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部的小首席》 第1章 社会我姐 广州,中央商务区的南边。 被阳光斜照的室内,本该踔厉奋发的白领精英们,都心浮气躁,懒洋洋的无心工作。 李星河看外边窃窃私语,神神秘秘仿佛讨论国家大事的同事,蹙起漂亮的眉头。 做为一个讲究创意自由的设计部,平日里大家不是骂无故崩溃的软件,就是骂傻逼的甲方,不然便是“学术交流”。像现在这种提不起劲,跟得瘟疫的情况很少见。 可能是因为,那些平时在打酱油的合伙人们,现一个个西装革履回来开会的缘故吧。 李星河心事重重,看了下手机。 五点十分。下午两点开始的会议,到现在还没结束。 不知道会议内容,但跟那事八九不离十。 她的老大,也就是设计部的执行创意总监没来上班。具体为何,李星河这个首席助理也不清楚原因。 总之,设计部的老大已经消失整整一个星期,杳无音讯。 “李助,紧急求助!”第二助理江文瑶,一路奔跑,给沉闷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活力。 她气乎乎,打抱不平的投诉:“王组长的一个客户,让我们一天出六十张海报!” 李星河疑惑。“六十张?” 江文瑶重重点头。“你说这甲方是有病吧?一天发这么多图,用户看得过来吗?” “是兰芳那个客户?” “对对对!她要求今天必须出来至少五十张!” 兰芳那个项目,只配两个设计师。班是能加,可他们又不是流水作业,搞计件呢? 李星河想了想。“你让王组多去注册几个素材网,记得要发票报销。” “这样……好吗?” “按质按量,一个人设计十张,也要五个人才能完成。五个人一天的开销你知道多大吗?就她那点钱,还不够给他们发工资。” 江文瑶深以为然,又叹气抱怨。“李助,你说这些甲方,都这么难搞的吗?” 瞧比自己还大两个月的毕业生,李星河无谓地讲:“好甲方就像我们找对象,得挑。” 江文瑶被她的形容逗乐。“想的真美。送上门的生意,哪里有不做的。” 是啊,送上门的生意,谁会拒绝? 可广告又不是真找对象,看对眼就能聊。这是要思考、要创作的东西。 李星河没与她争论。 江文瑶见快下班了,准备走的时候想起件事。“对了李助,陈副总让我转告你,下周的世茂策划案,今晚要出。” 闻言,李星河唰的抬帘看她。“今天?” 对她诧异的样,江文瑶也是生无可恋,一脸同情。“是的。” “明天给。” “星河小姐姐,你看今天能不能让人加加班……” 李星河沉眉,冷声。“你去告诉陈副总,他要活不过明天,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会做给他!” 江文瑶圆嘟嘟的脸顿时委屈成包子,想哭。 这话她哪敢说啊! “你们在聊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星河和江文瑶反头看来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设计部副总监陈民安,现神采飞扬,满面红光,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结婚呢。实际他今年快四十,孩子都读高中了。 陈民安剪着年青人的发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大概是他心态好,看起来不太显老,也没什么架子,经常跟年轻人打成一片。 尤其是年轻的女孩。 李星河看到他,微微蹙眉。 江文瑶看了看他们两,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陈副总,王组长还等我话呢,我先走了!” 陈民安瞧穿得休闲宽松,没一点白领精致的江文瑶,摇头。“这小瑶还是欠调教,在办公室怎么能穿得这么随意。” 他说着,充满笑意的看李星河。从她莹白如玉的脸到绯红的唇,从尖细的下颌到圆润的颈项,以及穿着黑色连衣裙半露的漂亮锁骨。 这女孩,每一处都赏心悦目,穿什么都好看。 当然要是不穿,那肯定更好看。 陈民安的目光,逐渐克制不住的兴奋。他拉椅子弯腰坐下时,故意倾向她。“李助,你要多带带她。” 李星河沉静透亮的眸子,平静的望着他,礼貌的问:“陈副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陈民安舒服的靠椅背里,笑眯眯问:“你多大了?” “陈总是想把儿子介绍给我吗?” 这温柔清冷的嗓音,像潺潺的水,却一下把人给降住了。 陈民安脸色变了变,没两秒就谈笑风趣的讲:“也不是不可以。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改天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儿子。” 只要能把人带回去,见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星河兴味一笑。“上次在公司见过你儿子。挺帅气的,不太像你。” “可能像他妈。” “那你夫人肯定非常漂亮。” 要不漂亮,你儿子肯定不是亲生的。 陈民安看笑得明艳敞亮的李星河,意识到被她带偏。 他也没生气,收敛情绪,正式的讲:“李助,世茂的策划案,今天能出来吗?” 李星河想也没想。“出不来。” “还差多少?我陪你一起加班。” “差百分之百。” 她这逆反心理,有点明显。 陈民安瞧她看似温驯的模样,起身过去的时候,摸向桌面上白皙纤细的手。 没摸着。 李星河脚尖一点,转过椅子,微昴着下颌瞧他。 陈民安似没感到她的反抗,仍低头凑近她,嗅着她迷人的体香。“李助,今晚有空吗?” 感到他另人作呕的气息,李星河暗里握了握拳。 殴打上级犯法吗?什么级别不用负刑事责任? 陈民安笑了笑。“你要是陪我吃饭的话,这个策划案晚一点给也没事。” 说着,直接去抓她手。 李星河捏紧拳头,准备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时,一串沉寂坚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第2章 她答应了 李星河捏紧拳头,准备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时,一串沉寂坚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陈民安也听到了,端正儒雅的,笑看进来的人。 带着距离感的男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至少一八八以上,比陈民安还高十多公分。 他黑发梢长利落,皮肤偏白,轮廓线条刚毅,看着骨相极好。 尤其是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带着些薄雾轻愁,像萧瑟的晨暮,神秘、勾人,让人想探寻又惧怕它未知的危险。 当他垂帘望过来时,温柔平静,甚至是随和的。 李星河目光从他考究的衣着,转到他能秒杀一切生物的脸。 她顿了顿,礼貌的问:“你找谁?” 男人扫了眼踌躇的陈民安,又看还捏着拳头的女孩。“会议室怎么走。” 低沉磁性的声音,别说是让人耳朵怀孕,怕是能让人上瘾。 陈民安似认识他,想说什么。 李星河赶在他开口前讲:“我带你去。” 说摆起身的同时,将椅子甩向一边的陈民安。 她没管身后的闷哼声,也没问男人是谁。得到解救的李星河,迈着轻快昴扬的步伐,把他带去会议室。 来开门的是老板的秘书,时思宇。 时思宇看到门口的男人,没问李星河什么,直接请他进去。 这么看来,男人确实是来参加股东会议的。 李星河看朝自己轻轻颔首的男人,视线从他挺拔的背脊到垂直的裤腿,暗想这个一丝不苟混身都写着完美与精致的男人是谁。 她在公司两年,跟着老大和这些股东们一起喝茶吹牛,连他们住哪都一清二楚。怎么也想不起,股东里还有这号人物。 现老大不在,电话也打不通,她还是少八卦,想想自己要怎么办吧。 李星河回到工作岗位,没管什么提案,收拾东西下班。 她离开冷气十足的高楼大厦,立即被夕阳余晖来了个炽热的拥抱。 没顾绚丽的夕阳,李星河一边走,一边回家人群里的信息。 妈妈问她国庆回不回家,要回去,她好多准备些菜。 爸爸问她工作怎么样,辛不辛苦,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李星河想了会儿,便举着手机,背对夕阳,拍了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自拍照。 她发到群里,说不辛苦,已经下班准备去玩了。 看爸妈回的几个大拇指和呲牙的笑,李星河也跟着笑。 今天是她这个月来,下得最早的一个班。 原因不是事做完了,而是大概没事可做。 都开股东大会了。 老大要是不回来,她不是揍陈民安那老色批一顿被炒掉,就是被上任的陈民安炒掉。 反正她差不多要换工作了。 李星河关掉群聊,看早上的短信。 您尾号9444储蓄卡9月26日1时50分25秒贷款本息支出3644.02元,活期余额1122.12元。 看到余额,热出汗的李星河,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贷款是她爸爸的。 回想八年前,她家也是做着小生意,在市中心有两套房的大户人家。 后面生意不景气亏了,加上妈妈身体不好等各种原因,一朝回到了解放前,还背了几十万的贷款。 李星河本来不知道家里欠钱了,直到大二那年,她察觉家里伙食越来越不好,爸爸抽起几块一斤的烟丝,她才知道家里穷到揭不开锅。 做为独生女,她自然是要扛起还贷这个杆大旗的。 这没什么,父债子尝,她没一点怨言。 就是如今这世道,没有大学文凭,找工作稍微有点困难。 李星河翻出老大的手机号,想看能不能打通。她要是不回来,看能不能要到个内推,把自己的去处给安排下。 没等她打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板秘书的。 李星河心里咯哒一跳。她犹豫半秒,走进旁边的树荫,清嗓子,接起电话。 “时秘书,有什么事吗?” “现在吗?我快上地铁了,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联系上我老大了?”李星河心情激荡,两眼放光的看向公司大楼。“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时思宇看会议室等着的几个老板,压低声。“李助,方便回来一下吗?童总有事要跟你说。” 童总就是设计部的老大,童林。 一般来说,老板秘书这么说了,就是得回去的。 可能是他语气太和善,以及想到还没走的陈民安。李星河犹豫的问:“必须得回去吗?” 时思宇讲:“也没什么。是童总有件事推荐你做,我们想知道你的想法。” “没问题。她是老大,她让我做我就做。”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她,她交待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办成过。” “嗯,那我回复老板了。” “好的。” 李星河挂了电话,沉浸在联系上老大、不用回公司面对陈民安、以及换工作的喜悦里。 她哼着小曲,迈着轻松的步子,随人流进了地铁,才回忆的想:老大让她做什么事来着?时思宇好像没说。 嗯,不管了,没说就应该不是紧急的事。 李星河心情大好,回看爸妈的聊天,把刚才那张笑得特别灿烂的照片发朋圈。 她觉得,一定是刚才这张照片给她带来了好运。 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而另一边。 时思宇朝会议桌的几位老板点头。“她答应了。” 第3章 拳头硬了 第二天一早,李星河进电梯就碰到陈民安。他大概是开车,从负一上来的。 看到她,陈民安笑得神采四溢。“早上好啊李助。” 李星河礼貌回道:“早上好陈副总。”说完走去另个角落。 没想陈民安这个死不要脸的,端着儒雅随和的面相,越过几个上班族,展示男性荷尔蒙的靠她身边。 李星河瞥了眼他日渐见涨的肚子,低头玩手机。 陈民安好奇的凑近。“在玩游戏吗?” 感到他鼻息喷在脸上,李星河脚趾扣地,表面维稳。“不是。” “不能给我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没有。” 陈民安佯装绅士,给其他人让位置的,又往她那边靠了靠。“李助,别这么生疏,我们很快就要更密切的合作了。”说着去拿她手机,想再趁机摸下小手。 李星河纤细白皙的手腕灵巧一转,随着手机一起装兜里,不冷不热不解的问:“陈副总,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瞧她澄澈又漂亮的眼睛,连着两年小手都没摸到的李民安,心里有些燥。 他暧昧的笑着讲:“李助,你是聪明人。” 李星河面不改色。“我想陈副总你也是聪明人。童总就算不在,她也是公司的合伙人,股东之一。” 意思便是,她离开是暂时的,回来是迟早的。你就算是顺立转正,成为设计部的老大又怎么样?自己好歹是她带的人,你要闹得太难看,也没什么好处。 陈民安听到这话,愈加不忌惮。“那你也应该知道,成为首席总监,就有晋升合伙人的资格。” 确实如此,这是公司的规矩。 在这几十年间,众志长城一共晋升三位合伙人。设计部两个,客户管理部一个。 正是因为这种机制,确保了设计部的活力与出品品质。 童林用了六年,才征服大小广告公司,才成功加入合伙人,才将众志长城拔到与长盛国际齐平的位置。 李星河看得意的陈民安,口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 陈民安看了下楼层数和越来越空的电梯,绅士风范的理了理衣服。“李助,等会来我办公室。” 他说完,笑得深意。“童总的两个助理,我要一个就够了。” 李星河瞧威胁自己的陈民安,咬后牙根。 陈民安见她脸色不太好,凑近她宽慰道:“别担心,我挺喜欢你的,炒谁我都不会炒你。” 他说完,电梯刚好开了。 李星河压着眉,瞧走路带风的陈民安。 “李助,你想什么呢?走了走了。”江文瑶从另边窜过来,拉她下电梯,望着陈民安的背影好奇问:“李助,刚陈副总跟你神神秘秘的说什么?” 李星河看单纯大条的江文瑶。“他儿子早恋。” “嗨,我以为什么事。这不正常吗?” “小的早恋,老的自恋,一看基因就不是正经人,你离远点。” “哈哈哈,李助你真幽默。” 幽你大爷的默。 李星河看笑得欢快,无忧无虑的女孩,在心里叹气。 陈民安敢这么自信,这么敞亮的跟自己说,肯定是知道昨晚的会议结果了。 众志长城的大首席,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当的。这种天才,一时半会找不来。陈民安虽然比不得童林,但资历是够的,提拔他是意料之中的事。 说真的,陈民安要炒了她还好,她拿着几倍的赔偿金,开开心心找下份工作。 就是把江文瑶这傻孩子留下……她到时看能不能把她调去一组。 李星河想着最坏的打算,闷头进公司,就见一干同事夹道欢迎。 在众志长城,设计师是“特殊部门”,享有晚上班半个小时的福利。所以这个时候,同事们都来的七七八八了。 他们一脸笑意,鼓掌道喜。 陈民安看来道喜的人,满面春风的谦虚讲:“你们也太隆重了吧?不就是升个职嘛。” 站在最前头的人事总监,关晓燕笑盈盈讲:“对公司来讲是大事件。” 陈民安非常满意。“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不如今晚……” 关晓燕没注意听他的话,冲后边的女孩伸手。“星河,恭喜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李星河看笑容亲切,平易近人的人事总监,疑惑的跟她握手。 这时里边的同事纷纷说:“恭喜李助,以后要照顾一下我们啊。” “代理首席,一步之遥啊,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晋升最快的!” “今晚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 一脸懵逼的李星河,在大家的恭喜声下,目光越过人群,看脸色难看的陈民安。 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光看他吃瘪的样心里就爽! 李星河走到陈民安身边,用他刚才的口吻,压着声讲:“陈副总,等会来我办公室。” 江文瑶瞧她昴扬的背影和好像生气的陈民安,立即小尾巴的跟上。 要没听错的话,现在设计部的老大就是李星河! 她一路追到大首席的办公室外,压抑不住好奇。“李助,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李星河捏着眉头,看电脑上的任命文件,一脸严肃。“应该是真的。” 任命文件写的详细,说大首席童林因个人原因,需要请假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设计部的工作由李星河代为管理,特升她为代理首席,同时涨薪百分之五十。 文件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发在群里的,显然是昨晚股东大会讨论出来的结果。 李星河看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摸下巴,若有所思。 想到昨天下班时思宇的电话,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老大真只是出去散心,没必要不辞而别,也没必要开什么股东大会,更没必要弄个代理首席的职务。因为众志长城做为一个成熟的广告公司,它完全可以自行运营一段时间。 李星河直觉这是个坑。 不过…… 视线停在涨薪百分之五十的字样上。 她现在的薪水是六千,还了贷款勉强够生存。如果涨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九千!九千! 不仅有钱拿,还能压陈民安一头,这么好的事,必须干! 李星河目光忽然坚定,对扒电脑上看的江文瑶讲:“小瑶,通知设计部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 不管是什么坑,都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 第4章 优雅矜贵 李星河开这个会议,主要目的有三点。 第一:告诉大家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第二:虽然有人事变动,但工作内容不变。 第三:商业瞎吹的把陈民安夸一顿,让他尽可能的帮助自己。 说是帮助,其实是让他别搞事,毕竟他是副总监,不能撕破脸。 当然,除了以上三件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李星河看若大会议室,一个个高学历、高智商、经验丰富的同事,坦言讲:“我也跟你们一样惊讶。不过好在我只是个代理首席,为期到老大回来。” 说完这话,她瞬间明白了那些资本家的用意。 代理首席,顶多就是个打杂总管。 要是陈民安上来,就是众志长城的cao和大首席,不是她这几千块能打发的。 李星河看坐在底下,又恢复和睦儒雅的陈民安,想早点结束会议,手机就响了。 是个视频通话,童林的。 李星河迅速接起,低声讲:“童总,我们正在开会。” 她说完沉默几秒,把视频切换到投影屏上,对会议室的同事讲:“童总有话跟大家说。” 童林是个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女人,除了对甲方,都是说一不二的。 现她要视频会议,设计部的同事都挺直腰,坐正身,满脸写着“高兴”。 童林穿着泳衣,绚丽的披巾挡住了无限风光。 她没看镜头,一边捣饰自己一边讲:“海边的活动马上开始了,我就简单说两句。”“这些年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略有小成,也算是完成了我的梦想,所以想暂时休整一下。” 童林擦好防晒霜,转头看端正的下属、笑眯眯的陈民安和略显紧张的李星河。“陈总,我为公司辛苦了这么多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陈民安点头。“童总,暂时的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嗯。星河她还小,经验没你丰富,这期间要麻烦你多照顾照顾。” “童总你放心,像李助这么漂亮又上进的孩子,没人舍得欺负她。”陈民安说完,关心的问:“童总,你准备休息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一定,看心情。” 这时童林那边有人敲门,她留下句再联系就直接挂了。 开始和结束,都挺突然的。 李星河定了定神,看鸦雀无声的同事,硬气讲:“散会。” 她说完就拿着东西率先走了。 陈民安瞧她窈窕的身影,也准备走。 一中年男人追上他,试探的问:“陈总,我看你挺高兴的。” 陈民安反问:“怎么,吴组长你不高兴?” 二组的组长,吴伟斌笑了笑。“关我什么事,我是替陈总你感到不值。”他说完婉惜。“陈总你是公司的元老,现童总走了,怎么也是你转正才对。” 这是说开了,没什么顾忌。 说的也对,他们都是老江湖人了,背后说个二十出头职场新人的闲话,哪用得着避讳? 陈民安见他表态站队,瞧了他眼。“别这么想,给新人一点锻炼的机会。” “机会也不是这么给的。” “呵……别急,先让她玩玩。” 这笑,这话,听着就不对劲。 吴伟斌看没有一点不满的陈民安,忽然明白了什么。“陈总,还是你高见。” 陈民安心照不宣的笑。 让李星河当这个代理首席,肯定是童林的意思。童林是公司的股东,她的话是有几分重量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当,等她搞出一堆事来,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到那个时候,坐上首席的位置,成为公司的合伙人,再收了她这个小助理,不是顺利成章的事? - 李星河不知道陈民安的想法,她匆忙进到童林的办公室,就马上给她打电话。 代理首席这个新职务,让她觉得很不安,心里没一点底,有必要跟她好好聊聊。 电话一直没人接。 李星河在房间踱步,持续的打。 大概是被她吵烦了,电话终于通了。 “星河,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听到这声音,李星河惊愕的停下脚步。“陆……!”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机那边的童林讲:“小星河,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的事,都得靠你自己。” 听到这话,李星河瞳孔震动,脑子一下无法组织语言。 童林鼓励的讲:“我相信你不仅能做好,还能将公司推向另一个高度。” “老大……” “好了,我得挂了。” 等等! 李星河看被无情挂掉的电话,蹙紧眉头。 就在她要抓狂大骂时,有人敲门进来。“李助……不对,是李总!” 江文瑶青春洋溢的,一点不生份的笑眯眯问:“李总,中午你是要点餐,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吃?” 李星河深吸口气,端的内敛大气。“我点餐。” “是要避闲,还是有其它原因?” “有事情要处理。” “好吧。” 李星河还没消化刚才童林的话。她没管江文瑶,环顾若大的办公室,感到压力无比巨大。 将公司推向另个高度? 老大,不怕我往反方向推吗? 李星河咬着下唇,想去找老板谈,让他另请高明。 但是吧…… 加薪百分之五十,承受些压力,也不是不行。 万一老板有在秘密猎请专业级大神,真只是让她临时顶一下呢? 要是大神顺利入职,老板也不可能减她薪水。 突然就开朗的李星河,想了想,立即整理童林的私人物品。 她决定搬进来,以示自己对这个职务的积极性。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有门,能防狼。 江文瑶没发现李星河的怪异举止,大着胆四处转,看落地窗外。 这大楼相互连接的,中间是露天花园,摆着许多花草,以便办公室里的白领精英出来放风。但平时对面的玻璃门都是锁起来的,少有人出来。 江文瑶看了看,羡慕的讲:“李总,这里风景真好。” 李星河头也没抬。“和老板办公室并排,能不好吗。” “嗯……唉,那不是长盛的cao吗?” 李星河闻言看过去。 是昨晚那个男人。 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裤,从精修的短发、挽着袖子的结实手臂、熨烫笔挺的裤腿,以及锃亮的皮鞋。 他站在绿植园林里,清风拂来,有股说不出的优雅矜贵。 跟这样的人站一起,会让人忍不住看自己鞋上不知从哪沾上的灰,会羞愧得想把那灰擦掉。 这大概就是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意思吧。 一看就是凡人够不着的人。 第5章 混吃等死 李星河想到刚才江文瑶的话。“长盛的cao?” “对,陆辰舟,陆大阎王。”江文瑶惊奇。“李总,你不认识?” “没见过。” 不对,昨晚见过一面。 江文瑶拔高声。“李总,你怎么能不认识他?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对她的诧异,李星河不以为意。“长盛是我们的对手公司,但极少有竞争项目,没碰上过。” “那应酬呢?你跟着老大这么久,不可能不参加那些高档又牛逼的饭局和酒局吧?” “没有。”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星河用眼角瞧她。“有我q号吧?” “有啊,混吃等死是不是你?” “嗯。” 她的最大愿望是还完债后混吃等死,最大优点是不主动挑事,最大缺点是有仇必报。 有仇必报,有恩也得报,从而造就她注定无法实现第一个愿望。 李星河心情复杂,又看了眼花园里抽烟的男人,把童林的相框端正的摆放书架上。 照片里的女人三十五了,现在碰到肯放下一切私奔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江文瑶反应过来,凛然的冲她竖大拇指。“李总,好气量。放得下,拿得起。”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童林喜欢她,说是上下属,实际更像师徒。 李星河跟着她这么久,没扩展人脉,没交际应酬,更没有跳槽闹不愉快,真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 现童林一休假,她二话没说的,杠下所有事情。 江文瑶跟她熟,贱兮兮的凑过去。“李总,我知道你的苦你的难。你放心,我绝对站你这边!” “大家反应很大吗?” “本来是有点大,但有老大那通视频会议,大家就都老实干活了。” “嗯。” “李总,你说老大她什么时候回?” 短时间是回不了了。 李星河看按灭烟头,进去对面的陆辰舟。 男人背影挺拔轩昂,带着几分疏冷,远看风骨不错,像高傲的君子兰,又像灰色伦敦上空的飞鸟。 引诱你观赏,却又遥不可及。 李星河收回视线,把最后一件童林的私人物品放进箱子,用胶带封好,看还往外张望的女孩。“瑶瑶,听说你想去一组?” 江文瑶啊了声,错愕的看她。“谁说的?” “我不是老大,你跟着我,可能学不到多少东西。一组是整体实力最强的,尤其是何组长。” “何组长人是很好,温柔又绅士,但我更喜欢跟着你和老大。”江文瑶冲她眨眼,带着几分骄傲。“李总,你是我们年轻这代的光,告诉我们付出终会有回报、有收获!” 李星河看单纯无害,又富有激情的女孩。 回报和收获肯定是会有的,但成为代理首席所要承受的压力与困难,才刚刚开始。 - “李助,海瑞集团的地址印错了!” “李助,正海的展会出了事故!” “李总,麻烦确认下这份设计稿,甲方催的急。” “李总……” 李星河的工作突然成倍增多,不知是大家对她晋升有什么不满,还是谁在暗中搞鬼。 童林给她铺好了路,按理来说,目前为止,她还是能服众的。 那就只能是人为的了。 李星河眼眸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外边有人敲门。 李星河坐正身。“进来。” 拿着文件进来的男人,是设计部一组的组长,何萧。 他皮肤白净,生得文质彬彬,戴着金边眼睛。一看就是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流韵雅人物。 “李助,ek的设计稿……”何萧说着顿了下,看在首席办公室的李星河,似在犹豫要不要改口。 “叫我李助就行。”李星河如往常一样。“是ek的文件好了吗?” 何萧点头,把文件给她。“这份设计稿童总之前签过字,ek的赵总也确认过。” 李星河看打出来的平面图,以及签名那栏。 像这种需要大批印刷的设计稿件,一共要有五个人的签名。分别是文案、设计、组长、总监,以及对方公司负责人。 目的是要最大程度避免出错,因为一但出现微小的问题,那成千上万的货就全报废了。 现何萧给的这份文件,只有文案和设计以及他的签名。 何萧解释:“第一份样有些小问题,这是重新打的。” 他那个组的签名好补,童林的就有点困难了。 李星河一直在跟这个项目。她看完设计稿,确认没问题后直接签了名。“一个星期后就是他们的新品发布会,要工厂抓紧做。” 何萧拿着补了签字的设计文件,没出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总现人在上海,要后天才回来。” “拍照给他确认。” 何萧看还带着青涩稚嫩的人,提醒她。“这种事情,还是要有对方的亲笔签字。” ek是家国际知名的高级服装定制品牌,这次新品发布是本年度最重大的事。现这个设计,便是价值上千元伴手礼的包装。 可即使是这么个小东西,也容不得半点错。 越是大品牌,越是讲究极致的完美。 李星河讲:“把文件给我。” 何萧看伸过来的白皙小手,提醒她:“李助,按程序走吧,安全点。” “嗯,这个事我来处理。” “……好。” 何萧要出去的时候,还是不放心,想说什么。 他看已经低头工作的李星河,犹豫几秒。“李助,下午两点世茂的提案,有时间参加吗?” 世茂这个项目,李星河是交给一组做的。 像这种大客户,照规矩内部先过一遍,看创意行不行,不行就改,行就接着做。 何萧是一组的组长,相当于部门经理了,他完全可以自行决定创意方案。要是心里没底,再叫首席总监去看一下。 但现在童林不在,李星河只是个代理首席,说句不好听的,他都不用告知她,完全可以拿着方案去见客户。 李星河有些意外。她看等着自己回复的何萧,没多想。“有时间。” 何萧便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看他青竹般干净俊逸的背影,李星河顿了顿,就把几页设计稿拍照发给ek的负责人。 她马上给对方打电话,礼貌细致的讲:“赵总,这是丝巾的包装,以及礼品袋的设计稿。” “实际工艺,是我前两天给您看的效果。” “标志与锚边都是烫金。” “丝巾盒形状特殊,需要手工折,程序有些复杂,工厂出这批货要四到六天时间。” 李星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转着笔,敛着精致的眉头。“赵总,设计稿最好今天签字确认,我们好交给工厂去抓紧制作。” “嗯,听说您现在上海出差。为了保证工作进度,赵总您能在微信上回我一个确认吗?” “好的,谢谢赵总。” 李星河挂了电话,看到微信上对方的回信,这几天紧崩的心终于稍稍落定。 同事的尊重,客户的认可。 除了忽然就玩失踪,把大堆事情扔给她的陈民安,一切都很顺利,就好像童林还在。 李星河心情不错,直到下午的提案。 - 会议室里,满满当当的坐着二三十号人,他们看到李星河都纷纷打招呼。 李星河疑惑的看何萧。 项目一般是几人或十几人,现在这是全组会议了吧? 何萧跟她解释。“世茂是冲着童总来的,由于不是她亲自操刀,客户改成了竞标。” 就算是竞标,也用不着这么大阵势吧? “参与这次竞标的,有长盛国际。” 长盛国际,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是童林离开后的第一战,必须要认真对待。 李星河二话不说,直接讲:“开始吧!” 第6章 一票否决 世茂是家精英式教育机构,创始人曾是名校校长,实力背景不容多说。 有优质的教师资源,投资更是不用担心。毕竟国情就是少什么不能少教育。 所以,它的竞标价是五百万。 “五百万是少了点。” 长盛国际广告公司的cao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抱着纤薄精美的笔记本,跷着腿坐在沙发里。 他挽起袖子,敞着领口,连昂贵正经的西装,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痞气。 偏生这痞子生得英俊帅气,使得枯燥无趣充满规则的格子间里,充斥着不受束缚的雄性荷尔蒙,引得不少男女为他疯狂。 甚至不少女客户就奔着他来的,根本不管什么狗屁策划设计。 这人是长盛国际的创意副总,叫徐昊平。 徐昊平看站在若大办公桌后,挥着毛笔写字的老板。 “钱不多,但也不少。重要的是,我们在教育这块的业务,没有一鸣惊人的案例。” 办公桌后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沉稳挥毫,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兴趣就自己接。” 嗓音低沉磁性,平静的表示对这事丝毫不感兴趣。 徐昊平看回电脑上的资料,又看稳得一批的男人,起身走向他。 他双手撑在桌边,看笔锋遒劲有力,潇洒柔媚,翩若惊鸿的字。 写的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有点超然物外的意思。可这是利益相争的cbd中心,只有明志,没有致远。 不过这手好字,倒像是将窗外的秋色柔入其中,十分潇洒开朗。 徐昊平瞧着字。“辰舟,我感觉你适合这个项目,都是搞文学的。” 这能混为一谈? 教育是育人,写字只是消遣。 陆辰舟搁下笔,在字后边按上印章。“没空。” 徐昊平没接他的话。“你这字意思不错。送我呗?我裱起来挂大厅。” “你那大厅用不上。” “怎么就用不上了?虽然我挂了我妈秀的十字秀,贴了毛爷爷的日历和迎客松,但还是能挂下你这幅字的。” 陆辰舟抬头深意的看他。“世茂的项目,你让下边人做。” 徐昊平不解。“怎么又让我下边人做了?” “怕你丢人。” “不管是我还是下边人,我都觉得这次你要不出马,我们都会丢人。” 陆辰舟没理会他,收拾桌子。 徐昊平瞧他置身事外的样,扬着唇痞气的笑。“听说童林跟人私奔了。现众志长城知道我们也被甲方邀请竞标,肯定会拿出看家本领,想要在这次提案上证明公司的实力。” “让给他们。” “你说的轻松。现童林不在,我们要输了,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那就不接。” “甲方认识我们老板。”徐昊平见他终于看自己,幸灾乐祸的讲:“陆总,事关公司的面子和荣誉,以及为教育行业立下新的标杆,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陆辰舟眉宇微蹙。 徐昊平不容他多想,拿了电脑一顿操作。“资料发给你了,你慢慢看。对了,提案时间是下周二。” 他说完,“啪”一下合上电脑,准备走。 “等等。”陆辰舟叫住他,看他笑容放肆的脸。“徐副总,明天下午和我去东华签约。” 徐昊平脸上的笑容渐近消失。“不能带助理吗?” “不能。” “一定要带我?” 陆辰舟没再管他,把那幅字压桌边,打开电脑看资料。 - 长盛国际和东华银行达成合作,算是年度最大项目之一。 但两家都很低调,只在公司签定了合作协议。 在经过冗长的商榷和添加附加协议后,陆辰舟拿了笔,大笔一挥签了字。 东华集团的总裁白江天,看他充满艺术感的签名,笑着问:“陆总,你签名真漂亮,能教教我怎么写吗?” 陆辰舟平静道:“有时间给您设计个。” “呵呵,那就麻烦陆总了。”白江天打开钢笔,在自己那栏签上字。 陆辰舟等他签好,对徐昊平讲:“我去抽根烟。” 他说完向白江天点头示意,离开沉闷的办公室。 签约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与国外设计团队交接,以及制定年度新的策划。 除此之外,还要服务应酬甲方。 陆辰舟掏出烟盒,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就看到花园里的椅子,被人捷足先登了。 靠在椅背的人儿正闭眼假寐,上仰着的脸五官精致,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 蓝天白云下,清风柔和,花草树叶摇晃,真是应了那句宁静致远。 陆辰舟咬着烟头,抬手看时间。 下午三点。 阳光正好,正是上班的好时候。 “李总!”对门出来个女孩,抱着一打文件叫那人。 江文瑶着急的讲:“李总,赵总到了,现在你办公室等着!” 连着加班到凌晨,好不容易愉得片刻闲的李星河被叫醒。 她听到江文瑶的话,懒腰都没伸,匆匆忙忙和她进去。 陆辰舟看她背影,点着烟,走去她刚才的位置。 出来的徐昊平,看进去的两人背影。“那不是童总的助理吗?” 陆辰舟抽了口烟,看落地窗里的人儿。“现在不是了。” “那是什么?”徐昊平坐他身边,也点了支烟。 “代理首席。” 徐昊平听到这四个字,差点被烟呛到。他咳嗽两声,看不像说笑的陈辰舟,又看落地窗里边,满脸写着我很好欺负的女孩。 他不知所谓的,抽两口烟压惊。“据我消息,众志长城的公司高层,不是一致决定提拔陈民安吗?” “嗯。” “看你一点不意外的样子,是有内幕?” 陆辰舟沉沉的瞧了他眼。“被一票否决了。” 徐昊平诧异。“一票否决个副总监,让个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做代理首席?他们是想出奇致胜吗?” 陆辰舟对他的话没发表意见。 “不过听说童林带的这个小助理,有点意思。”徐昊平中肯的讲:“看到没,那是ek高定的赵总。这个赵总挑剔的很,能把他搞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现在办公室里的两人,看情形应该是聊得不错的。 “但等着看吧,整个广州最厉害的设计师不是在我们公司,就是这众志长城。一时半会还好,时间久了,她迟早被那些精英按地上摩擦。” 徐昊平分析的说完,好奇的问:“你说陆惟言,最后会把童林找回来吗?” 陆辰舟看直呼其名的徐昊平,弹了弹烟灰。“童总走的突然,是怕陆董和身边人的挽留。” “那他该不会准备来挖你吧?” 陆辰舟无视他的话。“东华的项目你负责跟进。” “能换个人吗?” “不能。”陆辰舟把烟按灭烟灰缸,起身低睨着他。“别把你的私人感情与工作混为一谈。” 徐昊平皮厚,英俊的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他等陆辰舟走了,接着看与赵国新说话的女孩。 从侧面看挺漂亮的,气质也不错,不卑不亢,就是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徐昊平摸下巴,忽然邪笑了一下。 她要哭着跳来长盛,他倒是很愿意接手。 第7章 研究对手 李星河送走赵国新,拿着邀请函若有所思。 邀请函制作相当精美,也是众志长城的出品。 赵国新这次来,一是来感谢他们的积极配合,让发布会圆满结束。还有便是,来邀请她以及陆惟言,参加公司秋季酒会的。 当然了,还顺便八卦了下公司大首席和人私奔的事。 李星河拍了拍邀请函,没拆它。 这个邀请函原本是要给童林和陆惟言的,但他们两个都不在,便落到她手上。 既然不是给她的,更没道理去参加这种无聊又浪费时间的应酬。 “李总。”江文瑶敲门进来。“何组长说可以开会了。” 李星河点头,随手将邀请函扔桌上。 江文瑶眼尖的看到,惊讶的问:“李总,那是赵总给的吗?” “嗯。” “ek的邀请函!天呐!李总你这是要步入名流圈了吗?!” “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甲方圈进来吧。”李星河抬帘看外面花园的位置,眼眸深沉。“把其他几个组长叫上,世茂的标我们必须拿下。” 世茂教育原本是与众志长城合作的,就因为童林的突然离开,让他们改变主意向几家广告公司发起竞标。 这个项目要被长盛拿下,他们会脸上无光。 同样的,长盛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必须集思广益,拿出最好的方案。 于是一组第二次的内部提案会议,汇集了设计部最顶尖的精英。 以往这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 按照惯例,何萧会让底下的人拿出几个方案,然后自己再出一个。 现有了第一次的讨论,这次就直接他来。 何萧打开ppt,简单介绍的讲:“世茂的核心定位是打造精英式中学,拥有系统又新颖的教学方式,以及强大的师资背景,我暂时把它对标中清中北。在这个基础上,从标志到校园文化等方面,做了些考量和详述。另整体以简约不失色彩为设计理念,为学习压力大的中学生减负,同时又让他们不失乐趣,使回忆更深刻……” 娓娓道来的话洋洋洒洒,随着他的描述,似能看到满园春色和树叶的气息,以及莘莘学子欢乐的画面。 李星河望着清癯俊逸的何萧,从他内敛温和的眼神,举手间的风雅气度,以及他思考的点,想不出还有谁会比他更适合做这个项目。 何萧说完,看底下李星河和吴伟斌等人。 李星河率先问:“何组长,你这想法挺好的。广告语有了吗?” “暂时还没做到这步。” “既然我们决心拿下这个项目,可以先想一想。” “嗯。比对方先做一步,胜算会更大。” 四组的曾宏博讲:“我们这组擅长文案。广告语我们可以帮忙想几个。” 三组的王璐讲:“平面图不够直观。立体视觉我们可以协助。” 剩下的二组,吴伟斌看一个个自告奋勇的人,又看上边的李星河。“何组长,你要需要视频,我组里倒是有个高手。” 听到他们的话,何萧和一组的设计师都松了口气。 “谢谢各位,改天请你们吃饭。” “别改天了。”李星河看他们几个。“大家难得一起做个项目,今晚设计部全员聚餐。” 听到她的话,会议室的人顿时喊着李总霸气威武。 李星河不让他们白嚎,当场就让江文瑶订餐厅,直接把这事落实。 因此这第二个会议,还是其乐融融的散会。 没有其他部担心的明争暗斗。 没有徐昊平担心的相互掐架。 更没有外界担心的鸡飞狗跳。 和谐得连当事人都有点意外。 吴伟斌和李星河一起出会议室,欣赏的讲:“李助,我看你游刃有余,这代理首席对你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挑战了。” 李星河谦逊讲:“吴组长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会我可什么没做,都是你们在出谋划策。” “把事情做好是我们份内的事。李总你今晚的聚餐,才是点睛之笔。”吴伟斌称赞的讲:“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叫你来当这个代理首席了。” “为什么?” “聪明,低调,善于处理问题。” 她是一个设计师,合着夸一圈,没有一个字是到点的。 李星河笑了笑,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回了办公室。 江文瑶紧跟她后边,把门关上就惊喜大叫。 “李总李总,吴组长居然在夸你唉!他肯定是被你的美貌和霸气折服了!” 李星河漂亮的眸子,淡漠的瞧着她。“哪霸气了?” “全员聚餐,好壕气!” “公司报销。” “这我不管,反正我们只知道今晚有大餐吃了。” 江文瑶美滋滋,兴奋讲:“李总,我先出去通知大家啦~” 李星河对她的天真放肆,没有加以制止。 没多久,外边传来欢呼声。 李星河看活跃的同事,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椅子。 她看雪白的墙壁、晃过眼前的书架、以及外边的空中花园。 放空思绪的沉寂会儿,看那些被风吹动的绿叶,忽然想到那天的男人。 陆辰舟。 长盛的大首席,cao。 怎么会来参加竞争公司的股东会议?又怎么会从对面出来? 李星河抬帘,墨色的眸子,望着蓝色玻璃墙上东华银行的标志。 她想了会儿,忽然坐起身,用电脑搜他的信息。 网上的基本信息比较全,有他获得过哪些奖,以及负责过哪些大项目介绍。 甚至他的身高体重都有。 李星河瞧着上边英俊迷人的照片和未婚那栏,纳闷的想长盛已经饥渴到这步了吗?需要cao本人出来拉客接单? 不过从下边的成就来看,是块头铁。 不好对付。 李星河撑着脑袋,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她望着照片里的男人。 男人侧脸深邃立体,注视着前方的眼睛轻雾薄愁,如晨暮朦胧,深不可测。 他看似平和,实际可能会不好对付。 要怎么才能从这个人手里,夺下世茂的标? 李星河想了想,给自己的好友发信息,叫她晚上一起来吃饭。 第8章 小心秃头 晚八点,大肥牛火锅店。 一个如江南水乡温婉漂亮的女孩,姗姗来迟。 她在李星河对面坐下,就一个劲的涮牛肉,大块朵颐。“太饿了!嗯~真好吃!”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的讲:“星河,高升啊,这是好事!快,多吃点肉!” 看着温柔,实则火辣的女孩,一股作气,没会儿就涮了好多菜。 李星河看饿得嗷叫,还给自己夹菜的许薇薇。“我吃过了。” 许薇薇闻言,挑眉瞧她。“吃过了?” “这都几点了。” “靠,你个死设计狗,居然跟我说几点了!现在才八点!” “……今天部门聚餐,下的早。” 公司写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只是平时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现有集体活动,自然是准时下班的。 那些设计师吃完都恨不得飞回家,李星河就干脆让他们早点回去,自己在这里等她。 许薇薇看没太有精神的李星河,感到不对劲,没跟她杠。“小可可,你怎么了?” 她一开始是叫河河的,但觉得拗口,就干脆去掉三点水,改叫可可了。 李星河眉头紧皱。“薇薇,我觉得这是个坑。” “怎么会是坑呢?这多好的锻炼机会。”许薇薇放下筷子,郑重的分析。“你看看我们周围,再看看外边的高楼大厦。这里遍地是黄金,处处是机会,你只是刚好抓住了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许薇薇瞧她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正经不过三秒。“再说你要玩脱了,继续当你的助理呗。就你这姿色,不愁没饭吃。” 李星河想到这个时候休年假的陈民安,心情复杂。 她撑着脑袋,望着别处发呆。 那处是个包间,似乎挺热闹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许薇薇看随着门开而传出笑声的包间,凑近她神神秘秘的问:“知道他们是谁吗?” 李星河漠不在意。“你知道?” “嘿,我们公司的啊,那几个都是我同事。” “你不去?” “他们设计部的庆祝,关我一个前台什么事?”许薇薇神神秘秘的讲:“看到里边那个帅哥了吗?这次庆祝的主角。” 包间里的人在敬酒,李星河没看全,只瞧见一个刚毅的下巴和引人遐想的薄唇。 但就这半张脸,也能认出是自己盯着分析了一下午的人。 李星河随意问:“拿下了什么项目?” “东华银行。” 李星河有预感,还是忍不住惊讶。“这公司在我们对楼,我们谈了半年都没谈拢。” 许薇薇睨了她眼,神色几分傲慢。“阎王出手,没有拿不下的项目。” “……周二我要跟你们竞标。” “世茂教育?” “嗯。” 许薇薇同情的讲:“你们别浪费时间了,世茂这项目阎王亲自操刀。” 亲自操刀的意思是,陆辰舟要自己动手,不是带队或是指导。 他一个cao放着长盛那么多高手不用,选择自己出创意出方案,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吗? 李星河感觉这顿饭不是庆祝高升、凝聚士气,是来给她降维打击的。 许薇薇瞧她挣扎的样,语重心长。“年轻人别想了,小心秃头。” 李星河不甘心。“比赛还没开始。” “你知道我们陆总年青时的外号是什么吗?” “小阎王?” “这么没品味。他刚来公司时是竞标小王子。” 也没有品味到哪里去。 许薇薇讲:“放弃吧,有些比赛注定还没开始就是输,得认。” 李星河:…… 她看已经关上门的包间,和其他桌高声欢呼的食客,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若大城市。 有的人前途似锦,有的人踌躇满志。 有的人意气风发,有的人永不言败。 自己真要在这个时候退缩吗? 李星河看群里,有感谢聚餐让早回家的,有恭喜自己晋升的,有豪情满怀预祝拿下竞标的。 “没什么比赛是还没开始就分输赢的。”李星河望着她。“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陆辰舟是业界的boss,自己有组精英小分队。 世茂这个项目,她汇聚群英,把提案做到尽善尽美,为的是一举拿下它,让甲方知道众志长城即使没有童林,也能拿出好的作品,可以让他们完全放心的信任公司。 她对这次的竞标,非常有信心。 许薇薇瞧她目光灼灼的样,莫名的笑了。“小可可你加油哦~。要输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李星河:…… 可以让她买单吗?反正自己一口也没吃。 第9章 初次交锋 世茂提案的当天早上。 长盛国际上上下下,都在找消失的大首席。 要换平常他不见就算了,但今天他们要去甲方那提案,做为主创作他必须要到场。 徐昊平打了手机和他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陆辰舟的助理也讲:“徐总,住处没人。” 徐昊平棘手。“他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我十一点下班时,陆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和平常一样。” 徐昊平纳闷。“快想想,看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王牌助理王卓,仔细回想,实在想不出他老板还有可能去的地方。 他这老板除了想事情抽烟,应酬时喝点酒,就没不良习惯了。 平时最多是写写字,看看书,都是些修心养性的喜好。 而他那些朋友,则是泛泛之交,没见他跟谁关系特别好,所以也不太可能是谁把他带去玩了。 在他们急得团团转,一筹莫展的准备报警时,徐昊平的手机收到条信息。 徐昊平看到内容,立即叫王卓走。 他们心急火燎的下楼,就看到站在幽静小道上的陆辰舟。 那是小车道,两边绿树成荫,在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显得尤为宁静。 身高腿长气度不凡的男人站那里,风吹衣角,自成风景。 徐昊平看到他,不像旁人的欣赏和嘻笑议论。 “陆总,陆老板,陆大首席,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要去见甲方?” 对他气势汹汹指责的话,不知想什么的陆辰舟侧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没有为自己带来的问题感到抱歉,也没有对他的无礼感到不悦。 王卓刚才虽是急得跳脚,现见徐昊平说自己老板,维护的问:“陆总,你去哪了?我跟徐总都很担心你。” 陆辰舟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片叶子。“石门的杏叶黄了。” 石门国家森林公园? 开车要至少一个多小时路程! “都深秋了,叶子肯定黄。”徐昊平不在意的挥手,对王卓讲:“小王,去开车。” 王卓瞅老板手里形状算不上完好的金黄叶子,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还是听徐副总的话,先去开车。 