不想每次来找叶歆依的时候,都在外面呆着,省得来来回回的很麻烦。 干脆就在顶楼做了一个小天台,装成了她们喜欢的样子,偶尔还能在这里坐一坐,怎么看也不会觉得这是医院的场景。 黎若开门走了上来,看着夕阳的余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展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这医院……还有这么个地方?”身后跟过来的慕南有些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太敢相信这是医院。 他和黎若她们这几天也算是熟络了起来,向晚和言未晚还不知道这一茬事,容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天天跑医院,免得被向晚发现了之后会担心,所以也就只有慕南能往这里跑了。 而黎若和叶歆依就完全是住在了医院,天天守着安诺,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慕南也有些担心,尤其是在言肆迟迟不醒的情况下。 黎若转头看了慕南一眼,淡淡的回复道,“是啊。” 她这几天也有些疲累,整个人趴在了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夕阳,吹着微风,还有些惬意的样子。 刚刚听了言肆和安诺的话,心里莫名的就像是放下了很大的一块石头,终于没有那么让人喘不过气了。 慕南啧啧的感叹了两声,才走到了她的旁边,也靠在了栏杆上,偏过头去问她,“哎,你的意思是不是他们的孩子还在?”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黎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十分不解。 “这怎么能算是八卦?”慕南赶紧否决了她的这个想法,“这叫关心!好歹我以后还是个做干爹的人呢。” 黎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呵呵。” 然后扭头就走了,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 亲爹都三年没见过,还想让小祈认干爹,简直是在做梦。 虽然说现在黎若对言肆的成见没有那么深了,但是就目前为止,她还是觉得沈煜这个便宜爹做的比亲爹都好,她还是比较支持安诺跟沈煜在一起。 但是她偏偏不要,唉。 黎若惋惜的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慕南大步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没好气的问她,“呵什么呵?” 黎若咂了咂嘴,懒得跟他讲话。 慕南的性格还蛮好的,至少相比起言肆来说,跟她们要聊得来的多,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傲气的样子,也不会总是摆出一脸的不高兴,所以她们也还是把他当朋友看的,自然黎若也就又恢复了那温柔平静的性子。 “哎,我不跟你计较。”慕南摆了摆手,做出自己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往黎若身旁挪了挪,看着那张小巧的脸,咂了咂嘴,“我之前就说了,阿言干不出来谋杀血肉这种事。” 慕南虽然至始至终都对这件事云里雾里的,并不是他八卦,而是这件事关系真的很重大,所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甚至还有着性命。 但是前几天刚说到这个事的时候,言肆就晕过去了,慕南一边骂他不争气一边担忧着他,安诺也整天魂不守舍的,剩下他们几个人,就更是摸不清头脑了。 他就说,言肆就算是再无情,也绝对做不出来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的事情,果不其然,今天听到之后,还真是陷害重重。 用言肆的名义,去害别人的命。 慕南暗暗的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可是他以前对安安不好也是真的。”黎若气不过。 “咱能一码归一码吗?”慕南有些无语,黎若对言肆的偏见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认识了言肆这么多年的话,他也会对这种人有偏见的,毕竟又不爱说话又成天冷着一张脸,总给人一种他很了不起所以有资本拽的二五八万的感觉。 看上去挺欠揍的。 黎若撇了撇嘴,气势软了下来,又恨又气,“就算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不是言肆做的,但是也不知道是谁啊。” 慕南皱起了眉头,半晌才淡淡的笑了一声,“晚一点问问阿言和安安再说。” 其实黎若不是心里没数,而是有些不敢确定,毕竟这s城对安诺不友好的人很多,但是真的把她当眼中钉的,也不外乎就那么就几个人。 可是她们对付安诺归对付安诺,又怎么敢去陷害言肆?毕竟往言肆身上泼脏水,可比直接捅他刀子还让他嫌恶。 “嗯。”黎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也就只能跟他们说说,才能理清楚了。 “可是那个时候,安安不是说她已经被绑上手术台了吗?”慕南想到这个,还是很茫然,他以为孩子已经都不在了的,没想到,言肆竟然最先做了爹。 “嗯。”黎若目光沉沉的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到的及时,把她带走了,所以她才会在s城突然销声匿迹,那个时候是真的恨言肆,也怕他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才把所有的踪迹抹掉了的。” 慕南知道安诺以前用的身份,除了名字都是假的,而且所有人对于安氏都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当初抹掉踪迹,还算是简单,也让言肆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她。 “那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们怎么没有找言肆问清楚?”慕南很不解,那个时候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而且安诺也恢复了身份,就算那些事情真的是言肆干的,那她也能有底气来跟言肆抗衡了啊。 “问?”黎若冷哼了一声,一说起这个事,她就来气。 慕南看到她一瞬间变了的脸色,心里一沉,赶紧讨好道,“你别气……冷静点。” “怀孕初期发生那样的事情没流产已经是万幸了,后来她还经常做噩梦导致精神状态不太好,后来小祈早产,差一点大人小孩都保不住,而且小祈出生的第一年里身体一直都不好。”黎若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慕南,“这种情况,你说回来问?” 慕南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气势全无,不由的咽了咽口水,“那你当我没问……” 自从见识了上一次黎若扎着个朝天辫,怒气冲冲的想要把安诺抓回去的事情,他就觉得真的,人不可貌相。 