世茂教育的提案,甲方定的是上午十点,由四家广告公司轮番竞标。 现是九点二十五分,时间很赶了。 陆辰舟坐上车,看手里被徐昊平嫌弃的叶子。“这是银杏叶。” 徐昊平看都没看,玩着手机讲:“知道知道。” “你看上边的脉络,一条条的,多整齐、多完美。” “对对对。” 陆辰舟斜眼瞧敷衍的下属。“徐副总,东华的负责人你见了吗?” 徐昊平一顿,抬头看冷冷瞧着自己的老板,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机。“陆总,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大客户,还有三个优秀的对手。我们能不能先把注意放在眼前的事上?” “嗯……” “你的方案带了吗?” “带了。” “那就好。你等会把u盘给小王。小王,你到了后第一时间把电脑连接好。” “好的徐总。”王卓一口应下。 陆辰舟望着转移话题的人,若有所思。“你这么着急,是担心迟到,还是想早点见到谁?” 徐昊平笑着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是怕给甲方不好印象。” “是吗?” “也要给其它三家竞争公司一点面子嘛。我们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还这么傲慢,容易招人恨。” 徐昊平说完,正色讲:“据内部消息,众志长城这次是有备而来,你还是小心点。” 陆辰舟没说话。 他拿下胸前口袋的手帕,把叶子夹在中间,再叠好将它放回去。 灰手的纯棉手帕,整齐的只能看到一两厘米,不见一点秋叶的痕迹。 徐昊平瞧他龟毛的举动,忍不住问:“陆总,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陆辰舟没理他。 前边开车的王卓讲:“徐总,老板喜欢追求完美。” “那惨了。估计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王卓听到这跳脱的话,差点撞着前边开来的车。 徐昊平一点没觉得有问题,还在夸夸其谈。“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人,小王你说是吧?” 小王:…… 你这么问,我不好回答啊。 还想再好好干几年的王卓,礼貌的提醒他们。“两位老板,我们到了。” “李总,到了。” 江文瑶说完准备下车,就看前边车里下来的人。 那两个男人,西装革履、气宇轩昂,混身上下都写着老子是精英的字样。 尤其是那个大首席。 风骨清绝,似从云烟氤氲中来,带着旷野的冷清与疏离。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瞬间与俗人画分界线。 江文瑶看到他们,立即停下手脚,紧张的喊:“李总……” 现在下车,就跟他们对上了。 李星河望着看过来的人,也有些迟疑。 她想过在会议中与对方唇枪舌箭,没设想过在楼下就碰到。 何萧倒没什么,反头对她们讲:“你们这里下吧,我去停车。” 刚在犹豫的李星河,看平静从容的何萧,直接开门下车。 她穿着修身连衣裙外加白色的小西装,姿容精致绝美的脸上化着淡妆。 知道这是次硬碰硬的较量,她特意起了大早,洗了头化了妆,还穿上挤脚的小尖高跟鞋,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了。 现这下车的气势,顿时气场两米八,满脸写着老子一点也不怕。 李星河帅气的关上车门,冲对面的两人客气讲:“早上好。” 声音温婉又充满力量的昴扬,有几分肆意与风发。 陆辰舟看她紧崩的下颌,目光执定坚毅又带些戒备的眼睛,微微颔首。 他示意完,就直接进去了。 徐昊平想聊两句,见他走,只好跟上。 等进了大楼就讲:“陆总,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好歹等她们一下。” “她有点紧张。” “当然了,以前有童林在。现在她上边没人,还直接碰上你,肯定会紧张的。” 陆辰舟瞧了他眼,没说话。 最好的教养和修养,是让别人感到自在。 而此时的外边。 江文瑶见他们走掉,捂胸口庆幸的讲:“李总,这陆首席生得是真帅,就是太高傲了。” 李星河看陆辰舟的背影,没觉他高傲,倒是感觉差距有点大。 不说内在的,就说外在。 人家大首席,坐驾是最新款宝马。 他们则是开着公司给配的代步车。 刚才这么相汇,中间那一步的距离,仿佛就是条无法跨越的鸿勾,显示着双方的差距。 李星河看风度翩翩回来,不受影响的何萧,深吸口气。“走吧。” 第10章 正式竞标 何萧感到她们的异常,安慰的讲:“别紧张。陆总人其实挺好的,以前还来学校给我们上过公开课。” 江文瑶有点丧。“我感觉李总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们又不是一家公司,人好不好没关系。有关系的是,他们是竞争公司。 李星河看清癯俊朗的何萧,犹豫了半秒。“何组长,等会的提案,我来说吧。” 还件事,她自得到陆辰舟亲自操刀后就在想。 后边的会议她都有参加,另外她忽悠人的本事也不错,主讲提案问题不大。 她虽是代理首席,实际还是个小助理,要提案失败,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至于为什么迟迟没说,是怕提案成功了,又成她抢一组风头。 何萧听到这话,眼底盈满笑意。“李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要真输给陆总,我们也不丢人。” 江文瑶拍马屁的讲:“李总,我觉得我们会赢!” 一定会赢! 李星深吸口气,重振旗鼓。 等电梯到了,就对畏首畏尾的江文瑶讲:“给我精神点,拿出干架的气势来。” 江文瑶马上挺直腰,眼睛凶狠。 何萧瞧她们凛然的样,笑着同她们一起进去。 - 世茂教育的标,一共有四家在竞争。 一家是李星河带领的众志长城。 一家是陆辰舟带领的长盛国际。 这两家都是数一数二的4a公司。 剩下一家是巨炮策划公司,在色彩和摄影上小有名声,总监叫聂磊,是个初出势头的小年轻。 还有一家是点视广告公司,没听说过。 李星河进去会议室的时候,他们三家都到了。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其它原因。 聂磊和另家负责人坐在右边,这导致只有长盛国际这边才有位。 左边依次是王卓和徐昊平,陆辰舟坐在中间位置。 江文瑶看到里边情况,立即去把陆辰舟身边的椅子拖出来,转头看自己老大。 虽然搞创意的不拘小节,但佬大就是要跟佬大坐一起啊,突显地位! 李星河看殷勤的助理,平静的过去,端庄的坐下。 对面靠椅背跷着腿,有些啷当的聂磊,看到李星河就问:“李助,你老大怎么没来?” 江文瑶捍卫的讲:“这次李总是负责人。” “是嘛?我就说你有前途。”聂磊打量她。“等会完事要不要一起吃饭?顺便再好好考虑一下跳槽的事。” 李星河望着他,沉默了两秒。“聂总,确定完事后还有心情吃饭?” 聂磊转过视线看她身边的陆辰舟。“我很乐观,也很有信心。” 他这眼神和语气,清高中还带着狂傲。 这聂磊,只比李星河大一岁,但他坐这个总监位置属于实至名归。 说起来他们认识也挺奇妙的。 李星河是在进入众志长城半年后,因为与童林闹矛盾,一气之下投简历想跳槽,然后去了巨炮策划公司面试。 那个时候聂磊就是公司的总监,他面试了李星河,两人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当时是很想去的,但面完试,天黑了,外边狂风大雨,没带伞的她接到童林的电话…… 总之后边没去成,只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有时偶尔聊一两句。 李星河看过他的作品,觉得他有狂傲的资本。 在她没成为代理首席之前,也很欣赏他这种谁与争锋的态度。 可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混吃等死的李星河被推上前线,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星河瞧自信满满的聂磊,又斜眼瞧身边的陆辰舟,扬眉。 巧了,她也挺有信心的。 对年轻人的自信,陆辰舟没说话。 徐昊平痞气的邪笑。“聂先生,那等会你第一个说?” 聂磊想都没想。“可以啊,我正好有这想法。”他说完假意恭维。“你们一个长盛,一个众志长城,我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你谦虚了。” “一般般吧。” 聂磊说完看身边的女人,当家做主的讲:“给你们介绍下,这是点视广告的总监,江如音。 江如音向他们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淡。 众志长城和长盛国际也没怎么说话,毕竟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唠嗑的。 倒是这个聂磊,时不时说他近期做过某某项目,炫耀他的辉煌战绩。 李星河扶额,偷偷看时间。 十点半了。 在她想这个甲方怎么还不来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个年过花甲,看着很严肃的老头。另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年轻漂亮女秘书。 李星河看坐在主席位的老头,想他应该就是世茂的创始人,沈聿铭。 沈聿铭看着像是威严的老教授,实际很客气,跟他们一一打招呼,又为他们介绍自己的合伙人。 合伙人? 那肯定是金主爸爸无疑了。 沈聿铭讲:“刚学校有点事,耽误了些时间。你们抓紧开始吧,别再耽误你们时间。” 聂磊率先站起来。“沈教授,我先来。” “好。” 聂磊自信满满,打开ppt就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在他神采飞扬,胸有成竹的演讲时。 江如音看着ppt专注的听。 李星河在听了会儿后,就开始走神。 陆辰舟则问助理要纸和笔。 王卓拿出本子,找了会儿才翻出支铅笔。 他在递给老板时,想起什么,在纸上写了句话。 问他要演讲的u盘。 陆辰舟用橡皮把那句话擦掉,轻挥着笔画起来。 他皮肤偏白,手指修长,拿着绿色的2b铅笔,随性描绘着。 像是无所欲求,又像是打花时间,让人看得上瘾。 李星河余光瞧见画东西的陆辰舟,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解压,还是比聂磊更高傲的,不想听对手讲话? 不管是什么,他这份从容,就很给竞争对手压力了。 “……在沈教授的带领下,我相信这些学生会生出强大的翅膀,去翱翔广阔的蓝天!” 随着慷慨激昂的话,聂磊的创意解说告一段落。 沈聿铭一脸严肃,不知在想什么。 江如音站起来,对陆辰舟和李星河打了下招呼,便讲起来。 对比激情的聂磊,江如音是娓娓道来,说的也很简短,看起来准备的并不充分。 她结束后,陆辰舟还在画,没有要说的意思。 这么说,他是准备压轴了。 第11章 左右是打 何萧看了下陆辰舟,便拿着投影的控制笔,走到会议室的中间。 “沈教授、高总,早上好。我是众志长城的组长何萧,现在由我为你们解说这次由设计部联手出品的提案。内容可能有点长,我会尽量将它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比起聂磊激烈的演讲,江如音无心之争的敷衍。 何萧开场这温和诚挚的话,就掳获甲方爸爸们的好感。 李星河看稳定发挥的何萧、精妙绝纶的提案、以及两个甲方的脸色。 暗想:多亏同行衬托,这项目十拿九稳了。 心稳了大半的李星河,斜眼看长盛国际的人。 小助理急得冒的火,在跟徐昊平嘀嘀咕咕说什么。 他们的大首席,还纹丝不动的画着。 李星河刚在听何萧讲话,这一会功夫,陆辰舟已经画得差不多了。 是个人站在中心位置,四周无数条路的素描。 他完画,在画的上方写下快乐童年四字。 快乐童年? 什么意思? 在李星河纳闷的时候。 陆辰舟想了想,把快乐童年擦掉,重新写。 “给孩子一个广阔未年。沈教授,这就是我们本次提案的核心主题。” 何萧结束演讲。 李星河迅速抬头看主席位的甲方们。 沈聿铭满意点头。“何组长,看的出来,你们是真的用心了。” 何萧微微低头。 聂磊脸色不太好看。 江如音事不关已。 沈聿铭看了下时间,就看一直没说话的长盛等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原本一开始沈聿铭选的就是众志长城,只是因为临时出了变故,才做的这个决定。 现众志长城拿出这么诚意十足的方案,沈聿铭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刚看时间这个动作,就是一种不经意的暗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辰舟放下笔,转过刚在画的纸。 上边的内容,还是李星河之前看到的,一个小孩站在无数条路中央。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画面比之前更为精美、对比更为明显、光影更为强烈。 另还加了片飘落的树叶,以及最上边的快乐童年,改成了自由未来。 陆辰舟起身,拿着画走向沈聿铭。“沈教授,这就是我的提案。” 低沉磁性的声音,像在发表公开言论,真诚又平和的提拎起所有人的心。 比起聂磊的充分准备,何萧的精彩呈现,他这临时现场画的素描,跟开玩笑似的。 可是看他神色和语气,又不像。 沈聿铭瞧稳重从容的后生,接过他的画,仔细看构图简单却大气细致的画。 素描功底不用说,画面宁静又深远,那一条条消失纸张尽头的路引人遐想。而最顶端的《自由未来》四字,笔锋遒劲有力又柔媚潇洒,这字迹自成一派,可以看出书写者是个非常自律的人。 刚刚有了决定的沈聿铭,看手里的画,又看下边的聂磊和何萧等人。 他犹豫不决,将画放桌上,思虑的讲:“今天辛苦大家了,你们的提案都很好,我一时难以决定。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下,到时我们会直接联系中标方。” 很正常的流程。 但他刚才看着画的神色,让李星河的心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十拿九稳的她,忽然感到不安。 聂磊抖着腿,自信的直接问:“沈教授,您就不能现在做决定吗?我想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 沈聿铭看张扬的后生。“聂先生,长盛与众志长城能成为行业楷模,不是没有道理的。希望你能在这次竞标中有所成长。” 意思便是选谁我没有定,但你肯定是不选的。 他这话其实没必要说,可大概是做老师的原因吧,碰着这些后生总想多嘴说两句。 而听到他贬低的话。 聂磊当即黑下脸,拍桌对自己的助理讲:“走!” 他的助理有些莫名其妙,最后还是赶忙收拾东西跟上。 对他过激的反应,沈聿铭没在意。 李星河倒是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离开众志长城。 一个好的平台,真的能让人明白很多事。 比如,如何跟竞争对手保持和睦。 散会后。 徐昊平走到李星河身边。“李总,你们这次的创意非常棒。这是你上位后的第一个项目吧?” 李星河看想套近呼的男人。“这项目是何组长在负责,我是跟来学习的。” “那今天有收获吗?” “难忘的一天。” “我想也是。” 上任后第一个项目就碰上陆辰舟,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徐昊平很放松,似对这次的竞标结果很自信。 李星河看电梯镜子里,内敛冷清的陆辰舟,忍不住问:“陆总,会议上的画,你是早有想法,还是临时想到的?” 听到她的话,电梯里的人都竖起耳朵。 早有想法,还在会议上秀技的现场作画,直接按住往死里打。 临时想到,这么不真诚并蔑视对手的人,直接按住往死里打。 总之,他怎么回答都是不对的。 陆辰舟看目光灼灼,昴首以待的女孩。 李星河等了等,见他不说话,忽然扬唇一笑。“陆总,你那画该不会就是个晃子吧?” 她这一笑,明眸皓齿,漂亮的脸上,带着不成文的肆意与不羁,在时光与岁月里留下不可抹去的涟漪。 陆辰舟看她绯红的唇角,对上她执着的眸子,思索了片刻。“不是。” “这么说,自由的未来,就是你为世茂想的核心创意?” “嗯。” “那是什么,让你决定给我们现场上一课?” “……睡过头了。” 李星河:…… 其他人:…… 这时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陆辰舟把手帕递给她。 李星河迟疑的,接过灰色的棉质手帕,压着眉头,瞅径直走掉的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见面礼?定情信物?还是他没睡好神经错乱了? 李星河拿着手帕,看笑得一脸暧昧的江文瑶。“看什么看?” 江文瑶啊了声。“李总,你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李星河看望向自己的何萧,想按着她打一顿。 何萧笑着绅士讲:“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第12章 手帕余香 大首席的专车里。 徐昊平看望着窗外,不知想什么的陆辰舟,闲聊的问:“辰舟,你昨晚几点下班的?” 他们工作是合作伙伴,寻常时候算是要好的朋友,毕竟他们呆一块的时间,比家人还多。 所以私下的时候,都是以名字相称。 陆辰舟收回视线,看一脸耐人寻味的徐昊平,想了想。“十二点。” “这么晚。是在想这次的提案?” “嗯。” “以你的性格,是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的。” “创作时我需要保持清醒。” 这话的意思是,昨晚的状态只适合思考,不适合动手,想睡醒再来创作。 可是他显然没有按计划来,而是一大早跑去几十公里外的公园捡树叶了。 徐昊平扫了眼他胸前装手帕的口袋,深长问:“我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想你大老远去看黄了的杏叶,这对你一定很重吧?” 陆辰舟看怪怪的好友。“你想说什么?” “被你捡回来的叶子呢?”徐昊平痞痞的笑。“你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那片大费周章捡回来的叶子,连同手帕让他给送人了。 “你说人家小姑娘看了,会不会以为那是定情礼物?然后对此恋恋不忘,每日回想萦绕心头?”徐昊平思绪愈发宽广。“还是你其实对人家有特殊想法?故意给她难以忘怀的一天?” 陆辰舟平静的望着他,沉思半响。“你想要难以忘怀的一天吗?” 徐昊平不上他当,摇头晃脑,笑的愉悦。“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她,就总能调动我仅存的浪漫细胞,去想各种让人为之兴奋的事。” “这么说,你与东华的千金,一点也不兴奋和浪漫?” “这个这个,不能把事混为一谈。” “我要收到东华一个投诉,你的年终奖就减半,以此类推。” 徐昊平瞬间正经起来。“陆总,不能吧?被甲方投诉这事,没人能保证完全避免啊!” 尤其是有旧怨的,对方要无理取闹,那他过年不是要喝西北风? 陆辰舟瞧了他眼,对开车的王卓讲:“前边路口停车,徐总要下车。” 被下车的徐昊平,看扬长而去的车,愈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他要不心虚,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为什么要踹他下车呢? 肯定是心里有鬼! 王卓看后视镜里,渐渐消失的徐昊平,好奇的问:“陆总,徐副总真跟东华银行的大小姐交往过?” 陆辰舟靠座位上,嗯了声。 “那他还干什么广告啊?东华就一个宝贝女儿,要娶了她,直接就是银行行长啊。” 银行不差钱,还要什么年终奖? 谁说不是呢?可有时候人想法就是这么奇怪。 大概是有些梦想不甘沉默吧。 就像明知艰难险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女孩。 想到电梯里那双暗藏锋芒,又透澈漂亮的眼睛,陆辰舟回忆那天跟陆惟言的谈话。 李星河。 代理首席。 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陆辰舟没回答王卓的问题,闭着眼睛假寐。 王卓见他休息,就不再问。 等回到长盛,王卓看直接进楼的老板。“陆总,你不去吃饭吗?” 陆辰舟头也没回。“帮我带份。” - 李星河也没去吃饭,让江文瑶帮她带份,就径直回了公司。 她与何萧一回去,吴伟斌他们就问情况怎么样。 何萧讲:“客户对我们的提案表示高度认可,但长盛的想法不很好,暂时还没结果……” 李星河在他向大家解释时,想回去办公室。 “李总,能帮个忙吗?”王璐在自己的位置招手。 李星河过去。 “李总,这是两款包装的设计稿,你觉得哪个好些?” “两个风格都不错。” “一定要选一个呢?” 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既然两款都不错,那就让甲方去选择。 李星河看等着自己做出决定的王璐,以及她下边的设计师们。 “王组长,能说说你们的创作思路吗?” “一个是沿用品牌原有的风格,一个是在这品牌上做了升级。我们想让品牌看起来更年轻化些。”王璐为难的讲:“但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思想很固执,我们很难说服他。” “为什么要说服?我们把市场调研和竞品分析的结果给他看就好了。这是他的公司,只要是为他好的,应该没人会拒绝接受。” 李星河说完看神色各异的设计师们。“你们该不会没做调研吧?如果没有数据支撑,我们怎么能断定现在这个方案,会比已有的好?” 换言之,即使有可靠数据,也不一定就能证明现方案好。所以客户谨慎是应该的,因为最终承担一切后果的是他。 王璐看条理清醒,冷静从容的李星河,脸色有些僵。 她清楚李星河跟童林的关系,也明白现在这段期间,她是个关键点。 所以公司的几位组长都非常配合她,捧着她,想在她面前刷好感。 自己也一样。 可有时候,对于能力不匹配却身居领导位置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王璐刚让她选方案,不是因为她是首席让她决定,而是要让底下的设计师知道,她是个毫无想法并轻意做决定的人。 同时自信这种做法,像她这种初级职场菜鸟肯定察觉不到,还会傻傻的以为自己尊重她。 但没想搬起石头砸了脚。 王璐吞吐的讲:“我们有初步做过调查。” 李星河看狡辩的王璐,微微颔首。“嗯。把调查做仔细点,最好有过往几年交易走势,和未来增长估值。” 设计部是个最能直接看到能力的地方,要想让底下的信服,只有拿出过硬的实力才行。 看出王璐心思的李星河,没有生气。 她回到办公室,看对面东华银行的标志。 童林铺的路,只能得到短暂的表面和平,要想让他们正真的心悦诚服,这路……任重道远。 除非像长盛国际的大首席一样,单东华这个项目,就让自己记住了个陆辰舟。 李星河坐到办公桌后,掏出口袋的手帕。 她没用来擦牙齿上的口红,因为感觉有些矫情,直接用舌头舔掉了。 现灰色的纯棉手帕干净整洁,带着绵远悠长的淡淡香味,像是沉稳冷静的木香,似还能感受些微的泥土气息,如晨暮里的蔓密森林,带着疏离与凉意。 还有种特殊的芳香。 李星河疑惑的凑近闻了下,一层层打开手帕。 她望着夹在里边金黄色的银杏叶,陷入沉思。 这个陆辰舟,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没等她琢磨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她就收到好友的信息。 第13章 竞标败北 许薇薇:小可可,我都说让你们别白费功夫了。不过你别难过,今晚我请你吃饭…… 这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停顿了片刻,就猛得将手帕推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问她什么意思。 许薇薇很快回复:还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中标了,你们全是陪跑。 混吃等死:确定? 许薇薇:确定啊,客户都打电话来了。这没什么好质疑的,陆总以前是小王子,现在是大阎王,没有他拿不下的项目。 混吃等死:那是因为没碰到我。 许薇薇:上一次说这样话的人,已经回家奶孩子了。 混吃等死:我还早。 许薇薇:你是想凭自己年轻,熬走他是吗? 也不是不可以。 李星河没心思跟她侃大山。她关掉聊天框,心情复杂的看一旁边露出半片金黄叶子的手帕。 她预想过竞标失败,毕竟对方是童林级别的大首席,甚至比她还要略胜一筹。 可是,就这么被比下去了。 心有不甘,愤愤不平,难以名状! 想到不认可自己的王璐,想到被否定的提案,想到刚才和许薇薇的聊天。 李星河的斗志渐近被燃起。 这代理首席听着很爽,干着一点也不爽。 她要组建自己的设计小组。 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设计师,她要征服公司这些精英,还要把陆辰舟拉下马! 妈的,她就不信这个邪! “叩叩。” “进来。” 江文瑶提着外卖袋,小心翼翼的瞧凶神恶煞的老板。“李总,你怎么了?” 李星河敛起秀眉,冷静的讲:“没事。” “你要告诉我没中标,我都没那么害怕。” 李星河:…… - 世茂教育竞标结果出来后,何萧他们都相互安慰,开玩笑的说仍需要继续努力。 李星河把闷在办公室里,望着东华银行的标志,意难平。 “怎么了李助,还在生气吗?” 听到这声音,本来没生气的李星河,真生气了。 她转过身,看不请自来的陈民安。 大概是大局以定,陈民安也不装模作样的穿正装了。现穿着休闲t恤的他更显胖,笑容更猥琐,更让人讨厌。 李星河客气的问:“陈副总,去哪玩?” 陈民安反手关上门,看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女孩,笑得宠溺。“李助,你是生气了吗?我这几天刚好有事要处理,没能帮上你忙,抱歉抱歉。” “下次记得带手机。像陈副总你这么能干的人,有些事你一两句话就能搞定。” “这么看来,李助你还是很需要我的嘛。呵呵呵……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被长盛那小子欺负。” 说得好像你在就能干赢一样。 李星河看端着儒雅和善的陈民安,冷静的沉默对峙着。 他突然摆工,大概是向老板以示不满,也想让她手忙脚乱搞砸事情。 他现是借着竞标失败的台阶回来,打着照顾帮助的旗子,实则占她便宜来的。 李星河讲:“陈副总,被人欺负了,我想自己打回去。” 陈民安看她顽强不屈的样儿,兴味的问:“你想怎么打回去?”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陈副总你愿不愿意帮我。” “呵呵……李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我想组建自己的设计小组。” 陈民安看说得认真的李星河,想了下就笑着讲:“可以啊。李总,你是想从内部调人,还是重新招人?” 代理首席是管理岗位,现要转去搞创意设计?她爱做就让她去做,省得麻烦,反正用不了多久,这位置和人都是他的。 李星河瞧他溢于言表的笑,保守的讲:“我想先看能不能谈下业务。要是能拿下项目,到时我再请陈总你们帮助。” “谈什么帮忙,只要是众城的客户,我们都有义务把事情做好。”陈民安视线从她圆润的脖子,到她白皙漂亮的脸上,劝说的问:“真不用多招几个人?到时你要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李星河无视他后面的话。“陈副总,我其实是怕做不好。凭白招这么多人,到时不知怎么给公司交待。” 陈民安哈哈大笑。“李总助,就众志长城这势头,不愁没客户。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嗯,谢陈总支持。” “别客气。” 陈民安脸面红光,转而打量她这个若大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好,还紧挨着董事长室。 要是在这里办公,肯定会有个不错的心情。 李星河看精明又猥琐的陈民安,似没察觉到他的觊觎。“陈总,还有事吗?” 陈民安思索的,为她着想的讲:“我在想,你现是众城的代理首席,要是接一般的项目,在外个眼里,可能会有失身份。” “陈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听说ek的赵总,邀请你参加秋季的酒会?” “确实有这事。但我想他原先想邀请的应该是童总。” 陈民安瞧着她漂亮的脸,分析的讲:“这不碍事。到时我跟你一起去酒会,给你介绍各行各业的精英或企业家。在那里,你要能发展一两个客户,还怕养不活几个员工吗?” 李星河听到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见她犹豫,陈民安就讲:“你考虑考虑。毕竟你也是跟着童总做不过上千万项目的人,现自己带组,要是还做那些小东西,你肯定也会觉得没意思。” 这话,真是直击核心要点。 李星河这两年,只要是童林亲自接手的项目,她都是亲力亲为的跟着跑。 对一个见过大风大浪,又满腔热血,想要一展抱负的人,一般的项目怎么会有兴趣? 想了许久的李星河,保守警惕的讲:“好,我考虑一下。” 陈民安笑容满面的讲:“那行,你想好了,随时通知我。” 李星河看心满意足离开的陈民安,感到不太对劲。 陈民安会这么心好?他不会是想在宴会上卖了自己吧? 嗯,他大概也卖不掉。 但他想干嘛呢? 李星河有些纠结。 她真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应酬,她就只喜欢安安静静的做设计。 可要不去应酬,那些大客户就算主动找上众志长城,也不会让她接手做。 李星河头大的叹口气,撑着脑袋想要是童林没走多好,她只要负责干活就行。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人在骂人。 第14章 好的甲方 江文瑶敲门进来。“李总,金凤凰装饰的朱老板来了!” 李星河看吵吵嚷嚷的矮胖中年男人。“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对设计不太满意,来……勾通的。” 看样子不像是勾通,是来找茬的。 李星河讲:“把朱总和负责的设计师叫进来,别影响大家工作。” “好的!” 过了会儿,江文瑶才把客户请进来,接着是四组的组长曾宏博。 李星河起身相迎。“朱总,您好。” 气得面红耳赤的朱拥军,见她一丫头片子坐在首席的位置上,愈加愤慨。“你们众志长城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我要跟你们的老板谈!” 李星河歉意的讲:“老板不在。” “你们总监呢?” “我就是。” 江文瑶在他吹胡子瞪眼睛时,连忙讲:“朱总,她确实是我们的总监。” 虽然是代理,但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强调这个。 朱拥军上下打量她,满脸写着你们骗鬼呢。 李星河没想说服他相信。“瑶瑶,给朱总倒杯水。” “好的李总。” “曾组长,你先说说情况。” 曾宏博点头,把事情的原委说了遍。 事情起因是,朱拥军想为自己的装饰公司,拍支气势宏大的宣传片。 内容、故事、脚本都定了,但拍出来的朱拥军不喜欢。 曾宏博让负责这事的设计师改了几遍,对方还是不满意,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朱拥军本在气他们派个小职员打发自己,现听曾宏博的话,就气呼呼的讲:“你们到底会不会做事?我都说多少遍了,要突出贵族的宏大气派。现在你看看都做成什么样了!” 曾宏博递过电脑。“李总,这是成片。” 李星河认真的看完,抬帘瞧怒气冲冲的朱拥军。“朱总,您是对哪部份不满意?” 大概是已经建立了勾通,也可能是她太漂亮让人看着就喜欢,又或者是她诚恳的声音。 朱拥军虽然不爽,还是粗气粗气讲:“这还要我说?我要的是像欧洲皇室那种,尊贵、典雅、金碧辉煌,让人一看就想拥有,想找我们合作!” “这与您品牌不搭吧?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的瑞鸟,以新中式的展示形式,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 “要什么大众?能买得起房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就喜欢这种感觉!” 李星河在他说的时候,在电脑上查起来。“朱总,根据今年最新的数据显示,国内购房的平均年龄不到30岁。” 朱拥军反问:“30岁还不大吗?” “30岁差不多是九零后,这一代人的思想,会比他们的父母辈更开放、更多元。” “我不懂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星河问曾宏博。“曾组长,有市场喜好度调查吗?” 曾宏博讲:“有的李总。在……” “你们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朱拥军恼火的讲:“我出的钱,你们按我想要的来!” 找数据的曾宏博停下手。 李星河望着朱拥军,沉默两秒。“好的。” 她这声好的,和颜悦色,似潺潺而流的溪水,给不太愉快的勾通带来清风拂面。 火冒三丈的朱拥军,都准备拍桌子了。现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朱拥军僵硬几秒,疑惑看她和设计师:“你们知道怎么改了?” 李星河微微一笑。“朱总,你一开始有这么跟我们的设计师说吗?” “没这么详细。但这不就是贵族的体现吗?” “很显然我们的设计师,没有朱总您这样的眼光和眼界。” 她这话用意深长。 朱拥军没听出来。 他被她这么一说,和良好的态度,有些消气了。 “也是。”他不屑的看了下身边年青的设计师。“我看他也没多少见识。” 曾宏博没解释。 李星河讲:“曾组长还年青嘛,想法肯定跟朱总您这样的成功人士不同。我想在经过刚才的深入勾通后,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作品。” “嗯,那就好。” 朱拥军被她夸的,乐呵的笑起来。满意讲:“那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李星河点头。“感谢朱总的信任。” 送走朱拥军。 曾宏博没有被骂没见识生气,他皱起眉头,疑惑问:“李总,是我想法太落后了吗?” 对他的自我怀疑。 李星河重新看片子。这片子制作精良、画面舒服、色彩惊艳与充满底蕴的配音,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这都是个品质上乘的作品。 “是他不配。” 她说完看曾宏博。“想好怎么改了吗?” 曾宏博摇头。“要按他说的,片子可能要重新拍。” 重新拍,人力物力,都是笔不小的费用。 李星河讲:“不用这么麻烦。你把它给最初级的设计师,让他去网上买个欧洲皇室的视频或图片,给他穿插的剪进去就行。” 这样能行? 曾宏博有些迟疑。 李星河看一脸纠结的大设计师。“曾组长,不是每一个甲方都是好甲方。” 好的甲方,会具备三种东西。 一种是创意的承诺。意思是项目具有挑战性。 一种是充足的预算。钱管够。 还有一种是与设计师合作的专业知识。不抬杠。 这三种。具备一种就是好的甲方。具备两种是幸运。要是三种都具备,那简直是中大奖了。 现在这个朱拥军,哪条都够不上,所以还是尽快结束,赚点钱就算了。 曾宏博听到这话,忽然对她改观。 他犹豫的问:“李总,如果是你,你会接受这些不好的甲方吗?” 李星河笑了下,调侃的讲:“如果我有权力,我会拒绝他们。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希望我们做的是有意义的广告,是能够给甲方带来更多收益的广告。” 而不只是赚点钱。 曾宏博看脸上虽然漫不经心,但眼神执定坚毅的女孩。“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大最喜欢你了。” 李星河不置可否。“去工作吧。” “好。” 李星河望着曾宏博的背影,以及刚刚离开的朱拥军。 她想了片刻。 弯腰拉开抽屉,拿出ek的邀请函。 ek的秋季酒会是他们一年一度的传统,做为国内最大的成衣高定奢侈品公司,能被他们邀请的人,必定是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 李星河瞧了眼同样躺在抽屉里的手帕,纤细白皙的手指弹了弹精美的邀请函。 处理朱拥军这种客户也是社交。 既然避不开,那就去吧。 去更有挑战的地方,做更有意义的事。 第15章 参加酒会 “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 笔桶里的手机震了几次,最后回归宁静。 若大的房间里,空旷、杂乱、无秩,但非常的明亮。 现落地窗窗帘大开,外边晚霞正浓。与此同时,房间的灯还开着。 这让房间白得像暴光过度的照片,不过倒是一定程度上美化了五颜六色的画室。 没多时,房间响起门铃声。 持续响起。 穿着舒适大地色家居服的男人,沉思了许久才决定起身。 一站起来,宽松的裤条滑下,堪堪遮住脚裸。 他没穿鞋,去开了门就又回到画室。 徐昊平一进屋就抱怨。“陆总,现是工作时间,你能不能接下电话?” 陆辰舟没理会他的投诉,拿了架子上的烟盒。“什么事。” 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冷清和平静。 “让你去参加个宴会。”徐昊平看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这是你老板亲自布置的任务。” 陆辰舟蹙眉。“什么宴会?” “ek一年一度的秋季酒会。” 徐昊平事不关已的说完,看他画板上的画。“这是你一大早,跑几十公里看叶子的原因?” 画板上是幅金黄色的银杏林油画。 放眼望去,浅黄、明黄、金黄、暗黄,层次分明,仿佛置身金色银杏林中,能闻到杏叶独特的清香。 徐昊平双手揣口袋,弯腰仔细欣赏。“辰舟,你这画不错,送我吧。” 陆辰舟转头看画,无视他后边三字。“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这不挺好的吗?” “一片叶子。” 徐昊平想了下。“该不会是你带回来的那片吧?” 陆辰舟没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徐昊平讲:“虽然我不理解你这个大艺术家的奇怪想法,但那片叶子要真这么重要,你干脆去问那小姑娘要得了,刚好她也要去参加酒会。” 陆辰舟深深的眸子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徐昊平拿出邀请函,在他眼前晃。“陆总,记得这是政治任务。你知道更年期的女人有多厉害,最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长盛国际的创始人,是个女的,年近五十。 平时她不爱管事,都是由陆辰舟打理公司的事务。 但要是当她决定要做什么时,没人敢违抗,包括陆辰舟这个大首席。 反正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就没见陆辰舟跟老板顶撞过,所以底下的人愈加“尊敬”老板,默认她的话就是军令。 陆辰舟想了会儿,从他手里拿过请柬。“你跟我去。” “我不去!” 一口拒绝的徐昊平,在他看过来时,端正严肃的讲:“现在我要带着我的王牌小组,全心全意做东华的项目,拒绝一切应酬!” 陆辰舟审视他半响,捡起笔桶里的手机。“你可以滚了。” 徐昊平意犹未尽得看他的画。“你画完了,能不能……” “不能。” 徐昊平:…… 陆辰舟咬着烟,微眯着眼睛瞧他。 他这气势,摆明就是:看我不爽吗?不爽你也得忍着。 徐昊平属于狂野不羁,痞帅刚强型,是个难搞定的人。 陆辰舟则是俊逸出尘,润物细无声的人。平时也不见他着急发火,向来是从容淡泊,绅士优雅。 现这态度,不仅身高比徐昊平高,气场比他强,就连眼神都比他痞。 睥睨邪肆的劲儿,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人。 徐昊平摸寸头。“不能就不能,我又没说要抢。”然后提醒他。“记得准时去参加宴会,别迟到了。”说完便走。 陆辰舟没送。 他把烟按灭烟灰缸,弯腰收拾画笔。 - 李星河在众志长城这么长时间,除了工作上的必要应酬,其它从没参与过任何宴会。 一个是她不想,还一个是费钱。 能让童林去维系的大客户,都是钱没地花的,不是她这种没钱花,要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可以去参加的。 但ek这次的酒会不一样,她是代表公司出席,还想拿下一两个客户,不能太寒碜。 李星河凝眉看着卡里的余额,放弃打它们的主意。 “李助,想好了吗?” 陈民安没敲门,直接进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明天就是酒会了,要是准备去的话,要提前把工作安排好。” 李星河望着他,犹豫的讲:“ek是我们的大客户,我还没请示老板。” “不用担心,他们让你接替童总的工作,就是相信你能做好。”他坐下来,兴味讲:“就算真发生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吗?我替你顶着。” “我没参加过这种大型酒会,怕闹笑话。陈副总,不如你代公司去吧。” 陈民安望着她莹白精致的脸,笑呵呵宠溺的讲:“人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别怕,到时你当我女伴,我给你介绍那些老板们。” 李星河暗中捏紧拳,咬后根,面上笑了下。“好。那麻烦陈副总了。” “都是自己人,别说什么麻不麻烦的。”陈民安看了下时间。“李助,走吧。” “去哪?” “这酒会有些讲究,带你去买衣服。” 李星河没说话。 陈民安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加大笑意。“知道你手头困难,钱的事你不用在意,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晋升礼物好了。” 像这种小年轻,家境还困难的,没什么是刷卡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再买几个包。 想到被她挽着手,撒娇又明媚动人说着好听的话,陈民安端着的儒雅形象渐近放荡。 “除了礼服,还得要些首饰才行。”信心满满的说着,去拉她手。“像这么漂亮白皙的手……” 李星河在他靠过来时转身,按内线电话。“小瑶,给陈副总倒杯咖啡进来。” 倒咖啡?这是要长聊吗? 果然女人都 第16章 人间凑数 陈民安没摸到手也未生气,他展示成熟男人魅力的,半靠在桌上。“李助,你有喜欢的牌子吗?周六福还是施华洛世奇?” 李星河望着他,唇角微扬。“陈副总,我喜欢卡地亚和梵克雅宝。另外像蒂芙尼和宝格丽这些,也挺喜欢的。” 下颌微仰,目光澄澈欣喜,仿佛被上帝吻过的脸,带着轻风似月的笑,真是漂亮极了。 在大自然中,越是美丽的生物越可怕,她也一样。 单凭她说这几个品牌,价位都不低,随随便便一样都抵她一年薪水了。 可男人呐,偏生喜欢这调调,不知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自己的钱有什么误解。 陈民安见她主动说起,窃喜的真想说话,一串像鸭子的脚步声啪啪跑来。 “李总,你要这么放肆吗?”江文瑶笑说着,端着杯子进来。“陈副总,你的咖啡。” 陈民安接了杯子,没喝,把它放在桌上。 江文瑶不怕李星河,不拘的讲:“不过宝格丽和卡地亚今年出的新款,真的狠漂亮!一闪一闪的惹人爱。” 李星河瞧她发自内心爱慕的样,忍不住笑。“都是钻石,能不闪吗。” “嘿,说的也是。李总……”江文瑶以为她在选款,兴奋的凑过去看的当,不小心把杯子撞翻了。“啊,陈副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烫着吧?” 被倒了一身咖啡的陈民安,和善的脸上出现裂痕。 李星河瞧了眼,蹙起眉,责怪的讲:“小瑶,你怎么做事的。陈副总,你没事吧?” 陈民安压下不满。“没事。年轻人嘛,做事情就是这样毛小毛脚,欠管教。” 他说完拿纸巾擦衣服,就对李星河讲:“李助,忙完了说一声,今天我都会在办公室。” 李星河没做回应。 江文瑶等陈民安出去,紧张的瞅李星河。“李总,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刚陈民安那句年轻人,不仅是说她,还把刚刚上任的李星河也说了。 江文瑶自责的想哭。 李星河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忍着笑。“下不为例,明白吗?” “嗯嗯!” “坐外边注意点,没我同意,别随便让人进来。” “好!”江文瑶一口应下,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陈副总?” 李星河揉了揉攥出月牙印的手心,一本正经。“我只喜欢工作。” 江文瑶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李总,刚陈副总说会在办公室是什么意思?你们要一起出去吗?” “不是。他请假太多,大概是告诉我,他会努力工作吧。” “那看来李总你还是很有魅力的,能让陈副总都求表现。” 李星河看到电脑上,赵国新发来的参会名单,没管傻白甜助理。 江文瑶见她工作,把咖啡清理干净,轻手轻手脚的遛了。 “把门关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江文瑶立即转身把门带上。 李星河把名单打印出来,逐个上网查这些人的资料。 她不打无准备的战,这次酒会既然是奔着谈生意去的,那总要知道去的人都有谁,是否需要做广告。 酒会人太多了,只有足够精确,才能省去寻找的时间。 李星河花了很长时间,才筛选整理出自己要的名单。 这时,已经是酒会的当天下午了。 看了看时间,李星河拿了从抽屉找到的备用钥匙,去童林的住处。 - ek的酒会,是在创始人占地上千坪的大别墅里举行,导致那些人的坐驾都停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谁才是炫富的。 别墅外边,劳斯莱斯、宾利、保时捷等豪车,五颜六色跟开车展似的停一遛。 别墅里边,绿色的大草坪上鲜花相迎,雕花台柱上趴着只白色的长毛猫,碧蓝的眸子预示其高贵地位。 它傲慢典雅又安静的趴了会儿,看穿着光鲜亮丽行行色色的人进入家门,在一位漂亮的女士想要摸它时,灵活的窜起身跳下一米多高的台子。 白猫迈着轻盈的步子,穿过锃亮的皮鞋和优雅的高跟鞋,跑进铺着fereghan地毯的大厅,跳上摆着鲜花的楼梯扶手,在那里坐着,居高临下瞧着四方来的客人。 这时一个穿着整齐,身形挺直的服务员,戴着白手套,举着托盘从它面前过去。 白猫好奇的探头,嗅了嗅带着芬芳的金色酒杯。 最后一支修长漂亮的香槟杯,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拿了。 盯着看的白猫,伸舌头舔了下鼻子,便转头舔脖子上的毛。 李星河喝了口香槟,仰头看挂在墙壁上的名画。 不仅有名画,还有能亮瞎眼的水晶灯。 据刚才那些人说,这个高雅细腻、豪华精致的水晶灯,是专门从香港订来的,造价上百万。 来参加这种私人别墅举办的酒会,除了打击自信心,更深刻知道自己是来世界凑数的外,其它没什么毛病。 穿着白色无袖礼服的李星河,扎着蓬松的头发,露出倾丽的精致五官和圆润颈项。 轻妆淡抹的,除了美好,还带着丝精明干练。 李星河有些拘谨,在大厅看了圈,没见到陈民安身影。 昨天陈民安说的事,李星河是左耳进,右耳出,干完活就回家睡觉了,压根没去找他。 大概是因为这事吧,陈民安上午去公司晃了圈,就不见蹜影,似在等她去求他。 李星河没想陈民安会帮自己,在没找着赵国新后,就看偶尔有人上去的楼梯。 二楼也是开放的,只是大家都在外边或大厅交际应酬,导致少有人上去二楼。 在这种地方,要没人介绍,冒然去找人搭话,问他们公司要不要做广告,挺奇怪的。 李星河见一楼没自己什么事,就上去二楼。 “喵~” 白猫跳到旋转楼梯上,先于客人之前,踩着高傲的步子跑上楼,没了影。 李星河看每根毛都写着矜贵的白猫,想等会看到它,一定要抓住它狠狠的撸两下。 这里的富贵繁华与她无关,也带不走。带走几根猫毛应该不犯法吧? 她想着怎么抓猫的事,在转弯上第二阶的楼梯时忽然停下。 李星河抬头,看挂在墙壁上一片金黄的油画。 是片杏叶林。 这画不管是从用色还是构图都挺新颖的,在已知的世界级画家中,没有谁是这种画风。 但它与这别墅的名画一起,一点不违和,只觉得它应该要稍年轻些。 李星河凑近看右下角的位置,又看其它三个角。 最后在左下角找到不起眼的签名。 不像是签名,更像是个标志。 标志是一笔勾成的极简小船。 第17章 繁华酒会 “喜欢这画吗?” 不娇媚,却带着一股子慵懒之意的女声自后方传来。 李星河转头,看穿着ek最新款礼服的美人。 这真是个大美人,至少一米七往上,身材凹凸有致,被修身的裙子一衬,那真是美极了。 涂着丹霞色的手指尖拿着半杯香槟,半依在楼梯扶手上的女人,见她发呆,优雅婉转的笑了。 这一笑,花容失色。 女人起身走向她。“我叫白芮,你呢?” “李星河。” “就是你啊?”白芮再次打量她。“众志长城的新首席?” “代理首席。” “相信你会转正的。” 我自己都不信。 李星河忍不住看站在身边,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白芮。 白芮熟稔的搭着她肩膀,仰着头看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喜欢社交的李星河,看肩膀上纤长的手感到气血上涌,不由疑惑。 她该不会是喜欢女的吧? 李星河崩着下颌,努力让注意力放在画上。“是喜欢的。” 能挂在这私人别墅里的画,肯定很值钱。凡是值钱的,没人会不喜欢。 白芮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还有其它原因?” “它看着要比其它的画新。” “就像你这个年轻的新人。” 李星河被夸得,一向能说会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是年轻,也是新人,可是用这幅画形容,她感觉今晚会失眠。 白芮瞧她透着局促的眸子,笑讲:“这幅画的作者也在酒会。走,我带你去见他。” 见?不是介绍? 这么说,是她认识的? 李星河被她搂着肩膀拖走时,忽然返头看画左下角的特殊图形,有种不好的预感。 用意念反抗的李星河,怕把香槟洒别人身上,硬是让她拽下楼。 白芮不拒小节,拉着她穿过大厅,找去外边满天星光的露天花园。 花园里觥筹交错,香衣倩影,谈笑欢声。 白色维缦下一支小型的西方乐队,在凑着幽扬婉转的音乐。 李星河见白芮没找到人,暗松口气。“白小姐,不如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吧。” 白芮没找到那画的作者,补偿的问:“你想认识谁?” “都可以。” “说一个你最想认识的。” 李星河看直率的女人,有些犹豫。 来这酒会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人,自己这个要求或许不过份。 可万一她跟自己一样来凑数的,不是难为人吗? 白芮在她考虑的时候,举手向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那是荣达地产的董事长,身价上百亿。 李星河细白的指尖轻扣了下酒杯。“白小姐,我想认识国康人寿的老板吕建明,不知道你能否帮忙引见?” 白芮收回目光上下打量她,接着微微倾身,温情脉脉的视线望进她清澈的眼底。 极致风情优雅的女人,忽得一笑。“做功课了?” 一个小设计师,不认识几个人,可又能准确的说出公司和对方名字,并确定对方也在这次的酒会上,要说没提前做准备那是不可能的。 李星河大方承认。“我用了点办法,拿到了参会人员名单。” “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的名单,我就帮你引见怎样?” “不如你先帮我引见?” 她这柔软好听的声音,像是真诚的寻问,不带一点挑衅。 白芮看面上平和,眼神执定的女孩,想了想。“跟我来吧。” 李星河感激道:“谢谢。” “别急着谢,我只负责引见。” “引见谁?” 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自耳畔传来,似带着清晨云雾的氲氤魅惑,让人不可忽视。 白芮看一身正装的英俊男人,笑着讲:“陆首席,你刚跑哪去了?” “跟家主打招呼。”陆辰舟看她们两。“找我?” “对啊。星河看上你的画了。” 李星河:不,我没有。 白芮瞧他冷清克制的狭长眸子,和无一处错可挑的着装,欣赏调侃的讲:“陆首席,像你这般英俊又完美的天才,将来不知要好了哪家姑娘。” 李星河:也可能打光棍。 陆辰舟对这些称赏,俊朗的脸上不见丝毫动容。 他看化着不怎么完美淡妆、穿着不怎么完美的礼服,以及没任何首饰装点的女孩。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她精致漂亮的脸,和那双神采奕奕又斗志昂扬的眼睛。 陆辰舟收回视线,转向白芮。“白小姐是要给李总引见吗?” 白芮点头,打趣的讲:“我在跟李总做交易。” “李总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这话,容易让人多想。好像她来就是居心不良,带着别的什么目的似的。 李星河疑惑的反问:“难道陆总来参加这么有意义的酒会,没做任何准备吗?” 她这话,更容易让人多想。 要说没有,显得不尊重这酒会。再者,他不是都送画了吗?比起她这个什么没带,蹭吃蹭喝的,他准备工作比她足多了。 白芮听她这话,在一旁笑。 陆辰舟对上她清澈又充满暗涌的眸子,沉默几秒。“除了白小姐介绍的那位,你还想认识谁?” 李星河唇边扬起抹极浅的笑。“陆总,我这里有份发展客户名单。不多,大概就七八个吧,你要都帮我引见吗?” 发展客户名单就代表她心里有目标了,并且肯定都来头不小。 这些人绝对不是众志长城的客户,但很可能是长盛国际的。 白芮瞧李星河昴扬的笑,想这可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陆辰舟看眉眼坦荡,极其敞亮的女孩。“选一个最想认识的。” “荣达地产的董事长,沈亚鹏。” 就是之前白芮打招呼的那个中年男人。 “为什么是他?” 李星河坦言讲:“他每年投入的广告费是1.2亿。如果众志长城能拿下他,年底我们奖金能涨不少。” 没什么比钱更有驱动力的了。 第18章 专一而致 白芮看成心跟陆辰舟过不去的李星河,不闲事大的讲:“沈董我熟,我带你们过去吧。” 她刚“被”李星河交易,本想这小姑娘心思挺深,把她介绍给吕建明就行了。 现见她连陆辰舟都坑,她觉得这人有胆量、有见地,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另外,她要没记错,沈亚鹏的广告好像是他侄子公司做的,不会轻易更换广告公司。 李星河的众志长城,陆辰舟的长盛国际。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竞争,人与人的对抗。 这么有趣的事,她才不要错过。 然而,白芮没有记错,事实就是如此。 李星河早就调查过,知道荣达不是长盛的客户,才让陆辰舟帮自己引见的。 她是不爽陆辰舟,但还没那么不懂事,挖墙角挖到对方家里去。 不过同是竞争关系,他还要帮自己,这事应该能隔应他好一阵。 白芮瞧笑眯眯的女孩,带他们进到间休息室,对与人聊天的沈亚鹏讲:“沈叔,打扰你几分钟。” 她说着,熟稔的坐到沈亚鹏身边。 沈亚鹏抽着古巴雪茄,举止间带着大佬的气质。 他脸色看不出好坏的挥了挥手,休息室的其他几人便都找借口走了。 白芮讲:“沈叔……” 陆辰舟跟沈亚鹏握手。“沈董,为你介绍个人。” 沈亚鹏打量房中没见过的女孩,吸了口雪茄,笑眯眯讲:“陆大首席,我听说你给老郑送了幅画。你该不会是终于发现什么不妥,给我送大礼了吧?” 这是把李星河当成礼物了呢。 不过他这语气和神色,瞧也是说着玩的。 虽然是这样,李星河还是在心里骂了句。 陆辰舟平静讲:“沈董,只要你愿意跟长盛合作,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礼物。” 沈亚鹏起兴致了。“什么礼物?漂亮吗?” “一份漂亮的销售业绩报告。” “我的业绩已经够好了。” 陆辰舟没就这事再说下去,转而讲:“沈董,这位是众志长城的设计总监,李星河。” 沈亚鹏打量看像没毕业的女孩,好奇问:“陆大首席,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直接讲:“沈董,意思很简单,我希望您能选择众志长城。” 听到她的话,沈亚鹏看勇敢直率的女孩,和内敛沉稳的陆辰舟。 坐在一边的白芮晃着酒杯,也笑着看他们两。 两人都是来谈生意的。 有意思。 沈亚鹏虽然不知道李星河是哪号人物,还是跟她握手,兴味的讲:“李总是吗?新上任的?” 李星河点头,解释讲:“是的沈董,我现暂时接替童总的工作。” “她去哪了?” “度假。” “所以你想趁这时间好好表现,争取正式接替她吗?” 沈亚鹏的话一针见血,直击人性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做为他这种大佬级别的,看的深远,说的直接,正常。 李星河没有被他曲解的委屈和愤怒,她反问:“沈董,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是趁机证实自己,抓住机会努力往上走。还是做个毫无斗志毫无目标的小助理? 如果他选择这样,那么他一定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沈亚鹏望着她两秒,忽然笑着对一旁的陈辰舟讲:“陆总,这后浪有点强,你要小心了。” 对他的调侃,陆辰舟脸色不变。“小浪,不足为惧。” 李星河:老子迟早把你拍死沙摊! “嗯,陆总的业务能力是不用质疑的。”沈亚鹏看回年轻貌美的女孩。“李总,就算我想要换广告公司,你说我为什么不选择拥有耀眼履历的陆总,而要选择你呢?” 这是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陆辰舟是长盛国际的大首席,成熟沉稳,每条广告都精妙绝伦,留下无数精典。更重要的是,他还这么年轻,正是创作的鼎盛时刻。 有什么理由,放着这么一个天才型人选不用,而要选择跟一个没什么案例、没什么经验,刚刚上任的小姑娘合作? 沈亚鹏的话,让休息室安静下来。 白芮和陆辰舟都望着坐得像小白杨一样挺直的女孩。 李星河对视审视自己的沈亚鹏,沉默两秒。“沈董,你会选择我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我足够年轻,能拿出比陆总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一而致的服务于您的公司,为您倾心创造出独一无二并能带来丰厚收益的广告。” 平静悦耳的声音,没有身份的不对等,没有初次应对的紧张与慌乱。 她语气真挚到,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话、质疑她的承诺。 更绝的是,她完全把自身不可逆的缺点,说成了对手无法反驳的优点。 白芮看一脸笃定坚信的女孩,诧异后,望向一旁的陆辰舟。 沈亚鹏也微秒的瞧向陆辰舟,玩味的问:“陆总,你对此怎么看?” 陆辰舟看下颌紧崩,无意中捏紧拳,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女孩。 他收回视线,对沈亚鹏讲:“沈董,她说的是事实。我无法对你的公司专一而致。” 坦诚的承认,更是一种极可贵的风度。 沈亚鹏大笑起来。“李总你看,连陆总都被你说服了。我承认你刚才说的很心动,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更换广告公司的想法。”他说完起身。“你们这些年青人别都坐着,出去玩吧。” 李星河等他走掉,看白芮和陆辰舟。“你们要走吗?” 声音平和无波,没有一点不愉的情绪。 谈生意就是这样,哪有一次就谈成的。 总体来说,这第一次交涉,没有给客户留下坏印象,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白芮看心宽的女孩,放下酒杯起身。“走李总,我带你去见国康人寿的老板。” 李星河说了声谢谢,余光瞧了眼没动的男人。 第19章 初恋女友 李星河有过经验后,跟国康人寿的老板吕建明谈,聊得还不错,但没有进一步交谈的意思。 不过虽然生意没谈成,倒是交了白芮这个朋友。 白芮无拘无束,似是一个人来的酒会,但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常跟她说这些老板之间的八卦,看着像是隐形大佬。 李星河看和别人谈笑自如的白芮,想要怎么套出她的身份来。 倒不是想把她发展成客户,而是未知与神秘总叫人好奇。 她在白芮结束交谈后,想直接问就听她讲:“李总,开始了。” 什么开始? 李星河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就见一个女人抱着白猫从二楼下来。 女人一头大长卷发,柳眉杏眼,肤白貌美,再配上温柔风的轻纱礼服,远远看像抱着兔子的仙女。 她款款而下,在台阶上拖拽的裙摆,都能吸引不少目光。 白芮偏头对她讲:“郑德成的千金,郑盈梦。” 郑德成就是ek的创始人,这次酒会的举办人,也是这间别墅的家主。 “别被她装嫩的外表骗了。她实际跟我同年,以前是陆辰舟的初恋女友。” 李星河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他送礼了。” 白芮听明白后忍不住乐,却也未多说。 上边郑盈梦下了楼,挽着父亲的手上台。 在郑德成发言时,陈民安穿过人群走到李星河身边,对她身边的白芮打招呼。“晚上好白小姐,玩得开心吗?” 白芮看到他,搂住李星河的肩膀亲密讲:“有李总陪着,挺开心的。” 突然被抱住的李星河,看身边香香的大美人,又看对面油腻老男人,忍了。 “是吗?那就好。”陈民安笑眯眯看精致打扮的女孩,跟着白芮的话讲:“白小姐,你现恐怕得把李总还给我了,她还有正事要做。” 李星河趁机离开太过热情的白芮。“白小姐,今晚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白芮看警惕的女孩和伺机等待的陈民安,爽快的讲:“那好吧。李总,我们下次再聊。” 陈民安等她走开就问:“李助,你是怎么认识白小姐的?” 我说是她主动搭讪自己的,你信吗? “认识她是好事。虽然东华没跟我们合作,但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总有机会的。” 李星河皱眉。“她是东华的千金?” “对啊。她现是副行长。” 怪不得她认识这么多人,敢情这些大老板都要找她借钱。 可知道这个消息的李星河,比起认识这么个朋友,更多是东华跟长盛国际合作的事。 他们合作也没什么,主要是长盛国际的陆辰舟,仗着童林不在把世茂抢去了。 李星河不喜欢陆辰舟,连带不太喜欢东华银行,但她现在跟仇人的女儿处朋友…… 嗯,心情有点复杂。 李星河看凑近的陈民安,懒得应酬他,跟进来的赵国新打招呼,决定今晚跟他混。 赵国新对工作非常严苛,都说不好相处,但他挺赏识李星河的,给她介绍了不少人。 不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想帮李星河,做介绍时,都说她是众志长城的设计总监,一口一句李总。 李星河已经在沈亚鹏和吕建明那里试过身手,现她来者不怯,镇定坦然的接下赵国新抛过来的一个个高帽子,并成功和不少老总交换名片。 陈民安趁着赵国新与郑德成说话时,凑近她。“李总,你是不是忘了,你今晚是我的女伴?” “有这回事吗?” “这不重要啦。”陈民安恢复和善儒雅。“走吧,今晚该轮到我为你服务了。” 李星河装做没听到他的话,转身对赵国新讲:“赵总,我去吃些东西。” “李总,等等。”赵国新叫住她。“郑董,这位就是给我们做发布会的设计师,众志长城的设计总监,李星河。” 李星河头皮一下崩起来。她在郑德成看自己时,连忙解释:“郑董,这项目是童总一手做的,我只是协调而已!” ek是公司的大客户,要因为大boss看自己太年轻,以为众志长城忽悠他就不好了! 郑德成没在意她的解释。“这次做的不错,每个环节都很好。” 李星河低头。“谢郑董肯定。” 瞧她郑重的样子,郑德成身边的郑盈梦笑嘻嘻的讲:“爸爸,你们聊吧,我带李总去吃东西。” 郑盈梦说着一手抱白猫,一手拉着人往自助餐方向走。 李星河对解救自己的郑盈梦讲:“郑小姐,谢谢。” “不用客气。” 李星河看好说话的郑小姐,又看她手里的猫。 郑盈梦摸了摸猫头,问她。“喜欢吗?” “嗯。” “囡囡看着文静,其实超凶的,经常有客人被它抓伤。” “它很漂亮。” 郑盈梦打量她。“李总,漂亮的东西通常都很危险。就像陆辰舟。” 李星河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 她这语气和神色,认真的没有一点儿敷衍。 郑盈梦疑惑。“你不喜欢他吗?” 李星河诧异,同时脑袋迅速转着。“郑小姐,你大概误会了。” “是吗?” “是的。” 李星河不想陷入这种奇怪的感情纠纷中,立即客气讲:“郑小姐,我去吃东西了。” 说完拿个小碟子,埋头挑食物。 郑盈梦看仿佛食物才是她爱人的李星河,耸肩,抱着猫走了。 第20章 不谈感情 李星河用小碟子把食物堆得满满当当,小心翼翼的捧着它,想出去外边花园。 但不知哪个不讲武德的人,把通往花园的门给关上了。 偏生这门还是往里开的。 李星河看酒过三巡,都已经坐下聊天的客人,背过身藏着些食物,想叫服务员来帮自己,就感到背后一热。 一个衣领微敞,稍些随意的男人,示意打开的门。“不出去吗?” 男人不是很帅,五官端正,细看,还挺耐看的。 尤其是他给人感觉很舒适。 李星河顿了顿,跟他低声说了句谢谢,便端着碟子出去。 花园外边人也不少,不过灯光有些暗,加上是该吃东西的时候,没什么好丢脸的。 找了个位置的李星河,用叉子叉了块鸡翅,一边啃一边看跟过来的男人。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看在这种场合,挑这种极考验吃相的东西的女孩。 李星河见他不说话,也不管他。 在她连吃了三块鸡翅,一个蛋糕后,男人问:“够吗?” 李星河捏起另块小蛋糕上的樱桃,一口咬掉。“还可以再来点。” 男人真就进去帮她拿。 看在他拿的一碟子鸡翅份上,李星河直接讲:“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她从一进场就注意到这个男人。准确的讲,是他总盯着自己,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人重新坐回她身边。“那谈钱怎么样?” 他说完,在骨头要砸过来前讲:“想找你做广告。” 早说嘛。 李星河放下骨头,拿纸巾擦手。“既然是谈生意,我总该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叫靳宇阳,现创办一家通讯服务公司。” “通讯服务?这个行业不是已经很成熟了吗?” “我做的是安全这块。” 李星河打量他。“为什么想要找我做广告?” 靳宇阳犹豫的讲:“实话说,我现在没钱来做广告。” “你刚说要谈钱。” “嗯,我会支付一定的费用。” “一定是多少?” 靳宇阳望着她,有些踌躇。“五百。” 李星河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低头继续吃东西。“你也吃点吧,别饿着肚子回去。” 靳宇阳迫切讲:“你不是也在找证实自己机会吗?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我保证……” “行了行了,别画饼了,我现在够吃。” “你是想像他们拒绝你一样,体验一把拒绝别人的感受是吗?” 李星河看急了的男人,扔下叉子。“这么跟你说吧。其一,我想要做的是足够让那些质疑我的人闭嘴的项目。其二,众志长城没有低于五百块的单子,就算有也没用,你得到的最多是一张设计图,没有任何媒体宣传资源和渠道,你做这个也是白瞎。” 靳宇阳被她怼的,不说话。 看他一幅被自己欺负的样,李星河拿出张名片。 她细白的指尖点了点名片。“想好了,再来跟我谈。” 靳宇阳望着她,见她头也不回的走掉,又看桌上的名片。 一阵风来,名片掉在了草地上。 靳宇阳想了想,弯腰捡起它。 - 李星河进去大厅,跟赵国新打声招呼就准备撤了。 今晚的目的是谈生意,但交浅言浅,再者大家都是来玩的,认识一下就行,免得让那些老总生烦。 赵国新见她要走有些意外,却还是讲:“李总,要我叫人送你吗?” 李星河感激的讲:“不用,我现在状况还很好。” “这里出去不好打车。” “我刚好也有点事,我送李总回去。”陈民安过来,笑着问李星河:“李总,要去跟白小姐打下招呼吗?” 李星河看端着优雅熟络,多管闲事的陈民安,想踹他一脚。 不想跟东华多交集的李星河,被他当着赵国新的面这么说,只好转去找白芮。 赵国新提醒她:“白小姐在二楼。” 李星河道了谢,再次上楼的时候,忍不住的又看了眼墙壁上的银杏林。 这幅油画、手帕里的树叶、世茂创意稿上那片飘落的叶子,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李星河想着这些,上去二楼。 二楼的装点,要比一楼的温馨浪漫许多。鲜花、轻纱与漂亮柔和的灯光,弄得跟爱丽丝仙境似的。 “喵~”高傲矜贵的白猫看到进来的人,叫了声,窜下郑盈梦的大腿,爪子把她价值不非的裙子抓出丝了。 郑盈梦没在意,笑着讲:“李总,玩得如何?” 李星河微微颔首。“很棒的酒会。” “要来试试这款红酒吗?这款适合女孩子喝。” 白芮举起瓷白如玉的水杯。“李总,不喝酒也可以加入闺蜜们的茶话会哦。” 闺蜜? 听了一晚八卦的李星河,看大方直率的白芮,温柔可人的郑盈梦,以及窃窃私语的女士们。 “郑小姐、白小姐,我是来辞别的。这酒和茶,以后有机会再喝。” 郑盈梦望着她眸子,见她去意已决,似有些遗憾的看了下白芮。 白芮问:“是有什么事吗?” “明天还要上班,要早点休息。” “这是明天的事。再来聊聊,等会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 李星河看白芮和郑盈梦,直觉她们两想坑自己。但自己一穷二白,没什么可坑的。 再者,不看东华的面,也要看ek的面。 李星河犹豫着,不想过去,也不好走。 这时里边传来开门声。 女士们都抬头看过去,包括李星河。 陆辰舟停在门口,看她们几个。“有事?” 郑盈梦讲:“李总来跟我们道别。” 白芮也讲:“李总明天还要上班,要早些回去休息。” 李星河:??? 你们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陆辰舟看挑眉的李星河,与高傲冷漠的白芮和郑盈梦。“我刚好也要走。李总,走吧,我送你出去。” 白芮立即讲:“李总,那我就不派车送你了。” 说得好像你真打算送自己一样。 李星河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搞什么鬼,维持礼貌的打了下招呼,就转身下楼。 要走的陆辰舟想到什么,转身看端庄优雅的两个女人。 郑盈梦和白芮都没说话。 她们挺着腰杆,端着仪态万方,等陆辰舟走掉才笑得花枝招展。 第21章 平等生命 李星河一下楼,就看到楼梯下的陈民安。 陈民安在跟人聊天,看到李星河就讲:“星河,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他伸过来的手,与长辈般的亲和姿态。 李星河放缓脚步,看陈民安身边的男人,在想要不要当众拂他面。 陈民安耐心的等着,在她快到身边时,笑呵呵讲:“这位是奥丽芙亚太地区的总裁……” “孙总你好。”陆辰舟长腿一迈,越过李星河,跟下边的孙宏鸣握手。 孙宏鸣看他和他身边的女孩。“陆总,这是你女伴吗?真漂亮。” 他一句话,让李星河和陈民安都脸色各异。 陆辰舟面不变色。“孙总误会了,这是众志长城的总监,李星河,童林的徒弟。” 孙宏鸣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打量落落大方,惹眼出众的女孩。“李总,我听说童总跟人私奔了,这事是真的吗?” 想到那个接电话的人,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李星河讲:“孙总,我也不太清楚。还是等她回来,你自己问会好些。” “这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不碍事的。” “我真不知道。” 孙宏鸣见问不出来,调侃的讲:“李总嘴真严,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李星河趁机调侃:“希望我们来年有合作的机会。” “这是想让我换广告公司吗?陆总,这当着你的面挖客户,你现在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陆辰舟眸色平静,脸色如常。“孙总,来年我会打消你的想法。” 意思就是,想尝试新东西的想法没错,但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最后还是会选择长盛国际的。 这自信的话,真让人牙痒。 李星河目光沉沉,面上维持着气度与风度,心里在扎陆辰舟的小人。 陈民安觉得场面有点尴尬,化解的讲:“孙总、陆总,你们聊,我们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孙宏鸣点头。“好,你们慢走。” 李星河出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周围,没看到那个靳向阳,想他大概是走了。 “李助……” 听到靠近的声音,李星河反射性往旁边移。 她一六九,现穿着高跟鞋,身型匀称高挑,看着总竟比发福的陈民安还要高些。 李星河瞧笑容没加管理,显得特别猥琐油腻的男人,容忍的讲:“陈副总,我自己有办法回去,你用不着送我。” 陈民安自顾自的讲:“这是私人别墅,不好打车。”说着掏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刚叫了车。” “这还不简单,直接退单。” “已经到了。”陆辰舟走出花园,冷漠的望着殷勤的男人。“陈副总,我跟李总有些事要说,顺道送她一程。” 他眼眸深邃,声音疏离平静,像是真有事情要谈。 陈民安看年青英俊的陆辰舟,不甘心错过这次绝好的机会。“陆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是下班时候。” “李总今晚都在谈客户,陈副总你不知道吗?” “这我当然知道,还是我建议她来的。” “要是普通职员,今晚应该算是加班。” 意思便是,你做为公司高管,竟然一心想着下班?怪不得晋升会落选。 陈民安有些尴尬。“陆总你说的是。可李总今晚都这么累了……” 李星河沉声讲:“我没事,你先走。”说着看向陆辰舟。“毕竟我比你们都年轻,精力好。” 这一句话,两人都沉默下来。 陈民安不自然的笑了笑。“那好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陆辰舟问道:“陈副总,有叫代驾吗?” “谢陆总关心。只喝了两杯,不碍事。” “许多事情,就是败在细节。” 陈民安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也没放在心上,挥挥手就走了。 许多事情败在细节,是什么事情? 李星河看垂帘望过来的陆辰舟。妈的,这双眼睛真是该死的好看! 她不等他开口,径自朝前走。 路边的豪车除了贵,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漂亮得崭新如初。所以要在这里找到那辆相对没那么豪的宝马,不是件什么难事。 李星河扫了眼,就看到那辆大首席专坐。 在她等司机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嘀嘀。” 车是梅赛德斯-奔驰旗下的,一辆“低调”的迈巴赫,s级。 李星河看路边的车,又看路上的车。 在对方滑下车窗催自己时,李星河讲:“陆总,你不是说细节决定成败吗?” 陆辰舟反问:“你的司机来了吗?” 李星河:…… “先上车。” 怕死的李星河,看比自己好看、比自己厉害还比自己有钱的陆辰舟,绕去副驾。 她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压着眉头讲:“别多想。只是比起陈民安,我更能接受对手的慷慨。” 陆辰舟没说话。 他开车离开别墅,看一直端正坐着,紧盯前方的女孩。“不用紧张,我没喝酒。” “没担心你酒驾,反正你命比我值钱。我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和童总有些交情。” “但现在你抢了原本属于她的项目。” “……你很在意?” 李星河她当然在意了,在意到几晚上没睡好觉,在意到牵连跟他合作的白芮。 但她不能说,她才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手! 陆辰舟看目光灼灼,来问罪的人。“选择权在甲方。” “我知道,也清楚是我们技不如人,也会继续努力。”但这不防碍我讨厌你。 似是猜到她没说出来的话,陆辰舟沉默半响,打开音乐,让她冷静一下。 豪车就是有点好,车里非常安静。 李星河吹着舒爽的冷气,听着缓和的音乐,看外边稀少的行人与车流,倒真慢慢放松下来。 仔细一想,她还坐着别人的车呢,这个时候对峙,搞得自己跟白眼狼似的。 她平息了阵,在车进入繁华的市中心后,客气讲:“陆总,在前面放我下去就行。” “嗯。” 淡淡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任何不愉。 李星河见他没生气,忍不住转头看他。 从侧面看,突出的喉结,微抿的薄唇和挺立的鼻梁。不仅是极好的骨像,还有那双望着前方,轻雾薄愁的眼睛。 真是……要是老命! 陆辰舟感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有事?” 就连这声音都tm的性感! 李星河瞬间回神,咳了声,一本正经的问:“陆总,世茂的提案,你为什么要画杏叶?” 陆辰舟没说话。 “是想在学校种植银杏树吗?” 陆辰舟还是没解释的意思。他把车停在路边,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李星河见他不打算说,便解安全带。“谢谢。” 在她要下车时,陆辰舟望着她。“李总,生命是平等的。” 这是回她之前那句半调侃的话。 李星河看扬长而去的车,踢了脚路上的石子,踩着挤脚的高跟鞋去赶最后班地铁。 第22章 广告通过 参加ek的酒会,李星河除了认识一堆有钱人,其它也没什么收获,因为他们都没有来找她做广告。 反倒是让她在公司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助,酒会玩的开心吗?一定认识不少老总吧?” “以前很少见你跟童总去参加这种活动,还以为你不喜欢。” “听说长盛国际的陆大首席也去了,你有碰到他吗?” 李星河早上一进公司电梯,就被同事们围着问。 她看起头的王璐,坦诚讲:“是认识不少人,都是各个领域的大老板。” 江文瑶好奇期待:“然后呢?有留联系方式吗?” “留了。” “哇,李总你真棒!” 王璐笑着讲:“李助,成功是有捷径的。” “王组长说的没错。”李星河也笑了下,对江文瑶讲:“小瑶,接下来你的任务是联系这些老总,尽可能说服他们来找我们做广告。” 江文瑶干劲十足的点头。“好的李总,我会努力的!” 这时电梯到了。 李星河与要大干一翻的小助理率先出去。 电梯里的其他几人,相互看了眼,也跟着出去。 进到办公室,李星河把昨晚拿到的名片给江文瑶,便干昨天累积的活。 江文瑶挠头。“李总,你就这么给我了吗?” “会带名片的,不是公司的副总就是经理,你直接联系就行。电话里不用太直接,就问他们有没有空来众志长城喝茶,没空就算了。” “真的吗?可我看头衔都是执行总裁。” 李星河抬头看她。“现在谁还带名片?” 江文瑶示意手里的名片。 “除了像我和那些需要资源的职业经理人以及老板秘书,谁还带这玩意?” “嗯……李总你说的对!”秒被说服的江文瑶,提醒她。“李总,昨晚广电来了电话,你一个月前给环亚公司做的广告片过了。现正在排片,计划周日进行投放。” 李星河眉色压抑不住的喜悦。“是吗?” “嗯嗯。一条过,没有任何毛病!” “那接下来,就是看效果的时候了。” “这种要怎么看效果?” 李星河笑了下,没回她。“告诉媒体部的同事,到时我要每天的数据报表。” “好的李总。” 李星河等她关上门离开,克制不住兴奋。 她激动的在房间走来走去,同时捏紧拳头让自己别高兴的太早。 做环亚这个项目时童林还在,说是她负责,实际是李星河独立带队完成的。现它能正式投入市场,真有种怀胎十月的孩子,要呱呱落地的感觉。 这不是李星河做的第一个项目,但确实是她做的最大的一个项目,单广告投放额就是五千万。是她埋头干了两个月,打着童林的旗号,跟王牌一组共同完成的。 但这事除了童林和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等等。 李星河逐渐冷静下来。 童林这个时候跟老板的小舅子私奔,该不会是怕自己砸她招牌吧? 不会吧?应该不会这么糟糕吧! 李星河忐忑不安,在办公室站了坐,坐了站。 她最后看了下架子上童林的照片,打开门出去。 江文瑶看到她立即起来。“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星河听到她的话冷静下来,看外边照常工作的同事,如常问:“关总在办公室吗?” “应该在,我刚看她进去。” “嗯。” 李星河端着冷静大气、从容淡定,去人事部,找人事总监要人。 她需要个资深设计师。 江文瑶资历浅,自己时间不够,执行层面还是得要专业的来。 在李星河快到人事部时,客户管理部的总监,踩着高贵鞋,身姿窈窕走来。“早上好啊李助。” “早上好付总。”李星河说完看她身边的男人。 付雨给她介绍。“这位是钱学景钱先生。钱总,这位是我们设计部的老大,李星河。” 李星河跟他握手。“钱先生你好。” 钱学景调侃讲:“付总,怎么你们公司的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确定这是广告公司吗?” 付雨佯装生气。“郑先生,你这是说我不够漂亮吗?” “不敢不敢,你们都美若天仙,让我都不敢看,这行了吧?” “真会说话。”付雨冲李星河偏头。“李总,一起来吧,让钱先生看看,我们是不是做广告的。” 在这种时候叫上设计部,应该是已经决定合作的客户了。 李星河点头,跟他们去会谈室。 钱学景刚在外边和付雨谈笑风声,一进入公议室就正式起来。 他打量年纪轻轻的李星河,迟疑的问:“付总,她真是设计部的老大?” 付雨是个看着年轻,实际年近四十的成熟聪明女人。 她听到钱学景的话就讲:“钱先生,英雄不问出处,功成不论年岁。实在不行,你就把她当个普通设计师,先聊聊看,要觉得不合适,再给你换个负责人。” 钱学景在考虑她的提议。 李星河没说话,耐心的等着。 第23章 总有原因 大概半分钟后,钱学景讲:“行,我就听付总的。” 付雨笑了笑。“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合同。” 交际女王走了,会谈室的两人,似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稍微有些尴尬。 李星河等了等,主动问:“钱先生,您做的是什么方面的生意?” 钱学景闲聊的讲:“现在奶茶店不是很火吗?我想开几家奶茶店。” “做新品牌吗?” “目前还没决定,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们半年前做过这个类目的广告,现在该品牌也已经在广州开了十几家分店。”李星河讲:“钱先生,你如果能告诉我更多的信息,我可以给到你更有效的建议。” 她这话,既诚恳又专业,还说了实际问题。 好在钱学景也是个讲理的人,没让她凭空想像、凭空捏造。 他喝了口水,开始讲自己的想法。 付雨拿着合同进来,见他们认真探讨就讲:“看来你们聊的还不错。” 钱学景坦诚的讲:“付总,之前是我眼浅,刚已经跟李总道过歉了。” “那郑先生还要换人吗?” “不用。李总要忙得过来,我很希望由她来做。” 付雨寻问的看李星河。“李总,你可以吗?” 李星河点头。“可以。” 钱学景欣喜讲:“那就这么定了。付总,我们来签合同吧。” 走完流程,送走钱学景。 李星河对付雨讲:“付总,谢谢。” 付雨知性韵雅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光谢谢还不够。你得做点实际的。” “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 “呵,就你那点钱,别童林回头说我欺负你。”她瞧了眼设计部的人,走进cao总监室。 付雨看稍有些改变的办公室。“你倒是动作挺快。” 李星河叫江文瑶给她倒杯茶,自嘲的讲:“赶早体验一下,晚了可能没这机会。” “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付总,我最大的优点是年轻,可以学。最大的缺点也是年轻,难以获得信任。” 付雨瞧着聪明又实诚的女孩。“你啊,真像年轻时的童林。不同的是,她少你这份谨慎,导致整个设计部大换血。” 李星河垂帘。“我没有她这个勇气和抱负。” “不一定。”付雨没多说。她打量着外边的风景。“我这段时间虽然在出差,可那次股东大会还是远程参加了。” 客户管理部荣升合伙人的人,就是付雨。 她是在众志长城成立之初就来的。一开始是前台,后面慢慢转到客户管理,晋而成为合伙人。 付雨转身看她。“想知道会议过程吗?” 李星河重重点头。 “当时所有股东都推荐陈民安,包括我在内。毕竟我是合伙人,公司的业绩,直接关系到我年底能拿到多少钱。” “是我老大反对吗?” “对,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但她不是原始股东,跟我一样,只有建议权和投票权。” 李星河疑惑。“那最后为什么会是我?” “提拔陈民安的建议,被人一票否决了,而你目前是唯一备选人。”付雨忽然亲切的笑起来,走向她。 李星河本能的生起警惕。 付雨站到她面前,老母亲一般的叹息看她,摸她精致漂亮的脸。“小星河呐,机遇就是这样,看似毫无逻辑,实则总有原因。” 李星河后退,离开她涂着大红指甲的双手。 被嫌弃的付雨笑了笑,又恢复女王气场。“上层问题,童林和我会帮你解决。下层问题,你随意处置。不管如何,为期六个月,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六个月后是童林回来,还是你们有在寻找候选人?”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付雨说完看僵在门口的江文瑶,冲她友好的笑了下。 她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水。“谢谢。” 江文瑶瞪着眼睛,大气不敢出。 她等嗒嗒嗒的脚步声远去,才惊恐的问:“李总!六个月后公司是不是要解散啊?” “解散?” “对啊,刚刚付总不是说了吗?” 李星河面无表情。“她的意思是我们解散。” “啊?” “想不想跟着我混?” “想!” “要不要好做事?” “要!” “现在马上出去,收集各大奶茶店的特色和信息,整理成ppt给我。” “好!” 第24章 势在必得 不知道谁说过,截止日期是第一生产力。 李星河前边都是一脸懵的,因为那该死的钱,才做的这个代理首席。 现在知道个中原因,还知道六个月后就是自己的“死期”,她忽然就开朗了。 就像拨开云雾见明月。又或者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总之她想开了。 李星河在知道这个代理首席真有实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民安打发去了山旮旯角落,去做一个乡镇旅游的项目。 第二件事,是努力工作以及积极竞标拉取新客户,力求年底业绩别滑坡。 要是滑得太难看,她大概等不到六个月,就会被那些合伙人按着打一顿。毕竟她丢的只是份工作,他们丢的可是一大笔钱。 大概是背水一战的原因,李星河后边的工作开展还挺顺利的。 环亚的电视广告很成功,短短半个月提升了百分之五十的营业额。 钱学景的奶茶店提案顺利通过,并在第二个月开始落地。 至于竞标,大概是苦尽甘来,每次都当场跟甲方达成战略合作。 用四个形容,是硕果累累。 用一句话形容,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总之,她已逐渐征服公司的人,并取得上级领导初步认可。 在得到这一系列的丰厚反馈后。 年轻的李星河没有就此打住,感觉自己可以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她,决定扩大设计组,制定更远大的计划。 “李总,李总。” 大会议室里,曾宏博叫走神的领导。“李总,你觉得这次的提案怎么样?” 李星河回过神来,看上边的ppt。“想法挺好的,画面感也很强。就是广告标题能不能再想想?” “是不够吸引人吗?” 李星河瞅着那句广告语许久。“倒不是不吸引人,是缺少点东西。” 会议室的设计师、文案策划、市场分析人员,也都望着那广告。 曾宏博则努力搜索,看有没有更好的表述方法。 李星河讲:“这句话感觉谁都可以用,少点产品特色。” “这是款常见的洗面奶。” “嗯,正因为大家都知道它是什么,就更要找出它的差异化来。” 曾宏博看想说话的策划人员,赶在她前面讲:“我们再仔细斟酌一下。” 李星河点头。“标题尽量少用一些形容词,多从产品出发去考虑。消费者要在这么多产品中选择这款,肯定不是我们形容的有多好。一定要有个能抓住消费者眼球又实际的点。” 听到她的话,刚蠢蠢欲动的人又平静下来。有些人还认同的点头。 这时江文瑶敲门进来。“李总。” 李星河便起身讲:“你们多想想,下班前给我确定的。” 曾宏博应下。“好的李总。” 离开会议室,李星河问慌里慌张的助理。“出什么事了?” 江文瑶吞口水,凛然讲:“李总,听说长盛国际的陆大首席,也要参与柏雅的竞标!” 李星河瞧她紧张的样。“怕什么?不就是多了个竞标对手,问题不大。” 江文瑶一脸怀疑。 老大,你还记得上个月的安心家居吗?也是被对方拿下的。 对她的质疑,李星河唇角一扬,信心满满。“教育和家居我搞不过对方,我就不信这化妆品他还能赢我。” 柏雅生物的这个标,是为他旗下子品牌倾城姿,做全案的策划。 其中包括前期的品牌定位、基础的vi体系、系列包装,以及后面的视频广告宣传,和细节营销等等。 反正就是笔大买卖,拿下这个项目,年终奖至少能翻一倍。 李星河势在必得。 第25章 不能大意 长盛国际的大会议室里,刚刚散会。 精英白领们拿着东西出去,个个眉头紧锁,交头咬耳,似乎会议不太顺利。 王卓等人走掉,看没打算走的总监和副总监,体贴的把玻璃门关上。 徐昊平掏出烟盒抽出支,把盒子放桌上,丢向上边的老板。 他点了烟,咬着烟头,紧蹙着眉头看电脑。看了会儿,两指夹着烟,吐出烟雾。“不好弄。” 陈辰舟神色淡漠,把玩着烟盒,不知在想什么。 徐昊平见他不说话,抬头看他。“环亚是国内最大的化妆品集团公司,众志长城是他们的御用广告公司。就最近的一次广告投放,效果达到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效果,比他们往年推出的爆款还要高出百分之零点五的增长。” 陆辰舟望着他半响,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点上。 徐昊平接着讲:“李星河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连陈民安这个副总监都被她发配边疆,现正是势头最盛的时候。”他抽了口烟,棘手讲:“还有,她是童林的徒弟,对环亚的项目最了解,克复方法方式不是什么难事。最糟糕的是,她对你怀恨在心。” 简而言之,还是放弃吧,没戏。 陆辰舟抽了口烟,看ppt上被否决的策划案。“这次环亚的广告,是她做的。” “什么?”徐昊平惊讶到失语。 他连着抽完整支烟才冷静下来。“不对啊,这广告片审核需要时间,那时候童林还在……” 徐昊平说到一半停下,看神色深沉的陆辰舟。“你怎么知道的?” 陆辰舟淡漠的看了他眼,没说话。 童林是公司的合伙人,也可以说是她一手将众志长城推到现在这个高度的。不管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在重重现实问题下,她都不可能扔下公司跟人私奔。 所以她一定是留了后手。 这个后手就是顶着她名义,并完成环亚这个年度项目的李星河! 徐昊平想明白这事,啪一下合上电脑,把烟头死死按灭烟灰缸。“散了散了。小王,走,吃饭去。” 他说完就拎着电脑,出去的时候顺带把自己的烟拿回来。 王卓没走。他看还望着ppt沉思的老板,安慰的讲:“陆总,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 所以别纠结了,反正甲方的意向合作对象也是众志长城。 陆辰舟伸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弹了弹烟灰。 他看着飘落的烟灰,过了许久才讲:“告诉一组的组长,明天中午,必须提交三个方案。” 王卓心理同情一组,嘴上讲:“好的陆总。” 陆辰舟按灭烟头,起身。 王卓紧见他出去,就预感他不会很快回来,扬声问:“陆总,你今天还回来吗?” “不回。” 低沉疏离,还带着晨暮的冷意。 王卓无奈的摊手。果然又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搞“失踪”。 他目送老板进电梯,转向身后的办公区,对一群翘首张望的加班狗们讲:“干吧,明天中午至少三个成形方案。” 加班狗们一阵嗷叫,无心吃饭,只想静静。 - 比起惨兮兮的长盛国际,众志长城要好多了。 尤其是李星河带的编外组,大家都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干劲十足,仿佛创意无限,连吃饭都在讨论工作。 李星河参加完一组的项目会议,出来就碰到准备出发去甲方那里交稿的四组。 曾宏博讲:“李总,我们晚点回来。” “要太晚了就直接回家吧。” 他们去见的甲方,是已经签约的客户,如果提案有哪里不满意,肯定要花时间讨论细节。 李星河随口一句,让听到这话的小组人员,都笑得露出两排白齿。 曾宏博点头。“好的,谢李总。” 见他们都高高兴兴的,李星河心情也不错。 她出去外边花园,吃放了两小时的午饭。 李星河对江文瑶说不怕陆辰舟,是她做为一个老大应该有的势气,不然他们瞻前顾后的会分心。实则,她还是紧张和担心的。 连着败了两次,心理阴影肯定有,而且陆辰舟是真的强。 不过她确实有赢他的自信。 想到从国外打来电话,祝贺环亚项目成功的老大,李星河加快吃饭速度。 事不过三,这次她怎么也要把陆辰舟按在地上摩擦,绝对不能松懈和大意。 第26章 介绍对象 “嗨,李总,下午好。”对面玻璃门被推开,穿着职业装的白芮过来。 李星河看到她一顿,差点忘了酒会那晚,自己认识了几个大人物。 白芮拉开椅子,优雅大方的侧着坐下,跷起穿着黑丝袜的大长腿。 她半靠在椅背上,瞧她还没吃完的盒饭。“李总,这都三点了,怎么才吃饭?” 李星河吃完后,默默的把盒饭盖上。“在长身体,这是第二顿。” 意思是我一点不惨,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用不着同情。 白芮看她跟小老虎一样警惕的眼睛,微微一笑。“关于你的事我听说了不少。恭喜你李总,获得内外一致认可,坐稳了这个首席位子。” “还远着。” 首席位子哪是那么好坐的?她现不过是做了几件稍微能让大家满意的事,而这些事公司任何一个组长都能做到。 李星河清楚她这是恭维自己,直接问:“白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点事。” “你说。” 白芮一边打量她,一边思索的讲:“郑小姐喜欢珠宝,她想自己做个品牌玩玩,想看看你的意见。” 李星河分析的讲:“现在珠宝市场消费额一直在涨,可以试试看。” “你想做吗?” “白小姐,实话说,我现有些忙。但我可以让手底下最好的小组来做。” “郑小姐的意思是,不是你,就是长盛国际的陆大首席。” “那让她选长盛吧。” 听到这么直接干脆的话,白芮挑眉。“你是觉得这个项目太小了吗?” 李星河望着对面受过良好教育,又瑰姿艳逸的女人。“白小姐,你说郑小姐是陆辰舟的初恋情人,那她这个项目明显是冲着陆辰舟这个人去的,就没必要把我拉进来陪跑了吧?” 白芮听到她的话,不知为何笑得失礼。“抱歉李总,我只是想到件非常好笑的事。” 李星河:…… “是这样的,郑小姐其实更希望你来做。她相信你,就像ek选择众志长城一样。” “我需要仔细想想。” “嗯,不急,她现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你知道的,女人的想法总是变来变去。” 李星河不想接话,也不想跟她聊天,只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 白芮这个不知是凭爹还是凭本事的副行长,吹着几十楼高的清风,闲暇的问:“李总,你今年多大?” “明年就23了。” “那今年也才22啊,好小。这个年纪,我还在读大学。” 李星河没接话。她看了下时间,准备走。 白芮似是没看出她一心想离开,忽然坐起来凑近她。“星河,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李星河:??? 她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更要的是,她直觉这个女人想搞自己。 李星河想了下,看在维系大客户女儿的朋友份上,委婉又认真的讲:“谢白小姐的好意,但我现在只想把这份工作做好,暂时不想谈恋爱。” 白芮点头。“说的也是。你现在还小。”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没空陪这种不差钱的大小姐闲聊,拿了饭盒就讲:“白小姐,我还有事要做,有空再聊。” “好的。”白芮大方放行。 她笑望着李星河背影,支着下颌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李星河在办公室里,看她进去对面玻璃门,想这个白大小姐想干什么? “李总,这是需要你审核签字的文件和设计稿。”江文瑶有些吃力的把一堆文件放她桌上。 设计文件都是打样回来的,有些品质好的册子份量不轻。 江文瑶放下重物,歇了口气,看小山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帮她分忧,呐呐的讲:“李总,要不我再给你点份外卖?奶茶?咖啡?” 李星河拿起最上边,沉重的品牌vi手册。“以后这些东西,叫设计师自己送过来。” “嗯嗯。” “哪些是急的?” 江文瑶语顿,张口结舌。 李星河抬帘看她。“出去问清楚。” 被她墨色眸子一看,心哗啦凉半截的江文瑶立即点头。“好的李总!” 说完就跑了。 李星河坐下来,检查印刷的工艺和内容是否有错。 vi是品牌必备的视觉体系,里面大多是使用规范和解说,有些是可以直接套用的。加上专业设计师、文案、组长检查,这套东西出来一般不会出什么错。 但人难免会犯错的。 李星河看着创意解说上的错别字,细白的指尖轻点着光滑的纸面,若有所思。 江文瑶这时进来。“李总,我分一下。”说着准备把小山一样的文件分类。 “小瑶,亿联锂业是谁在做?” “是王组长那组负责的。” “把组长叫来。” “好的!”江文瑶又跑出去叫人。 过了大概两分钟,三组的组长王璐,进来办公室。 第27章 内部会议 王璐是个有想法的设计师,做的东西也非常出彩,是童林从内部提拔上来担任大组组长的。 “李助,你找我?”王璐进去,靠在桌上看她手里的册子。“是哪里有问题吗?” 她脸上带笑,态度随意,像是来闲聊的。 看似正常,没有敌意或是不满。可人与人之间,就是有种奇怪的磁场,即使她语气神色都很好,还是能让人感到一丝丝的不舒服。 李星河望着她,指尖无意识的在纸上画了个圈,便坐起来,把手册给她。“创意解说里,亿联锂业的的锂错了。” 写的是里。 很小的错误,但很致命。 王璐看到错字,责怪的讲:“这小肖也真是,怎么能犯这么低纸的错误。”她说完陪笑。“李助,我等会回去好好看看,仔细检查了再给你。” 这个很低极的错误,不仅是文案,组长也有责任。 当然了,李星河也有,因为是她签的字,文件才会发去印刷厂。 但如果每个设计稿,她都要逐字校对,根本不用做其它事了。 李星河讲:“王组长,以后这种文字多的,你要让他们仔细校对。后边要再出问题,我就找你们各个组长。” “好的,可以可以。” “另外这手册的纸张厚度,是这么厚的吗?” “是我后边跟印刷厂说的。厚一点更有质感,也更符合做锂电池这个品牌的硬朗风格。” “这个手册是40p,内页全部是300克的钢板纸,加上硬壳的封面封底。你拿起来看看。” 王璐被她说的,脸色渐近不太好。她拿起厚重的手册,翻了翻。“对我们女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重,但对那些男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星河跟她分析。“一家公司不会全是男的,另外也有可能他们的客户是些女老板。这种东西要为多数人考虑。” “也是。我这就去让他们改。” “嗯。” “那李助我先出去了。” 李星河点头,继续看其它样稿。 而离开办公室的王璐,脸色沉沉,带着几分傲慢不屑。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把重重的手册扔一个女孩桌上。“小肖,你这个文案怎么回事?连客户品牌名字都能打错!还有陈佳旗,你是个老设计师了,做的时候都不会仔细看的吗?” 这一通吼的,三组的人都停下手上的事好奇观望,而被点名的两个更像是被惊吓到的小鸡。 王璐没好气的讲:“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今天每人都仔细检查遍,要再让我发现问题就直接扣钱!” 戴着眼镜的小姑娘,看桌上厚厚的手册,一脸要哭的模样。 陈佳旗是个男人,又是个老员工。他直接问:“王组,能明天再检查吗?今天我们还要出其它东西。” 王璐听到这话拔高声。“今天必须出!安排的事情也必须做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她说完就气贲的走了。 陈佳旗看怔住的同事,平静讲:“先继续手上的事。” 然后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画设计图。 - 下午五点,众志长城大会议室里。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一个偏瘦的青年,摇头晃脑风雅的念着这句古诗词。“李总,这是我为倾城姿定的品牌调性,你觉得怎么样?” 