黎若看上去文静乖巧的样子,但是爆发起来的时候,可比那种平时看上去咋咋呼呼的人有张力的多。 黎若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恢复了冷静。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想起当初的状况,是真的心里后怕。 那个时候就连叶歆依都整夜整夜的守在资料旁边,生怕出现一点什么她不清楚的状况,对母子二人都没有办法。 “那个孩子,叫小祈?”慕南没计较她的态度,反而有了一丝兴趣。 “嗯,安子祈。”黎若抿了抿唇,“祈祷他平安长大。” 如今也算是所有人的心声被上天所感知,小祈除了第一年总是生病发烧之外,后面身体越来越好,如今也是个生龙活虎的小孩子了。 慕南沉沉的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没有再继续说话。 这场感情对安诺不公平,但是命运上,却对言肆很不公平。 慕南有些怕,言肆不知道怎么弥补这错过的几年。 “你们也在这里?” 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抬眼望去,安诺和言肆并肩站在了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两个人,带着些许的惊讶。 “过来坐。”黎若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朝安诺招了招手。 安诺拉着言肆走了过来,坐在了黎若旁边的沙发上。 言肆沉着一张脸,薄唇微抿着,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黎若细眉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反正言肆好像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估计也影响不了他的伤口愈合的。 一转头看到安诺,黎若突然凑近了几分,“你脸怎么这么红?” “……”安诺眨了眨眼睛,伸手捂着自己有着发烫的脸,无辜的问她,“有吗?” “emmmm……”黎若沉吟了片刻,很想郑重的点头告诉她,有。 坐在一旁的慕南突然亮眼放光的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黎若的身侧,偏着头看向安诺,“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第188章没有毁的余地了 看着慕南暧昧的表情,安诺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捂着脸的手用力了几分,险些把脸给挤变形了。 之前在房间里的时候,言肆对她动手动脚的,颇有一种不做不罢休的气势。 安诺又羞又恼,想推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偏偏面前的男人好像还不在意似的,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呼吸越来越重。 越是箭在弦上,两个人都越是互不相让,最后安诺一骨碌翻下了床,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扫了一眼他惊愕的表情,然后弯腰扯过被子给他搭在了腰间。 不然……太明显了。 安诺红着一张脸,佯装凶狠的瞪着他,“你身上还有伤,还动手动脚的!不要命了?” 然后也没等言肆说话,她扭头就走了,“不管你了,赶紧起来!” 说着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顺便还帮他带上了门。 言肆坐在床上目光沉沉的看着紧闭着的门,满脸都是阴郁。 谁说动手动脚就是不要命了? 一想到这个,言肆就睨了一眼慕南,面色不善。 慕南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啊?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我招惹你了啊?” “……” 言肆黑眸猛地一眯,视线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安诺因为慕南的话,捂在脸上的手,手指渐渐移过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咒骂了无数遍。 这慕南的眼睛还是真是够毒辣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欲求不满! 安诺暗暗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把手拿了下来,视线落在了慕南和黎若两个人的身上。 以她的视角看过去,慕南几乎都是贴在黎若身上了,只要一个侧身就能把她抱进怀里的样子。 于是她当机立断的转移的转移了话题,指着两个人挤在一起的位置,“你离我家小若那么近干什么!?” 她问的颇有气势,跟在捉奸似的。 原本慕南还暧昧不明的视线,一下子收了回来,落在了身侧的黎若身上,她也正好因为安诺的话,转过头来看着他。 刚才他一激动就坐了过来,大概就连自己的都没有留意到,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 慕南微微侧身的坐着,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旁边紧挨着的就是黎若,甚至他的手往前几厘米,就能让人看上去像是她依偎在他怀里一样。 “我哪有!”慕南大声否认道,跟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挪了两步,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黎若都懒得搭理他,睨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偏偏慕南坐回去之后,心跳反而有些快了。 安诺阴测测的打量了两个人一眼,倒是也没能看出来什么端倪,反正她本身也就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 莫名的一段对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本来安诺只是想带着言肆起来转转,毕竟他躺了好几天,走走也是好的,就到了这里,没想到黎若和慕南也在。 几个人静静的迎着微风吹了一会儿,黎若才放下了手机,看着门口的方向,“歆依上来了。” “老君呢?”安诺问她。 这几天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感觉言肆躺了几天,她也像是躺了几天一样,除了规矩的跟着她们去吃饭,几乎没能听进去任何一个字。 就连君以辰那边把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他定了饭店,你是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还是带回来吃?”黎若把玩着手机,散漫的问安诺。 毕竟她前几天都不愿意走出医院,饭菜都是直接带回来的,今天看她整个人恢复了正常,但是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