全议室一共四个人,包括李星河和江文瑶在内。 现在说话的这个,是新招的文案,叫杨来安。 杨来安是理科专业,文科成绩也好的那种。思想活跃,也爱表达。面试的时候,李星河觉得他太能说了,吵得头疼。 李星河对他的东西没做评价,问其他两个。“你们觉得怎样?” 江文瑶是个打酱油的,没敢开口。 另来两个月的设计师,有些闷有些拽,他不太爱说话,现在也不说。 李星河叫他。“张剑尘,你说说。” 张剑尘是个特别不好相处的人,但做的东西每次都让李星河眼前一亮,所以也就不在意他身上的毛病,还特意招扬来安,就是想让这话唠带带他。 被老板点名的张剑尘,像是逼良为娼似的。他瞧着ppt,懒懒的讲:“我没文化,看不懂。” 李星河转而问江文瑶。“你觉得呢?” 江文瑶被迫发言。“我感觉,赞美度很高,是个好东西。但……”她见李星河还等着,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感觉跟自己没太大关系。” “不实际。” “对对对!” 杨来安解释:“这很好理解啊,就是说……” 李星河打断他。“你用能两句话说清楚吗?不行的话,三句也行。” 杨来安认真的想了下,然后闭嘴,坐下。 “这两句词,单看意境挺好。但全诗是唐朝武平一的五言古诗《妾薄命》,这要碰到较真的客户,是不是会给品牌带来负面影响?” “李、李总,你知道啊?” 李星河调侃的笑。“是看我小,欺负我是吧?” 杨来安讪笑。“不敢不敢,我是想着李总你忙,没空想这些。” “再忙也不能让你这样蒙混过关。”李星河坐起身,正式的讲:“这次的竞标除了我们,另外还有两家。其中一家就是长盛国际,并且是他们的大首席亲自带队。所以你们都给我崩紧皮了,吃饭睡觉都给我想着它。” 听了她的话,杨来安和江文瑶唰唰点头。“李总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张剑尘没吭声。 李星河没管他,提拎的讲:“周五就要去提案了,时间很紧。你们今天加加班,先把整体做出来,明天上午我们再来改善。” “好的李总。”杨来安积极的讲:“那我们先去工作了。” “嗯,散会吧。” 第28章 扰乱军心 结束会议是五点四十,这对广告公司来讲,还早着。 李星河让江文瑶帮自己订餐,接着看那小山一样的文件。 这些事情,本来是可以交给陈民安做的。但比起应付那老色批,她宁愿加点班。 不一会儿,江文瑶送来晚餐,提醒她吃。 没有紧急的事情,李星河才不想虐待自己,只是她已经不想去外边放风了,怕遇着白芮或其他人。 她把椅子搬到落地窗前,就着落山的夕阳,吃着简单的工作餐,似乎一下也没那么累了。 吃完饭,李星河没急着工作,把脚搭窗户上,决定小休一下。 反正她一个人只身在这城市,晚点回去也没事。 可原本只是小休的她,一休就是两小时,等她惊醒的时候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对面大楼的灯亮了,东华银行的标志也亮了起来,将这边未开灯的办公室照亮。 李星河扶着窗户,揉着腰,呲牙咧嘴的活动骨头,就看到空中花园里有人。 这个时候,是加班的同事? 不对,对面的玻璃门开了。 李星河凑近玻璃,眯起眼睛,看清是大飒蜜白芮和一个男人。 是上司找下属聊天吗?还是在说客户坏话解压? 正在李星河八卦的时候,白芮啪给了对方一耳光。 这一巴掌,李星河似都听到声了,同时忍不住摸脸。 白芮打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则似什么没发生,坐椅子上抽烟。 看到正脸的李星河吃到颗瓜,好大一颗瓜。让她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灯,毕竟她这是正儿八经的偷窥。 正在她尴尬的时候,男人看过来,说了句什么。 李星河看他口形怔了下,接着站起来,挺直背,昂首挺胸的去开灯。 “啪”一下,若大的办公室亮如白昼,同时也将外边照得更亮。 李星河没管外边的人,将饭盒扔垃圾桶,继续工作。 没多久,外边传来脚步声。 “不出来八卦一下?”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的男人,拉开椅子坐她前面。 他跷着腿,从容自在,没有一点尴尬。 李星河看了下徐昊平,用红笔圈出设计稿上的错误,示意桌上的一堆东西。“我像有时间八卦的人吗?” 徐昊平拿起本东西翻了翻。“校对也要你来?” “过一遍。太熟悉的内容会形成固定意识,容易忽略错误。” “你这老板当的真累。” “你老板不看吗?” “他都是扔给我的。” 徐昊平没事可干的打量四周,接着又瞧她平静的脸。“真不好奇吗?” 李星河抬帘瞅他。“你要实在想说就说,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她这么一说,弄得像是他需要倾诉一样。 徐昊平疑惑。“李总,你这么没好奇心的?” “它会害死猫。” “我如果说,我知道陆总为倾城姿的提案创意呢?” “提案那天我一样会知道。” “不想借鉴一下?” 李星河扔下册子瞅他,无所畏惧的笑。“徐副总,为什么不是他来借鉴我呢?” 她这自信肆意的样儿,邪气的让人感觉自己说了个笑话。 徐昊平大方的承认。“你说的对,要也该是我们向你们借鉴。现在陆辰舟还毫无头绪,在折磨底下的人呢。” “徐总,这些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们是竞争公司。” “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好消息?” “你这是扰乱军心。”李星河凑近他,审视他。“这些招数对我,没用。” 徐昊平看忽然放大的脸,望着她澄澈迷人的大眼睛,没有半分慌张或怯意。他痞气一笑。“李总,来我们长盛怎么样?” 李星河:??? “执行副总,薪水是这里的两倍。” 李星河:?? “五险一金再加年底提成。” 李星河:? 这人怕是有毛病! 徐昊平见她坐下,坦诚的讲:“我说真的。你现是任职第几个月?” “两个月。” “最多再一个月,童林要还没回来,你底下那些人就会躁动。你这么小,根本降不住他们。” 他说的没错。 六个月是童林和付雨能争取到的最大期限,实际根本用不了这么久。她前边三个月要不能取代童林,后边将会寸步难行。 公司内部,有的是高学力、高智商和经验丰富的人。他们会像王璐一样,不服自己的带领。到时,她除了把不听话的换掉,不然就是自己黯然离场。 前者,这种大的改革,对公司来说是大手术,风险极高。 后者,如果一定要离开,她在这个时候选择下家,是最合适的时候。 徐昊平见她迟疑,笑着讲:“你好好考虑,我等你回信。” 他说完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潇洒的走了。 李星河目送他离开,垂下眼帘,接着看东西。 她心无旁骛的把事情都处理完,才收拾东西下班。 关上办公室的门,李星河把文件放江文瑶桌上,看外边还亮着灯的办公区。 “佳旗,你们怎么还在加班?” 陈佳旗看到她立即摘下耳机。“李总,我们在核对些东西。” 李星河看他手上厚厚的册子。“嗯,对完就早点回去。”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册子的截稿日期,但今天完成肯定是他们组长的意思,她得尊重王璐的安排。 “好的李总。” “要太晚了就打车,尤其是小肖,路上要注意安全。” 突然被提到的肖舒莹,忽然就红了眼眶。 陈佳旗讲:“要太晚,我先送她回去。” “好。” 第29章 书店偶遇 李星河交待好他们,走出公司,看仍然繁华,不见半点深夜迹象的城市。 路上还在塞的车,身旁匆匆忙忙赶路的人们。 这一片的灯火辉煌,也不知是造了谁的奇幻之梦。 李星河看了下时间,穿过中央商务区里难得的景观公园,沿着珠江散步。 徐昊平说的那些话她其实是心动的。 从发展上来说,长盛国际前景很好,还有陆辰舟这种变态的老板,怎么也能偷下师。 从现实上来说,两倍的薪水再加提成,是非常可观的。 但从感情上来说,她不想离开众志长城。一个是她熟悉这里,二个是童林在这里,三个是她能有现在这个机会,是因为有那些信任自己的老板们。 她以代理首席的身份跳槽,总感觉是忘恩负义,她心里过不去。 李星河把路上一颗石头踢进珠江,重叹了口气。 烦。 烦躁。 很烦躁。 她以前都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星河走了会儿,看到前边有家24小时营业的书店,决定去看看书,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辍学的补偿心理,她现在比读书时还爱看书,一看到书内心就会安静下来。 这家书店布置得很温馨,色调是柔和的暖色,家居也全是原木色。 里边还有只大白猫,现它正趴在长毛毯子上打哈欠。 老板看到客人,热情问候:“欢迎光临,请问想看哪方面的书?” 李星河想了下。“设计类书籍。” “专业类书籍在楼上的第三排。” “谢谢。” “不客气。” 李星河上楼,找到第三排。 这里的设计类书比较少,而且大多是建筑和服装设计,关于平面设计的很少。 挑了会儿的李星河,拿了本建筑设计学。 她来这也不是学专业知识的,看什么都行。 而且很多事情是相通的,说不定还能在建筑书里,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星河拿着书,绕过书架去外边找位置,就看到坐在窗户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大地色的棉制衬衣和垂感极好的深色裤子,在书店暖黄的灯光下,使得他骨象极好的脸愈加立体深邃,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若是看过他那双眸子的人,肯定会更加震憾,只可惜他现垂着眼帘在专注看书。 李星河看到他,反射性收住脚。 是陆辰舟! 她的死对头! 不对,也可能是自己的未来老板! 在李星河怔住的这片刻,窗户那边的通道有人过来。 陆辰舟手长脚长,坐在紧凑的桌椅里,是稍微侧坐的。 从正面看,那伸开的腿又长又碍事,有点挡道,每次有人过去,他都要收腿。但谁让他长得帅,谁也没介意这点。 李星河在那位客人让他挪腿,在他抬头时立即闪到书架后边,想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要看书为什么不买回去?他不嫌那位置小吗? 疑惑的李星河没心思看书,但她也不走。跟其他看书的人一样,没位置就坐一尘不染的地上,靠书架上看。 她一心二用的翻着书,同时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再留意着时间。 做为一个普通人,她等会还要去赶未班车。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外边传来响动,脚步声快到第三排的书架时停了下,才接着走。 李星河迅速起身,绕去第四排,从书缝中,看到陆辰舟将两本书放回第三排。 陆辰舟放回书就走了。 李星河等了等,才回到第三排的书架,看上面多出来的两本书。 挺巧的,也是建筑类书。 不对,她刚刚明明见他桌上有好几本。 李星河把书放回去,去一楼收银台。“老板,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顾客买的是什么书?” 老板疑惑。“怎么了?” “嗯……我在第三排书架上没找到想要的,想看平面类的书是不是被他买走了。” 老板查系统。“刚才那位先生买的是《现代化妆品科学与技术》和《亚洲植物》这两本,没有设计相关的。” 闻言,李星河脸色瞬间就黑了。 自己被徐昊平忽悠了! 老板看她样子,关怀的问:“你有书名吗?我可以帮你找找。” “不用,谢谢。” 李星河自责的离开书店,迅速回家。 大战在即,对方将领在全心备战,自己却沿珠江散心? 她明知道徐昊平是敌方的人,明知道他是来扰乱军心的,为什么还要信他的话? 跳个屁的槽,自己在众志长城干不好代理首席,去到长盛就能做得好副总? 李星河沉着眉,边走边看杨来安收集整理的资料。 她一定要来个漂亮的反击,给陆辰舟好看! 她一定要做好这份工作,让徐昊平以后见着自己,得恭恭敬敬叫声李总! 第30章 她不会来 在李星河画圈圈诅咒徐昊平这王八蛋时。 徐昊平在cao大首席的办公室,信心满满的讲:“陆总,不就是一个天赋型的年轻后生,我给你把人挖过来就是。” 翻书的陆辰舟看他,目光沉沉。“挖过来?” “对。我昨晚跟那个小助理谈了下,让她跳槽我们这。她看着很有意愿。” “确定?” “没答应。但看得出来,她在考虑了。” 陆辰舟想到昨晚去书店的人,放下书,望着一处,不知想什么。 徐昊平靠桌上,拿他的书看。“临时抱佛脚没用的,你就让她得了,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个客户。” 他分析的讲:“李星河要过来,说不定还能带来些客户。这小助理品质不错,应该有不少客户是信任她的。” “陆总,要不我们弃标算了?” 陆辰舟望着深谋远虑的徐昊平,沉默着。 徐昊平瞧他凝重的样子,脸色微变。“你该不会不想要吧?我给她开条件了,你这要不同意,我以后还怎么见她?” “那就别见。” “喂,不会真的吧?”徐昊平认真起来。“陆总,我名誉受损,损失最大的可是公司。” 间接的,损失的就是你合伙人的钱。 其实没这么严重,就是口头一说,到时不兑现,那小助理大概会哭吧? 嗯,她要是没地去,自己换个助理也是可以的。 只要人进来了,可以想其它办法弥补。 陆辰舟看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的徐昊平,抢过他手里的书,接着看。“她不会来。” 声音平静笃定。 徐昊平刚还怕自己没法给人交待,现听他这话很不认同。“你肯定她不会来?我开出的是执行副总的诱人岗位。” 长盛国际的执行副总,就是他这个级别。当然了,是头衔一样,薪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过不给点甜头,怎么把人才招过来? 陆辰舟没理他,专注看书。 这时王卓敲门进来,提醒他们。“陆总,徐副总,倾城姿第二次提案会议可以开始了。” - “倾城姿的定位,我想做成中国风的,打造国内第一古典护肤品牌,让更多人爱上国有品牌。”杨来安播放ppt。“另外我还想了两个备选方案。一个是快销品,一个是国际路线。李总,你看哪个好点,等方向定下来我们再细做。” 李星河望着ppt上的三个方案。“回到第一页。” 杨来安退回到第一页。 “这个中国风,感觉有点意思。” “我也最喜欢这个,它能给我无数想法。而且跟品牌名字非常吻合,我想甲方也应该是想走这路子……” “好了好了。”一晚上没睡好觉的李星河,被他激情高吭的声音吵得头疼。“国潮是近两年兴起的。加上国民意识觉起,可能会是个合适的机会。” 杨来安见她脸色不太好,无声认同的点头。 李星河吩咐身边的江文瑶。“去找市场部要份调查报告。” “好!” “张剑尘,你这边可以开始动了。” “好。” 李星河看翘首以盼的杨来安。“不用等市场部的数据,那些是给甲方看的。你ppt接着往下做,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东西。” “好的李总!” 这是杨来安第一次被认可,兴奋得跟打鸡血一样。 李星河瞧他高兴的缠着江文瑶和张剑尘,没说这才只完成了百分之零点一,剩下的事还多着。 但先让他们开心开心,不然哪有精神干下边的活。 离开会议室,李星河看在办公室等自己的王璐。 王璐可能是等了会儿。看到她就问:“李助,你去哪了?” “刚在开会,有什么急事吗?” “昨天那个册子我已经核对过了,你再看看。” “我不用看,以后这种东西你们做老大的,自己检查好就行。” “怎么又不看了?那要出了事,谁负责?” 李星河坐下来的动作一怔,反问:“王组长,谁负责还要我说吗?” 公司审核流程制定的非常清晰,她要忘了可以回去看。 更何况,她是一个大组的组长,相当于经理级别。拿着比普通员工高几倍的薪水,要这点事都做不好、都不能负责,那要这个岗位有什么用? 王璐见她忽然变脸,态度又立即好转。“李助,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李星河不跟她计较,公事公办的讲:“这个册子的打印费,从三组的奖金里扣。再有下次,我直接扣你的。” “没问题李总,不会再有下次了。”说完就拿着文件走了 李星河看她带着怒气的背影,输入电脑密码,开始工作。 她没管陆辰舟买的那两本有什么用,眼下情况,有环亚成功经验的自己,只要好好做,相信一定能赢过对手。 已经彻底想通的李星河,心无旁骛,看柏雅生物的品牌背景,以及护肤同行业的优秀品牌。 从资料显示,柏雅是家新公司,倾城姿是该公司的第一个品牌。 一开始就找众志长城和长盛国际两家大公司竞标,眼界不小,应该不是小打小闹的人。 李星河看着柏雅科技的法人照片,猜这老板顶多三十左右,是个女强人,还是个漂亮的女强人。 在这大一线城市,果然多的是年青有为。 第31章 品牌侧写 李星河关掉页面,拿了纸笔开始品牌侧写。 这是她的习惯。有了大致模样就会动手画,如果画不好,那她这个想法就会放弃掉。 用最快速的时间,过虑掉不符合品牌、市场的方案。 江文瑶抱着文件,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她老板在专注画东西,犹豫下还是进去。 她把文件递过去,小心翼翼讲:“李总,这是时秘书让我给你的。” 李星河头也没抬。“是什么?” “不知道。是个快递。” “拆了。” “好。” 江文瑶直接撕开纸袋,倒出个做工精致的信封。 信封上烫着金色logo和简笔城市的绘画。“李总,是荣达地产的开幕邀请函。” 李星河抬头看她。“给我。” 江文瑶把邀请函给她,便好奇的凑近看她刚画的东西。 画才刚开始,只看到倾城姿三个线条优美的艺术字,和场景画的初步轮廓。 “哇塞李总,原来你还会手绘啊。” “你李总以前是中央美术学院的。”何萧进来,看里边的两个女孩。“听说你们又碰到长盛了?” 李星河看清韵风雅,文质彬彬的何萧,认真的纠正。“是长盛的大首席。” 何萧阔达的笑了下,没争辩。“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你有时间?” “时间就像海棉,挤挤总会有的。” 李星河把手里的邀请函给他。“替我去吧。要是能把荣达谈下来就更好。” 何萧看她笑得狡黠地眼睛,又看白皙指间的精美邀请函。“李总,把合适的人放在适合的岗位上,这才是一个领导该有的样子。” “做为一个领导,就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吗?” “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更是种能力的体现。” 得,谈不拢。 李星河也不勉强他,直接把邀请函扔抽屉里。 江文瑶见她利落洒脱的劲儿。“李总,你是不想去吗?” “浪费时间。” “荣达好像也不是长盛的客户,要是能把它争取成我们的客户……” “主动要有无可取代的优势,我没有。” 就连陆辰舟争取都是随意一说,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会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不知进退。 李星河看他们两。“你们还有事吗?” 江文瑶刷刷摇头。 何萧看她刚开始画的本子。“真不需要帮忙吗?” “目前还不需要。”李星河想起什么。“何组长,我记得你擅长书面汇报?” 他是设计专业类硕士,论文不是家常便饭吗? 李星河以前是童林的助理,看过他们各组的工作日志和月度报告。 何萧望着她,没说话。 李星河不怀好意的笑。“何组长,我的月度报告……不让你一个人来,我叫小瑶协助你。” 看戏的江文瑶一愣,立即讲:“李总,我不行,我写不来,我都不知道你具体干了些什么伟大的事情。” 这锅甩得,挺有技巧。 李星河瞧她无害的脸。“那内容我来写,何组长你帮我润色润色?最好能写长点,让老板知道我有在努力工作。” 被她这双澄澈真挚的眼睛望着,但凡有点良心的,大概都不忍心拒绝。 主动来帮忙的何萧,想了下。“可以。” “谢何组长。” “发薪水了请我吃饭。” “还要等发薪水?何组长你是想去旋转餐厅吗?” 海珠区的卢特斯法国旋转餐厅,人均六百八。 江文瑶窃喜。“李总,听着有份。” 李星河瞧他们两,叹气。“你们一个两个的,要清楚,现在我还是你们的老大。” 江文瑶拍马屁。“以后也会是的。” “冲你这句话,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楼下的兰州拉面,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板你都说了,我们哪还有意见啊。” 何萧讲:“可以,这家拉面味道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李星河对江文瑶讲:“去跟张剑尘和杨来安说一下,晚上别点餐了。” 一起来加班吧! 江文瑶应下。跟何萧出去的时候,好奇的问:“何组长,你怎么知道李总是央美的?她比我还小两个月。” “童总说的。” “那她是读书早吗?还是那种天才,提前毕业?” “具体你可以去问她……” 李星河听他们小声讨论的话,没有在意,拿笔接着画。 她的这个侧写和犯罪侧写师不一样,跟传统的画法也不一样。说直接点,就是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除了她自己,大概没人看得懂那种。 不过还是有依据的,侧写内容含概消费者、品牌、创始人等多种因素,省去了大量的思索、拼接、表达和美感把握的时间。 所以李星河在不到一个小时里,就否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 她撕下那页,揉成团,把它扔进垃圾桶。 这么做不是故意搞颓废文学,只是用行动跟脑子再说一遍,刚才那稿是垃圾,不要再去想再去纠结,要马上跳出那个框架去想些新的东西。 李星河转着笔想了会儿,又重新画。 在她如此这般的多次重复后,垃圾桶堆满了纸,还有不少没扔准掉地上的。 第32章 想看他哭 江文瑶敲门进来,看背对夕阳,撑着下颌像大卫那样沉思的老大,又看垃圾桶旁边的一堆纸,把灯打开,谨慎的问:“李总,要不顺利的话,我们先去吃饭?” 李星河看她,又看外边落山的太阳。“走吧。” 兰州拉面店就在公司对面,过条马路就是,方便吃完回来加班。 年轻的杨来安和江文瑶他们似不知道累,一路吵吵闹闹、叽叽喳喳。 李星河没管他们,在快到拉面店时,望着走向豪车的一对男女。 是白芮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从他们的亲密举动来看,两个关系应该不同寻常。 如果白芮有男朋友,昨晚她为什么打徐昊平? 长盛国际和东华银行有合作,总不该是徐昊平工作做不到位,被甲方欺凌了吧? 听说过甲方爸爸的厉害,没听过还动手打人的。 江文瑶发现情况的凑过去。“李总,那是你前男友?” 李星河垂帘瞧她。“脑子里能装点正常东西吗?” “对不起不对起,打扰了,告辞!”她说完嗞遛一下,和杨来安跑进拉面店。 何萧讲:“那是东华银行的千金。你认识?” “ek酒会上见过。”李星河收回目光,疑惑讲:“她和长盛的副总监,是不是有过节?” “听说他们以前是情侣。” “原来是这样。”李星河好奇。“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不喜欢应酬,也不像江文瑶这么爱聊,怎么会知道这种八卦信息。 何萧看平均加班最多、不跟童林出去应酬,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女孩,忽然对这事感兴趣,就讲:“两前年众志长城和长盛国际都参与过东华银行的竞标,跟他们聊天知道的,消息应该准确。” 李星河点头。 以他的性格,像是能跟竞争对手成为朋友的人。 这时拉面店里的江文瑶喊:“李总、何组长,你们要吃什么口味的?” 李星河:“招牌就行。” 何萧讲:“跟李总一样。” - 加班有时候能解决事情,但有时候,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在经过第四次会议后,提案ppt终于定稿。连着加了几晚班的杨来安和张剑尘下了个早班,连江文瑶都去约会了。 李星河一个人坐在若大办公桌后,歪着头看杨来安发过来的终稿ppt。 越看,她神色越凝重。 越看,眉头皱得越大。 倾城姿的全案策划是做完了,从内容到画面,都达到提案的上乘标准,尤其是那广告语,是在杨来安想的五六十条里选的。 但她就是没底,认为这个策划还不够那么好,尤其对手是陆辰舟。 李星河看又被堆满草稿纸的垃圾桶,和桌上七八稿成形的品牌侧写。 好不好,自己是最清楚的。现她缺少那种无可替代的感觉。 不知多久后。 李星河揉酸涩的眼睛,拿着保温杯出去外边花园。 她转过椅子,面朝着一望无际的澄黄天际,放空的什么也没想。 仍由风吹来,一动也不动。 “你这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对面玻璃门被推开,白芮走来。 她没穿制服,漂亮的衣着,精致的妆容,真是好一个倾城姿色。 李星河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天边。“发呆。” “真诚实。”白芮和她一样,像养老院老婆婆似的,坐着看夕阳。 过了许久。 白芮好奇的问:“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发呆?” 李星河面无表情。“累了。” “不是说自己年轻,精力好吗?” “是我大意了。” “呵……年轻人,知错就好。”白芮同情弱小的讲:“说吧,是什么困难,难住了我们的大首席,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星河转头看气质高冷,仿佛写着我很有钱的白芮。“算了,这事没人能帮我。” “看不起我吗?我家开银行的。” “我知道。” “李首席,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好点?你以后买房说不定要找我贷款。” “房子就是被你们这些资本家炒起来的。” “你们不是照买。” “我不买。” 白芮若有所思的瞧她,揶揄道:“也是,找个好男人嫁了,房子车子票子都不是问题。” 李星河深吸口气,没心情跟她闹。 见她眉头紧琐的样,白芮提议。“喝酒去吗?我请。” “没这爱好。” “你这人,真挺奇怪的。”白芮不知从哪掏出烟,点着抽起来。“要吗?” “不抽。”李星河看洒脱的副行长,目光从她大红性感的唇,到没有皱纹的眼角。“白小姐,你多大?” 听到这话,白芮瞥了她眼。“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问的,知道吗?” “我又不追你。” “好像也是。”白芮抽了口烟,深长又优雅的吐出。“再过两个月,姐我就三十了。” 李星河想到那晚看到的男人。“准备结婚了吗?” “跟你结吗?” 你要愿意,我倒也不是不能娶。毕竟家里是开银行的,她觉得她可以。 白芮瞧她,笑。“你那晚偷偷摸摸的,不是看得很起劲吗?” 李星河:…… “你们公司的大首席办公室,都没个休息室吗?我早就见你在那睡了,也不怕闪着腰。” “有休息室。我怕睡太舒服,不想起来。” “你这么辛苦,公司也不会多给你一毛钱。” “主要是事情没做好。” 李星河看她举止自然大方,烟抽得魅而不俗,隐约带着点超然物外的潇洒,犹豫的讲:“我在跟长盛的陆辰舟竞标。” 白芮听到这话笑了。“不用加上长盛,我知道陆辰舟是谁。你要愿意做郑小姐的项目,我肯定你能争过陆辰舟。” “为什么郑小姐会选择我?” “她瞧不惯陆辰舟,想看他输。” 李星河:我不仅想看他输,还想看他哭。 第33章 熬个通宵 李星河:我不仅想看他输,还想看他哭。 她想了想,正经的讲:“我想公平公正的赢。” 白芮直接讲:“站在围观角度,我会夸你一句好样的。但站在朋友及过来人的角度,你还是省省吧,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能给我点信心吗?” “看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困难。” 李星河心情复杂,不想再谈这事,将话题转到她身上。“白小姐,感觉你抽烟跟徐副总有点像,都带着些江湖气。” 白芮手指微顿,接着自然的把烟按灭,冲她眨眼。“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走了,你慢慢熬吧。” 瞧她虽有心事,却依然自信跌宕的身影。 李星河拧开保温杯,喝了水,重振精神。 或许她应该换个角度,想想陆辰舟会做什么样的东西。 仰头看星星的李星河,想到那晚他买的两书,想到前两次提案的内容,以及陆辰舟这个人。 她在心里进行了一下侧写,发现想的全是他那张要命的脸。 李星河甩头,把刚才的想法抛掉。 又不是三十岁想嫁的人,她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 等等…… 猛然想到什么的李星河,看对面办公室的白芮。 她立即跳起来,冲那边喊:“白小姐,白小姐!” 这大楼其实隔音效果很好,她这样喊,自己脑瓜嗡嗡的,里边的人大概听不见。 白芮拿包准备走,看外边又跳又喊的人,推开窗户。“什么事?” 李星河诧异。“为什么你那边的窗户能开?” “因为我是高管。” “哦。为什么高管会有独立窗户?” 白芮一脸严肃道:“压力大,跳楼的时候方便点。” 李星河:…… 见她样子,白芮忍不住笑。“行了,逗你玩的。你有什么事?” “你三十岁用什么护肤品?” “不要强调三十岁。” “那你现在用什么护肤品?” “国外研究室定制的。你要有兴趣,改天带你去玩玩。” “不了不了。白小姐再见。” 李星河转身就跑,连保温杯都忘记拿。 白芮看她风风火火活力四射的样,羡慕的想年轻就是好。 而那边办公室的李星河,拿了笔和本子,埋头苦干,没觉年轻有多好。 唯一好的大概是,熬了一通宵还没猝死,还能去甲方爸爸那里,与其它两家广告公司干架。 - 第二天一早,众志长城办公室。 江文瑶推开cao总监室的门,看到趴在桌上睡的人惊讶大叫。“李总,你昨晚是没回去吗?!” 说着连忙进去,把窗帘都拉开。 做完这些,江文瑶见她没动,担心的问:“李总,李总,你还好吗?” “别——叫。”手撑着桌面的李星河,五官扭曲。“我只是脚麻了。” “啊,好。” 李星河忽略十分酸爽的双腿,把桌上的稿子给她。“拿去扫描,赶紧让杨来安做进ppt里。广告语在背面。” “李总,这是你昨晚通宵画的吗?”江文瑶翻看一张张细致的画。 “快去!” “好好好,李总你别激动,我马上就去!” 江文瑶被她吼的,一遛烟的跑出办公室,去找杨来安和张剑尘。 李星河紧捏着眉头,整理下衣服和头发,就撑着桌子,拖着腿去洗手间。 提案依旧是早上十点,设计部九点半上班,要不是甲方就在中央商务区地带,他们原本该是直接过去的,根本没时间再修改ppt。 李星河画完全部的图,是早上的六点。她本来是想睡两时,再起来完善ppt的,没想又睡过头了。 洗了把脸的李星河,一瘸一拐的回到办公室,看桌上十分安静的手机。 她有点兴师问罪的打开闹铃,发现时间是明早八点。 被人推着进来的张剑尘,对一脸悔恨怨念的李星河讲:“李总,ppt可以了。” 李星河看时间,抹把脸。“走。” 第34章 狭路相逢 甲方也在cbd中心,好处是路程近,坏处是堵车,尤其是早上这个上班的高峰时刻。 应该说在这片区,就没有不堵的时候。它就算车少,一个红绿灯也能急死个人。 李星河带着张剑尘和杨来安,下电梯的时候一起导航,看哪条路线最快。 杨来安讲:“打车预计十五分钟,显示有堵车风险。” 张剑尘讲:“走路二十八分钟。” 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他们只有二十分钟。 李星河地图,又看完善的各车道。“我们踩单车吧。” 杨来安和张剑尘一齐望向那一排排共享单车。“可以。” 一致同意,他们三就片刻也不浪费。 张剑尘扫了码,从书包拿出手机支架,把它装在单车头上。“跟着我,带你们抄近路。” 杨来安讲:“李总,我垫后。” “没问题,快走快走!” 于是三个青年,把单车蹬得飞起。 骑行的话,他们要穿过中央商区的若大花园,这一路上都是人工培养的花草、树木、小溪和小桥。 这风景,在繁华的市中心真是一绝。更可贵的是,这个点人少,又有专门的单车道。 李星河他们在斜照的阳光下,感受着清风拂面,听着沙沙的树叶声,可以说是乘风破浪,肆意翩然。 他们不像是赶着去见甲方,更像是出来郊游的青春少年。 不过现在他们可没心情欣赏景色,全在与时间赛跑上。 刚说要在后边的杨来安,跟不上的喊:“你们慢点慢点。” 李星河看前边一往无前,像风一样的张剑尘,大声讲:“再慢要迟到了。剑尘,可以再快点。” 张剑尘没说话,但加快了速度。 后边的杨来安看到有点绝望,可没办法,只能站起来蹬。 最后在张剑尘的带路下,省去很多弯弯道道的他们,只用十二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甲方公司的楼下。 楼下绿化很好,在路口拐弯要去前边放单车的时候,李星河见张剑尘骑过去,没多想的直接跟上。 好家伙,那路她刚过三分之一,就被右边来的车给撞了。 李星河没减速,因为她跟着的张剑尘也没减速。好在那车开的不快,又马上刹住了车,不然她大概要交待这里了。 多年没骑过单车的李星河,直接被那车怼地上。 人没多大事,除了没休息好的脑子有点晃,被单车住压的腿划破皮,手掌擦伤,其它一切正常。 “李总!李总!你没事吧!”杨来安见她被撞,扔了单车就跑过去帮忙。 张剑尘听到身后的动静,从容的停好车,折过来看情况。 他看了下,见从车上下来的陆辰舟和徐昊平,捡起压着李星河的单车,再推着自己的,把它们还去停放的位置。 放好后,他又回去推杨来安的车。 徐昊平对紧张的王卓讲:“先去停车。” 陆辰舟走向坐到路边的女孩。“还好吗?” 李星河听到这磁性悦耳的声音,抬帘看了眼道貌岸然的男人。 徐昊平来劝自己跳槽,一定是经过他授意的,不然他一个副总,怎么敢开出那样的条件? “没事,死不了。”李星河垂下帘,拍手上和身上的灰。“来安,有带纸吗?” 左脚内侧被踏板刮了道口,大概六七厘米长,流血了。 李星河早上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还好没带,不然还得捡东西,更尴尬。 杨来安翻了翻书包,摸头。“李总,没带。”他说完抬头,大喊:“张剑尘,你推那车干什么啊?快过来!” 陆辰舟看她腿腕上鲜红的伤口,蹲下来,把手帕给她。“先用这个。” 李星河瞧了眼,拍脚裸上的灰。“不用。免得你又要买新的。” 大概她一直都表现的很抵触,徐昊平痞气的笑侃:“李总,这也没事,那也不要,你是故意来碰瓷,讹我们的吧?” “对,你们给个数吧。” “你刚才哐一下就撞我们车上。那车不便宜,应该是你赔我们才对。” 杨来安听到这话不认了。“什么叫我们赔你们?这是路口你瞎啊?不会按下喇叭吗?我们可不聋,都听着呢!” 李星河突然就对这话唠刮目相看,都觉得他高了两厘米。 徐昊平顿了下。“我们没按喇叭,你老板不是也没减速?” “没减速也是你们责任大!” 被他们两夹着吵的李星河,觉得脑袋嗡嗡的,赶紧打断他们。“别吵了。先进去吧,别迟到太久。” 他们为什么会撞,还不就是因为这事,现在争执没意义。再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破点皮。 李星河没管流血的腿,抓着杨来安起来,看还蹲着的陆辰舟,眉梢微挑。“陆总,让让。” 陆辰舟看顺着地心引力,在伤口汇聚的血珠,要滑向雪白皮肤的那一刻,用帕子按住。 李星河:…… 第35章 必有一伤 陆辰舟按住后,展开帕子,把伤口细致的包扎好。 他这次是灰色格子手帕,它们叠的很齐整,包扎的很工整,最后还给系了个蝴蝶结。 今天李星河穿的是浅灰色短裤和西装外套,时尚、专业又柔和。现脚脖子系这么个东西,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就是这么装饰的。 站着的李星河,看不到陆辰舟的脸,只能看到他谨慎专注的动作,感受到他修长指尖的温度。 就挺…… 像是在云端的人,突然低下头来给自己系鞋带,虽然是他把自己鞋带踩开的,可冲击还是挺大的。 陆辰舟把蝴蝶结整理好,调整了两次才起来。“走吧。” 声音磁性平静,像刚演奏完曲子的大提琴,带着微不可察的满意。 他说完,迈着大长腿率先进去了。 李星河看他挺拔的背影:他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样? 杨来安、张剑尘:这陆大首席,该不会对他们老板有意思吧? 徐昊平扶额:这该死的完美强迫症! 柏雅生物在四十三楼,电梯时间稍微有点长。 经过刚才的意外事件,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两方人马心里都稍有点想法。 想撞车的冲突,想等下提案的唇枪舌剑。 这么一想,众志长城跟长盛国际,好像真是哪哪不对付。 李星河偷偷看了下手掌上的擦伤,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要慌,同时想ppt的内容,以及等下要讲的东西。 杨来安精力旺盛又活跃。他闲不住的,打量深不可测的陆辰舟、痞气的徐昊平、老实听话的王卓。想他们现在有多气宇轩昂,等会就有多垂头丧气。想到此还忍不住偷着乐。 张剑法两手揣口袋,无聊望着上升的数字。 电梯角落的王卓,还在为撞人的事忐忑不安。 这短短两分钟的功夫,电梯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徐昊平不拘惯了,他看身边的小助理。“李总,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化个妆?就算是天生丽质,也还是要修饰一下的,你看你的黑眼圈。” 听到他的话,陆辰舟垂帘看身边的女孩。 五官精致,眼眉如画,莹白的皮肤大概是因为运动的原因,现泛着层薄汗,更显晶莹剔透,这才显得她眼睑下的青色特别明显。 唇色也很浅,淡粉。 单从外表看,是个十分惹眼的女孩,柔柔弱弱,乖巧听话,很好拿捏。 李星河哼笑,看电梯镜里的徐昊平。“徐副总,我们年轻人不拘小节惯了。不像你们这些成熟也不见怎么稳重的男人,挨了打都不敢吭声,成天装模作样的。” 好家伙,一句话把对面三人都怼了。 众志长城的三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都是小年轻,没有着装要求,现杨来安和张剑尘以及李星河,那叫一个青春洋溢。 长盛国际的三人,平均年龄在三十岁,还是王卓这个助理帮的忙。现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混身上下都写着老子是精英,一看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刚开车把人撞了,不怎么稳重的王卓,不敢说话。 那晚顶着巴掌印,去忽悠人家跳槽的徐昊平,瞧她白净的脸。“李总,你就是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 这个老板,有她现在公司的老板,也有跳槽的未来老板。 李星河听出他意思,笑得比刚才更肆意。“我跟甲方都是这么说的。” “你可以不选择跟甲方合作,但也不能不听老板的话吧?” “嗯,你说的对。我会听老板的话。” 她笑容狡黠深意,话里藏话。 徐昊平以为她顺服了。“这就对了,以后跟老板说话还是要注意点。” 李星河瞧傻子一样的瞧了他眼,便昂首挺胸的注视前方。 她的那句会听老板的话,是听现在老板的话,让他们输得漂亮。 陆辰舟看目光灼灼,似随时会露出獠牙的女孩,摩挲着指腹。 竟然有些期待。 这时电梯终于到了。 刚听得非常过瘾的杨来安,笑着讲:“几位前辈,你们先请。” 李星河问徐昊平。“徐副总,我的人礼貌吧?” 可tm谢谢了。 陆辰舟瞧了眼骂人不带脏字的女孩,压下唇边的笑,率先出去了。 徐昊平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和蔼可亲,维持风度的讲:“李总,希望等会你也能这么礼貌,谦让谦让我们这些老人家。” 杨来安讲:“徐副总,这种事情,应该是你们这些老前辈,照顾我们这些晚辈才对。” 李星河眯着眼笑。 徐昊平看团结一心的三,挥手走了。 王卓也赶紧钻出电梯,跟上自己的部队。 刚站在角落的他好慌,像正规军碰到了土匪,干不过他们! 李星河在他们走开一段距离后,立即收敛,对杨来安和张剑尘讲:“等会进去先跟甲方道歉,注意态度。” 杨来安点头。“明白。” 张剑尘还是不说话。 李星河不担心他,带着他们紧跟进入柏雅。 第36章 等她讲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十五钟,甲方爸爸和另外一个竞标公司,都已经在会议室了。 好在他们迟到也不是特别久,加之长盛国际也是刚刚到场,有点法不则众的意思。 这次,李星河照样坐在陆辰舟旁边,因为第三家竞标公司坐在里边。做为迟到者,总是找最近位置坐的。 等他们落坐,柏雅生物的老板许筠悦,望着三个年轻人,充满疑惑。“你们是众志长城的?” 李星河站起来,正式的介绍。“许总,我是众志长城的代理首席李星河,这两位是负责这次提案的核心人员,杨来安和张剑尘。” 许筠悦是标准的瓜子脸,丰唇高鼻梁,穿得性感迷人,妆容精致,连发丝都打理的非常到位。 她上下打量着李星河。“我以为广告公司,都是实力派。” 这话可以理解为不信任这个年轻的首席。可以理解为她是凭其它东西上位。也可以理解为广告公司里的人,都应该是蓬头垢面、不拘小节的。 李星河望着她,微微一笑,真诚的讲:“我也一直以为,企业家都是cctv上那样的实干家,没想到还有许总这般轻年漂亮的。” 能被cctv播报的,都是专业领域非常强的,不是年纪大就是质朴和善的,确实会给人这样的印象。 初略一听,她这话说得没毛病,上来就把甲方妈妈夸了顿。 实际不过是回她上边对自己有成见的话。 显白的意思是,如果你丫的觉得我有问题,我也觉得你这甲方有问题,接下来你看着办吧。 许筠悦没听出来,被夸得非常愉悦。 她拂了下头发,笑着讲:“是时代造就了这个,让我们能年少有为的时代。”说着看她旁边的陆辰舟。“陆总,你说是吗?” 陆辰舟看她和身边笑眯眯,满脸写着我很乖的李星河。“许总,您要听完李总的提案,很快就会有定论。” “说的也是。李总,你既然是最后一位到,那就你开始讲,可以吗?” “可以。” 李星河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当甲方不相信你的时候,就用事实告诉她。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许筠悦现在对众志长城的期待值已经非常低了,没必要再往下耗。她这个时候如果稳定发挥,就能给她留下意想不到的好印象。 因为要让另一家公司先讲,他要出不了彩,会让许筠悦不耐烦,自己再接着讲,她会带着坏情绪进来。 如果让陆辰舟先讲,自己在他后面,要是不能推陈出新,就会让许筠悦觉得自己不过如此。 所以,第一个讲虽然压力会很大,但这是最好的出场顺序。 李星河在杨来安连接电脑时,拿了投影屏的控制笔,走到会议室中间。 她看会议室里的十来号人,暗中深吸了口气,便对许筠悦等人礼貌讲:“各位领导、各竞争者,以及我的同事们,大家上午好。现我来讲解本次为柏雅生物旗下倾城姿所做的全案策划。”镇定温和又高吭的嗓音,拉开会议的序幕。 李星河看到ppt上左侧的缩略图,往下跳了好几张图,才将它全屏放大。 看到她这个举动,杨来安疑问的看张剑尘。 张剑尘看了他眼,没说话。表示他也不知道原因。 李星河动作很快,并且也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翻到昨天定的那部份,就开始正式讲说。“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关于倾城二字,古代各路诗人已为它描绘太多,早已形成记忆里的印象,这印象已然成为国人甚至是国际印象。所以在已有的信息流量下,我们把倾城姿定位为复古路线,将它打造为国有品牌的中坚量……” 李星河有个弱点,可能是跟她不爱交际应酬的原因。又或者是她还太年轻太紧张,不能很好的控场。就是她讲解的时候,眼神少与大家交流。 她就站在那里,偶有走动,偶有注视,可大多是面向甲方。 但她的讲说节奏快慢有度,逻辑清楚流畅,加之舒心悦耳的声音,抓住了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她的这个弱势,也可以说是她足够专注。 徐昊平低头对陆辰舟讲:“是不是骂的多了,就不怕事?你瞧她多稳。” 陆辰舟望着站在屏幕前,脸上映着光,自信昂扬的女孩。 这种自信不是强装出来的,是从她心底、从她漂亮的眼睛,从她坚定有力的嗓音中散发出来的。 她神彩飞扬,热情高涨,不像是在讲一个可能失败的策划案,而是在进行一场用生命演讲的伟大事情,非常具有感染力,能动员很多人。 像她这人,即使没有投屏的光,也是自带光芒的。 徐昊平就是那种没被她带跑的人,他暗戳戳的讲:“你等着,我刁难一下。” 陆辰舟低睨了他眼。“不怕她反咬吗?” 他们还没说呢。 以李星河这性子,现在得罪她,她能把会议搅黄了。 徐昊平听到这话,想到电梯里的事,心有余季的点头。“那还是等她讲完吧。” 第37章 视线相对 可能是因为没有徐昊平这种找事的,全程没被打断的李星河,没多久就很顺利的讲完了。 李星河翻到ppt最后一页,转身对许筠悦讲:“许总,这就是我为倾城姿这个品牌,做的全部内容。” 这是竞标方案,里面讲的大多是全线定位和运营的事情,是比较粗糙的,没什么太大看头。主要还是看他们想到的点,做的事情,是不是甲方想要的。 许筠悦看着ppt想了会儿,便问:“李总,开头那几页是什么?” 李星河自信的笑了下,往上翻。“我刚才讲的,都是一些要去落实的规划,没有一点实际的,所以我为倾城姿策划了一个广告,好让许总你能够更直观的感受,我们做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许筠悦感兴趣的讲:“嗯,这倒是挺好的。毕竟我不是你们这些专业的,想像力没那么好。” “说一百遍,不如做一遍。我描绘形容的再好,也不如李总你亲眼看一下。”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讲?” 李星河翻到ppt第一页,坦诚讲:“许总,这是我昨晚熬一个通宵画出来的。我不是想表示自己有多辛苦,我想说的是,人在不太清醒的时候,做的决策总是不太如意的。” 幽默的自侃,直接承认自己的失误,又让人很容易就接受并理解。 可她这说明创作的过程,让刚在电梯里调侃她黑眼圈的徐昊平,感觉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是人。 他看了下陆辰舟,决定把自己刚打的坏主意丢掉。 许筠悦不介意的笑了下。“李总,你继续。” “好的。”李星河转向ppt,打开第二页。 第二页就是她昨晚画的图,是一幅家人的场景。第三页是打电话的…… 她一边播放着ppt,一边简单的讲解。“这张是大龄单身女青年,这张是职场白领,这张是新手妈妈……” 李星河昨晚画的场景加分镜,前后共总十来张。她原是想做到一页或两页里,但她忘记交代了,杨来安就一页放一张。 现她翻这么快,是怕大家失去耐心。 陆辰舟看着那些画,提醒她:“李总,你可以慢点翻。” 李星河有些尴尬。“这只是个示意。” “画得挺好的。你可以给我们详细的讲讲,也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观赏。” 这是在夸她吗?在这个时候替对手说话? 李星河错愕的看他,发现他那如晨暮冷清又深邃的眸子正望着自己。 视线相对,忽然就出了慌乱,刚才的自信镇定全丢了。 不行,战争还未结束,她的东西还没讲完,这口气不能松懈。 李星河克制的攥住掌心的伤口,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到她眼里的惊慌和紧攥的拳头,陆辰舟疑惑。这是怕自己? 徐昊平看怔住的小助理,再看身边的大首席,咳嗽声,看上边的甲方。“许总你觉得呢?” 许筠悦姿态优雅的撑着下颌,看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年轻。“我对广告不是很懂。不过既然陆总说要慢点,那就慢一点。”说完看向旁边气场强大的陆辰舟,笑着讲:“太快了不好,陆总是吧?” 她后边这句太快了不好,带着些微的妖娆妩媚,听着像是别有深意,而且她又是对着陆辰舟说的。 徐昊平怔了下,施展魅力的讲:“许总,太快不好,太慢也不好。先让李总说完怎么样?还有两家没开始讲呢。” 许筠悦瞧他。“可以。” 这种属于大人的生活世界,小年青们不懂。 李星河只觉得有点奇怪,但她的ppt还没讲完,心里只惦记着这事。 她放慢迅速,播放完图片后,停在张只有一句话的干净背景上。 “结合上边的中年少女、职场白领和新手妈妈等各个场景,广告最后会弹出一句话。——每个30+的女性都该拥有倾城姿。”李星河说完,对上边的甲方讲:“李总,这就是我们为倾城姿设计的广告片,以及这个品牌的全案策划。您有哪里不明白,现在可以随意问。” 如果说刚才李星河被陆辰舟打乱节奏有些慌,那她现在便是比之前还要自信,甚至是自豪。 每个30+的女性都该拥有倾城姿。 这句广告语里,包括了目标聚焦、目标对象,以及对消费者做出的承诺。并且,后边的倾城姿三字,有一语双关的意思。它很好的带出品牌名,能让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将这个名字二次印入脑海里,形容记忆。 不管是从市场还是品牌角度来看,这都是条非常上乘的广告,毋庸置疑。 徐昊平望着那广告语,心想:妙啊! 她要不是别家公司的人,他能站出来,对着这广告夸上半小时。 陆辰舟看着ppt简洁有力,一眼就记住、一眼就想拥有的广告语。又看挺拔昴扬、踌躇满志,像颗小白杨的女孩。 可以用惊艳,但在知道环亚的广告是她做的后,更多是欣赏。 还有……兴奋。 第38章 邪恶念头 许筠悦看站在会议室中间的女孩,拂了下头发,笑了笑。“李总,被你这说得,我现在都想买了。” 李星河微微低头。“谢许总肯定。” 大概是见甲方都表示满意,又见长盛国洲没人说话。 另一家广告公司的人,举手问:“李总,你的想法挺棒的。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现在国潮的市场大吗?” 柏雅花这么大笔广告费,肯定是想做大的,不是要做什么小众品牌。 李星河望向他。“这位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吕,字先亮。是致胜广告的创意总监。” “吕先生,根据市场调查显示,现国货的销量持续上涨,预计未来可达十亿万份额,可占比总护肤类目百分之三十。” 吕先亮讲:“那你们的广告打算怎么投放?” “众志长城已跟多家主流卫视和线上各大媒体达成合作,在广告宣传这块完全不用担心。” “能具体说说是哪几家……” “吕总。”陆辰舟叫对面的人。 吕先亮立即笑着跟他示意问好。“陆总,你请说。” 陆辰舟平静客气的问:“你先讲,还是我先讲?” 吕先亮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同一阵线,排挤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没想是在帮她。 他记恨的讲:“陆总,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你先来吧。” 陆辰舟看了他两秒,便直接起身,走向会议中央。 自己的演讲就突然结束,连句谢谢都没正式说。 李星河看上边的许筠悦,又看给自己解围的陆辰舟,有些懵。 不能这样啊,你要按套路来! 陆辰舟看她紧攥的摇控笔,向她伸手。“李总。” 低沉磁性的声音,似是温柔的将人拉回来。 李星河反应有些慢。她看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意识听从的,把东西给他。 刚在演讲中克制的太狠。她要保持面上的平静,以显示自己的成熟。她内心更要保持平静,这样脑袋才能清醒。她还要应对甲方和对手的刁难。 压力巨大的她,紧崩的弦一松懈下来,感觉手脚发软。 她把笔给陆辰舟,就低头回自己位置。 等她坐下,旁边的杨来安小声问:“李总,你还好吧?” 李星河点点头,喝了杯水。 妈的,她好像没吃早餐,好饿! 而台上,陆辰舟握着笔感到湿意,起初以为是汗,讲到一半才发现不完全是。 陆辰舟看手掌上鲜红的血,又看已经恢复过来,正兴意望着自己,仿佛在等着看好戏的女孩。 嗯,年轻确实是无可取代的优势。 李星河连着喝了两杯水,挑衅的瞧了眼陆辰舟,就问张剑尘有没有带纸。 张剑尘坐在最外边一个位置,离甲方特别近。不过他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大概也不会觉得紧张。 他听到李星河的话,摇了摇头。 李星河看自己带来的两个大男孩,想当初怎么就不招个女孩子,现一个两个都不讲究。 她另一边,讲究的人递给她一张纸巾。 李星河瞧徐昊平递过来的纸,又瞧他帅气的脸,说了句谢谢。 举手之劳,徐昊平没在意。 他给了纸想接着看自己老板演讲,就见她打开右手,用雪白的纸巾按住满是血的手心。 徐昊平:…… 撞的时候明明只是擦破皮,这是被她刚才扣的吧? 小小年纪,是有自虐倾向吗? 李星河用纸包裹着手心,没在意,专注的看沉着从容,讲着核心问题的陆辰舟。 男人仍旧是身极为讲究的深灰西装,包裹着笔直大长腿的裤腿、精致的袖扣加领带,胸前口袋里的手帕在她脚脖子上。 她看那突出滑动的喉结和骨相极好的脸,瞧着他张驰有度言简却引人入胜的话和性感的声音,忽然升出个邪恶念头。 突然好想看这个一丝不苟,稳操胜券,极具平静又极具俊美的男人…… 想看他落败的样子,想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想看他难过大哭的样子! 李星河瞧着他薄雾轻愁,冷静又神秘的眼睛,兴奋的攥紧受伤的手心。 他要哭,那应该是下雨的清晨。雨打湿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然后他被淋成落汤鸡,可怜兮兮的…… 这情景光想想都叫人克制不住的兴奋! 陆辰舟外表是姿容清绝的,说的东西是专业的,他天生就是被人注视着的那种。 可是…… 徐昊平看亮着眼睛,仿佛盯着猎物的小助理,微微疑惑。要说她看上他了,这没什么好意外的,但要说猎狩陆辰舟?是不是反过来了? 第39章 瞎忽悠人 陆辰舟看了眼目光灼灼,像是渴求知识,又像是跟自己较量一般的女孩,克制着翻到最后一页。“我也为倾城姿画了两张广告。” 插画是一个女人提着倾城姿的袋子,走向一辆豪车。另一张,是一个英俊的男士提着礼品袋走向豪车,而车里面坐着等待他的妻子。 “收礼是件令人愉悦的事。而倾城姿便是份来自世界对女性的偏爱,不管是给自己还是给爱人,都是让人感到快乐及留住时间的奢华礼物。” 若是这样美好,谁会不愿意花多一点点钱,购买这样一份礼物,取悦自己,愉悦她人? 陆辰舟看上边的甲方。“许总,根据现在数据分析及未来峰值推算,经济增长的速度必然使人们追求更高端的消费。我对倾城姿的定位,是打造一个国际化高端护肤品牌,与现有国外一线大牌并列。” 做大做强,是每个老板的目标,加上他还有可执行的广告,好像是那么回事。 对比起李星河的国潮定位,这个确实大气、高端,看着那ppt和他这番话,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成功人士了。 但是…… 李星河望着陆辰舟,暗里撇嘴。 尽瞎忽悠人! 众志长城给多少公司做过护肤类目的策划,在如过江之鲫的公司里,真正做起来的少之又少。有些即使做起来,也碰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得不停下脚步。 就连环亚这种实力雄厚的集团,都只有两个品牌挤进一线,但还是要比国外品牌低一头,因为这就是国人消费心里,总觉得别人家的好。 要扭转这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事。 许筠悦望着他,笑眯眯的讲:“挺好,我喜欢。” 李星河:…… 老板,你要理智点!你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砸! 吕先亮看似是极为满意的许筠悦,找茬的问:“陆总,要做高端品牌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打算怎么推广?” 陆辰舟走向他,沉声道:“这个由我同事来回答。” 被他寒沉的眼睛望着,吕先亮心里哆嗦了下。 陆辰舟瞧了他眼,把摇控笔放他桌上,回到座位。 徐昊平则对甲方解释:“许总,如果预算合适的话,我们可以拿到cctv这样权威性的渠道,在品牌的宣传上面,这点你不用担心。” 许筠悦点头。“嗯,我相信你们长盛的实力和资源。” 吕先亮见许筠悦这么说,有点着急的拿了摇控笔。“该我说了。” 他走到会议中央,开始自己的提案演讲。 李星河见他自信满满的样,提起几分兴趣。 她有种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陆辰舟得到的心理,想看这致胜广告公司,会不会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提案。 一分钟后,她失望的垂下头。 像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新品牌,没期望ppt能做多好看,但是抠图能不能抠仔细点?我都看到别人家的logo了! 连李星河这种对万事万物感兴趣的小年轻都听不下去,会议室的其他人更是。 谁在吃了两道撑得要命的硬菜后,还在意快抄糊了的小菜? 刚才陆辰舟听到吕先亮让自己先来的话,那半秒的沉默,就是在考虑这件事。 都是竞争者,都是特意赶过来的,他希望大家能有相对好的展示机会。 但一想他大概不需要,才没说什么,直接去讲了。 李星河看和下属说什么的甲方,又看垂着帘不知想什么的陆辰舟,像等待高考放榜时一样忐忑。 这次她原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下柏雅这个项目。现在,她也仍有很大信心。 陆辰舟的这个策划,更适合环亚这种资金雄厚的大集团。像柏雅这种新起之秀,资金流是个问题,暂时还不适合这种需要长期投入的方案。 李星河踌躇满志,同时提醒自己得收敛些,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脸色平静,低眉顺目,像耐心蛰伏的猎豹,温驯、漂亮、迷人。 徐昊平看沉静的李星河,和人低声交谈的甲方,写了张纸条给陆辰舟。 问他有没有把握。 换作平时,作为合作多年的朋友跟搭档,他根本不会担心这个问题。可今天李星河的提案,让他对这次竞标的结果有了担忧。 两个都是上乘的作品,两家都是实力相当的公司,现就看甲方的喜好了。 陆辰舟看到纸条,思索了下,把它推向身边的女孩。 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的点了下纸条,提示它的存在。 李星河斜眼瞧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及它压着的纸条。 有没有把握? 这是来自敌方的临终关怀? 第40章 老子不爽 李星河抬帘看身边气场迫人,眼神淡漠的陆辰舟。 她寻思了,拿起纸条,把它揉成一团,精准的扔旁边垃圾桶。 完了后冲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这笑吧,明媚又肆意,两分无辜里还藏着七分肆意与一分挑衅。 不过非常的惹眼,像旷日持久后的风,清爽舒服,让人心生回味。 陆辰舟望着她澄澈的眼睛、写着寻衅滋事的脸,摩挲着指腹,若有所思。 在他们两眉来眼去时,吕先亮的滔滔不绝告一段落。 三方都已展示完毕,等待甲方的最终选择了。 吕先亮对甲方讲:“许总,你要有什么不明白的、想知道的,可以随意问。” 许筠悦向他表示感谢,看另一边在互动的两人。“李总、陆总,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星河保持沉默,让对方先讲。 陆辰舟也没说话。 徐昊平等了等讲:“许总,我们没有需要补充的。你如果没有想问的话,我们就先回去等消息。” 来的都是公司大佬,手上好多事在同时进行呢。 许筠悦优雅的拂了下头发,笑得风情万种。“用不着等消息,我现在就能决定。” “是吗?我还以为许总要跟股东们商量。”徐昊平痞气又直言的话,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在恭维。 “没有股东,这是我的公司,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星河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如果是独自控股,那很大可能会选自己的策划。短期回报,才是中小公司的运营之道。 许筠悦看了圈会议室的人,最后望着陆辰舟,轻松愉快的讲:“我选长盛国际。陆总做的策划,正是我想要的。李总、吕总,你们做的也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当听到第一句,李星河脑袋嗡嗡的,根本没再听她后边客气的场面话。 她看到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全身发冷,仿佛血液逆流一般,抽光身体所有的力气。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吕先亮听到这个结果,无所谓的收拾东西,临走还跟陆辰舟和李星河打了下招呼。 李星河维持镇定和体面的跟吕先亮握手,看他带着不满的背影,也低头收拾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辰舟和徐昊平,早和许筠悦去办公室详谈了,没人见证众志长城的落败与仓惶。 不对,有一个。 王卓在李星河望过来时,抱着电脑抖了下。 他只是个小人物,你们大佬们的爱恨情仇,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只是个打工的! 李星河淡淡的瞥了眼王卓,便带着杨来安和张剑尘离开会议室。 外边吕先亮他们还在等电梯,看到李星河就讲:“李总,你的创意真不错。” “谢谢。” “每个30+的女性都该拥有倾城姿。你看,我现在还记得一字不落,我想这条广告要是采用,一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星河原以为他是客气的恭维,现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重新审视他。“真的吗?” 吕先亮肯定的点头。“只可惜,甲方毫无意外的选择了长盛国际。” “你早知道会是他们夺标?” “陆大阎王,竞标界的第一杀手。这不是没有一点悬念的吗?”吕先亮看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失落的脸,安慰她。“没事,你还这么年轻,就当来历练了。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想法,你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岂止是一点时间,是她和团队熬到爆肝才完成的东西。 吕先亮看她样子,过来人的讲:“吃一智长一堑。下次再碰到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星河疑惑。“怎么做?” “当然是把最好的想法和精力,用在自己的客户上。”吕先亮说完,歉意讲:“李总,刚在会议上不是针对你,我是内容质量不过关,需要在甲方面前刷刷存在感。” 像这种大客户大项目,是即使不中标也会有竞标费的,不会让广告公司白折腾。 吕先亮是知道自己的东西不行,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一下,会让甲方以为他们诚意不够,间而对公司造成影响。 但他这就是冠冕堂皇的敷衍! 这时电梯到了。 吕先亮带着自己的人进去电梯,问她:“李总,要一起走吗?” 李星河犹豫了下,准备进去的时候,王卓跑来。“李总,等一等!” 吕先亮看到王卓就讲:“那李总,我们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李星河点头。“好的,再见。” 等电梯门关上,三个青年都换了另外一幅面孔,看有胆追来的助理。 像吕先亮这种老江湖,输了就输了,反正是来凑数,没抱什么期望,全当衬托同行。 但李星河他们不是,他们满怀热忱,毫尽心血,就是奔着中标来的。 现在他们输了,满脸都写着“老子不太爽”的字样。 杨来安不服气,干架一般的问:“找我们老大什么事!” 张剑尘不说话,长着一米八的大高个,王之蔑视一样的瞧王卓。 李星河做为老大还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哪里去。 王卓今天二十八,跟着陆辰舟几年了,见过不少风浪,处理事情的能力更是没话说。 只不过,他以前大概接触的都是讲道理的人,现看三个不太好惹的青年,心里有些发紧。 他端着严肃认真和尽职,平静又镇定的讲:“李总,陆总有话要跟你说。” 第41章 资本闭环 有话要说?是什么话? 李星河看长长的走廊,想这个大首席,应该不会是要幼稚的嘲笑她吧? 杨来安不耐烦。“不会让他来吗?非得我们老大等他?” 王卓礼貌讲:“陆总马上就来。” 李星河在杨来安还想说什么时讲:“来安,你和剑尘先回去。” 这个憨批,什么话都敢说。广告圈子就这么大,说不定他以后还要去人家手底下工作呢,现在把人得罪了,不是给自己断路吗? 不过就看老大这个称呼上,怎么也得关照一下。 李星河让杨来安和张剑尘先回去工作,自己留下来等陆辰舟。 她回到柏雅,靠在人家宽敞的前台上,拿了颗薄荷糖。 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管它是什么,能吃就行。 李星河用舌头把糖抵到右边,又抵到右边,无聊的打量着人家公司。 瞧着她桀骜不驯的样子,前台小姑娘偷偷瞄了眼,在她看过来时赶紧低头做事。 瞥了眼害怕的小姑娘,李星河舌尖抵着薄荷糖吹了下。 这种糖,她记得小时候是能吹响的,但后边不知是自己技术衰退,还是圈变成了花,就一直没吹响过。 现她不加防范的一吹,它就……响了。 混合着口水的哨声,加上她大爷的站姿,就挺狂野嚣张的。 小姑娘惊骇的看她。 王卓也诧异的瞧她。 李星河同样心惊。她看了看四周,见只有他们两,就嚼碎糖,特别淡定的讲:“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风清云淡的,大步往外走。 柏雅公司旁边就有洗手间,但太尴尬了,李星河故意绕了半圈,看到另一个洗手间才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出来,上下打量她。 李星河心想,她吹的口哨,应该传不到这里来吧? 疑惑的走进第一道门,李星河望着第二道门上的单个图标,以及里边弯腰洗手的陆辰舟,意识到了问题。 这种中央商务区的洗手间,豪华、高端、大气。 那面巨大的镜子,不仅将人照得清清楚楚,还把门外也照得明明白白。 李星河在没有看到另个洗手间的门,又见对方看到自己后,干脆往墙上一靠,小腿一跷。 像学校里不学无术,专搞事情的校霸。 像灯红酒绿之地,等待美人来的人渣。 像半路打劫,要把姑娘扛回寨的大哥。 她双手抱胸,微眯着眼睛,目光从他轮廓俊美的脸、到突出的性感喉结、挽起袖子的半截结实手臂,以及笔直的双腿。 流氓似的,把对方从头看到尾,没漏过一丁点。 陆辰舟看镜子里,目光坦荡,还以为是别人走错地的女孩。收回目光,把手上的泡沫洗净。 李星河瞧他慢条斯理细致的动作,压着突突心虚的心跳,冷静自持的讲:“陆总,挺大的。” 温柔刚毅的嗓音,带着不惧的果敢。 像是来找事的。 陆辰舟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 他把手上的水擦干,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李星河看他修长仿佛天生就是艺术家的手指,在那张雪白的纸揉成团飞出去时,目光不自觉的追随过去。 陆辰舟出来,站她面前。 突然感到沉静而强大的慑人气场靠近,李星河仰头望着他冷俊的脸,吞咽了下。 她暗中攥了攥拳,挺直腰杆,半分不让。“我说你饼画的挺大。甲方竟然选你,自己多大饭量她心里没点数吗?” 陆辰舟双手揣口袋,居高临下的看她漂亮的瞳孔。“来堵我,就是为这事?” “……对!” “你可以问甲方。” “我只是想输得明白。” 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在甲方面前唰存在感。但她要知道失败的原因,下次才能有所长进。 陆辰舟看她不弄清楚不摆休的样,沉默两秒。“她后边有主。” 李星河顿了下,接着明白过来,在心里大骂:这该死的资本闭环! 枉她之前还以为甲方是个年青有为的女企业家,把她当人生楷模来崇拜。 一时间,心情非常复杂,除了精神上的,还有工作上的。 以后竞标,她要把甲方祖宗十八代都查透透的! 陆辰舟瞧她一幅落魄的样儿,莫名觉得愉悦。 像张牙舞爪势在必夺的大豹子,忽然被雨淋成湿渌渌的大猫,挺招人喜欢的。 他在她抬起眼帘,露着不甘的目光时,低头逼近她,在她耳边提醒:“我提案从没败过。下次见着我,躲远点。” 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耳畔传来,似穿过热带雨林的阳光,让层层树叶下的绿植尽情呼吸。 说不出的魅惑和性感,让人心痒痒的,像是能上瘾一般。 感觉耳朵快要怀孕的李星河,微微后仰,看极近的薄唇,对上晨暮般深邃冷冽的眸子。 她压着眉头,对峙半响,不屈的反问:“陆总,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如果是警告,那就意味着自己对他造成了威胁。 陆辰舟瞧她生生不息的劲,站起身,微不可察的笑了。“这是个陈述句。但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李星河当然听出这句陈述,但输人、输标不能输阵! 她扬起眉,笑得敞亮。“陆总,那我就是你成功路上的拌脚石,你可要保护好你的第一个母亲。” 高吭嘹亮的声音,再次印证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42章 那片叶子 陆辰舟没计较她的大言不残,看了眼进来的男人,错开她出去。 李星河见他走,转身见犹犹豫豫的男人,立即跟着开离。 他们一出去,就看到走廊里的徐昊平和王卓。 徐昊平看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对陆辰舟讲:“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明天签合同。” 陆辰舟颔首。“附加协议记得写清楚。” “明白。”徐昊平跟他往电梯走。“许总说预付款下午打,全款能不能晚一点。” “按合同办事。” 意思就是不能晚。 李星河瞧走在前边,都比自己高的三个男人,蹙眉。“你们把我叫住,不会是想跟我分享中标的喜悦吧?” 那要是这样,情况就不同了。 徐昊平转身看皱着秀气眉头,满脸写着我有意见的小助理,忍不住笑。“李总,把你叫住,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什么事?” “不谈这些,我们先去吃饭,算是为早上的事给你陪罪。” 我怎么就不信呢? 李星河看忽然就热情的徐昊平,同样等着自己回答的陆辰舟和王卓。 “早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陪罪就算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跟他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精英一起吃饭,她怕消化不良。 徐昊平还想说什么。 陆辰舟讲:“我们想用你为倾城姿写的广告语。” 用自己的广告语? 李星河看不像开玩笑的陆辰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这种情况她没碰到过,大概童林也没碰到过。 徐昊平见她犹豫,就讲:“李总,要不然我们边吃边聊,你慢慢想?” 李星河尽管已经很饿了,但还是岿然不动。 她望着陆辰舟,冷静的反问:“陆总,你想怎么合作?” “你开个条件或价格。” “有限制吗?” “没有。”陆辰舟瞧她熠熠生辉的眸子,补充句:“在我能做到的合理范围内。” 李星河状似天真无邪的笑了下。“陆总,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没看出来。 徐昊平看她这笑,隐隐感到不安,担心的看陆辰舟。 陆辰舟脸色如常,耐心的等着。 李星河嘴边擒着笑,悠哉的讲:“那你回答我个问题吧,我就把广告语送给你。” “你说。” “世茂的创意稿,你为什么画那片叶子?” 好家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她还记着呢。 只不过,这交易感觉她有点亏啊。 徐昊平好奇。“李总,那片叶子很重要吗?” “不知道,你问你老板。”她说完,就一眨不眨的瞧着陆辰舟。 上次在车上,她怀着好奇与求学的心态问了,他没说。 现在看他说不说。 李星河忽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妈的,从小到大,至今为止,除了让他输、让他哭没做到外,还没什么事是她很想做而没做到的。 陆辰舟对视着她执定坚决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这么想知道?” “对。”李星河讲:“你最好别骗我。” “我随手画的。” 李星河:…… 陆辰舟讲:“你没有过,在树下看树叶脱离树杆的事吗?” 李星河:…… “当然,你要想,还可以解释成自然与人和大地的关系。” 解释你妈! 那是竞标的创意稿!你tm还在现场画的,还时间不够最后才画完的! 画你mp的叶子! 陆辰舟说完,脸上不见任何的尴尬或难堪。他礼貌讲:“谢李总的慷慨。” 徐昊平看黑了脸,眼神充满杀气的小助理,忍笑道:“李总,别生气。走,请你吃饭去。” 李星河没走,咬后牙瞅他们。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但她没有证据。 陆辰舟看哀怨又炸毛的女孩,在王卓去开车的时候讲:“李总,一起吃饭吧。” 见他亲自邀请,李星河瞥了他一眼。“不用,我还有事。” 徐昊平讲:“再忙也是要吃饭的。” “我不饿。” “你不是通宵画方案吗?早餐没吃吧?” 一说到这事李星河更火了。“不去不去不去,我就不稀罕跟你们吃饭!” 妈的,打一棍给颗糖,还是颗变质的糖,她才不要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李星河说完抬腿就走,头也不回。 徐昊平看她气呼呼的样,寻思的问陆辰舟。“这广告语,我们可以用了吗?” 陆辰舟嗯了声,上车。 徐昊平跟着上去。“这小助理倒是有意思。我还以为她跟你有仇,没想这广告语说给就给。” 然后看她消失拐弯的背影,摇头叹息。“跟你做这么个交易,她估计得和自己气一阵子。” 陆辰舟平静的睨了他眼。“东华银行的投诉,怎么回事?” 徐昊平莫不关已的讲:“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 “看来,公司可以考虑招个副总监了。” 老板这淡漠的话,可不只是随口一说的,尤其是李星河这个后备副总今天表现的这么好。 徐昊平虽然知道他不会真这么做,却还是感到一丝危机。 他望着外边的风景,过半响,跟前边的王卓讲:“送我去东华。” 陆辰舟处理着手机上的信息,头也没抬。“让徐副总下车。” 王卓一脚刹车,停了。 徐昊平看冷漠的老板,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的干脆利落。 第43章 嚣张下属 李星河没打车,也没有踩单车,她直接走回去的。 其实跟陆辰舟做那个交易,没所谓的亏不亏。 就一句话十几个字,有幸能让人得以重用,是件好事。 而且也就是陆辰舟这种人,愿意给予创作的尊重。要换成其他人,直接拿去改改就用了,都不会跟她打声招呼。 所以李星河一开始就没想要钱,或开什么过份的条件。本就是想让他欠自己个人情,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至于不去跟他们吃饭,一个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怕自己和他们对立的界线模糊了。 二个是竞标失败,公司除了一大堆事,她还要头痛怎么跟团队和公司交待。 只要是竞争就有失败,公司上层还好,毕竟这标是有服务费的。主要是下边的人,对她这个代理首席会怎么看。 这事,连自己都会自我怀疑,有些丧气,更不论别人的看法了。 李星河不想讨厌陆辰舟的,只是刚好每次她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都被他打击到尘埃里。 世茂教育,那是她刚成为代理首席的时候。 安心家居,是她成为代理首席的第一个月。 现在柏雅生物,刚好是她任职的第三个月。 都是在关键期,一次次瓦解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能有好印象才怪了。 李星河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再次瞧了下跟自己过不去的太阳,口渴的加快脚步。 她回到公司时,刚好碰到中午下班,不少同事成团结队的出去吃饭。 在等电梯的肖舒莹,看到她热情打招呼。“李总,你吃饭了吗?” 李星河看她和跟她一起的王璐。“吃了。” 王璐瞧她狼狈的模样,关心的问:“李总,我看杨安来和张剑尘不太高兴的样,是提案不顺利吗?” 从任职的今天之前,王璐都没改过口,现突然叫李总,显得尤为的讽刺。 李星河反问:“王组长,你很想知道结果吗?” “有一点点。李总,你介意说吗?” “不介意。”李星河平静的瞧着她。“柏雅选择了长盛国际,我和致胜广告都落选了。” 王璐安没有惊讶,只感叹道:“以前我们跟长盛国际没什么冲突,也很少有一同竞标的。现在怎么感觉跟打仗一样。” 以前没冲突,是童林和陆辰舟很少碰到一起,即使有,他们这两个大佬也是用更委婉的方法处理,不会像李星河这么意气用事。 李星河看仿佛说是自己挑起战争的王璐。“王组长,平衡是用来打破的。你不想公司获得更多资源吗?” 王璐笑了下。“这也要能获取到才行。” “能不能,总要试试才知道。” 肖舒莹闻到她们两间的火药味,立即讲:“王组,我们快去吃饭吧,晚了要排好久的队。”她说完对李星河讲:“李总,我们先去吃饭了哈。” 李星河看被肖舒莹拉进电梯的王璐,抿着唇进去公司。 她一进办公室,看到里边的付雨怔了下,以为自己走错的回首看门牌。 付雨瞧着她,露出标准的优雅得体的笑。 李星河头皮发麻。“付总,你这笑有些吓人。” “那也比你不吃不睡要好。”付雨挑下巴。“把门关上。” 李星河又折回去关门。“付总,你有事就说,但别让我做决定,我现在不适合思考。” “那你还回公司做什么?” “不用回来吗?” “现在你是老大,你自己决定。” 李星河喝了大杯水,靠椅背上揉酸涩的眼睛。“我说了,我现在不适合做决定。” 付雨看到她手上的伤。“手是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小摩擦。”李星河深呼吸,坐起来,看到桌上的包装袋。“这是什么?” “给你点的餐。” “这么好?” “你要饿死了,童林还不得找我麻烦。”付雨说完,无奈的问:“你怎么总跟陆辰舟过不去?” 李星河拆了袋子,一边吃一边讲:“你怎么不去问他,怎么老跟我过不去?” “他用不着跟你过不去。” “这就对了。”李星河挑着眉瞧她。“柏雅第一个邀请竞标的,就是我们众志长城。我们有环亚这样优秀的案例,我又熟悉这个品类,你说他们长盛为什么要跟我们争?” 付雨听她愤愤不平的指控,同样疑惑。“也是。柏雅这个客户,本来是十拿九稳了。” 李星河恶狠狠咬了块肉,低低的讲:“我觉得这次,长盛国际不一定是凭实力拿到的标。” 第44章 不怕被打 李星河恶狠狠咬了块肉,低低的讲:“我觉得这次,长盛国际不一定是凭实力拿到的标。” “怎么说?” “甲方是个女的,我觉得她看上陆辰舟了。” “是吗?说来听听。” 李星河挑帘瞅她,权衡再三。“不说。说了你一定会觉得我在狡辩,以为我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付雨是客户管理的总监,是个人精,喜欢到处八卦。虽然陆辰舟是个讨厌的对手,但她不希望他不好的流言,是出自自己的口。 “嗯,你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就好。”付雨瞧她一脸纠结幽怨的样,再次提醒她。“以后你碰着他,要么躲远点,要么把事情交给其他组,别跟他死耗。” 李星河不说话,埋头吃饭。 付雨接着讲:“明天陈民安回来,你要有下心理准备。” 李星河突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陈民安这次的旅游项目做得非常成功,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要先给我忍着。就目前局势来看,股东们更倾向他,不是你,别把事情闹大。” “……嗯。” “时思宇不是给你寄了张荣达地产的邀请函吗?好好准备下,这是个机会。” “……嗯。” 付雨瞧她又变成那个戳一下才动下的小助理,冷声强势的讲:“李星河,你现坐的是童林的位置,拿出点老大的样子来。” 李星河不看她。“他行就让他做,我才不在意。” “你以为这么说,心里就会轻松点吗?” “不然呢?” “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付雨说着,手机响了。她挂掉电话,看了下时间。“我等下还有事,你吃完就先回去休息。” 李星河不答,用筷子戳饭。 付雨看她蔫了吧叽的样,没再多说。 有些人就是表面装做无所谓,实际心里非常在乎,她现只不过是用这种方式在进行自我保护摆了。 其实比起外界的压力,这种自我压力才是最大的,用不着再给她施加。 李星河看离开的付雨,匆匆两口,把最后一块肉吃完,就把饭盒扔进垃圾桶。 她翻出抽屉里的邀请函,眉头紧蹙。 妈的,推来推去,还是得去。 - 李星河昨晚熬了个通宵,现吃饱喝足困得眼都睁不开。 她在临睡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遍闹钟,还给江文瑶留言,让她务必一点半时叫醒自己,这才放心休息。 这次她去了办公室里边的休息室,吹着空调抱着被子,舒服得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在她沉睡得跟婴儿一样熟时,众志长城一下来了好几个大人物。 江文瑶看和时秘书说话的老板、跟着的付雨,以及其他几位没见过的人,紧张想大boss怎么今天回来了。 她好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要不要叫老大起来? 付雨和老板说了两句,路过江文瑶的时候,低声问她:“李总呢?” 江文瑶警惕的看了下老板和客人,用口型讲:睡觉! “等她醒了,叫她来老板办公室。” “嗯嗯嗯!” 江文瑶梗着脖子,目送他们一行人进入隔壁办公室,立即看时间。 现在才十二点半,老大应该刚刚睡下。 想刚才付雨语气也不是很急的样子,还是让她再多睡会吧。 江文瑶见公司又恢复正常,挑了个娱乐片段,一边看一边吃对象做的爱心午餐。 在她端着保温瓶,盯着屏幕仰头喝汤时,一个人来到她桌前。 挪开瓶子瞧的江文瑶,看到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差点把汤喷出来。“咳咳……” 陆辰舟看关着的门,没开灯的cao总监室,垂帘看惊悚的小助理。“李总在吗?” “在在在。陆、陆总,您有什么事吗?” 既然在,却又没开灯,那应该是在休息。 陆辰舟思索了下。“没事。” 没事你问个**! 江文瑶看他进了老板办公室,心里的疑惑大得像个深渊。 长盛国际的大首席,来她们众志长城干嘛?而且还是在刚拿下柏雅标的当天?他不怕被人打吗? 设计部的人,可是一点不和谐文明的! 江文瑶坐不住,连忙喝完汤就去洗碗,准备等一上班就叫醒老大。 可在她洗完碗回来的时候,碰到刚回来的陈民安。 陈民安还提着行李,想来是才回到广州,听到老板来公司的风声,就家也不回直接来了。 这么敬业,老板看到了肯定会感动的! 陈民安看到江文瑶,笑呵呵讲:“小瑶,好久不见啊。” 第45章 梦见对手(1更) 陈民安看到江文瑶,笑呵呵讲:“小瑶,好久不见啊。” 江文瑶不知道他想潜老大的事,只以为他们是竞争关系,也笑着讲:“陈副总,好久不见。你这是才下飞机吧?” “乡下地方连个机场都没有,坐绿皮火车回来的。” “这么辛苦,怎么不先回去休息?” “就回来看看,晚点再走。”陈民安把行李给自己的助理,看老板的办公室。“听说陆董回来了?” “刚回来。” “那我去打个招呼。” 江文瑶看整理衣着和头发,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走去老板办公室的陈民安,回到自己座位。 她看时间,纠结的想要不要现在去叫醒老大。 现在那间办公室里,个个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哪个都不好惹。休息不够的老大,肯定干不过他们。 江文瑶想到刚才的付雨和陆辰舟,还是决定等到下午上班再叫人起来。 正常的午休,就算被老板知道也没关系,不然陈民安肯定又得添油加醋说一顿。 江文瑶决定不休息了,戴着耳机追剧,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去叫人。 可这个中午似乎特别忙。 人事总监晓关晓燕,见她没睡就讲:“小瑶,跟我下去搬东西。” 江文瑶摘下耳机。“搬什么东西?” “老板钓的鱼,叫我们搬上来分给大家。” “哇,这么好啊!” 江文瑶见有福利,立即跟她跑了。 在公司动荡时期,开完股东会议就出海钓鱼的老板,收获颇丰,不知道是他技术好还是打捞上来的,装着冰的泡沫箱有十来个。 关晓燕和江文瑶两个女的,又是找拖车,又是叫公司男孩下去搬,等着全部弄上来,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 李星河正睡得天翻地覆,梦到自己被野兽追着跑。 她拼了命的奔跑,滚下山坡、跳过河流,在无尽的草坪上跑啊跑啊。 就在她看到前方的山庄,看到农忙的村民,想要大声呼救时,就被飞扑过来的野兽按倒,看到它大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吓得抱住头。 “怎么不跑了?” 突然听到这沉声悦耳又惊悚的声音,剧烈喘息的李星河悄悄松开手,睁开眼帘就看到逆着光的陆辰舟。 他站在旷野上,劲风吹着他的衣裳,平静的俊脸和冷漠的眼神,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李星河看那泛着寒光刀的,紧张得往后退。 陆辰舟步步副近。“跑,接着跑。” 从山上跑到山下,又惊又惧的李星河累得想死,哪还跑得动。 她后退的时候摸到块大石头,在对方挥着刀逼近时,搬起石头就大叫的砸过去。 “嗡~~~嗡嗡~~~” 闹钟响了。 李星河猛得惊醒。 她看熟悉的环境,窗外耀眼的阳光,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还好,还好是做梦。 李星河松口气,低头看时间。很好,这次没有睡过头。 刚睡醒的女孩有些呆,她坐在床上,精神颓废疲惫,好似刚才的休息并没给她带来足够好的抚慰。 不过比起平时的生龙活虎,现在慵懒又迷茫的样,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睡得不好吗?” 蓦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和梦镜里的一模一样,吓得李星河差点跳起来。 她抖的没抓稳手机,在它抛出去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试图接住它,最后还是失败了。 “啪”的声,手机掉在地上。 李星河看摔地上的手机,几秒后,缓缓抬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房间的陆辰舟,气得浑身发抖,血压上升。 妈的,自己要英年早逝,一定和他有关! 陆辰舟看愤恨又仇视自己的女孩,回想刚才的事。“我有打扰到你吗?” 他进来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没关,并且她已经醒了。 李星河狠狠瞪了他眼,下床捡手机。“没有。” 咬牙切齿的话,让人很难信服。 陆辰舟看她有些炸毛的头发,和湿润白皙的额头,看还在运转的空调。“压力很大吗?” 大到白天做恶梦。 “我压力大不大,你不是很清楚吗?”李星河捡了手机,离开空间相对小的休息室。 她走去外边的公桌办,恢复冷静和气势的,望着再次出现公司的男人。“陆总,是有什么事吗?” 灼灼其华的眸子,带着警惕的敌意。 陆辰舟对视她半响,便看桌上凌乱的画稿。 是她昨晚给倾城姿画的广告画,现还没来得及收。 李星河打开抽屉,一把将那些画全塞进去。 起床气还挺大的。 陆辰舟沉默了下,便讲:“陆董要见你。收拾下,去他办公室。” 以这情势,和平共处大概是没可能的。 他说完便走了。 李星河却立即清醒,抛开自己跟他之间的不愉快,想大boss怎么在今天回来。 是知道她竞标失败,来骂她没用的。还是觉得公司快垮了,回来主持大局的? 心理乱得一批的李星河,搓了把脸,迅速的整理仪容仪表,再清清嗓子,把刚睡醒的不良情绪赶走,一幅积极向上并英勇就义的势头去见面老板。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回来的江文瑶,忍不住蹙眉。“没看到我的信息吗?” 江文瑶啊了声,惊觉自己错过了叫醒她的时间。“那、那个,李总抱歉,我帮关总搬鱼去了。” “搬鱼?” “嗯嗯,是陆董出海钓的鱼,好多好大啊!” 李星河看兴奋的小助理,揉揉眉心。“去把我办公室收拾下,我去见老板。” 江文瑶听了小声提醒她。“李总,陈副总回来了。” 李星河略为诧异。“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前回来的。” “他在老板办公室?” “应该在。另外还有付总和陆总。” 李星河镇定点头。“知道了。” 第46章 端水大师(二更) 众志长城的大boss叫陆惟言,年近六十,但看起来还不到五十的样子。 从他深邃的脸部轮廓来看,他年轻时肯定是位风流倜傥的帅哥,非常招女孩喜欢的那种。 平时随性和气,时常跟童林他们开玩笑,也经常带他们出海钓鱼。但工作时比较严厉,可能上一秒还在跟客户谈笑风声,下一秒就能把人骂哭。 李星河刚跟着童林时,有幸领教过,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进去的时候,办公室只有付雨和陈民安,以及他的秘书时思宇。 时思宇在泡茶,看到进来的李星河,多拿了个杯子。 陈民安笑眯眯的,瞅着年青活力的女孩,视线在她穿着短裤的白花花大腿上来回瞄。 付雨则笑蔫如花,品着茶,对陆惟言讲:“陆董,这是什么茶?回甘挺清甜的。” 陆惟言高兴的笑了声。“厦门特有的白茶。你要喜欢就拿点回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 陈民安揶揄。“付总,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设计部是公司的重要部门,陈民安又比付雨大一些,大概是都非常熟了,没把她当什么合伙人。 付雨瞧了眼陈民安,笑了笑,没接话。她看向门边的女孩,伸手把她招过来。“李总,快来坐。” 李星河硬着头皮进去,谨慎的看陆惟言,跟他和陈民安等人打招呼。 时思宇用开水烫过杯子,给她倒了杯茶。 茶颜色偏绿,淡黄,被瓷白如玉的小杯子装着,看着非常漂亮。 李星河说是刚睡醒,但从头到尾都在做梦,她怕中途打哈欠,端起杯子一口把茶喝了。 她对咖啡因和茶多酚过敏,喝了晚上会睡不着。 但现在比起晚上睡觉,她还是先想想怎么撑过眼下这关。 付雨刚夸了这茶好喝,现见她一口把茶干掉,诧异看她。 陈民安笑呵呵的问:“李总,味道怎么样?” 李星河端着冷静大气,看上边等着自己回答的陆惟言,色眯眯的陈民安,沉思的想了下,就歉意的讲:“陈副总,我昨晚通宵做柏雅的项目,现味觉不是那么灵敏,没尝出来。” 陈民安原订是明天回来上班,现他应该是家都没回,直接来的公司。 那她就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比起你坐绿皮火车,老娘我熬了个通宵。 只要干过广告的人都知道,熬夜做项目,不仅是体力活,还是让人秃头的脑力活。 付雨见她一上来就诉苦,不仅巧妙的化解喝茶的尴尬,还先把竞标失败的事说出来,忍不住唇角上杨。 她看了眼陈民安,趁低头喝茶的时候掩下笑意。 陈民安感叹:“这么辛苦啊。李总,现竞标结束了吧?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呢?”说着婉惜心疼的讲:“熬夜不好,不要以为自己还年轻,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操你大爷的,我就是年轻,就是能比你熬,关你屁事! 李星河暗里攥紧拳,面上笑。“为了工作,一天两天的,没关系。” 听到她这话,陆惟言认同的讲:“年青人就是要有这股冲劲。” 陈民安恭维讲:“陆董你说的是。” 陆惟言坐起身,看亮堂堂的女孩。“柏雅这次的项目,怎么回事?” 问的这么直接,那大概是他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并且出去打鱼的老板,知道了全部的情况。 李星河如实讲:“陆董,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弄清楚客户想要的是什么,导致做出的方案不符合客户需求。” “你做之前,为什么不问问付总?” 付雨是客户管理部的总监,她人脉广,就算柏雅是新客户,她大概也有办法打听到一些事情。 如果李星河真要问了她,可能就会知道那甲方喜欢高大上,并且有金主不缺钱的,然后给她做套皇帝的新衣。 这确实是她之前考虑不周的地方。 李星河看了下平静喝茶的付雨,低头。“陆董,这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再犯了。” 认错态度不错,低眉顺目的,挺讨人喜欢。 “知道错在哪就好。”陆惟言看旁边的陈民安,提点的讲:“星河,你还小,要多虚心跟陈副总学习学习。” 他叫的是名字,不是李助或是李总。 只是个简单的称呼,却挺微妙的。 叫星河,是高于李助之上,又次于李总之下的。他这是告诉陈民安,她只是代理首席。但也告诉李星河,你不再是个助理。 这是老端水大师了。 李星河点头。“好的陆董。” 陆惟言得到她的话,但对陈民安语重心长讲:“民安,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星河是个聪明又上进的孩子,现童林不在,你要多带带。” 陈民安点头。“是的是的,陆董你说的是。我这是刚做完村镇的项目,今天才回来。以后我一定好好的教导她,让她少走弯路。” “这才对嘛。”他说完关心讲:“你看你风尘仆仆的,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又不是她们这些小年轻,别逞能。” 这虽是玩笑话,却让陈民安和付雨两人心头一凉。 陈民安尴尬的笑着讲:“那陆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付雨看了下惴惴不安的李星河,也讲:“陆董,我还有客户,也先走了。” 陆惟言挥手。“走吧走吧。” 李星河放下早空掉的茶杯,也准备走。 “你等等。” 听到这话,李星河唰的崩紧皮,僵住动作。 时思宇看像被人拎住脖子的李星河,继续给他们添茶。 陆惟言靠沙发里,重新打量她。 李星河挺直腰杆,昂首挺胸的对视着他,不敢半分松懈。“陆董,您还有什么事吗?” 坐在黑皮沙发的女孩,嗓音清冷,像潺潺的水,冷静克制。 她目光执定清澄,皮肤莹白如玉,绯唇微抿。看似波澜不惊,实际语气和神色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御。 是个能够在高压下也仍然保持清醒的女孩。 陆惟言望着她半响,稍显满意的笑了。“这几个月,感觉怎么样?” 李星河对他这和蔼可亲的态度,没有半分怠慢。她斟酌的如实讲:“陆董,我做的不是很好。” 第47章 陆家少爷(三更) 李星河对他这和蔼可亲的态度,没有半分怠慢。她斟酌的如实讲:“陆董,我做的不是很好。” “比起你老大,你做的当然是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嗯。” “不过我相信童林,也愿意给你机会和时间。” 李星河听到这话,忽然感到了亲切和仁慈。 陆惟言休闲的喝茶,看低着脑袋感动的女孩。“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上做得不够好,拖泥带水的,不够干脆利落。但工作上,你做的还是不错的,我看好你。” 这是被表扬了吗? 不管是不是鼓励式教育,李星河都非常感谢他。 她看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极有魅力的老男人,鼓起勇气。“陆董,您能具体说说,是什么地方我不够决断吗?” 陆惟言望着她,像长辈对小孩一般的笑了。“你这么聪明,会想到的。”他把玩着杯子,看落地窗外边,疑惑的问:“你怎么跟他过不去?” 李星河顺着目光看过去。 落地窗外就是众志长城跟东华银行相连的空中花园。 现花园里的桌椅上,坐着陆辰舟和徐昊平,以及白芮。 他们大概是在谈事情,一人面前放着杯咖啡。 李星河看到陆辰舟,咬牙,沉声。“我没跟他过不去。” 陆惟言收回视线,看低气压的女孩。“记仇了?” “不是。” “他大概就是这个行业的天花板,你要想够他,就要有失败的准备。” 她准备了,但还是不开心。 李星河怕老板觉得自己小心眼,端着落落大方、大家风范的讲:“陆董,童总跟我说过,一个好的对手,能让人成长的更快。” 陆惟言点头。“没错。” “所以我是把他当做我前进道路上的尺子,这样我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 “嗯,想法挺好的。” 李星河一连获得老板两个认可,大概是飘了,忍不住问:“陆董,他一个长盛国际的大首席,跟我们公司做什么?” 陆惟言听到这话一顿,瞧她一幅悍卫领土,不许敌人进来的样儿,低笑的讲:“我叫他来的。” “陆董,你该不会是想挖他吧?”要是这样,不得费老大劲。 “这些事不是你要想的,老实回去做好本职工作。” “好的陆董!” 一好奇就被老板骂的李星河,夹着尾巴灰遛遛的跑了。 时思宇看跑掉的女孩,夹了她那个杯子,重新用开水烫了两遍,再沏满茶。 陆惟言若有所思。“思宇,去叫陆总进来。” 时思宇把那杯茶放好就讲:“好的陆董。” 他出去外边,接替了陆辰舟的位置,和徐昊平、白芮他们聊天。 陆辰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坐在刚才李星河坐的位置上。“还有事?” 陆惟言示意他面前的茶。“喝杯茶,聊两句。” “要是关于陈民安的事,就不用再谈了。” “那来谈谈李星河吧。” 陆辰舟拿起温度刚好的茶杯,一口喝完,就看计算着什么的陆惟言,沉声讲:“爸,我拒绝你的一切要求,再见。” 他说完,放下杯子便走了。 - 李星河跟老板谈过后,精神振奋,感觉又回血了,根本不需要再休息。 她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工作,就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李总李总,你看,好长的鱼!” 江文瑶提着个塑料袋,另只手也不嫌腥的抓住条带鱼。 银灰色的带鱼大概有将近一米长,都快垂到地上了。 江文瑶兴奋的讲:“李总,你看它像不像把刀子?好帅啊!” 李星河一下想到梦里,拿着刀的陆辰舟。“再好看也没用,还不是要被人吃。” “嘿嘿,也是。”江文瑶把带鱼卷吧卷吧,装进塑料袋里。“给李总,这是你的。” 塑料袋里原先还装着几条奇奇怪怪的鱼,现再加上这条带鱼,就满满一袋子了。 李星河皱眉。“这么多?” “对啊。外边还有好多。”她压低声。“我怀疑老板根本不是钓鱼,是包船出去打鱼了。”说完又恢复正常。“李总,我给你放冰箱里,晚上下班你记得带回去。” “嗯。” 李星河看提着袋子,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出去的江文瑶,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她检查完所有的设计稿,看完各广告渠道的合作合同,不知不沉就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周五,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三个设计师在加班。 李星河躺在椅子里休息了下,收拾东西下班时,接到许薇薇的电话。 许薇薇叫她出去玩。 听她精力十足的话,李星河望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薇薇,我才下班。” “还早啊,才不到十点。明天又不上班,怕什么。” “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 “这么年轻睡什么睡,快来嗨。” “工作催人老。” 曾经,她也是在那些老总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年轻精力好,能干过陆辰舟的。 现在,确实是她大意了。 许薇薇不放弃的讲:“李星河,你真的确定不陪我吗?我可是你敌方的卧底啊!” 听她快来讨好我吧的语气,和毫无创意的招数,李星河讲:“明天吧。我昨晚搞了个通宵,现在顶不住了。” “哦靠!可可,你们这么猛的吗?” 李星河:???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许薇薇兴奋的问:“谁,是谁,你快说!好家伙,有对象居然不告诉我!” 李星河:…… “做柏雅的项目,熬了个通宵。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玩意?” “对不起大佬,打优了,告辞!” “你等等。” “大佬你请说。” “昨天中午来我这吃饭。” “好的好的,谢大佬救济。我这还有事,先挂了,白白~” 李星河看被挂掉的电话,将手机揣口袋里,看一袋子海鱼,再一想周五晚上疯狂的地铁,想要不要打车回去。 她住在五号线上,地铁直达,上下班不用一个小时,非常方便。不过看似不远,打车其实还是要好几十块的。 李星河想到刚发的工资,以及手里肯定不止一餐两餐的鱼,很豪爽的伸手拦了辆车。 早点回去,煮顿热饭,洗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觉……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想到这些,李星河已经顾不上其它了,想着要去买什么配料来做鱼。 她一路堵、堵、堵的回到住处,实际时间比她坐地铁还要慢一点。不过周五要排队进站,如果不顺利的话,她可能现在也到不了。 李星河下了出租车,走进城中村,在买葱姜蒜的时候,接到妈妈的电话。 一边夹着电话,一边付钱的李星河,愉快的讲:“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早下班了,现在外边玩。” “你别担心,我好着呢,今天老板还表扬我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会按时吃饭的。” “好好好,我今晚一定早早睡。” 李星河提着两袋菜,一边跟老妈聊天,一边挤过人群,走进人渐少的巷子。 第48章 购买礼服(一更) 翌日一早。 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把熟睡的女孩肌肤照得愈加通透白皙,好一幅和光同尘的美丽画面。 尤其是,外边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使画面愈加生动惬意。 但是吧……广州根本没有初冬这一说法。 被热醒的李星河,打开床尾的风扇,窗帘一拉,翻过身继续睡。 不多时。 “叮铃铃~~~~叮铃铃~~叮~~~~” “……喂” “你好女士,我们这正推出一手楼盘,价格非常实惠……” 眼都没睁的李星河掐断,扔开手机。 “叮铃铃~~~~叮铃铃~~叮~~~~” “……喂” “王小姐,我银行推荐最新利息优惠,您可代款……” 眼都没睁的李星河掐断,扔开手机。 不多时。 “叮铃铃~~~~叮铃铃~~叮~~~~” 妈的,大休息天的,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吗? 李星河睁开眼,恶狠狠的把手机关了,继续闷头睡。 这一次,她睡的无比痛快,直到门被人呯呯敲响,吓得她还以为发生火灾了。 跳起来的李星河开门,看横眉竖眼的许薇薇。“怎么了,这么着急?” 许薇薇瞪她。“李星河,你tm的能不能开下手机,你tm的看看现在几点了!你……” “小姐你别再骂了,再骂我妈都要来了。” “那你倒是回个信啊,害我还以为你猝死家中,被老鼠分尸呢!” “呸呸呸,你快给我闭嘴。” 李星河以前虽然也不文静、不内敛,但好歹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骂人从来不明着骂。她现这么燥,都是被许薇薇这么个损友带的。 不过看她愤怒的样,还不是因为担心她。 李星河开了手机,见已经快十二点了。“你坐着等会,我去做饭。” 许薇薇恶狠狠讲:“没肉不吃。” “给你做鱼。” “那多来点辣椒。” “没问题。” 许薇薇这才满意,坐她床上,打量稍显拥挤但非常干净的小房间,以及那整整齐齐的书。“你的书怎么越来越多了?” 李星河在厨房讲:“需要懂的东西多了。” “你看得进去吗?” “还行吧。” “我先说好,下午不去逛书店。” “行。”李星河出来,扔给她一个水果。“陪我去买衣服吧。” 荣达地产的开幕晚会,她需要新的礼服。 上次ek的酒会,她是借童林的,这次不能再穿别人的衣服了。 要是被外人知道众志长城的人,还需要穿别人的礼服参加晚会,那会比她穿睡衣还要尴尬。 李星河就是打着这主意,才答应跟许薇薇逛街的,不然她哪有这个时间消遣。 许薇薇知道她的目的后也不介意,吃了饭就兴冲冲的拉她出发。 “这件事,你找我就对了。”许薇薇摩拳擦掌。“你放心,一定帮你挑件漂亮的礼服,而且价格又不会很贵。” 重点是后面那句。 漂亮不漂亮无所谓,合适就行,另外价格不能超过三百。 嗯,要是五百也行吧。 李星河看着镜子的女孩以及合身的裙子。 是温柔的浅黄色,看起来很……漂亮。 正在玩手机的许薇薇,抬头看了眼就顿住了。“哇靠,这也太仙了吧?小可可,你再次刷新了在我心里的美貌度!” 李星河歪头瞅着镜子里的人,皱眉。“这颜色……” “好看好看!” 李星河看一起点头的朋友和服务员,再次看镜子里的人。“这颜色太软了。” 许薇薇疑惑。“软是什么意思?” “我是去应酬的,不是去玩的,这颜色支棱不起来。” “这好办。”她转头问服务员。“这款还有其它颜色吗?” “还有款白色和深蓝色。” “拿白色……” 李星河讲:“拿深蓝色。” 服务员看她们两,犹豫的讲:“不如我两款都拿来,都试试?” “不用,直接给我包蓝色就行。” “好的。” 许薇薇见她直接决定,也不再多说。 做了这么久朋友,还是知道她一但决定就死磕到底的性格。 从服装店里出来,李星河看还在兴头上的许薇薇。 许薇薇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把捞住她脖子,姐妹情深的讲:“别想就这么扔下我,老娘我是放了一个帅哥鸽子来陪你逛街的。” “我买了几本书,还没有空看。” “看书?你该不会以为买完衣服就行了吧?”许薇薇哼笑了下,眼角的美人痣愈加明艳。 她眼睛像x光一样,把李星河从头看到脚。“你还需要配礼服的鞋子,搭配礼服的首饰,以及美爆全场的妆容,这才是对一个盛大晚会该有的尊重!” 许薇薇有多激情,李星河就有多无情。“没钱。” “不用多少钱。我保证不超过五百。” “不行。” “四百!” “不。” “三百!”许薇薇劝说的讲:“首饰和鞋子可以反复用。至于你刚才买的礼服,其实平常也可以穿,都不浪费的。你就当是给自己的日常消费嘛。” 李星河:…… 许薇薇瞧她样,露出胜利的笑容。“走吧宝贝~!”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女人对目标的坚定与信念感,更不要妄自猜测她们对逛街有多热衷。 许薇薇就像那花丛里的小蜜蜂,把每个店铺都踩一遍,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反正到后边李星河已经生无可恋,只想回去加班休息一下。 “星河,我们去商场里蹭空调吧,太热了。” 李星河面无表情。“去超市吧,我买点菜。” “买什么菜,我们去看lv。” “我想去看lu。” 结果李星河自然是没干过精力充沛的许薇薇,被她拽进了散发着清香与冷气十足又满是奢侈品的摩登商场里。 李星河看琳琅满目的精致商品,在老公等候区坐下就不走了。 她放开手,仍由许薇薇这只大蜂蜜四处飞。 这商场里,一家家,一排排的店铺,简直是女人快乐的天堂。但李星河却不怎么为之所动。 一个是它们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写着我很贵的字样。二个是她跟着童林给不少奢侈品做过广告,看多就淡定了。 李星河坐在沙发上,伸直双腿,脚尖朝天的晃。 别说,这商场里的沙发都比外边的舒服,体验感很好。 等许薇薇那败家娘们逛完就回去,最迟七点吃晚饭,然后八点可以开始看书。一晚上,应该能把那本社交人际学看完。 希望这次的晚会,自己能再稍稍长进些。 李星河心里做着计划,正仰头看商场的各大广告设计,就听到后方温柔又甜美的熟悉声音。 第49章 偶遇对手(二更) 李星河心里做着计划,正仰头看商场的各大广告设计,就听到后方温柔又甜美的熟悉声音。 “这个怎么样?和我的裙子搭吗?” “一般。” “这个呢?” “还行。” “你不喜欢吗?我好喜欢这些小动物啊。” 一般小动物都挺贵的。 李星河稍稍探头,看后边停在卡地亚店面前的郑盈梦,以及淡漠疏离的陆辰舟,一点点离开沙发,往旁边的店里走。 陆辰舟看偷偷摸摸走掉的人,看还在挑选的郑盈梦。“看上就买。” 躲在衣服后边的李星河腹议:反正你家不差钱,快买快买,买完快走! 郑盈梦看了看,噘着嘴犹豫很久。“还是不买了,家里一大堆,到时爸又得说我。” 她放下东西,往前走。“陆辰舟,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跟我出来?” “没有。” 依旧的言简意赅。 郑盈梦抬头看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甜甜的笑想来。“我还记得你给我写的情书。” 陆辰舟脸色平静,疏离客气。“年少不懂事。郑小姐不必挂怀。” “是因为我长残了吗?” “不是。” “那是因为我跟你兄弟约会?”郑盈梦回忆的讲:“那个时候确实是他比较有趣些,浪漫又温柔,还非常帅气。” 陆辰舟没接话,望着成衣店一排衣裳后,一动不动的后脑勺。 “不过谁知道那家伙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暖,还很渣。”郑盈梦叹了口气,大步迈进成衣店。“陆辰舟,我给你挑件衣服吧,算是感谢你陪我出来逛街。” 李星河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随手拿了套衣服就往换衣室钻。 “星河星河!” 操!是大蜂蜜回来了! 许薇薇认出她,跑进店就大呼小叫。“星河,快看,这个lv的小包包好不好看?” 李星河在郑盈梦和陆辰舟望过来时,漠然的望着欢天喜地的败家娘们。“不!好!看!” 包是lv的精典款,就是混身上下都印着logo,生怕别人认不出它是lv一样的款式。 现随着年轻人开始喜欢“低调”,这款精典包价格有些下降,偶尔还会做活动,使不少收入一般的人挤身加入lv这个名望的家族。 但即使这样,也得要许薇薇这种打工人几个月的薪水。 对李星河来说,它一点也不值。 不就是个装东西的包,塑料袋它不香吗?还是嫌塑料袋不够大? 许薇薇瞧生气的李星河,沮丧了两秒就讲:“反正是我买,我觉得好看就行。”说完对着镜子,左照右看。 李星河看真心喜欢的许薇薇,心情很复杂。 可能是从小什么都不缺的原故,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个不切实际的东西,付出对自己来说巨大的代价。 所以也可能体会不到,她这种无比满足的快乐是什么感觉。 “李总,别扫朋友兴嘛。”美丽温婉又甜美的郑盈梦过来。 李星河看到她,及她身边极其俊美但疏冷的陆辰舟,挺直背的跟他们打招呼。 陆辰舟现在的着装与在公司一样,西装革履,不知是将绅士还是将败类装得很彻底。而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即使是陪美人逛街这种令人愉悦的事情,都仍旧平静淡漠,像亘古不变的神秘清晨,让人喜欢又让人感到寒意和遥远的距离。 许薇薇瞧见矜贵冷峻的陆辰舟,鼓起勇气喊了声。“陆总好。” 她是真的紧张和害怕。这个男人,她在公司天天见,可每次都不敢多看。 之前说什么给李星河在“反派”当卧底,完全是瞎说的。她一个小前台,根本没胆潜入老板办公室偷看东西!。 郑盈梦向李星河点头,就看满面红光,娇俏可人的许薇薇,及她手上的包。“包很好,就是它太老气了,配不上这么年轻漂亮的你。” 许薇薇看气质如兰的女人,极力忽视身边的领导,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嗯。你听我的,回去换一个,或者跟店员说不喜欢,要退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不喜欢就退,很正常。” 许薇薇有些犹豫。“我都已经买了,他们会给退吗?” “你的小票和发票都在吧?” “有,我都装在包里,准备等会拍照发圈呢。” 郑盈梦讲:“那你快去退吧,等会让李总给你挑个漂亮的。” 李星河:…… 帮一把后,没必要再推一把,真的没必要。 许薇薇看高贵又温柔甜美,没有一点鄙视、轻视或嘲讽的郑盈梦,以及旁边看着的大领导。 她想了想就抱着包后退,扭头对李星河轻快的讲:“那我去退货啦,你再等等我。” 李星河微微颔首。目送她欢快的出去后,忽然觉得尴尬。 不是尴尬许薇薇的任性消费,是因为…… 郑盈梦看她手里的衣服,好奇的问:“李总,你拿男装做什么?” 我有异装癖,你信么? 李星河脚趾扣地,看杵在旁边的陆辰舟,极为镇定冷静的讲:“那个,公司接了个男装项目,我来看看,找找感觉。” “你真敬业,连逛街都想着工作。” “没有,也就顺便看一下。” “嗯。”郑盈梦看她手里的衣服。“眼光倒是不错。”她拿过衣服,往陆辰舟身上比划。“陆总,要不要试试?” 陆辰舟瞧了眼衣服。“不用。” 他这一眼,就只是转动幽深的眼珠看了下,连那长长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就给人,非常冷漠嫌弃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他的性格,以及根本不需要买衣服,或者是真不喜欢那款式,但……李星河就觉得他是在针对自己,瞧不起自己挑的东西。 李星河心里哼了声。 爱试不试,不试就滚! 陆辰舟看她高仰着头颅,傲慢得露着圆润白皙的脖子,及隐匿的抵触。“李总,有找到感觉吗?” 李星河跟他一样,漠得感情。“没有。” 郑盈梦嗅到他们之间不合的火花,压抑不住的兴奋。“辰舟哥哥,要不你试试衣服吧?你这么英俊帅气,一定能为李总找到灵感的。” 李星河:大可不必。 还有,大小姐你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叫得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不要这么嗲?老子鸡皮疙瘩都掉一个月了。 陆辰舟看沉默的李星河,和笑得不怀好意的郑盈梦。“郑小姐,让李总陪你玩吧,我还有点事。” 他说着,把手里的精品袋挂郑盈梦手里。 郑盈梦晃着手提袋撒娇。“辰舟哥哥,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工作上的。”陆辰舟看崩着脸,紧抿着唇的李星河,沉声道:“辛苦你了李总。” 李星河:知道辛苦,为什么要把这大小姐扔给我?! 不过你要是现在走,也不是不行。 比起压迫感与存在感十足的死对手,这个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应该不是那么难搞定。 然而,李星河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宁愿跟陆辰舟死磕,也不想陪女人逛街。 李星河看前边两个越逛越兴奋,完全不知疲惫的女人,在她们要进一家奢侈品店时,坚定的找借口脱身。 再这么下去,她会吐血而亡! 第50章 欺负别人 周一早上,李星河一进办公室,看到在里面等自己的陈民安。 陈民安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悠闲。他看到进来的李星河,视线习惯性往她那白又直的腿瞄扫,然后停在那穿着高跟鞋的精致脚裸上。 一大早看到这等秀丽春光,陈民安喉咙有些发紧,和蔼又风流的调侃。“李总,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别人调侃纯粹是调侃,他这语气与神色,让人忍不住想脱鞋打他。 李星河深深的看他,低眉顺目的。“陈副总,在乡下过得还好吗?听说那里空气好。” “空气鲜甜可口,风景也很宜人,就像李总一样,总是充满着无限惊喜。” “是嘛。” “给你看看这次采集的照片。”陈民安等她坐下,拿手机凑近她。“这几张是最好的,我都舍不得删,你一定要看看。” 李星河看绕到身边,半椅在桌上,给自己展示照片的陈民安,克制的讲:“陈副总,你可以把这些照片发我的工作邮箱。” “可以可以,我等会发你一份。”他这么说却没走开,兴致勃勃讲:“你看这张晨雾下,山丘起浮的日初,多漂亮。” 现乡下已经是冬霜降临,这照片近处是结霜的叶子,下半部是灰暗的山丘,中间是冉冉升起金光四射的太阳,再上是灰白的天。 初是震撼,细看是美景,深看便觉寒风阵阵。 李星河看到这美得如雾似画的照片,一下就想到陆辰舟那妖孽。 陈民安见她看得出神,另只手搭她椅背,凑近她优美的脖子和莹白如玉的脸,深深的嗅了下。“李总,你用得是什么牌子的香水?真好闻,像花儿一样淡雅又浓烈……” 像打你一样猛烈! 感到脖子上气息,李星河攥紧拳头…… “李总。”江文瑶跑进来,看他们两凑那么近,诧异的顿了顿。 陈民安站起身,笑着讲:“我们正在看山野深处的美景。” 一个是真的美景,另一个也是真的美景,就是有点扫兴。 江文瑶看儒雅和睦的陈民安,不疑有它。她好奇的凑过去。“是什么美景,让我看看……” 陈民安收起手机。“等会发给你老板。”说完转向李星河。“李总,我先去工作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李星河沉默的望着他,等他完部消失办公室,才往后往着椅背,揉着手心抬帘看江文瑶。“什么事?” 江文瑶感到老板的不悦与冷意,以为她在不高兴陈民安大获全胜,而她竞标失败的事。 她收敛的,谨慎的讲:“李总,外边一位姓靳的男人找你。” 姓靳? 李星河回忆,想是哪个客户。 江文瑶讲:“他有你的名片。” “嗯,先让他进来吧。” “好的李总。” 江文瑶出去后,没一分钟,一个男人进来。 男人身材高挑,穿着卫衣牛仔裤和帆布鞋,顶多二十五六岁。 不像陆辰舟那妖孽一般的帅,但丹凤眼,高鼻梁,看着非常舒服。 李星河看到他片刻意外后,就放松的笑了。“想好了?” 靳宇阳,在ek酒会上,他们简单聊过。 当时李星河给他那张名片,她想过它会变成碎片飘散在风里、在垃圾桶里,唯独没想过他会留着,并且找上门来。 她现确实是设计部的老大,但年龄比他还小,换成一般人被她那样说一顿,肯定会记在心里,等日后发达回来恨恨嘲笑她的。 靳宇阳神色平静,看她揉手的动作。“受伤了吗?” 手上被车撞的擦伤与提案时的掐伤还没好全,刚又给扣狠了,有点痛。 李星河看他带着些许忧郁的神色,和不带成见的关心,放开手。“没事,一点小伤。”她说完按了内线电话。“小瑶,给靳先生倒杯水。” 靳宇阳听到这话,自主的坐下来,打量若大的办公室,又看落地窗后边的空中花园。“这里环境真好,不像我现在的公司,又小又旧,很难看到阳光。” “这是公司的,你那是自己的。” 靳宇阳没接话。他望着年青又自信的女孩,犹豫着。 途中江文瑶送水进来,他还礼貌的说了谢谢。 李星河在等他开口的时候,处理一些紧要信息,临了还接了两个客户的电话。 靳宇阳看忙碌的人,想了想,鼓起勇气。“李总,你能给我做广告吗?它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项目。” “有多少预算?” “我……” 从他局促与紧张的神情来看,显然是没多少预算的,甚至是没有。 李星河起身,拉开门那边的百叶窗帘,示意外边。“你看看他们,他们都是全广州最好的广告人,拿着上万的月薪。你再看看周围,光线好环境好的办公楼,它每个月的月租是十几万,还不包括含物业费。” 这公司每天支出的费用,不足够去实现每一个梦想。 因为在实现别人的幻想与追求前,应该先让自己存活下来。 靳宇阳无辜又无措的望着她,不说话。 李星河耐心的等待着。 在长久的沉默后。 靳宇阳忽然高涨激越的讲:“我会给的,我给你写借条!” “我不是赌徒,我很现实。” “你说你不赌,那重用你的老板,他难道不是也在赌吗?”靳宇阳极其克制的讲:“你需要向别人证实自己的能力,我需要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为什么不能相互成全一把?” 他后面这句话有点偏差。李星河现在拥有一个足够大的展示平台,而靳宇阳只有间没有阳光的老破小公司。 地位不对等,就没有相互成全的说法。 不过,这做老板的人,确实会说,脑袋也灵活。 李星河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荣达地产的开幕晚会,你会参加吗?” 靳宇阳错愕。“这和我们刚才说的有关系吗?” “我要能在晚会上看到你。”李星河弯下腰,望着他充满渴望与激情的眼睛。“我就答应帮你做广告,如何?” 这是气势上的辗压。 这是身份上的强者。 更像是一出恶作剧。 如刚才靳宇阳所说,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任何联系。而从她这绚丽迷人的笑来看,更像是耍他玩的,就想在他身上找回自己被别人欺负的快意。 靳宇阳望着眉眼如画,唇畔含笑,漂亮又危险的女孩,喉咙发紧。 李星河看他眼底压制的愤怒与挣扎,缓缓退开身,无所谓的讲:“你走吧。” 在她回座位时,身后啪的一声。 李星河看撞到桌子摇晃不止的椅子,又看他满含怒意的背影,拿起桌上给他倒的水,喝完便继续工作。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好事。 碰到她,算他倒霉。 - 靳宇阳瞥着一口气,大步离开众志长城所在的大楼,仰头看刺眼的太阳。 他蹙着眉,浑身透着无处宣泄的悲凉之气,瞬间就获得不少同情怜悯。 赶着上班的精英白领们回首观望,想他是不是被炒鱿鱼或是被老板骂了。可也仅仅只是观望,没有一个人上前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现实就是这样,而在这种中央商务区里更不相信眼泪。 这不缺少成功,但总是充满着失败。 靳宇阳站了会儿,眼睛被太阳照得实在是受不住才合上,深吸了口气,再用力的吐出来。 他搓了把脸,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公交站走。深色卫衣加白布鞋,整个一阳光大男孩。 等电话通了,他朗声讲:“滔子,走了。” 在他走到旁边公交站没多久,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看着像刚毕业的男孩跑来,手里还拿着杯冰可乐。 朱滔把冰可乐给他,期待的问:“靳总,谈得怎么样?” 靳宇阳吸了大口可乐,轻挑的讲:“我觉得这公司不行,做不到我想要的。我决定再换一家。” “那去长盛国际看看?” “切,都是些光有名声,没有实际能耐的公司,找也是白瞎。” 朱滔听他这么说,苦恼起来。“靳总,刚勇哥来过电话,说定金可能不打了。” 靳宇阳脸色微变。“怎么不打了?” “嗯……他说老板觉得我们不够专业,想找大一点的公司合作。” “前天不还谈得好好的吗?都给他们演示了遍!” “我知道,可是……” 靳宇阳紧皱起眉,咬着吸管狠狠吸了大口冰可乐。 这冰水,一路从嘴冷到肠子,再落到胃里。 他望着宽大柏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呆站了许久。 朱滔倾身看到进站的51路公交车,叫他。“靳总,车来了。” 靳宇阳猛得回神,就转头往前走。 “靳总,靳总,你要去哪里?” “去找客户!” “你别冲动,这样会让勇哥难做的!” 看他急得跳脚的模样,靳宇阳咧嘴笑。“我是去找新客户。” 朱滔松口气。“你吓到我了。”他说完问:“你去哪?要不要我查查资料?” “荣达地产开幕会。” 朱滔拿着手机,一边查信息一边问:“去那里做什么?荣达这么大,根本不会搭理我们。” 靳宇阳一口气喝完可乐,用力的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进去了,才有机会!” “我们恐怕进不去。”朱滔把手机给他看。“荣达最近的活动,是元旦那天在新楼盘《御云湾》别墅区举办的开幕会。中午是开盘,晚上是中心湖畔的宴会,能进去的不是准业主就是举办方亲自邀请的人。” 御云湾是荣达地产今年的重头项目,每平去到好几万,一套别墅下来,最差也得小千万。 所以媒体广告做了很多,从环境渲染到效果图的展示,是让人一看就是想买而又买不起的地方。 靳宇阳看着最后入会的,烫金版的豪华邀请函,寻思着。 荣达弄这个晚宴,请了好几个大明星,业界各种大佬,另还有抽奖活动。目的是让那些想买又还在犹豫的人赶紧掏钱,然后就有资格参加晚上高大上的宴会。 这个宴会两个字形容,有钱! 对创业的人来说,去肯定是赚的。 但要怎么去? 下午是成交收钱的时候,安保人员肯定充足。晚上是身价过千万这种成功人士的聚会,想想都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靳宇阳把手机还给朱滔,继续往前走。 朱滔见他执意要去,拉住他。“靳总,还没到开幕的时候。” “我知道。先去探探路。” “这有什么好探的?御云湾那里有公交、地铁还有他们看房的专用小车道。” “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大别墅。” 朱滔疑惑的极小声自语:“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连块地板砖都买不起。” 靳宇阳深意看他,没说话。 第51章 败家玩意 元旦那天。 有人一郑千金买房,有人发圈求大福大贵,有人削尖脑袋想挤进上流人士的圈。 李星河关心的则是荣达地产的交易情况。 许薇薇左看右瞧的,给要去参加豪华晚宴的好友化妆,偶尔抽空看下她在玩的手机,想不通的讲:“你说这些人怎么那么有钱?买房跟买白菜似的。” “还不一定抢得到。”李星河关掉热闹的视频。“御云湾共总66套精品别墅房,平均成交价一千一百万。广州可不止这么点身价上千万的人。” “啧,还是我们好。躺被窝追剧、吃火锅撸串,多么愉快的一天。你看那些有钱人在新年第一天,还要蹲角落等排号。” 李星河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能躺被窝追剧、吃火锅撸串,更惨的是她还没钱。 许薇薇给她画完口红,望着她眼睛贱兮兮的笑。“小可可,要不你带上我呗?我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个大款。” 李星河犹豫。“想去?” “嗯嗯。” “我看下能不能带女伴。” 许薇薇见她真要去拿邀请函,立即把人稳住,给她戴耳环。“拉倒吧,跟你开玩笑的,那地方我hold不住。” 她把一切都弄好,退开身欣赏的讲:“好了小妞。你今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 李星河听她郑重其事的话,忍不住笑。“别脑补,都是熟人,还能被人打劫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特定的环境和氛围,就会产生自以为是的幻想和魅力,以及不加克制的冲动。” “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我是去浪的,不是去谈上亿订单的。” “啊,忘了你是打工人。不过你都是能把小混混打趴的人,应该出不了事。”许薇薇把包和鞋子给她。“时间要来不及了,穿了高跟鞋快跑吧。” 李星河被赶出门,拦出租车的时候才想:那好像是她租的房子。 - 御云湾是个私家高档别墅区,出租车是不给进的,就算才刚开盘没住人也不给进。 挺阶级挺现实的,好像坐出租车来的就一定买不起房一样。 嗯,确实是的。 李星河下了车,看远处辽阔的视野与赤红的晚霞,再看还忙得火热朝天人声鼎沸的销楼部。 天快黑了,但以这热闹劲,至少得弄到八九点。 想了想的李星河,直接往中心湖畔走。 她刚是想去销售中心看看那些广告宣传的,想看能不能找出些不到位的地方。可一想她穿着礼服,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她还是省省力,快点入场找位置休息吧,毕竟这地方挺大的,估计要走十多分钟。 于是,李星河给保安人员看了邀请函,就徒步休闲的走进富人的小区。 她穿着简约大气的及膝深蓝色礼服,这颜色把她光润细腻的肌肤应衬得愈加白皙,尤其是露在外边的那双大腿,明晃晃的,随着晃动的裙摆,真是撩人极了。 而化着精美妆容的小脸,有纯净无瑕的天真、与世无争的淡然,和那暂时顺服的秀眉,给人以美好、温柔、无害的假象。 李星河一边走,一边想着等会的工作,想要怎么取得与荣达合作的机会。 不好搞。 今年经济形式不错,根据内部最新的统计,就单这一个下午,御云湾就已经达到了近十亿的销售额。 以现在这种情况,荣达更换广告公司的可能性不大。 算了,就当是来玩好了。 李星河关掉江文瑶发给自己的信息,把手机揣进包里,看四处的建设。 御云湾里边有汽车道、单车道、人行道,和大片大片的绿草地,以及据说造价十万一盏的路灯。 李星河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路灯亮起,顿时间满天华光好似坠入凡间的星星。 她一下觉得,要是物业允许,她可以在这路上打地铺……不对,是露营! 广告人,要注意措词,要有高级感。 在李星河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安静的路上车渐渐多起来。 都是她光靠碰瓷就能发家致富的车。 这些车经过李星河时,许多都放慢车速,接着缓慢驶过。 现御云湾的工程,只完成了第一期和中心湖畔建设,所以这个时间走这条路的,几乎都是去参加晚宴的。 这些大佬们,大概是看认不认识,要认识就顺道载一程。 但就目前来看,好像都没人认识她。 李星河瞅着从面前驶过的漂亮车子,想他们是要炫富吗?还是怕自己近视看不清? 前者,她踩的这块地,就在时时刻刻告诉她贫富差距。后者,她视力很好,能从自己办公室,看到白芮在办公室与徐昊平“谈工作”。 她郁闷的垂着脑袋,决定专心走自己的路。 “嘀嘀。” 一辆炫酷的跑车停在她身边。 一个年轻帅气,稍有些轻浮的富二代,挑着唇角自信满满的偏头。“上车吧,我载你进去。” 李星河淡漠的瞥了他眼,单纯无害讲:“不用。”傻逼。 “这里进去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很久。” “我想看看这沿路的风景。” “大晚上有什么好看的。我改天白天带你来看。” 潜意思是,这里我想来就来,甚至还可以在这里买一套别墅,小妹妹你要不要跟我混呀。 李星河看他一张俊帅的小白脸,混身上下写着我是败家玩意的男人,礼貌客气讲:“谢谢。真不用了。” “真的吗?”帅哥望着她秋水盈盈的眼睛,神秘一笑。“我姓沈,叫沈海川。” 就差说我爸爸是沈亚鹏,你现在脚下踩的每一颗石子,都是我家的。 李星河瞧他努力求表现的样,莫名想笑。“我姓李,叫李星河。” 沈海川无所谓的目中无人。“然后呢?” “你看天上。” “大晚上的,看天上做什么?” “这广袤亘古不变的宇宙,是由4.9%的普通物质、26.8%的暗物质和68.3%的暗能量构成的。而我们所看到的那些光点,统称为星星,它们汇聚一起就成了星河。” 你名字是大川大海的,但我是宇宙啊,跟我比你还差远了。 沈海川这学渣被她说得有点头晕。“不坐就算了。”然后郁闷的开车走了。 李星河扬眉,正想愉快的哼歌,就看到停在旁边的银色豪车。 她开始以为是沈海川挡他路了。 银色车往前开一点,停下来。 李星河看车牌及车型,心里咯噔一跳。 陆辰舟瞧了眼她笔直的腿,抬帘看警惕的女孩。“上车。” 薄凉性感的唇,说着最言简意赅的词,最平静冷漠的话,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就像是一个严厉的前辈、对手、朋友,不是想害你,是为你好,你拒绝就是不识好歹。 李星河望着车里的男人,纳闷。他们的关系,没到这步吧? 陆辰舟见她没动,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轻扣了下。“有蚊子。” 现在广州还不冷,晚上确实有蚊子。 但有蚊子怎么了?它叮自己就一巴掌拍死它,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星河看望着前方,耐心等着,仿佛自己不上车就不走的男人,想了想便绕到副驾。 陆辰舟等她上车,看了她眼,开车走。 李星河系上安全带,同他一样,望着前边的风景。 她不知道陆辰舟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即使荣达想换广告公司,那长盛国际就会是她的最大对手。 而这个对手,现在就在她身边。 李星河看旁边需要很大定力,才能不被他容貌带偏的俊脸,假意关心的问:“陆总,跟柏雅签合同了吗?” 陆辰舟专注开车。“嗯。” 平静淡漠,听不出来是喜欢或是讨厌这个话题。 “项目是已经正式启动了?” “刚组建新的小组。” “长盛这么大,还需要重新组建?” “护肤品这块,要慢慢培养起来。” 这真是要跟她们抢饭碗了。 李星河寻思的确认问:“陆总,你是真打算用我的那句广告语吗?” 前面都是铺垫,她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 陆辰舟看她搅在一起的细白手指。“确定用。” 听到这话,李星河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也有帮到陆大首席的一天,真是荣幸。” 意思是,你欠我一个人情知道吧。 陆辰舟讲:“我也没想到,你对那片叶子这么执着。” “我更没想到,陆总会这么天真且无聊。”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念着学校的落叶。而且,谁的快乐童年是看落叶飘零的? 对她苛刻的话,陆辰舟没反驳没解释。 他把车停到路边,看热闹的中心湖畔。“这里人多场大,别乱走。” 这是在关心她吗? 李星河看了他眼,解安全带下车。 陆辰舟望着头也没回,径直走进宴会的女孩,垂下眼帘,掩下眸里的情绪。 第52章 孔雀男孩 李星河进入宴会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今天放假,就算知道晚上有宴会,那些买房的也穿得比较悠闲舒适,有些还是格子衫。女性倒是精心打扮了下,也可能她们平时就是这么讲究。 所以一眼看过去,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是主举方邀请的人,哪些是身价千万的大佬。 还好李星河今天的裙子比较日常,混在业主群里毫无违和,就是大家都时不时打探她“爸爸”是谁。 一个是真爸爸,一个是假爸爸,反正是不相信她有钱。 不得不说,他们猜对了。 “李星河。”沈海川从里边走来,叫被人盘问的女孩,邪气的笑。“刚坐谁车来的啊?” 看到他,一个业主说了句什么,便都心领神会的散了。 李星河没在意他们暧昧的笑,抬帘瞧白净帅气的沈海川。“这重要吗?” 沈亚鹏年纪不大,他的这个儿子,顶多还在读大学。虽然对方是纨绔子弟,但在李星河这个老江湖和社会人眼里,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孔雀型男孩。 对她无所谓的样,沈海川蹙着眉讲:“当然重要啊。你拒绝了我,然后接受了别人!” “拒绝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习惯就好。” “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好的。” 好的? 好的啥? 沈海川瞪她。“你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李星河点头。“我认识你爸。” 听到这话沈海川古怪的笑,凑近她压着声问:“你是不是想当我后妈啊?” 我倒不是想当你后妈。可你要愿意叫我妈,我也是不介意的。 李星河心情复杂的望着抖m的沈海川。“沈少爷,正式介绍下。我叫李星河,是众志长城国际广告公司的代理首席。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工作上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沈海川接过她递过来的名片,确认上面的头衔,又看长得非常对他胃口的李星河。 这女孩初看身姿秀丽,细看漂亮精致,内敛温柔且昴扬自信,真是每一处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 他开始以为她是谁家的千金,不然就是谁的女伴,没想是个精英啊。 真是……太刺激了! 沈海川抑制不住的笑。“原来是李总,你好。” 李星河看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沈海川,犹豫下还是礼貌的跟他握手。“你好。” “今晚我爸会很忙,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放心,我不会的。 沈海川诚恳虚心又好奇的问:“做广告真的有用吗?” 他一改之前的放荡不羁,恢复一派正经人士。 别说,虽然西装穿得吊儿啷当,扣子也不好好扣的大男孩子,这突然正经起来,还是有点样子的。 李星河犹豫了下,权当科普。“有些广告有用,有些广告没用。” “比如说?” “如果是好的产品,客户会回购、会自主推荐。同样的,反之也是如此。” “所以说,只要产品不出问题,就一定能推起来是吗?” “这还要看整体的市场环境,和广告力度等多方因素。” “那就是广告也不一定有用。” “但不做广告,就一定没用。” 沈海川看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忽然就强势较真的女孩,兴奋的讲:“李总,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有点吵。” 李星河暗中蹙眉。“沈少爷,如果是工作的事,你可以来公司找我。” “不是工作的事,不可以去找你吗?” “不可以,我很忙。” 沈海川伤心的讲:“你又拒绝了我一次。” “我刚说了,你会习惯的。”李星河向他微微点头。“我还有事,回见。” 说完就走,赶紧离开这个神精病! 沈海川瞧着她背影,露出异常灿烂又诡异的笑。 本来他一点也不想参加这个无聊又无趣的宴会,没想有意外的收获 李星河刚应付完沈海川,就被款款而来惹人注目的白芮拖走。 白芮亲密的挽着她手,将她强行带到外边的露天阳台。 阳台很大,外边是若大的湖。对不喜欢沉闷宴会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最佳避难所。 李星河主动问:“白小姐,有什么事吗?” 白芮转身靠在阳台上,看里边热闹的宴会,似是至身其外。“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知道。” 这话想都没想,异常的干脆利落。 白芮好奇:“不顺势交个朋友?” “这种场合,不适合交朋友。” “我也不算?” 李星河看失落望着自己的大美人,心里隐隐抽动。她直接讲:“白小姐,我一穷二白,虽然也不知道你们图啥,但我就感觉你们在图谋不轨。” 说的是实话。她们没有生意来往、没有竞争利益、身份更是不对等的。 可能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怪异。 白芮看她一脸豁出去的样,不加掩饰的笑了。“李总,想不通就别想。我总不会害你的。” 正好相反,我就觉得你想害我。 白芮也不解释,反倒是问:“你不是想跟沈叔合作吗?他儿子明显对你有意思,怎么不趁机勾搭一下?” 李星河漠不在意。“我做为一个员工,会竭尽全力去做好每件事。但要我为此付出不正当的手段,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么伟大。” “怎么会不正当?” “比起感情这种复杂的东西,我更喜欢有结果的工作。另外,我要是借沈海川这条线与荣达合作,就会失去胜过长盛国际的快感。” 公司又不是她的,她现在所做的是成就自己的同时,顺便把公司做大做强。但如果她失去成长和竞争带来的快乐,她还不如换家公司继续混吃等死。 混吃等死,是她的终极目标,所以要有全身而退的后路,不能为公司业绩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白芮看她执定澄澈的眸子,伸手抱住她肩膀,拍了拍。“想法很好。不过你要想胜过陆辰舟,这不太实际。” 李星河:…… “荣达地产这个项目,沈亚鹏就目前来说,不会更换广告公司。即使更换,首选也会是长盛国际。” “我料到了。” “但他现在做一个新项目。” 李星河听到这里,唰的抬头看她。 白芮冲她笑。“荣达集团下的子公司,两年前在东华贷了笔款,用于汽车制造。” “造成功了吗?” “国外顶级的设计团队,国内一流的硬件设备。只要有钱,没什么是造不出来。” “他们准备上市了?” “聪明。” 李星河肾上腺素飙升,克制的问:“今天是御云湾的开盘活动,沈董他现在有时间谈这事吗?” “他邀请了你,就是想谈的。”白芮大手一挥,搂着她往大厅里面走。“我带你去见他。” 兴奋的李星河,想到什么很快冷静下来。“他还邀请了陆辰舟。” 白芮坦诚讲:“除非迫不得已,陆辰舟鲜少参加这类应酬。” 这么看来,又是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了。 瞧她凛然的样儿,白芮摸她脸。“别担心,这次我站你。” 李星河听到这话,都不介意她调戏自己的动作了。“真的吗?” 白芮深意看她,笑得讳莫如深。“真的。” 你要不跟陆辰舟干起来,那生活得缺少多少乐趣啊。 更重要的是,她同样不想长盛国际的人过得太舒心。 李星河不知道白芮为什么要帮自己,因为现东华跟长盛在合作。可不管是什么,她都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与荣达集团的合作,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沈亚鹏早就到了,他在后院跟一些朋友聊天,欢声笑语,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想想一个下午的销售额,是该高兴庆祝的。 后院偏中式,有山有水有花,吃的喝的都有,场地非常大。 李星河一进去,就看到已经在场的陆辰舟。 白芮放开她,优雅大方的进去,同沈亚鹏亲以及郑德成等人打招呼。 沈亚鹏看到她就问:“你爸又不来吗?” “爸爸还有点事,晚点再来。” “来就行。我们几个老朋友,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前几天刚体验,身体有点小毛病,几位叔伯等会看着他些,别让他喝太多酒。” 在白芮与他们熟络时,李星河看站在水池边,背影挺拔又冷峻的陆辰舟。 他站那么远,不知道是跟沈亚鹏他们不熟,还是已经谈完了。 李星河看了下还在交际的白芮,迈步过去。 第53章 当众忽悠 李星河看了下还在交际的白芮,迈步过去。 半大不小的池子里,养着不少红鲤鱼,它们在月光投映的水底游来游去,挺消遥自在的很。 “这些鱼养大能吃吗?” 一句话,什么意境都没了。 陆辰舟沉默了会儿。“可以。” 李星河品头论足的讲:“再养养,红烧应该会不错。” “真这么想?” “对啊。对你们来说,它们的观赏价值更大。但对我们来说,不如吃一顿的香。” “鲤鱼不贵。” “你体会不了穷人的想法。” 陆辰舟看平静温和,又一脸认真执定望着自己的女孩。 比起上次ek的聚会,这次她显然是精心准备了下。 从精致的妆容,到小巧的首饰,以及合身得体的礼服。 这深蓝色的裙子,不仅应衬她莹白如玉的肌肤,还很好的展示她优美的锁骨和长又直的腿。 衣服不性感,但很惹眼夺目。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漂亮,却一点也不掩饰的展露自己,即使这会给她带来些小烦恼。 陆辰舟摩挲着指腹,看她无畏又顾盼生姿的眸子,饶有兴趣。“想说什么?” 李星河耸肩。“我已经说了。” “要我让一步?” “我可没说。” 这有点耍无赖了。 陆辰舟望着她,沉默几秒。“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 意思便是,就算鲤鱼不贵,我也不会让给你。你要饿了,就凭本事去捞。 李星河瞧他冷清萧瑟的眸子,和冷峻极美的脸,暗暗咬牙。 现在不是公开竞标,只是意向交谈而已,他这么大个人了,让让自己会死啊?好歹你丫的还欠我个人情! 但是他不答应,反而燃起了李星河更大的斗志。 不让是吧?我就让你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星河挑眉,敞亮一笑。“这也是我想说的。希望陆总能说到做到,不要像上次一样。” 她确定了,柏雅那个标,就是他凭美色拿到的! 她才不承认是自己的提案输给了他! 另外她打赌,柏雅的倾城姿项目,肯定做不成国际一线大牌!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大概就是李星河现在这样的吧。 陆辰舟听她带着怨气的话,略为疑惑。“上一次?” 这时沈海川两手揣口袋,风度翩翩的径直走向李星河,看她身边的陆辰舟。“李星河,他是谁?” 李星河看把目中无人诠释极致的沈海川,给他介绍。“沈少爷,这是长盛国际的cao,陆辰舟。” “又是个做广告的。” 沈海川比李星河还小两岁,比陆辰舟就小很多了。 陆辰舟没在意他的无礼。 沈海川也没管他,往李星河身边凑。“李总,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总本来是个让人尊敬的称呼,可被他二十出头的少年,低着声婉转一喊,顿时只剩下让人想入菲菲的暧昧。 陆辰舟看明目张胆,举止轻挑的沈海川,忽然明白李星河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想一拳把嬉皮笑脸的神精病揍开。“我来找你爸。” 沈海川一脸幽怨。“你果然还是想当我后妈!” 李星河:…… 陆辰舟从他们中间走过,面无表情。“让让。” 见他走掉,李星河觉得自己要解释不清了。 嗯……她为什么要解释?关陆辰舟屁事! 李星河没理会沈海川,大步走去白芮那边。 沈海川瞧她背影,邪气一笑。 谁也不能跟他抢李星河,那个大叔更不行! 见白芮把她拉进长辈的群聊,沈海川晃荡的过去,旁听。 沈亚鹏抽着雪茄,兴致勃勃的问:“李总,你对御云湾这次的活动策划怎么看?” 李星河扫了眼在场的人。“沈董,这次活动策划不用我来说了吧?销售业绩就是最直观的结果。” “那你觉得,我还需要换广告公司吗?” 他问这话,氛围一下变得有些微妙,即使他们都面带微笑,营造和睦的现象。 李星河看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却随意坐在中式木制靠椅上,拿烟盒抽烟的陆辰舟。 沈亚鹏和郑德成的中间,就摆着盒上好的雪茄以及雪茄剪、专用点火器与水晶烟灰缸。可陆辰舟拿着细条的烟,气势一点不输他们。 平静从容,内敛默然。 他点着烟吸了口,望着警惕的女孩。 李星河看他骨节分明的指间,只燃着寥寥青烟却纹丝不动的烟,便一派老实模样的讲:“在整体经济上涨的情况,能取得一个好的销售业绩不是件难事。沈董,你如果想冒险,可以更换看看。” 沈亚鹏讲:“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又反过来让我决定呢?” “沈董,你想听实话吗?” “那当然。我就喜欢听你们这些年轻人说大实话。” 李星河认真的想了下。“我不建议换。” 沈亚鹏感兴趣的问:“为什么又不让我换了?” “现荣达地产已经是国内的龙头老大,广告更多是传播信息和锦上添花。再者,如果现有的广告是好的,就不建议轻易的换掉,因为这会对广告公司以及您的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 “但我要是就想换呢?” “建议您与现有的广告公司继续合作。” “我不换,你们不是就没机会了?” 李星河对视着他,认真诚挚的讲:“如果他们做得不好,我很愿意为你们提供更优质的广告服务。” 沈亚鹏看了眼旁边的男人,舒服的靠椅背上。“为什么?李总你能说来听听吗?” “很简单。我希望我们公司的客户,也能对我们保持信任,不要轻易的更换我们。这样我们就能把大量的时间放在广告创作上,而不是想尽法子费尽心思的留住你们。” 清冷的嗓音像潺潺的水,温柔克制却又充满力量,让人震耳发聩。 李星河这翻话无疑是理想主义者,要是对一般的小公司来说,肯定会被老板打出去。 公司都开不起来,员工工资都发不出,谁还道貌岸然的管是否会给对手造成损失?再说这种竞争一不违法、二不伤天害理,装什么假清高? 但她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成功的大佬。他们钱赚够了,就想讲讲情操,听年轻人说说梦想,显得自己特别像个好人。 再一个,李星河这么说,也是在告诉这些老板们,众志长城是家实实在在为你们服务、为你们赚钱的广告公司,我们不会那么会说好听的话,是因为我们在潜心干活,所以你们有项目快来找我吧!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众志长城的甲方爸爸在,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沈海川看仿佛伫立万人中央,受万众瞩目的李星河,直接讲:“爸,我建议你换掉表哥。” 沈亚鹏和郑德成他们都笑起来,包括刚才沈亚鹏看的男人在内。 “李总,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会说了。”沈亚鹏笑着讲:“来,我给你介绍下。旁边这位就是给我做广告的老板,沈长青,也是我的侄子。” 沈长青,骏鼎广告的创始人,今年29岁,毕业广州美院。 李星河之前想跟荣达合作,查过沈亚鹏侄子的资料,刚才一进来就认出了他,只是做为想抢他客户的人,没好意思主动打招呼。 刚才大家那微妙的反应,大概是以为她会为跟荣达合作,当着别人的面说他坏话,然后看她闹笑话吧。 沈长青起身。“李总,你好,久闻其名。” 李星河立即礼貌跟他握手。“沈总你好,刚才我要哪里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多包含。” “没有没有,反倒是你给我上了一课。”沈长青对沈亚鹏讲:“沈董你要不换公司,我一定给你做出更好的广告,让你明年赚更多的钱。” 沈亚鹏笑呵呵的讲:“嗯,我还是听李总的,免得她以后跟我们合作心里不踏实。没有好的广告,我们可赚不了多少钱。” 李星河心想:赚钱后,广告费记得多给点。 “对了陆总,你刚一直没说话。”沈亚鹏看坐得远的陆辰舟,笑得古怪。“我记得你跟李总是竞争对手。你对她这翻话怎么看?” 郑德成调侃的讲:“我想陆总应该已经在着急了,碰到个这么不按理常出牌的对手。” 陆辰舟看了下凑热闹的两人,把烟按灭烟灰缸。“挺好。”他看着冷静自持的女孩。“有超前的想法与预见,但理想是附加现实主义之上的。” 李星河:你能别捧一下再踩一脚好嘛? 沈亚鹏却不在意。“我倒觉得理想主义也不错,让年青人有无限想像空间。” 只有理想,那叫白日做梦。 不过大佬你要说云是彩色的,她都会说对。 当然,他要现在找自己合作,她会更开心。 沈亚鹏说完便看时间,起身讲:“走吧,我们也该去前边露露脸了。” 沈长青和郑德成他们跟着一块出去。 沈海川走向李星河想说什么,就被他老子连名带姓的喊,只得匆匆讲:“李星河,我等下来找你。” 几个长辈瞧他粘着李星河的样,说说笑笑的,没有在意。 第54章 宴会访客 陆辰舟理了理衣袖,看还防备着的李星河。 他不明白,这女孩为什么怎总一幅自己要欺负她的模样。但他知道,她这样只会让人更想做点实际行动。 白芮看深沉的陆辰舟,和快要炸毛的李星河,出面讲:“你们不饿吗?快走吧,晚餐已经开始了。” 说着把紧崩着的李星河拉走。 李星河一离开后院便暗松了口气,活动活动刚被自己握太狠的手指。 白芮好奇。“你刚才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怎么对上陆辰舟就怂了?” “隔行如隔山。我跟他一条道上的。” 意思是我忽悠忽悠你们这些外行人就算了,在他面前是搬门弄虎。 刚才还好陆辰舟没刁难她,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来台。 白芮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深究。她看到跟郑德成说话的郑盈梦就问:“她公司已经办下来了,要不要跟她谈谈?” 谈合作的事。 李星河点头,然后想到什么。“白小姐,我看陆辰舟跟郑小姐好像关系不错,上次酒会他也送了画。ek的广告,他们怎么不找长盛做?” 白芮瞧她充满求知欲的脸,深意讲:“这当然是因为ek相信你们众志长城,才这么多年一直与你们保持合作的。再一个,朋友归朋友,关系归关系,在生意上我们还是分得很明白的。” 李星河对这个解释,相信又不太相信。 白芮在她思索的时候,直接将人拽走。 李星河:…… - 宴会无非就是商谈谈现在赚了多少钱、以前要怎么怎么样,不然就是谈几个亿的生意,以及平时太忙见不着现在来叙旧的。 李星河在吃过晚饭后,听沸沸扬扬的交谈声,想去跟不远处的赵国新打个招呼,就看到和人一起进来的陈民安。 陈民安穿得人模狗样,头上还摸着发胶,脸上端着儒雅和蔼的笑。 单看他这个人的外型是还不错的,相貌堂堂,成熟稳重,待人待物都非常随和,工作能力和应酬手腕都不错,还又是众志长城的创意副总监,有房有车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儿子,妥妥的人生圆满,让人羡慕的那种。 以前李星河也被他伪善的面孔骗过,年少不知事的还觉得他的照顾倍感温暖,觉得世界充满爱。现在想想,简直是脚趾扣地的懊悔。 李星河不想跟陈民安打照面,又怕沈海川去后院,就低头去阳台。 阳台很大,窗帘被小孩玩得半拉着。 她出去后,顺手又带上一点。 李星河看掩了半扇门的窗帘,把桌椅拉到旁边,坐着回手机信息。 许薇薇告诉她,钥匙放在门缝里,拉那个线头就行。 江文瑶和那些同事给她发元旦快乐。 李星河想了想,编辑信息,准备给自己的那些甲方爸爸发一下祝福。 迟到总比不到好。 在她编辑信息时,阳台的左边不时传来响动,树叶摇晃。 李星河专注的写东西,起初没发现,等她听到响动正要起来时,就被跳进来的黑影吓一下。 黑影站稳后,拍身上的土,再整理衣装,摸乱掉的头发。 他弄好妥当了,就朝呆怔的李星河打招呼。“李总,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李星河惊讶后,蹙眉沉思。“ek的酒会,你不会也是用这种方式吧?” 靳宇阳犹豫了下,坦诚讲:“那是私家别墅,像这样是犯法的。我是求一朋友带进去的。” “你倒是拎得清。” “我做安全这方面的,必须拎得清。” “前面两米就是湖,你不怕掉进去吗?” “为了见你,掉进去我也得来。” 这话说得,不知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爱恨交织的关系。 李星河看头顶还有一片绿叶的靳宇阳,坐下来。 靳宇阳也跟着坐下。“我提前来看过。旁边就是佣人房和宴会物品储藏房,不住处人也没人管,很安全的路线。” 这解释是告诉她,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让她相信他,相信他正在做的事。 李星河打量他。“你不怕我耍你吗?” 靳宇阳神色微僵,手交错的紧紧握在一起。“这也没办法。”他转而讲:“最差我也能蹭顿饭,而且里边都是有钱人,说不定还能谈下几笔生意。” 略显慌张的说完,忐忑望着她。“你是真在耍我吗?” 李星河感受得到他的紧张与眼里的希冀,却对峙着他,不说话。 她不说,靳宇阳就耐心等着。 最后还是李星河输给他。 “明天来公司找我,带上你所有的资料。”李星河打开手机,看明天的行程表。“上午我要去趟工厂,你十二点能准时来吗。” “能!”靳宇阳松口气,不由的笑起来。“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笑,青涩又阳光,还挺好看的。 李星河看他解脱的样,往里边示意。“你现在可以去吃点东西,再结交一些人。” 靳宇阳拒绝。“不了,我的目地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他们可能是你的精准客户。”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最专业的,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李星河看准备原路返回的人。“你可以走大门。” 这是个与业主一起举办的宴会,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靳宇阳一想也是。 他放下搭上阳台的腿,整了整衣服,再次真诚的讲:“谢谢。” 李星河目送他进去,继续编辑短信,然后勾选要发送的人。 要不要帮靳宇阳,李星河在提出条件的时候就已经是答应的。至于为什么说要在这里见面,纯属是她想知道他有多少门路,和有没有这个诚心。 现在看来诚心是有,但门路就只有野路子。 没钱没关系,有点难搞。 李星河发完信息,进去找沈亚鹏和白芮他们,准备跟他们打声招呼走人。 明天还有一大堆工作,她得回去休息了。 “李总,过来一下。”陈民安看到她就讲:“跟你说点事。” 李星河看他神色,朝他过去。 陈民安望着款款过来的女孩,忍不住心猿意马。他端着严肃着急,等她走到身边便压低声道:“出去说,这里不方便。” 有什么是不方便说的? 你想办法拿到邀请函,不也是想谈沈亚鹏这个客户,再次向公司证实你的能力,好来做这个首席总监吗? 李星河想了下,还是和他出去。 陈民安一边走一边讲:“李总,刚沈总和赵总都在夸你,说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嗯。” “看来他们对你印象不错。” “表面印象而已。” “不管什么印象,只要让他们这些大老板记住你就好。” 李星河看外边暖黄的灯光与柔和的风,看说半天没说什么事的陈民安。“陈总,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吧。” 中心湖畔很大,旁边是湖上廊亭,再远处就是还在开发的别墅群。 现为了迎合这个宴会,晚上不开工不作业,工人都放假回去休息了。这大晚上的,那一片片建筑工程只有零星几个看守工地的灯。 真是应了那句,前边有多繁华,后边就多荒僻。 陈民安看了下不远处的保安,凑近她压着声讲:“李总,我听说沈董有个新项目要上市。” 李星河闻到他身上浓重酒味,忍耐的皱眉。“陈副总,你今晚就是为这事来的吗?” “怎么这么说,我这是来帮你的。” “帮我?” “陆董都特意交待让我照顾照顾你。我既然答应了,当然就得做。”陈民安分析讲:“陆辰舟是个极卑鄙的人,现童林不在,他一定是想把客户都抢过去,然后趁机吞并我们公司,好让长盛国际一家独大。这种人,你一个人是赢不了他的。” 李星河望着他认真的样,疑惑的想,陆辰舟次次都跟她过不去,原来是打着吞并公司的想法吗? 一家独大,形成垄断,这是资本家的做法。 但要说陆辰舟卑鄙,这点李星河不太认同。 自己虽说跟陆辰舟过不去,可不管是柏雅的提案上,还是刚才的后院里,他都挺绅士的,没有觉得她年纪小,就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陈民安见她犹豫,慢慢靠近,一把握住她白皙柔软的手。“李总,只有我们两个联手,才有可能拿下与荣达集团的合作。” 李星河看他皮肤松弛布着皱纹令人作呕的手,眯起眼睛,冷冷看他。“是吗?” 第55章 打得挺爽 李星河看他皮肤松弛布着皱纹令人作呕的手,眯起眼睛,冷冷看他。“是吗?” 得尝所愿的陈民安笑得放荡。“肯定的。李总,你这么漂亮又聪明,要想接替童林的位置,我是完全赞同和支持的。” 要是把她弄到手,再好好调教调教,看她到时还想不想做这个首席。 陈民安甚至大方的想,她要做,那就给她,她高兴就好。 在他兴奋的想着这些事。 李星河看空旷的路、入口处的保安,以及大厅门外闲聊的客人。 她抽出手,在后背擦了擦,笑着讲:“陈副总,我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 陈民安笑得更猥琐。“那李总,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好好的,深入的聊一聊?” “可以。” “那坐我的车。” “好。” 李星河平静的应着,跟他走几步就停下,犹豫为难的讲:“陈副总,你能等我一下吗?” 瞧她蹙着眉,我见犹怜的样,陈民安关怀的问:“怎么了?” “想……去趟洗手间。”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我陪你进去吧。” “不用。进去又要被他们拉着应酬,费时间。”李星河看侧边。“那边是佣人房,应该有洗手间,我去看看。” 陈民安听她这么说,满脑子见不得人的思想,笑眯眯讲:“那边太暗了,我陪你去。” “那麻烦你了。” “没事,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星河瞧了他眼,便垂下帘,低头往佣人房走。 佣人房有好几间,可能因为还没住人的原因,门都没锁。 李星河开了灯,进去的时候见陈民安也要进来,反头看他。 陈民安自觉的停下。“呵呵……李总你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 柔软的嗓音,温驯得像玩累的野猫,撩得人心都颤了。 李星河没多看笑得猥琐的陈民安,转身关上门。 她一路往里走,看到宴会物品堆放的房间,冷静的看了圈。 几个蓝色的大筐里,有白色的桌布、擦桌的毛巾以及手套,另还有工作服清洁剂等东西。 应该是宴会快进行到下半场的原因,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用过的。 李星河看了下紧关上的门,拿了双用过的白手套和两条新毛巾。 她戴上手套,脱了鞋子,用毛巾缠住脚,再把高跟鞋藏好。 然后拿了块用过的桌布,打开窗户跳出去。 陈民安计划着等会怎么把人带去酒店,或者是他另套房子。如果她拒绝的话,也可以改成酒吧。 难得一天假期,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玩一玩。 一想到她那双修长的腿、比天使还漂亮脸,以及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染指的痕迹,就感到一阵燥热。 陈民安压制着翻涌的冲动,拿手机看了下时间,给家里人发信息,说今晚要应酬到很晚,不回去了。 他刚编辑完还没发出去,就猛得感到一团巨大的黑影朝他扑来。 李星河拿桌布一把闷住他,一脚踹他后背,用拖把棍劈头盖脸一顿乱揍。 m的!这老东西,平时语言上调戏下就算了,竟然敢动手动脚! 看她不废了他的爪子! 陈民安刚被踹到时还反抗挣扎,但被抽了一顿后,被桌布罩着的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痛得嗷嗷直叫。 “救命啊!打人了,快来人!救命!……” 李星河一脚踩他脑袋上,将他死死按住让他喊不出来,便一棍子狠狠敲他手臂。 随着这“倏”的声,陈民安发出猪叫声。 惨烈的叫声太大了,有保安往这边走,大厅门口外的人也听见了。 他们闻讯跑去佣人房那边。 保安远远看到有东西在地上蠕动,立即跑过去扯开桌布,把地上呻吟不止的客人扶起来,关切的问:“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陈民安被狠揍了顿,但用棍子隔着衣服抽得,打得又是后背和脑袋,痛得直抽气,却一滴血没流。 在这昏暗的角落,一时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陈民安听保安这么问,顿时怒不可遏。“我很不好!一点也不好!你还看着我做什么,快去抓那个抢劫犯啊!” 抢劫? 保安一下慌了。他看出来的客人,就讲:“先生,你先进去休息,我马上通知队长。” 说着要扶他进前厅。 陆辰舟本准备离开,听到动静停下,对闻讯出来的沈亚鹏讲:“我去看看。” 两位荣达集团的高管讲:“我们也去看看。” 沈亚鹏沉着脸点头,就笑着对出来凑热闹的客人讲:“没事没事,我们进去继续吧。” 御云湾是极高档的别墅群,平均一千多万一套。对这些有钱人来说,安全是无比重要的。 而且,今天是开盘的日子,还有这么重要的宴会。可以说广州的大佬们,没来一半,也至少有三分之一了。 要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抢劫的事,不仅御云湾会很难卖,就是荣达集团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陆辰舟拦下保安,让他把陈民安带进佣人房。 陈民安见他们折腾自己,愤怒的讲:“你们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快去给我抓那个抢劫犯!” 保安讲:“先生,我们正在调监控,你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住他的。” 这时保安队长赶来,对陈民安讲:“先生,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行!咝……!”要发怒的陈民安倒抽口气,捂着痛麻的手臂,咬牙切齿讲:“我要先看看这杂种,把他也狠狠打一顿才行!” 保安队长看他这样子,小声对公司高管讲:“外边监控还没有完善。” 他压着声,陈民安还是听到了,他立即炸起来。“那给我报警,快报警!我就不信能让这杂种跑了!” 报警?这是不可能的。 两位高管极力的安慰他情绪,劝他先去医院验伤。 一直站在门口的陆辰舟,瞧着狼狈的陈民安。“陈副总,你不在大厅,怎么来了这偏僻的地方?” 陈民安听到这话一顿。 他那点事和心思,骗骗李星河这种小女孩还行,不便在他们这些成熟男性面前说的。 这时,安静的佣人房里边,传来优雅从容的脚步声。 李星河眉眼如画,神色平静。 她看一下来了许多人,且他们都望着自己,疑惑问:“怎么了?” 保安比她还诧异。“小姐,这是未开放的区域,你怎么在这里?” 李星河垂帘,看屏着呼吸紧张的陈民安,大方讲:“我来借用洗手间。” “有专门供客人使用的洗手间,这是佣人的。” “我知道。但我跟陈副总有点事,急着离开,不想再进去大厅与人应酬。”她说完,看身上还沾着草屑的陈民安。“陈副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民安压着不快,尽力维持风度的讲:“没事,就是被人抢劫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陆辰舟看一脸无辜和惊讶的女孩,对陈民安讲:“陈副总,今天是沈董的重要日子,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别把事情闹太大。” 刚陈民安是气急了才那么失态。 现他望着沉着冷峻,替沈亚鹏处理事情的陆辰舟、关切的李星河,冷静下来。 陈民安想了想,对两位高管讲:“行,看在沈董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两位高管立即说:“感谢感谢。陈副总,你先去医院检查身体,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嗯,那就这样吧。”陈民安见两位高管这么说,加上实在是痛得受不了,点头同意了。 他要走的时候,看李星河。“李总,要一起去吗?” 要是能有美人在身边照顾,他感觉这伤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李星河为难的讲:“陈副总,我明天一早要去工厂。” “好吧。那个抢动犯还没抓住,你也快点走吧。” 陆辰舟讲:“陈副总放心,我会送李总回去。” 陈民安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他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便宜这小子了! 李星河等他们走掉,对旁边的陆辰舟讲:“陆总,我可以自己回去。” 陆辰舟望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伸手,把她一缕散下的头发拂好。 对他这举动,自然、亲呢又带有些宠溺,叫人摸不着头脑。 可对视着他的李星河,心里愈发紧张。 陆辰舟拂好那缕青丝。“走吧,那个嚣张的抢劫犯还没抓到,你一个人走出去不安全。” 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李星河感觉,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辰舟没等她回应,直接出了佣人房。 看他挺拔的背影,惴惴不安的李星河,想了想还是决定坐他车。 要是“抢劫犯”没被抓到,她还坚持走出去,确实挺让人怀疑的。 李星河上车系好安全带,搓了搓手。 打人也挺累的。 陆辰舟看她搅在一起的双手,没说什么的开车离开。 车里很安静,像是又回到他们来的时候那样。 李星河瞄了眼渐渐远离的中心湖畔,松了口气,然后是暗爽和纠结。 陆辰舟问:“怎么了?” “陈副总要是住院,我明天的工作量会多很多。”打得挺爽,就是还得收尾,麻烦。 “动手的时候没想过?” 平静性感的嗓音,说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把李星河激灵的想灭口。 他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是反问,是笃定的事实。 陆辰舟起初真以为是有不法份子,想趁机来发点财,或者是给荣达招点黑。 直到看见李星河,才确定陈民安受伤不是意外。 第56章 冷峻禁欲 李星河沉着脸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御云湾发生这样的事,沈亚鹏一定会叫人查到底。” “这事当然得查。” “现场总会留下痕迹,查到那个人不难。” “我倒不这么觉得。”李星河见他不是套自己话,索性不装了。“正是因为御云湾处在关键时刻,沈亚鹏才不会大张旗鼓的查。而陈民安这个人,以及一点皮肉伤,也不值得他暗中费心思查。要知道,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压下装做什么没发生,才是最好的办法。” 陆辰舟听她这漫不经心的话,不由问:“你不怕刚才陈民安的态度,让沈亚鹏对众志长城有想法?” “会有一点吧,但当时太气了,没顾得上。” 李星河没在意,从包里拿出个手机,打开窗户随手扔进路边荒野的草丛里。 她确实是抢了点东西,伪造成打劫,而不是蓄意报复。 陆辰舟大概猜到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怕吗?” 一个成年男人,力气要比她大的多。 李星河挑眉。“我台拳道黑带。” 怕他个渣渣。 陆辰舟听到这话,忍不住看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女孩。 怎么说呢,这嚣张跋扈的劲比社会人还拽,可温驯的样子异常招人喜欢。怪不得陈民安那老东西会盯上她。 李星河沉默了下,想到陈民安说的事,扭头看俊美如斯的陆辰舟。“陆总,你是想并购我们公司吗?” 陆辰舟面上不见丝毫情绪。“怎么会这样想。” “不然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工作需要。” “所以你老板,不是想搞夸众志长城是吧?” “嗯。” “那我就放心了。” 陈民安那狗东西,果然一句话都不能信。 陆辰舟听她这爽朗轻松的话,忍俊不禁。“你很担心吗?” 李星河无所谓。“倒也没有,公司又不是我的。我是怕它死在我手上,童林回来骂我,然后也影响我找工作。能把家数一数二的4a公司干倒,估计那些小公司都不敢招。” 那也是一种能力。 陆辰舟没回她,专注开车。 车里又恢复安静。 李星河有些尴尬。见已经到了市中心就讲:“陆总,你在前边地铁口放我下车吧。” “送你回去。” “那好吧,我住幸福路28巷。” 陆辰舟听到这话微怔。 他现在就是往那开的。 李星河没注意这些,低头玩手机,回复那些甲方爸爸的信息。 陆辰舟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快速的打着字,打开车里的音乐。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快到地方。 李星河看陆辰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修长,骨结分明。雪白的衬衣与深色西装的衣袖整齐有序,连袖扣都是暗夜星空的石头。 再往上就更不用说了,胸前口袋装饰的手帕、整齐的领带与突出的喉结,坚毅俊朗极美的脸,和那双正专注前方如晨暮般的眼睛。 从侧面望去。外形是冷峻禁欲,秒杀一切生物。气质是成熟沉稳,成功人士的模样。气势更不用说,霸道总裁本总。 但这么一个人,在观察飘落的叶子,在后院看游泳的鱼?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李星河也懒得想,大方讲:“陆总,你今晚算是帮了沈亚鹏的忙,他要找你合作我也没话说。可以后要再碰到你,你要站稳了,我一点路都不会让。” 柏雅竞标失败后,他让她绕路走。 陆辰舟垂帘,看她目光灼灼,坚定又坦荡的眸子。“嗯。” “别想拿今晚的事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你不怕警察,为什么怕我?” “说的也是。” 她很小心的让现场没有留下痕迹,也没留下任何证据,陆辰舟就算说出去,谁信? 而且,他要真敢威胁自己,就把他也打一顿。 李星河想通,看到熟悉的路便讲:“停这就好。” 陆辰舟停下好车,解安全带。 已经准备下车的李星河看他。“你不用下车,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台拳道黑带呢,刚把一个大男人打进医院,走点小巷子没事。 陆辰舟平静讲:“买水。” 李星河瞧了下旁边的便利店。“那你买吧,我先走了。” “嗯。” 陆辰舟目送她走掉,进旁边的店。“来包烟。” - 第二天一早。 李星河没有打电话慰问陈民安,带着江文瑶直接去了趟工厂,谈合作的事情。 他们和这印刷工厂的老板合作了两年,合约到期,再续签他们想涨价。在问过老板后,同意上涨百分之五,算是整体经济上涨,追加的成本材料费。 但工厂老板不同意,坚持要涨百分之十五。 电话里没谈拢,李星河带着人去工厂,双方碰到中午都没谈好。 李星河看时间,没再跟他们耗下去,直接回公司,说后边再勾通。 江文瑶疑惑。“李总,会不会真是人工成本贵了,所以对方才要求涨这么多?” 李星河沉眉。“百分之五是上限。另外,他们现在整体的利润空间也是有的。” “那怎么忽然要求涨这么多?” “你去联系几家印刷厂,看看他们的报价。” “好。要是价格合理,我们就先把一些急的货做了。” “不急着换工厂,这家还有半个月才到期,先让他们做着,免得质量出披露。” “嗯嗯!” 到了公司大厦门口,李星河看时间。“小瑶,去帮我买份饭,两份。” 江文瑶应下就放飞自我的跑了。 “李总,中午好啊。” 在她要进门时,王璐提着快餐回来,上下打量她。“你是才回来公司吗?” 李星河点头。“刚到。” 王璐看似没有针对没有偏见的笑着讲:“做领导就是好,不用打卡,时间自由,真让人羡慕。” “时间自由的代价是,没有上班和下班,也没有星期天。” “你是说昨晚荣达集团的应酬吗?” “嗯。” “拜托,那是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去的。听说都是身价千万的大佬,李总,你没看上一两个吗?” 李星河进电梯,遗憾讲:“我都看上了,可惜没有一个看上我的。” 王璐惊讶的八卦。“不是吧李总,没想到原来你胃口这么大啊。” “嗯。我不挑,只要是好的甲方和好的项目,我都喜欢。” 说半天,她是在说生意。 这就显得她忙于事业,而王璐只会满脑子不正经思相。 王璐脸色微变,看平静淡漠的李星河。 李星河没管她,等电梯到了就出去。 公司前台小姑娘跟她讲:“李总,靳先生在您办公室等您。” “好的,谢谢。” 王璐看她进去,暗里切了声。 她进去公司,叫跟同事一起吃饭的吴伟斌。“吴组长,有空吗?跟你说点事。” 吴伟斌看她脸色不善,跟他们打声招呼,就端起盒饭去她那里。“王组长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王璐去到外边小阳台,搭拉着脸,越想越气的扔了筷子。“你说她一个小助理,凭什么在我们头上指手画脚的?” “嗨,她是童林的徒弟,没办法。” “你这是认同她了?” 吴伟斌事不关已的继续吃饭。“什么认不认同。等童林回来,她就又是那个小助理了。” “我看不一定。”王璐讲:“她已经两次代理公司出席甲方的宴会了,再这么下去,我看她很快就会转正。” “这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资源好。” “哼,不定什么干净的资源!” 听到她这过激的话,吴伟斌看了看四周,说劝她。“陈民安都没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王璐听到这里,更是冷笑。 她轻蔑不屑的瞧了眼吴伟斌,拆筷子,拆盒饭。“我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陈民安那老东西早就对李星河有想法。我敢肯定,只要李星河勾勾小指,他一定会全心全力的帮助她坐稳这个位子的。” 吴伟斌惊讶。“不是吧?陈民安不是结婚了吗?” “呵,你们这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唉你怎么骂起我来了?我又没惹你……” 第57章 费用一万 李星河进去办公室的时候,被何萧叫住。 她跟里边的靳宇阳打了招呼,才过去他那边。 何萧跟她往外边走。“李总,你知道陈副总去哪了吗?” 李星河这才想起被自己打的陈民安。“他昨晚出了点事情。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嗯。” “那情况可能有点严重。” “怎么了?” 李星河担心的讲:“他昨晚被人抢劫的时候受了点伤,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应该是住院了。” 何萧听到这话,为难的讲:“有两个客户指名说要见他。” “你打电话问他怎么处理,顺便问下医院地址,有空的话就代公司去看看。” “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何萧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哪里奇怪。他点头应下,正想走就听到阳台外高吭的声音。 李星河也听到了。 她漠不在意,对尴尬的何萧讲:“吃了饭就去休息吧。”说完走了。 何萧听还在议论的声音,又看背影纤瘦窈窕的李星河,大步追上。“李总,你不用在意,我们对你都没意见。” 这温文尔雅的话,内容质朴平凡,却像三月的暖阳,瞬间就把人心里那些创伤抚平了。 李星河转头看青竹般帅气的何萧,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刚才她确实是生气和愤怒的,却又没有那么生气和愤怒,尤其是听何萧这番话,一下就释然了。 只要做事情,就有人喜欢和有人不喜欢。 她为什么要因为那一小部份的不喜欢,而对那些喜欢自己的人视而不见呢? 不值得,不值得。 李星河回到办公室,看到刚回来的江文瑶。 “李总,你的饭。”江文瑶拿了份,把另一份连同袋子给她。 李星河拿了袋子,把她手里那份也拿走。“自己买去。” 江文瑶:??? 老大,你对我的爱会消失,是吗? 李星河关上门,把从江文瑶手里抢来的盒饭给靳宇阳。 靳宇阳原是靠在椅子上望着外边发呆,忽然听到动静立即坐起来。他看桌上的饭,笑着讲:“李总,不用这么客气,我等会出去吃。” “已经买了,你边吃边说。”李星河坐下来,看时间。“你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么忙吗?” “你没给钱,我只能拿休息的时间给你做。” 拆筷子的靳宇阳停下来,看毫不修饰,已经大口吃饭的女孩。 好香,好饿,但是…… 他把饭放一边。“我抓紧跟你说,一定赶在你上班前把事情讲清楚。” 李星河随他。她扒拉大口饭,就打开录音笔放桌上。“你说你的,我怕忘。” 靳宇阳顿了下。“好……” 他这个项目,做的是系统安全防控这方面的。主要是服务需要大量手机与电脑工作的企业,就好比最近新起的社交app及短视频,另外还有一些刷单的专业机构,可以防止手机、电脑不受病毒侵害,保护已及收集里边的用户数据。 李星河吃完饭后,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 等他说完,她咬着牙签讲:“你有这么好的技术,为什么要搞些歪门邪道的?刷单是虚假交易,这些公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锅端了。” 靳宇阳有些尴尬的笑。“还不是生活所迫。” “那你现在这类的客户多吗?”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没有。” 李星河抬帘看他。 靳宇阳手掌搓大腿。“那个……我现在是大公司进不去,小公司说了他们外行人听不懂,同时也觉得没必要做这个。” “大公司要有实力背书,小公司要有一明了然的解说。就你刚才这么讲,别说要钱,就是免费的那些老板也不敢用。” “嗯!” 李星河瞧他一脸兴奋期待的样,转着笔。“你有什么背书?” 靳宇阳从她似能翻出花样的细白手指上收回视线,疑惑。“背书?” “就是你这技术有没有什么权威机构能够证明,它是个好东西。” “没……” “这是别人的技术,还是你自己的?” “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李星河打量他。“你学什么的?” 说到这里,靳宇阳坐正身,挺直腰。“我是帝国理工计算机系的,博士。” 李星河:…… “一点没看出来。” “那个……这跟我创业有什么关系吗?这是技术活。” 这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不过能打歪主意混进宴会,也不算太傻,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博士。 李星河握住笔,记下他的个人信息。“你把你自己在学校有过哪些奖项、成就及发表的论文,整理给我。” “要这个做什么?” “你给我就行了,废什么话。” “……好。” “同时你要去提交专利申请,这个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但只要收录成功,就有能证明这是你个人发明的依据。另外,你还要把在学校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并已经在学术界取得成就的同学及老师名字列出来,尽可能要到他们的推荐信或是对你的评价。” “……好。” 听他这气力不足,犹犹豫豫的声音。 李星河停笔,看像是在签定不平等协议的男人,吐出嘴里的牙签,邪笑。“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靳宇阳看她清丽邪肆的笑,微微攥住拳,摇头。“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肯定不及你多。” “我现在光听你说的,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等我把东西做出来,你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谁也配不上你。” 靳宇阳被她调侃的,接不上话来。 李星河看了下时间,关了录音笔,对涨红脸不知所措的人讲:“可以了。你尽量三天内把我要的资料整理好。” “好的。谢谢你!”这是发自内心,无上感激的话。 李星河看他一大男人,低头求人办事的样,直接把纸和笔给他。“你给我写张欠条吧,费用一万。以后别老说谢了。” 被她这么一说,靳宇阳又是一阵尴尬。 但他想都没想,真给她写了张一万的欠条。“李总,你有印泥吗?” 李星河瞪着他,想了两秒,打开抽屉把印泥给他。 妈的,做好人好事真麻烦。 靳宇阳郑重其事的签了字,又按了手印。“我赚到钱一定会还你的!” “嗯,知道了。”李星河敷衍的应着。 她合上本子扔一边,看桌上冷掉的盒饭。“你吃了再走吧,外边花园有坐的地方。” 靳宇阳看外边的桌椅,犹豫了下就讲:“好。” 李星河等他出去,没有马上工作。 她沉着眉,望着工作大群不知想什么。 大约十几分钟,李星河按了内线电话。“小瑶,叫王组长进来。” 谣言就像草原上的星火,看似不起眼,却有燎原的威力。 自己要还想好好干下去,必须跟王璐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可不是什么事都能如她所愿的。她想谈,王璐一点也不想谈。 王璐进来就径直坐她对面,笑着讲:“李总,把我叫进来,有什么好事要吩咐吗?” 李星河委婉的讲:“王璐,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或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李总,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段时间尽心尽力的,做得多好啊。”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没有。” 李星河看笑呵呵的王璐,想着措词。“王璐,我们认识多久了?” 王璐回想。“你来多久我们就认识了多久。我在这里做了四年。” “记得你以前很照顾我。”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是我们设计部的老大,该是你来照顾我了。” “你真这么认为吗?” 王璐看她伤春秋悲的样,讥笑的讲:“李总,你要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还有许多事没做完,这点我想你一定很清楚。” 这是在指责她,给她那组分配太多活了吗? 李星河沉默半响,微微点头。“你出去吧。” “那李总,我先走了。” 李星河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静坐了会儿。 最后她握了握拳叹了口气,拿起内线电话,第一次拨打了这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星河犹豫了下,就讲:“关总,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下。” 第58章 开除王璐 开除王璐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人事总监关晓燕很快就处理妥当,给了n+几的赔偿,让她打包走人。 没有一个月的交接期,谈完的第二天,让她跟陈佳旗交待下,就给她办好离职手续。 王璐手上的事情是多,但他们几个组长所负责的全部项目,李星河心里都有数,另还有做这个项目的相关同事,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所以她走得越快,在公司传播的负面情绪就越少。 但开除王璐也没有表面容易。 设计部仍致公司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王璐与代理首席不合的事,她的离开大家一点都不意外。所以大家对更换领导的事没怎么在意,尤其是李星河还提拔了三组的老员工陈佳旗,这就表示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意见,不是要搞什么大改革。 下边的人不在意,是因为他们跟李星河没有共同利益,一个萝卜一个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有共同利益的是几个组长,以及副总监。 李星河开掉王璐,就是打破几个领导层微妙的平衡,让想上位的人开始紧张了。 毕竟,她能开除王璐,下一个就可能是自己。 而此时的中山医院里。 吴伟斌一边削苹果,一边讲:“陈副总,你要开始紧张了。再不做点什么,她就真是我们上司了。” 陈民安右手绑着夹板,吊着手臂,一服深受重伤的模样。 他听了吴伟斌的话,不太相信。“她真把王璐开了?” “这我还能骗你?今天走的。” “怎么会这么快?” “要不我怎么说李星河是个狠人?”吴伟斌把苹果给他。“我倒是对这结果不意外。王璐情绪太浅了,明着暗着跟人过不去。” 陈民安拿了苹果。“李星河都能把我派遣去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王璐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大组组长而已,想也知道公司换她都不会换李星河。” “是这么说,可王璐在工作上还是没什么大错的。” “那又怎么样?李星河后边有个童林,老板也特意叮嘱过我。她当这个代理首席,已经是铁板上的事了。” 吴伟斌听他一直围护李星河,想到王璐说的事,试探的问:“那陈副总,你是认可她了吗?” 陈民安冷笑。“就目前来看,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老板是不会换人的。” “她能犯什么大错?” “是啊。她工作时长是最久的。聪明上进,好学多才,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认可她。” 吴伟斌讲:“你这么说还确实是。去年一个项目她做一百多页ppt,把甲方都震住了。” 陈民安嘲讽的笑了下。“但她还那么小,不吃点苦头怎么成长?”说完咬了口苹果,休闲讲:“我结束乡镇项目回来那天,就跟工厂的老板吃过饭。放心吧,李星河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他这么说,吴伟斌打消心里的疑虑。“陈副总,你要成了首席总监,升了合伙人,到时要记得照顾照顾我。” 陈民安瞧他,深意讲:“要是真到这天,我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位置空出来,他自然就可以提上去了。 这也是吴伟斌选择站他的原因。 要是李星河不下来,陈民安就动不了,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个组长而已。 人到中年,再不拼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吴伟斌得了陈民安的话就讲:“那陈副总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公司了。” “别急,等我吃完这个苹果跟你一起回去。”陈民安看吊着的手臂。“这点小伤要再休息下去,李星河大概能找机会把我也给开了。” “呵呵……我觉得她真有这胆。我帮你收拾东西吧,你坐着别动……” 在他们收拾东西回公司的时候。 众志长城cao办公室里。 江文瑶把几张纸给李星河。“李总,这是我找的几家报价单。有两家价格很优惠,但都是小工厂。” “小工厂不考虑。质量和工期都是问题。” “可另外几家,价格都略微有些高。” 李星河撑着脑袋,沉思片刻。“约下这几家老板的时间,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好的。”江文瑶记下这事。“那李总,我确定好时间跟你说。” “嗯。” “另外环亚的张总,想预约你明天中午两点,去工厂参观他们的新品。” “让陈总去。” 江文瑶眨眨明亮的大眼睛。“李总,环亚不是你的大客户吗?怎么让给陈副总?” 李星河揉眼睛,逃避的讲:“我要谈另个新项目。” “陈总……他还在医院,没回来。” 李星河听到这话看她。“还没回来?”都几天了,是瘫了吗? 江文瑶重重点头。 “你去问下何组长,看他明天下午有没有安排。” “好的勒。” 听她愉快的声音,李星河挑帘看她。“这么高兴?” 江文瑶笑得灿烂。“我觉得何组长比陈副总靠谱。而且他学历高、能力强,还温柔帅气,简直是不要太好了!” “重点是帅吧?” “唉油李总,不用这么直接啦,你知道就好。” 李星河提醒她。“你一个有对象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花痴?” “我有对象了,可是你还没有啊。”说着冲她挤眉弄眼。 李星河:…… 一定是她给这助理的工作少了,才让她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叩叩。” 白芮靠门边,优雅挥手,冲里边两个女孩打招呼。“李总,大白天的不工作,在这里讨论男人?” 李星河看到白芮,一巴掌将江文瑶推开。 江文瑶立即讲:“你们聊,我先出去啦。” 白芮瞧活泼可爱的小助理,又看里边年少老沉的小首席。“有时间吗?” 李星河起身,示意旁边的沙发。“都跟你约好了,肯定有时间。” “不坐了,去我那边吧,郑小姐在我办公室。” 李星河便拿了本子和笔。“你专程过来叫我的吗?” 白芮哼了声。“你这个小首席都不给我名片,等着我给你吗?” “对不起,我的错。”李星河连忙拿出手机。“白小姐你的手机号……” “李总。”何萧见她身边有客户,举起手里的文件。 李星河示意他拿过来。 白芮在她审查文件时,拿过手机,一边输入自己的手机号,一边打量高挑清癯又温柔帅气的男人。 何萧感到白芮的目光,礼貌向她点头。 李星河签好字把文件给他,抬头就见白芮大大方方、明目张胆的看何萧,咳嗽声。“白小姐,走吧。” 白芮笑了下。“走吧。” 何萧她们两背影,扶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李星河在何萧刚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他人帅性格又好。跟他一起,简直是如沐春风细雨,无比的舒服。 另外真像江文瑶说的,靠谱。 做事情非常条理,除了太小心谨慎以外,没什么毛病。 白芮出了外边的门,看想事的李星河。“怎么,担心我毒害你的人吗?” 李星河抬帘瞧她。“白小姐,你都是这么直勾勾看人的吗?” “难道你以为我会害羞吗?” 打扰了。 白芮评价的讲:“人看起来挺不错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你可以考虑下。” 嗅到八卦气息的郑盈梦,抬头看进来的两人,兴奋问:“你们在讨论谁?” “李总公司一个大帅哥。” “那我们去李总办公室谈吧!” 李星河:…… 白芮看生无可恋的李星河,笑着讲:“李总现在是大忙人,我拿她手机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好几封邮件。还是先谈正事吧,免得聊一半她被人叫走了。” 郑盈梦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没问题。反正后边合作了,有的是机会。” 李星河听她这么说,松口气,心想今天下午应该能把进度条拉满。 可她太低估这些大小姐活跃又跳脱的思维了,正事没聊几句,都在聊八卦。 “李总,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李总,别闷头工作啊,要体验大好的青春年华。” “李总,我觉得……” 李星河看聊得热火朝天的两女人,破罐子破摔,索性扔下笔听她们聊,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郑盈梦撑着下巴,回忆的讲:“我还记得我初恋是初中一个打蓝球的,当时他是班里最高的,我一眼就看中了。” 这么高还看不见,是瞎吗? “然后最让我难忘的是高二那个。我难忘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他,而是我因为那个渣男,拒绝了陆辰舟。” 郑盈梦可惜的讲:“他没多久就出国留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他那么迫切的离开这个伤心地。”她自哀自怜的说完,看盯着手机无动于衷的李星河。“李总,你说呢?” 李星河回完江文瑶的信息,平静的看她。“你刚在说什么?” 白芮简练的讲:“她在遗憾陆辰舟追她的事。” “陆辰舟现在不是没对象吗?郑小姐你可以努力下。” 郑盈梦歪着头看她,叹了口气。 白芮忍不住笑。“行了,别炫耀你以前的辉煌了。”她说完看不自觉蹙着眉的李星河。“李总,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一直合作的印刷工厂突然涨价,我在想要不要换工厂。” “涨价?众志长城这么大个订单,那工厂老板怎么说涨价就涨价?” “他要涨一点就算了,毕竟合作了这么久,能省不少勾通成本。”李星河一边回信息一边讲:“现在我要一家一家跟其它几家工厂的老板谈。” 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费时间。 郑盈梦忽然想到什么的讲:“你要不去找陆辰舟问问?看他们工厂是怎么一个价格。” 白芮认同的讲:“我觉得可行。你们和长盛国际都是差不多的体量,他们的价格具有参考性。” 李星河看她们两,直觉有坑,可她又觉得没毛病。 第59章 讨个说法 李星河看她们两,直觉有坑,可她又觉得没毛病。 要是陆辰舟愿意贡献这个资源,那她能省去重新找下家的时间,说不定直接就跟那工厂合作了。 但是让她去找陆辰舟帮忙…… 白芮见她纠结的样,就讲:“李总,新品牌的事,还聊吗?” 李星河把这问题抛一边,重振精神。“当然聊。郑小姐,你继续说。” 郑盈梦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需求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要求,唯一的要求是想做个奢侈又浪漫,能让所有女性都喜欢的珠宝品牌。 嗯,很具象,又很抽象。 李星河细白的指尖转着笔,看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郑小姐,产品有了吗?” “我还在设计。” 听到这话,李星河抬头看她,确认的问:“你?” 郑盈梦兴奋又自豪的点头。“我就是flipped(怦然心动)品牌的首席设计师。” 李星河没有鼓掌,没有恭维。她看回本子,沉思半响。“这么说,你这个品牌是不着急上市对吗?” “对啊。你慢慢做,给我做好就行了。” “嗯。你这周能抽空来公司签下合同,把款打一下吗?” “没问题。”郑盈梦问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郑盈梦听到她的回答就开心讲:“那李总我们去吃饭吧,算是庆祝我们达成友好合作。” 李星河看黑了的天,心情复杂。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事,但确实是达成了友好合作。 李星河看等着自己回答的郑盈梦和白芮,歉意讲:“郑小姐、白小姐,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郑盈梦难过的问:“真的不跟我们去吗?” “我很想去,可手上确实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再忙总得吃饭啊。” 她温柔漂亮,甜美的声音,小女人的撒娇,这……让人很难办啊。 李星河确实是有事情要做,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两位大小姐在消遣自己。 白芮见她为难,就出面讲:“郑大小姐,你就放过她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郑盈梦叹了口气。“好吧。” 李星河看无比遗憾的郑盈梦,二话不说的立即跟她们辞别。 她头也不回的大步走掉。 郑盈梦趴在桌子上,瞅着她经过花园的背影。“挺有趣的,但这么小一孩子,能是陆辰舟的对手吗?” 白芮舒服的靠着椅背,同样望着回到办公室忙碌着的女孩,优美的唇边溢出抹深意的笑。“等着吧,会有好戏看的。” 看她一脸算计的坏笑,郑盈梦疑惑。“陆辰舟得罪你了吗?” 白芮不答反问:“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一个让你感到遗憾、让童林感到强大,连发丝都完美的男人,最后栽在她这个小姑娘手里,不是很有意思吗?” “是有点意思。可我感觉这个李星河,好像不喜欢陆辰舟。” “没让她喜欢,只要她把这个陆大首席按在地上摩擦就好。” 郑盈梦十分认同。“这李星河要是真能干倒陆辰舟,把他拉下神坛,那也是极妙的。”她说完笑起来。“希望她有这本事。到时我就跟我爸说陆辰舟连一个小姑娘都干不过,配不上这么聪明又美丽的我。” 年少时的遗憾就注定是遗憾,现她已经不喜欢那个平静如水神秘如雾的男人,改喜欢霸道总裁了。但奈何长辈觉得他们合适。 白芮看她兴奋的样子,眼眸一暗,笑得诡异。 - 李星河回到办公室,问江文瑶要了约见工厂老板的时间表,还是决定先去找他们谈谈。 去找长盛国际的帮忙,这也许是个最快捷的方法。但众志长城跟它的交集,也就仅限于竞标时,自己单方面被陆辰舟虐杀。 虽然那晚他们的关系稍微没那么僵硬了,却也还没到要去找他帮忙的地步。 江文瑶在她看安排表时讲:“李总,要不要我把他们都约来公司?从勾通上来看,他们是非常想跟我们合作的。” “不用。像价格这么敏感的事,还是私下谈好一点。” 她不喜欢竞标,况且这比竞标还要复杂。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他们为了取得合作一味的压价,导致质量出现问题。 其实说白了,众志长城是个广告公司,不包印刷制作的。是出于许多客户都不懂这块或者工艺等方面问题,才做个不赚差价的中问商,只收取相应的服务费。所以说,最后给钱的还是客户。 李星河要保证的是,给客户尽可能好的呈现作品,同时又确保他们不用花太多钱,毕竟广告费收的就不便宜。 看着时间表想了会儿的李星河,决定的讲:“你再调整下时间,尽量安排到同一天。” 江文瑶犹豫。“他们工厂每家都隔挺远的。有些在番禺,有些在白云,光开车都要一两个小时。” “那就把相近的安排到同一天。” “好……” “安排什么啊?”陈民安出现办公室,笑着看她们两。“小瑶,你怎么也还在公司?以前不是遛得最早的吗?” 江文瑶被他说得脸红。“没有没有,我很多时候也加班到很晚的!” 李星河看吊着手臂,一幅重伤出院的陈民安。“小瑶,你先出去。” “好的李总。” 陈民安在她出去的时候进去,坐到她桌前,看差点就摘下的漂亮的带刺的花儿。“李总,我听说你把王璐开除了?” 李星河望着对面的笑面虎,略想了下。“陈副总,这是来给她讨说法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承认跟她一伙的。 陈民安笑了下。“怎么能这么说。李总你开除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只不过是同事一场,来好奇打听的。” “她说你对我有别的意思。陈副总,我一直是把你当长辈一样尊重,我想你对我的照顾,不是出于晚辈的喜爱,也是看在我老大童林的份上,对吗?” 有事情说破了,反而更好办一点。 并且,李星河在打完他后,已经决定不跟他和平相处了。况且,他一来就问王璐的事,也没法再平和下去。 战争已经开始,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更直白些,别一直藏着温和的水底下。 她就喜欢真刀实枪的干,不喜欢躲躲藏藏的。 陈民安看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尴尬的笑。“呵……这个,当然了。” 李星河步步紧逼的反问:“王璐身为组长,在公司散播这样的谣言,陈副总,你说我该不该开除她,以示惩戒?” “应该,应该。她这样确实太不像话了。”陈民安也义正言辞的讲:“李总,我绝对支持你的做法。要是再有其他人来跟我说这事,我一定严肃的批评他们。” 李星河佯装的松口气。“陈副总,太感谢了。说实话,我最担心的就是公司里跟王璐要好的同事,怕他们有想法。” 陈民安讲:“李总,你还是太年轻了。那些跟她要好的同事,等过一两个月,大概都不记得王璐这号人了。职场压力大,身边人员更新的也快,来来往往,能有多少真情。” “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你完全不用担心。” 陈民安看她桌上的约见表,和颜悦色的讲:“李总,现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分担的吗?”他示意自己受伤的手。“不能亲自参与设计,但像开会谈合作这些事,我还是可以做的。” 李星河想到让自己头痛的事,便把约见安排表给他,简单的跟他说明情况。 陈民安听完后一口应。“没问题,小事。” “我相信以陈副总你的能力,一定能把它办漂亮。” “包在我身上。”陈民安笑着讲:“那李总,要没其它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好。” 友好和睦的气氛,在转身那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星河敛了温和,目光沉沉。 陈民安黑了脸色,眼神阴戾。 一开始李星河上任后把他调走,他原想是只不服气的小野猫,她爱玩就让她玩玩。 于上,是给老板面子,尊重他让李星河当这个代理首席的决定。 于下,是让李星河在员工面前有面脸。反正以她这点能耐,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没想她把不顺服的王璐开除了,还是这么决绝的,第二天就让她走了。看来她肯定是知道童林不会回来,准备自己把这位置坐实了。 野心不小啊。 要真是这样,那晚酒会,她为什么又答应要跟自己联手? 陈民安看还吊着行动不便的右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御云湾这么高档的地方怎么会有抢劫犯?要是说小偷还差不多。并且对方费这么大功夫,只抢了他一个手机,太不合理了。 更重要是他能感受到,对方一上来就往死里揍,像是对他有很深的仇恨。 陈民安坐到椅子上,回想那晚的事。 第60章 影响工作 陈民安坐到椅子上,回想那晚的事。 那晚上李星河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好转,他原以为是她终于识趣,想求自己帮她坐稳位置。但从刚才的谈话里,她借用王璐的嘴说出那翻话,可一点没有想让自己关照她的意思。 这么仔细想,那晚打自己的人,说不定就是她找的。 陈民安哼了声,把手里的工厂老板约见表放进碎纸机里。 长辈?可不是每个长辈都是友善的! 看着纸变成碎片,陈民安拿出新买的手机,以及补回来的电话卡,翻出个电话号码。 他等那边的人接通就讲:“刘总,要是李总还找你谈价格的事,你就按我们约定的说。” 印刷工厂的老板刘昌,犹豫的讲:“陈副总,百分之五已经很多了。我怕到时你们换工厂啊。” “怕什么,有我在呢。快年底了,到时我跟你一人一半的纯收益,不是可以过个好年了吗?” “嗯……那好吧,我听你的。”刘昌笑着讲:“陈副总,你要帮我盯着些啊,我听说李总已经在对比其它工厂的价格了。” “放心吧,出不了事。” “好勒好勒,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陈民安挂了电话,便将手机扔桌上,跷着腿靠着椅背。 他斗不过童林,就不信还玩不过她徒弟! 哼,到时要是李星河哭着来求自己,他不介意告诉她,什么叫做事前先好好做人! - 李星河没怀疑陈民安人品,不过大概是被自己在沈亚鹏面前那翻理想主义的话说服,不想轻易更换合作工厂的她,在花了点时间把靳宇阳的东西做好,要给它打样时,决定再跟工厂的老板谈谈。 刘昌是个五六十岁又矮又瘦,还有些黑的男人。一口老烟民的黑牙,看起来实在是……普通。 普通就会给人实在的感觉。 刘昌看到她,笑容满面的迎接,说着塑料普通话。“李总,你这次来还是想谈价格的事吗?” 李星河如实讲:“来亲自跟点东西。另外也是想再跟你聊聊,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好啊。来,李总,里边请。” “不急,我先把东西给你,你看能不能特殊安排下,让我等会带走。” “呵呵……可以可以。是什么东西?” “一本册子而已。先给我印三份吧。” 刘昌一口应着,叫来负责人。 李星河把u盘给他,对江文瑶讲:“小瑶,你去跟一下。” 江文瑶想了下就讲:“好的李总。” 以她对老大的了解,她就算是一个人,也能在谈判桌上干翻对方五六七八九十个人。更何况她们还有备选方案,又不是非这家不可。 刘昌等他们进去厂房,有些迫切的笑着讲:“李总,我们这边请。” 李星河点头,跟他进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边的桌上摆着些水果和零食,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刘昌请她坐,又用一次性塑料杯给她泡了杯茶。 茶是毛尖,挺贵的。 “李总,你这段时间都没回复,我还以为你们决定不合作了。”刘昌坐她对面,有些拘谨的讲:“你这次来,是想了解哪方面的?” 李星河看小心翼翼地,似乎很怕说错话的刘昌,有些疑惑。 对方都态度坚定,死杠到现在了,怎么忽然发生这么大转变? 她压下困惑。“刘总,我是很想跟你合作的,毕竟这么久来,我们一直都合作的很愉快。” “对对对。我也是。” “现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刘总你怎么突然要求涨这么多?” 刘昌哭诉。“李总,我也不想啊。现在生意那么难做,厂房租金涨价、人工涨价、材料也跟着涨。我们之前那个价格,实在是没什么利润啊。” 李星河不解。“刘总你既然知道生意难做,为什么还不做这单生意?我们众志长城公司,应该是你工厂最大的客户,没有之一了吧?” 刘昌有些窘迫。“可再这么做下去,我们不仅赚不了钱,还要倒贴钱进去啊!” 倒贴钱?公司为了保证质量,价格已经给的是中偏高了。而且有些大单一出就是几万册,他一本赚一块钱,都不会亏本。 赚,他们是绝对有赚的。 但据市场的整体行情,他的这个百分之十五,实在是高得离普。 李星河看端着忠厚老实,无奈诉苦的老人家,要不是事先做过调查,真就被他这纯朴老实的外表骗了。 对方一心拿自己当傻大头,那就没必要再绕圈了。 李星河讲:“刘总,你知道我们公司性质。我们也是为客户服务的,这么高的价格,我想他们也接受不了。” 刘昌听到她的话有些急了。“李总,我知道你也是打工的。那、那就涨百分之十,你看怎么样?” “最多百分之五。” “这、这可就……” 李星河不容商量的讲:“刘总,这是我老板能给出的最大上限,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刘昌被她这话一说,有些慌了。他急得讨好的讲:“李总,凡事好商量嘛。来,吃点水果,等会我带你去厂里转转,让你看看我们有多辛苦。” 辛苦?没有哪份工作是不辛苦的。 不过李星河还是跟他去工厂转了下,看了下文件印刷出来的效果,就让江文瑶在这等着,自己先回公司了。 见她要走,刘昌还很热情的把她送到门口。“李总,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李星河打量了下工厂里停着的两辆货车和一辆新车。“不用,我坐公交车挺方便的。” “那我就不送你了。价格的事,劳你再跟老板说说。” 李星河看笑得贪婪的老板,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回到公司,看在人事部跟人聊天的陈民安就问:“陈副总,那几家印刷工厂谈得怎么样了?” 陈民安靠在门上,听到李星河一上来就质问进展的事,没有生气,笑呵呵讲:“李总放心吧,你交待的事我必须给办漂亮了。”他说完冲里边的关晓燕眨眼。“关总,你说是不是?” 关晓燕笑着拿了盒饼干。“李总,下午茶时刻,要来一点吗?” 李星河看里边轻松愉悦的氛围,放缓紧崩的情绪,进去拿了块饼干。 她尝了口,惊讶的问:“关姐,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关晓燕特别自豪的点头。 李星河使劲夸。“太厉害了。可以再给我一块吗?” “哈哈,我儿子也吃这种口胃的。李总你要喜欢就多拿点。” “好好,谢谢关姐~” 李星河以前当助理时,虽然没江文瑶活泼,但也是搞得一手好同事关系的。 靠在门上的陈民安,看和几个女人说说笑笑聊得愉快的李星河,瞧了眼她笔直的腿,便起身走了。 气温有所下降,加上要去工厂,穿着长裤和平底鞋的李星河:…… 那晚就应该再揍狠点。 妈的! 关晓燕等陈民安走掉,看表情微妙的李星河,关心的问:“李总,你是不是跟陈副总,关系……”她比划了下。 领导之间的关系好坏,不好明着说。尤其是她还是人事部的老大,有了解情况的义务,也有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责任。 毕竟,这两个重要人物,她哪个也得罪不起。因为他们要离开一个,那她就有活干了。 李星河笑了笑。“没有。” “那就好。”关晓燕打个ok的手势。 李星河伸出双手。“关姐,再给我投喂点。” 听到她的话,人事部的小姐妹哈哈大笑。 要到饼干的李星河,出了门就假正经讲:“上班时间,别太猖狂啊。” 外面那些苦逼的设计狗还在疯狂战斗呢。 “李总,过来下。”设计部的人真正经的喊。 李星河闻言屁颠屁颠过去。 她走后,人事部的人更乐了。 李星河没管她们,进去三组那排办公位,就问他们要不要吃饼干。 因此等她到陈佳旗位置时,手里只剩一个了。 李星河看了看三组的人,把最后一块小兔子饼干给唯一的女生肖舒莹。 肖舒莹拿到饼干惊喜讲:“谢李总!” “矜持点,李总都驳我们三稿了,现一块饼干就把你收买了?”陈佳旗呵斥的说完别人,转头就亲切友好的问李星河。“李总,你看这样做行吗?” 肖舒莹:…… 李星河:…… 全组一脸冷漠:…… 佳旗你变了,你以前处事不惊,改稿不烦,现在当组长怎么就变得这么……聪明了呢! 快!快跟老大搞好关系,让我们少加点班! 李星河看一脸仇苦大怨,像嗷嗷待哺小雏鸟一样的组员,又看电脑里精美的设计稿。 她沉默沉思着。 组员忐忑等着。 她思考的越久,组员就越紧张。 最后。 李星河看他们。“可以。” “欧耶!”肖舒莹欢呼的跟旁边同事击掌。 陈佳旗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李总,能不能也来看看我们的?” “李总,我们这个任务更紧急一点,先看我们的……” 可能是大家见氛围好,不怕挨骂,又想浑水摸鱼,都纷纷叫她去看。 李星河看了好几个,有通过的,有修改的,还有直接拍死的。 顿时间,平时闷头干活的设计部,忽然就像菜市场,有人哭有人笑,充满了悲喜交集。 最后李星河意识到自己太纵容他们了,义正言辞讲:“反了反了,看稿找你们组长去。”说完对站一边看戏的几个组长讲:“管管他们,不然我就管你们。” 曾宏博收敛笑,认真讲:“李总,我这里有个提案,你要不要来看看?” 李星河瞪他:“不看!” 看她气呼呼的回办公室,设计部的同事笑得更欢。 何萧拍手。“中场休息结束,干活了。” 李星河也没真生气。 她回办公室准备干活,就看到外边花园坐了人。 是陆辰舟和徐昊平,两人都西装革履的,大概是来见甲方。 徐昊平看到陆辰舟的视线,转头看后边办公室里的李星河,张口说了什么。大意是叫她出来。 李星河走近落地窗,在徐昊平露出痞气邪魅的笑时,拉上窗帘。 徐昊平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转头看平静的陆辰舟。“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陆辰舟收回视线,淡漠的看了他眼。“年度规划出来后,进度要跟上。把目标拆解,一周内给我可执行的时间表。” 徐昊平点头,不时看对面的办公室,催促他。“陆总,这坐也坐了,烟也抽完了,可以走了吧?” 今天他们是来东华开年度规划会议的,白芮刚好不在。 陆辰舟打量他。“你是怕她吗?” “我怕她?不可能!”徐昊平靠实椅背,跷起腿,抖。“我不过是怕她尴尬而已。” “我看白小姐似乎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那晚还给他一巴掌呢,重点是还让人瞧见了。 徐昊平想到这,转而问:“陆总,你不着急回公司,不会是专程等那个小首席吧?” 陆辰舟斜眼瞧他,没说话。 “唉呀,童林又不在,陆惟言那个老板也不务正业。她一个孤苦无依,年小又柔弱的姑娘,在众志长城这么多人才济济又如狼似虎的公司里,还不得被人欺负啊。” 徐昊平见他不为所动,接着讲:“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要大显身手时,还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啧啧,真惨。” “陆总,你做为业界前辈,是不是应该去慰问一下?就当是给她涨脸好了。陈民安那个欺软怕硬的,看到你跟她熟,肯定得忌惮三分。” 他说的这些事,虽然发生了,但一点都不用担心。 陆辰舟望着极力劝说的徐昊平。“要我撑腰,为什么不是她主动出来?” “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愿不愿意啊。你比她大那么多,主动点会死吗?”徐昊平又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抽得云里雾里。“反正要我挑个对手,肯定选这个年青又漂亮的。陈民安那老东西,看着影响食欲。” 陆辰舟想到伪善好色又油腻的陈民安,以及生生不息敢说敢打的李星河,同意他的话。 他想了想,起身。“走吧,别影响她工作。” 那小家伙活蹦乱跳的,用不着他帮忙。 徐昊平瞧他冷漠的样,深吸了口烟,赶着按灭烟灰缸,跟上讲:“陆总,我觉得你会打一辈子光棍……” 第61章 突发状况 李星河拉了窗帘,想刚才陆辰舟的视线,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才惊醒。 果然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险些就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李星河摇头,在小群里把杨来安和张剑尘叫进来开会,碰郑盈梦的项目。 虽然大小姐不急,但她手上的事刚好都做得差不多,就暂且把它提上日程。说不定看在她的进度上,能那位大小姐也稍微着急点,别拖到明年还一款产品都出不来。 这个会议就是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让他们收集一下相关品牌和素材。 flipped(怦然心动)这个品牌,甲方要求浪漫梦幻,这玩意杨来安和张剑尘这两个死直男肯定不行,所以还是得自己来。 她散会的时候,江文瑶抱着三本册子,大大咧咧进来。“李总,这个册子是给哪家公司做的啊?感觉里面的人好厉害!” 李星河笑了下。“这就是包装的力量。”她拿过册子检查成品。“全看了吗?” “全看了,公交车上太无聊了。”江文瑶坐她对面,双手撑脑袋。“李总,这上面的照片就是老板本人吗?” “嗯。” “这么年轻有为,还这么帅啊。” 确实年轻,有为算不上。而且也不帅吧? 李星河翻到个人介绍那页。“很帅吗?” 江文瑶重重点头。“当然不能跟何组以及陆阎王那种明着的帅。这小哥哥是越看越耐看,你瞧他的小眼睛,啧,真迷人。” “做为一个设计师,难道不知道有一个叫adobephotoshop的软件吗?” “不要这么洋气,我知道ps是做什么的。但我见过他本人啊,就是没好意思盯着看。” 李星河没接话。把每页都检查完就给靳宇阳发信息,让他有空来拿一下。 江文瑶大概是觉得正经的上班时间谈男人不好,转而问:“李总,你跟那个刘总谈拢了吗?” “没有。” “他坚持要涨那么多吗?” “嗯。” “奇怪。我下午在那里等东西的时候,跟那些工作人员聊天,他们知道我是众志长城的后,都热情的跟我聊天。我看得出来,他们是挺喜欢我的。” 李星河看她。“你这么可爱,不喜欢你喜欢谁?” “唉油,李总你别调侃我啦。”江文瑶正经讲:“你说他们要是喜欢我们公司,为什么还突然要涨价?” “那个刘昌说是不赚钱。” “不对啊。他们说老板上个月刚换的新车,还说都是因为我们才让他们能拿整个月的年终奖。” 十三薪和十几薪这种说法,一般是公司才有这种说法,像那种工厂,年底一般是几百或一两千块钱,能拿到整月工资的年终奖,那就说明公司是赚钱的,而且赚了不少钱。 李星河看疑惑的江文瑶。“他们还说什么了?” 江文瑶回想。“对了,他们还说可惜再过两天就要解约了,不知道今年的年终奖还会不会有这么多。另外那个负责人说,这三本册子算是送我们的,算是停机的最后告别。” “停机是什么意思?” “就是停止印刷和生产。” 李星河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听到江文瑶确认的话,立即给刘昌打电话。 江文瑶被她反应吓了跳,看她冷沉沉的脸,小心肝都跳出来了。 哇呜——老大生气的时候好可怕! 李星河没管江文瑶,等刘昌接起电话就沉声问:“刘总,我刚听说你们今晚要停机是吗?” 刘昌赔笑的讲:“李总啊,确实是这么个事。” “我们还有三天的合约期。” “是这样的。我们明天后天工厂消防检修,大后天周日,工人们放假。” 我信你个鬼! 你个违法劳动法,一个月只休两天的破工厂,周日竟然会放假! 刘昌歉意的说。“李总,你看能不能抓紧时间跟老板商量商量?要续签,我周一开工就继续做。要不续签,你们那些没做完的单,我们就做不了了。另外还有那些样品,你们也尽快找个时间把它们拖回去。” 这是想要趁火打劫吗? 李星河压着火,平静讲:“好的刘总,我知道了。” 刘昌听到她这么镇定的声音,忐忑的小心翼翼问:“那李总,你们还续签吗?” “我跟老板勾通下,晚点给你回复。” “好的好的,辛苦李总你了!” 辛苦你妈! 李星河啪挂了电话,看怔住的江文瑶。 江文瑶迅速讲:“李总,我出去工作!” 妈鸭,原本是没事跟领导唠唠嗑,没想唠出大事了。 李星河看跑掉的江文瑶,想了下就去找陈民安。 陈民安的办公室门没关,他靠在椅子上,望着电脑不知看什么一脸笑容,那只受伤的手正拿着保温杯想要喝水。 他看到李星河反射性坐起,仓促放下的水杯荡出不少水。 陈民安抽纸巾擦桌上的水,笑容可掬的问:“李总,你怎么来了?” 平时李星河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自然不会来他办公室。 李星河进到房间,看了眼他还吊着的手,敛着眉色问:“陈副总,上次让你寻问几家工厂报价的事,你现在有确定合作的厂家了吗?” 冷静克制的嗓音像山涧小溪,温柔婉转,寻常中又带着独有的味道。 陈民安瞧她心平气和不慌不忙的样,把湿掉的纸巾扔垃圾桶。“还没有确定的。” “聊了几家?” “本来想昨天去的,但临时去见了个重要客户,就担搁了下来。”陈民安和悦的讲:“李总,别站着,坐。” 李星河没动,望着没怎么上心的陈民安。“陈副总,我有说这件事很紧要吗?” “说了啊。”陈民安见她样子。“怎么,真这么紧急吗?” “明天刘总那里就停工了,ek和环亚等好几个单都是周一就要。” “这么严重啊。李总你别急,我明天就去跟那些老板谈,保证帮你谈个最合理的价格回来。刘昌那老东西太不是人了,竟然玩阴的!” 李星河看愤愤的陈民安,不露声色点头。“嗯。明天务必要把合作工厂定下来。” “算了,别等明天了。”陈民安关了电脑,拿自己的手提包。“误什么都不能误了工期。李总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 “好。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的责任,应该的。” 陈民安还没出办公室的门就开始打电话,笑着问对方晚上能不能见个面。 李星河看似乎真不是故意拖沿,同时也积极努力挽救的陈民安,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误什么也不能误了工期。 能选择众志长城包办印刷制作的这些客户,都是合作非常好,非常信任他们的。公司既然收了服务费用,那必须遵守答应客户的交货周期,一点错都不能出。 就像这次ek旗下另个服装品牌的包装袋,看似不起眼也好像是无关紧张,但这个品牌线下每日单店的营业额就是二三十万,全广州加起来至少两百万起步。现如果不能如期交货,这个损失可不是几句对不起能解决的。 陈民安知道这个道理,应该是真上心去跟那些老板谈事了。 李星河没怀疑陈民安说的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今晚没谈成,明天就无法开始做。新的工厂接受新的订单,前面两天生产的数量肯定也达不到预期的。 江文瑶看心事重重的李星河,小声的问:“李总,我们还没有定新的合作工厂吗?” 李星河低头看她。“你怎么还在?” “呵呵,那个,我在看李总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妈耶,老板你这么凶,她怎么敢下班啊! “嗯……既然在的话,再联系一下你之前找的那几家工厂的对接人,问他们老板今晚有没有空。” “好的。” “尽量要到他们老板的电话。” 江文瑶干劲冲天的讲:“李总你放心,今晚我不要到他们老板电话不下班!” 这可是赌上加班狗的尊严了。 李星河听到这话,心情不由好了些。“行,你加油干,我不打扰你了。” “嗯嗯!” 而另边,陈民安走进空空的电梯,笑着讲:“别去昨天那家了。我公司附近开了家新的洗浴中心,现天气冷了,我们去泡泡澡。” “怕什么,我家里那位什么都听我的。” “那我现在过去,你快点来。” “行,没问题,今晚我请客。” 陈民安下到负二,挂了电话就掏出车钥匙,找到自己的车。 在他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民安看到来电名,关上门系好安全带,才接通电话。 他一边听一边往外开。 刘昌着急的讲:“陈副总,你的办法行不行啊?你可别害我!” “老刘,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这是在带你一起赚钱啊。”陈民安笑着讲:“刚才我答应那个李星河去找新的工厂。” “什么?你们不会真打算换了吧?” “别急别急,听我说完。我刚约了王总去洗浴中心泡澡,你要不要来一起玩玩?” 听到他的话,刘昌松口气。“陈副总,你差点吓死我了。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陈民安刷了停车卡,一脚踩油开上路面。“我等下发你。那个老刘啊,我帮你这么大忙,你今晚是不是要意思意思一下?” “必须要意思一下。陈副总你放心,今晚你们尽管玩,我买单。” “嗯,你这人有意思。地址我发你了,快点来。” “好的好的,马上到。” 陈民安挂了电话,便打开车里的音乐。 不能如期交货,他说是说自己负责,但这么大的事,理应李星河去解决,谁让她是代理首席,整个创意设计部的老大呢? 现在又正卡着ek等几家大的客户上面,李星河她要么说服老板,同意刘昌涨百分之十五,要么开天窗。 前者,客户多出钱,他跟刘昌一起赚,让公司背上坐地起价的坏印象。 后者,那损失也是李星河承担不起的,陈惟言必定要快速换下这个代理首席,选择新的正式的首席,才能勉强够给客户一个交代。 他早跟关晓燕打听了,公司没有在外物色大首席人选。那短期内,公司还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吗? 到那个时候,李星河要愿意来求求自己,他倒可以跟老板说说情,把她留下来。 毕竟童林的助理是她。自己的助理要也是她,能更好的显示自己身份。 陈民安哼着歌,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周一的到来了。 - 在陈民安花天酒地时,办公室里的李星河叫来几个组长,让他们分别说一下哪些东西是紧急需要的。 李星河虽然大概知晓有哪些项目在进行中,但给工厂下需求是他们各个组长负责的事,他们更清楚些。她现在需要最紧急且一点也不能拖的工单,最重要的是不能对客户造成很大的影响,能跟客户勾通晚一天给的,都让他们今晚就去和对接人说这事。 “你们整理好工单后,把文件统一给到何组长。何组长,你收集好后发我邮箱。” “好。”何萧在本子上记下这事。 李星河望着吴伟斌和曾宏博以及陈佳旗,郑重的讲:“必须把手头急需印刷制作的客户名单整理出来,今晚十二点前连同设计文件一并给到何组长。对那些回复慢的客户,可以明天再给过来。但要是因为你们的疏忽和遗漏,导致给客户造成损失的,由你们自己负责,明白了吗?” 她眼光沉沉,脸色凛然,声音强硬,给人极大的压迫与震慑,也是她担任代理首席以来,最为严肃且掷地有声的发言。 可能会给人一点点心理不适,但就是要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曾宏博听了率先讲:“没问题李总。” 陈佳旗跟着讲:“李总,我手上的项目都没有很紧急的,等会我列个日期表,你看着安排就行。” 坐在中间的吴伟斌,看了下他们两,又看上边望着自己的李星河,笑着讲:“李总你放心,哪些急的哪些不急的,我心里都有数。半个小时就能把名单给何组长。” 李星河点头。“好。情况特殊,你们今晚都辛苦下。” 曾宏博讲:“这有什么辛苦的。李总,那我们先出去了。” “嗯,去吧。” 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江文瑶进来。 第62章 碰到大佬 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江文瑶进来。 “李总,有两家说老板去外地出差,我就没要手机号了。另外三家我都直接联系了他们老板,有两个今晚都有应酬,说可以约明天,只有一个说今晚有空。” 李星河看她。“是哪家?” “志东印刷的梁志东。” “约个相对安静的餐厅。” “好的。” 在房间没走的何萧,看神色沉重的两女孩。“李总,需要帮忙吗?”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提出帮忙。 李星河看戴着无框眼镜,温和俊帅,胸藏文墨的何萧,犹豫着。 江文瑶的大眼睛回来瞧他们,就讲:“李总,不如让何组长陪你去吧。谈合作这种需要技术的事,我没法助攻。” 但要是像谈恋爱这种事情,她一定能打好辅助。 李星河看一心脱离加班苦海的江文瑶,又看何萧,想了想。“行。” “那李总,我是不是可以……”她没说出来,但已经把想下班写在脸上了。 “何组长如果跟我去见客户,那他的事你来做。” 江文瑶:qaq想哭~~ 何萧看她一脸悲痛的样,笑着讲:“不用。这事我来做吧,我这组也有几个急单,交给她我不放心。” 看他温柔的笑,江文瑶沉默:虽然能早下班很开心,但怎么觉得怪怪的? 李星河点头。“那小瑶你去约客户订地方,弄完就下班吧。” “好的!” 不管了,只要能下班,就能开心的飞上天~~ 江文瑶这年轻人大概是不想加班,效率挺高的,不到十分钟就把时间地点发给了李星河。 但她约的是晚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加上又正是下班高峰期,赌车赌得李星河想杀人。 何萧看副驾驶急燥得想跳车的女孩,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李总,会开车吗?” 李星河微蹙着眉。“不会。” “还好。” “怎么了?” 何萧笑了下,没说什么。 李星河看他温和的笑,挺治愈的,像是一下抚平她心里的燥意。可这宠溺的笑,似乎又含着深意。 何萧见她盯着自己一幅沉思的模样,就讲:“等会你先下车,我去找停车位。” “好。” 李星河想了半响。“何组长,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嗯。” “有想过去学车吗?” “没有。”李星河靠车里,看车窗外将夜染上绚丽色彩的霓虹灯,拥堵的车道灯带如看不到尽头的长龙,叹气。“我哪里有这个时间。” 何萧看她白皙沉静染上疲倦的脸。“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工作对你来说,太具有挑战性?” 他这缓和的声音,像朋友间的问候与闲聊,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心怀叵测。 李星河收回视线看他,认真的想了想。“是具有极其大的挑战性。不过我没想过要转正,就想着老大让我干,我就先干着,说不定她还会回来呢。如果是我,她回来就还是众志长城的大首席,但要换成陈民安,她大概就没位了。” 人啊,之所有这么强大,就是因为对事情都抱有美好幻想。 尽管她已经知道老大跟人私奔,这只是个虚幻的幻想。 何萧听到她的话,沉思。“这么说,童总是不会回来了吗?” 李星河:…… 她没说! 何萧瞧她紧崩的小脸,凶恶的眼神,深意讲:“如果是这样,接下来你的挑战会升级。” “何组长,你也看我不爽是吗?” “没有。”何萧见绿灯了,开车走。“比起职场上的争斗,我更喜欢艺术本身。” 她也是啊,但奈何总有刁民想害她。 何萧只说了自己的立场,没有评价别人的。 李星河心里也清楚,没再多问。 等他们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李星河先下车,匆匆进去餐厅,看到已经在等的梁志东。 梁志东四十多岁,五官端正,不是很高。他现还穿着拖鞋背心,妥妥老广州拆迁户,家里十几套房的那种穿扮。 李星河一过去就道歉。“梁总,对不起对不起,路上赌车,来晚了。” “没事,我也赌了会车,刚到不久。”梁志东说着粤普(粤式普通话),打量她几秒,把菜单给她。“李总,你来点菜吧。” “梁总,还是你来吧。” “那行。”梁志东没再推委,一边翻看菜单一边问:“李总,众志长城应该不小吧?” “嗯,两百多号人,在广告行业来说,挺大的了。” “我看你挺小的。” 李星河笑。“我就是看着小。” 梁志东随便点了几个菜,正式的看她。“我厂里负责人说,你们想跟我们合作?” “对。正式的,也是诚意的。” “我看不出来有多诚意。” “梁总,你要愿意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签合同。” “这么急?这么急的事,总感觉有诈。” 这确实是。就连中个五十块的彩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现突然一笔这么大的生意从天上掉下来,还主动塞到自己手上,是个正常人都会警惕。 李星河想了下。“要不吃了饭,我带你去公司?” 梁志东给她倒茶。“不着急,先吃饭。” 我就是急啊! 可急也没用。 李星河看悠闲喝茶的梁志东,也喝了杯茶。 梁志东是品,一看就是老茶艺师。 她这一口灌的,看得出来是直率干脆的人。 “李总,你能说说……”梁志东话说到一半,风度翩翩的何萧进来了。 何萧向他伸手。“梁总你好。” “你好你好。”梁志东看李星河。“你男朋友?” 李星河忽然听到这话,尴尬的看何萧 何萧和熙的讲:“不是。我是李总的搭档,众志长城的创意设计师。” 梁志东瞧他们俊男美女的,笑着讲:“我现在更感觉你们像卖保险的了。” “梁总,这是我的名片。” 李星河见何萧递上名片,立即摸口袋。 糟糕,没带。 完了,本来人家就不信,现在有口说不清了。 梁志东看了何萧的名片,倒没再调侃他们,但每次李星河与何萧说到合作的事,他就总会找话题带过去。 最后这顿饭他们谈了广州的菜、广州的茶、广州的吃喝玩乐,就是没谈正事。 李星河没心思吃饭,她望着没一点架子,和他们有说有聊,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如实诚恳的讲:“梁总,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 梁志东喝茶看她。“跟你们聊天,觉得你们也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把事情弄到这么急的地步?” 这…… 确实是李星河的问题。 何萧跟他解释。“梁总,这主要是原先合作工厂出了点意外,才导致有几批货有些赶。您看要是不想这么着急签长约,能不能给我们相对优惠的价格,先帮我们把这批货做了?” “这种事情,你跟我厂里的负责人说就行。”梁志东讲:“我要连这些琐碎的事都管,那还不得累死。” 听这话就是个大佬,比刘昌强多了,适合长期合作。 李星河犹豫的讲:“那梁总,您看明天方便吗?我们详细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明天谈妥,在这么大的订单下,插个队让工厂优先安排印刷,晚上再加点班,应该能如期交货。 梁志东看时间,很不好意思的讲:“明天不行啊。我房子拆迁赔偿的事,明天村委要开会。”他说着高兴讲:“我媳妇刚生了个小儿子,又添口人,最少能多分个几百万。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得到场,你们说是吧。” 李星河:…… 何萧:…… 这种有钱大佬,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梁志东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李总,事情没谈妥我也很不好意思啦,这顿饭我请。” 李星河讲:“没关系梁总,我们已经结完帐了。” “唉呀,你们这么迅速的吗?”他歉意的看他们。“那这样吧,后天我去你们公司,你看行吗?” “可以的。” “那就这么定,我们后天见。” “好的。” 李星河目送他走掉,感慨。“我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种族优势。” 听到她自暴自弃的话,何萧忍不住笑。“他们也有他们的困扰。” “什么困扰?” “钱不知道怎么花吧。” 李星河:…… 我也想要有这样的困扰。 何萧起身讲:“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离我住处就几个地铁站。”李星河看时间。“这个点,你回去也得十一二点了。” “确定不用送吗?” 李星河指不远的地铁站。“我坐地铁十五分钟,你开车至少得半个小时。” 何萧看了下地铁站。“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李星河没说话,挥手示意他走吧。 磨磨叽叽的,她才不用小心,该小心的是别人。 李星目送他走掉,游荡的去地铁站,想着这事情要怎么搞。 后天是周六,倒是可以叫法务部的同事回来加班,但问题是怕时间来不及。并且,后天也不一定就能把全部细节谈下来。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先把紧急的单做了才行。 这时李星河收到一份超大邮件,以及何萧转发给自己的名单。 从名单显示,必须要周一当天出来的不是很多,却很要命,都是大客户大数量的。 这种大订单不能给小工厂做,一个是怕质量不好,二个是怕出不来这量。 真棘手。 李星河再次看了下时间。十点半。末班车是十一点半。 她看近在咫尺的地铁站,干脆越过它,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就不想思考了,可不思考她睡不着,还不如在外边吹吹风。 李星河看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深吸口气,往人稍少一点的地方走。 明天一早,先去找梁志东工厂的负责人谈,如果价格实在谈不到原来刘昌那个数,只能去跟老板汇报。 其实数量多成本反而不是很高,最多可能也就是贵三四千的事。 她要跟老板商量的是,这钱是公司直接出了,还是要客户补。公司要声誉,客户要东西,目的也都是想把事情做好,两方大概都不会介意多给这点钱,问题是她一个打工的做不了主。 李星河想通这个松了口气,准备调头回地铁站的时候,看到忽然出现这市中心的刘昌。 这老头穿得挺潮,手里提着一袋烧烤,笑得嘴巴咧耳后了。他脚步稳健,满面春风的,走进家洗浴中心。 那一大袋烧烤,肯定不是一个人的份量。 李星河纳闷。之前在电话里他生怕公司不跟他续签,怎么转眼就这么高兴的出来玩了? 不太对劲。 回想他在工厂接待自己的热情。江文瑶在工人口中听的消息。以及没有通知的消防检修和放假。 李星河走去洗浴中心的大门,看了眼放着很大音乐的里边,就晃去旁边停车的地方。 今天她在工厂看到了辆suv的凯迪拉克,虽然不是最新款,可怎么也得快百万了。 路上停车的地方很有限,她闲晃了圈没看见,便恍然大悟的进去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像这种洗浴中心,在里边消费是可以免费停车的。 李星河乘座电梯下到负二,就跟着洗浴中心停车位的指示标志走。她边走边想,这里服务还很到位的。 等她走到指定的地方,看停着的一辆辆豪车,在真找到刘昌那车后,就觉得刘昌这车也不算什么。 不过一个印刷厂,一年能换辆这样有面的车,算赚得多了。 李星河确认车牌就是自己在工厂看到的后,更加坚定了换合作工厂的想法。 赚钱还一个劲的哭穷,人品不实。 李星河在心里唾弃他,往回走的时候,又瞧了眼停在电梯前的黑色本田。 她没想看的,主要是这么普通的车,停在一排豪车里,非常打眼。 垂着眼帘,瞧了会儿的李星河,觉得这车牌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想了下,没想起来。 算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谈合作。 李星河离开地下停车场,坐上回住处的地铁。 接近末班车的地铁人还是很多,李星河走到车尾,找个位置坐下来,和所有人一样——掏出手机。 第63章 夜访陆家 接近末班车的地铁人还是很多,李星河走到车尾,找个位置坐下来,和所有人一样——掏出手机。 何萧问她明天要不要去工厂,可以开车来接她。 靳宇阳说他明去中午去公司拿册子。 江文瑶问她事情谈得顺不顺利。 李星河想了下,回复江文瑶:我明早去工厂。 她回完退出界面,点开何萧的信息,正准备回他的时候,江文瑶的信息就呼了过来。 江文瑶:陈副总那边也不顺利吗? 李星河看到陈副总这三个字,猛然想到什么。 她退出对话,把沉底的陈民安捞上来,打开他的对话界面。 那老色批,年初跟她炫耀过他的新车。 李星河从正儿八经的工作聊天里,翻到那张车图。 当看到照片上的黑色本田和车牌号,李星河怔了片刻,接着在地铁到站后跑下去,冲进对面快要关车门的车厢。 里边原本低头玩手机的人,被她吓得自动退让,看崩着小脸凶神恶煞的小姑娘。 人挺漂亮的,怎么怨气这么重呢? 李星河没管周围的人,死死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她记性很好,看一眼就记得刘昌的车牌。刚在停车场,她看了那车好几眼,车牌自然记得,只是她要再去确认下。 这事情必须确认,不然她一定会失眠到天亮的! 李星河出了地铁就迅速往外跑,再次来到洗浴中心的专用地下停车位置。 那辆黑色的本田还在,刘昌的车也在。 粗喘着气的李星河,看手机照片,再看停着的车,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 妈的,就是陈民安那老色批的! 李星河气得抬脚要踹,最后怕它叫唤,就凶恶的呸了声。 怪不得刘昌这死老头子敢这么跟公司横,原来是有内鬼! 一定要换合作工厂,必须换! 李星河在心里一边骂,一边拿手机拍照。 她把陈民安和刘昌两人的车牌都拍下来,又前后左右拍了大的场景照,最后一张还把电梯旁边洗浴中心的广告也拍进去。 拍完照,李星河怕他们下来,没停留的先上去地面。 在她出来的时候,商场正好要锁门,要再晚点就得绕去旁边的洗浴中心了。 李星河侧身挤出大门,被大晚上的风一吹,感觉一片凉意。 刚才她可真是经历了一次心惊肉跳,不同寻常的的事。她没想到打个工,还能体验一把当侦探的感觉。 更刺激的是,这不是体验,她也不是旁观者。 李星河脑袋有些热,心里有些乱。没有灵魂的进去地铁,眼睁睁看着末班车从眼前驶过。 真——想骂人! 李星河看朝自己走来的地铁工作人员,忍下到嘴边的脏话,又调头原路返回。 她爬上台阶,走出地铁口,看热闹逐渐削减的繁华城市,在旁边的石墩坐下。 得好好想想,想清楚再决定,不能又来回倒腾。 李星河刚跑出身汗,现坐在城市的深夜里,被冬天的风一吹,又冷又凄惨。 跑边的行人看到她沮丧的样,好几个心地善良的小姐姐都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迷路了。 人没迷路,心迷路了。 李星河看关心小动物一般关心自己的两位美人,深吸口气,重振精神。“谢谢,我没事。” “那你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好的。你们也是。” 李星河跟两个小姐姐告别,往公交站走。 她不是要坐公交车,因为她住的那里没有夜班车。她就是不想被同情,决定换个地方坐。 坐到公交车牌前的李星河,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之前想的方案能不能行。 如果陈民安真像自己想的那样,跟刘昌勾结,那她明天去找梁志东工厂负责人谈,能谈拢吗? 不行,如果是陈民安想弄自己,她必须得有两个可行的方案才行。 李星河吹着深夜最冷的风,想着最激烈最火热朝天的事。 她双手揣口袋,望着路上车来车往的灯,坐了快半个小时后。 要实在不行…… 去找陆辰舟? 如果能借用他公司的资源,让工厂优先做下自己的几个单,那肯定一点问题也出不了。 就是…… 一个是自己和他不太友好的关系,一个是两家公司竞争的关系。他愿意帮吗?他要帮,自己和公司要怎么还他这个人情? 李星河垂下帘,沉下心,望着地板。 在职场上,陈民安要比自己多几十年的经验,他要真想弄自己,一定不会只是有惊无险。 可现在公司和客户都在看着她,看她能有什么作为,看她有什么本事,她一丁点风险都不能承受。 比起栽在陈民安这老色批手里,她更原意欠陆辰舟一个人情。起码后者,她有还的机会,前者她可是要打包滚人的。 李星河思来想去,决定找陆辰舟。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的时候怔住了。 好像——没有——号码! 李星河纠结挣扎了许久,翻出许薇薇的电话。 许薇薇已经睡觉了,接通电话就把她骂了通。 李星河抹了把脸,诱哄的讲:“薇薇,把你老板的电话给我下。” 许薇薇还不太清醒。“谁的?我那么多老板。” “陆辰舟的。” 听到这个名字,许薇薇唰一下惊醒。“小可可,你三更半夜的,要他电话做什么啊?” 李星河咳了声,端着严肃和认真。“工作上的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你快把号码给我。” “我一个小前台,哪里会有他的电话啊。” “你们没有职员通讯录吗?” “啊啊啊,有的有的,你等等,我要找找。” “好。” 没会儿,许薇薇把电话发过来,还顺带句明天再找她算帐。 李星河让她快点睡,就看那串特别好记的号码。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车牌、号码,什么都讲究。 嗯,他人也挺讲究的。 李星河把那串电话号码保存手机,备注…… 想了想,还是端端正正的写上人家的大名。 保存好后,细白手指轻轻一点,来到拨打的界面。 只差最后一步了。 李星河莫名的紧张、忐忑和兴奋? 紧张是因为对立的身份,忐忑是怕他不答应,但兴奋是什么鬼? 李星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搓搓手,就压着眉头,柔软的指腹按下拨打键。 没有彩铃,是很原始的嘟嘟声。它像一个古老的时针,每响一下,告诉你时间过去了多少。 等了等的李星河,紧张的站起来,在冷清的公交站牌后来回走。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抬头看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树叶。 心想早晚气候温差还是挺…… “喂,你好。” 蓦然在耳边响起的低哑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性感,真是——要命! 李星河愣了下。 她一直知道他声音好听,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听啊! 操! 这是想让人图谋不轨吗?! 那边的人见没声,又问了句:“你是谁?” 大半夜被吵醒居然没有不耐烦!这是什么神仙修养! 李星河赶在他要挂掉前,有些急忙的讲:“你好陆总,我是李星河。” 说完这句话,李星河小心脏突突直跳。 那边的人低笑了声,接着有摩擦的响动,大概是在他[几百米]的大床上翻了个身。 李星河想到那场面,脸忍不住发烫。当然,主要是被他那声笑撩的。 “听出你声了。”陆辰舟打开床头灯。“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这话,李星河迅速清醒。 她站稳脚跟,握了握拳,压下嗓子,态度端正又诚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 “这事有点复杂,你……能出来下吗?” “不能。” 非常的简明扼要。 三更半夜的把睡下的人叫出来,好像确实很过分。 李星河攥紧拳。“那……我电话里跟你说?” 陆辰舟听到她那边的车鸣声,看了下时间。“你在哪里?” “呃……你公司附近的公交站。” “事情很重要?” “……嗯!” “打车来这个地址。” “……好。” 李星河没问是去哪里,屏气敛息,克制的等挂了电话,就大松口气。 虽然需要极大的勇气,但好在他答应了。 心想他果然是个好人的李星河,在收到地址后,想把他拉黑。 地址是:锦悦华府城市花园8栋56楼。 李星河:…… 三更半夜的叫异性去家里,也很过份啊! - 陆辰舟发完信息,坐了会儿才起床。 他一路走,一路打开沿途的灯,最后来到大厅,把大厅顶灯打开。 看了看,又将阳台的灯也打开。 太暗了,可能会吓着人家姑娘。 他做完这些,看了下平时就很整洁的房子,就又回主卧,在衣柜里挑了套家居服。 换好衣服,他出来烧水准备泡茶。 等他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些后,门铃响了。 陆辰舟看了下时间,满意的把手机揣进口袋,去开门。 李星河决定来的原因是——她来的原因多过不来的,所以她来了。 可实则在她按下门铃的时候都还在犹豫。 而不等她犹豫多久,门就挺突然的开了,她居然都没听到脚步声! 李星河一下看到门口的陆辰舟,大脑有零点几秒的当机。 她看穿着拖鞋和大地色居家服,却仍旧那么妖孽的陆辰舟,大脑喊着快说话。“晚、晚上好!” 陆辰舟看沉着眼眸,崩紧下颌,一幅受惊却又像屠龙勇士的女孩。“晚上好。” 他说完打开门,让她进来。 李星河攥紧拳,抬腿进去。 陆辰舟进去的时候,长手一带,打开鞋柜。“里面有女士的鞋子。” “好的,谢谢。” 李星河看入户花园和大厅一片亮堂堂的,稍稍放松些。 她收回视线,伸手去拿鞋子的手,在看到女士的鞋子后停住了。 女士的拖鞋是粉红色、毛茸茸、绣着小兔子花纹的。 李星河抽了抽嘴角,看一八几的个子,居高临下站在第二道门口,一脸平静望着自己的陆辰舟。 算了,主人都不介意,她介意个啥! 李星河拿出拖鞋换上。 陆辰舟等她穿好,转身进去。“什么事,说吧。” 性感低沉的嗓音,带着疏离与随和,还有点微不可察的散慢。 大概是在自己家里的原因吧,与平日西装革履,矜贵到骨子里的样不同,现显得随和些。 他平时也是随和的,举止、做事、说话,都非常的绅士。 可那种随和仿佛在说:老子是装的,你们没必要当真。 现在他就像是真随意,仿佛谁都可以靠近,还像是在说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李星河看穿着宽松柔软衣物,背影却还是那么挺阔的陆辰舟,也直叙来意。 她刚在来的路上整理了遍,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要请他帮忙的事说清楚,毕竟,此地不宜久留。 陆辰舟在她说的时候,把刚泡好的热茶给她,坐沙发沉默的听着。 “陆总,我知道这突然的请求,也会延误到您公司的订单,但您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下?”李星河说完,忐忑的望着他。 现他轻愁薄雾般俊逸的眼睛,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怎么的,有些呆滞和走神。像是困了般,没有白天那么深邃锐利。 看着那长长的半磕的眼帘,好像一只长毛兔? 嗯?她刚想了什么鬼东西? 李星河摒弃掉不该有的想法,诚恳的讲:“陆总,这件事对我,仍至众志长城都很重要。” 过半响。 陆辰舟看她雪白纤细的手,一直紧捧着的茶杯。“为什么不喝?” 李星河:??? 妈的,老子在正儿八经跟你说十万火急的事!喝你大爷的茶! 李星河错愕的看了下手里的茶,又看认真等着自己回答的陆辰舟。“陆总,我喝不了茶。” “为什么?” “我对茶多酚过敏,喝它跟喝咖啡一样,会睡不着。” “嗯。” 李星河看他淡漠的眼睛,十分平静的脸,再次问:“陆总,我刚说的事……”她说到一半,见他抬帘看自己,一下就顿住了 陆辰舟问:“解约要提前十五天到一个月,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这是我的问题。” “你的什么问题?” “是我大意了,没有及时跟进。” “是你亲自跟进的吗?” 李星河犹豫着。“陆总,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不太方便说。” 他毕竟是对手公司的人,内部争斗,怎么能随便告诉外人呢? 俗话还说,家丑不可外扬。 第64章 留下过夜 陈辰舟靠沙发上,架腿而坐。“新工厂老板不想急着签约。我连原因都不清楚,如何帮你?” 她刚说内部这个词,就是把他当外人了。而且还是竞争公司的,好像是不方便冒然插手。 李星河瞧了眼从正看显得特别长的腿,内心挣扎着。 陆辰舟耐心等待,看这时候还记着要围护公司形象的女孩。 挺稀少的。那晚车上说公司不是她的,不管业绩好与坏。实则已经把它照顾的很好了,至少比童林和他爸敬业。 在长久的沉默下,李星河顶不住了。 她看安静内敛又气势迫人的陆辰舟,压着眉低声问:“陆总,我要说了,你就答应帮我吗?” 陆辰舟望着她,在不见她丝毫退缩后讲:“长盛国际也有紧要项目在赶制。” 所以说没法缓助? “但我可以尽力协调。” 李星河听到后边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虽然不是答应她一定能解决,但这句话莫名让她觉得,比自己那些备选方案还要靠谱。 陆辰舟望着她灼灼其华,澄澈又坚定的眼睛。摩挲着指腹,声音微沉。“可以说了吗?” 低缓平静的声音,不像平时硬朗,不像刚才质问,现像是在引诱。 极具诱惑力。 李星河费了好大力才让自己稳住,不被他带偏了。她克制谨慎的讲:“工厂合作的事,是交给陈民安去办的。” 陆辰舟疑惑。“怎么会交给他?” “是他主动要帮忙的。” “然后你就给他了?” 李星河被他问得有点生气。“他是副总监,这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敌人就是敌人,哪还分这些。 陈民安如果不帮她更好的管理公司,最好的办法就是架空他。她倒好,自己把事丢过去。 陆辰舟略过这事。“你继续。” “后面你自己脑补都差不多了。总之就是我不该相信他。” “吃亏长记性。” 嗨,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可你不是我老板,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 李星河暗里紧攥着水杯,面上低眉顺目,冷静讲:“要不是这次亏,我还不知道这次涨价事件,原来是陈民安发起的。” 陆辰舟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不动声色问:“你刚说了,陈民安是公司副总。” “他让刘昌提高百分之十五的价格,成了,他们两对半分钱。不成,提前停工,公司交不出货,我滚蛋。我不想把一个人说得太坏,但他就是为达目地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的人。” “你确定吗?” 李星河见他持保留意见的态度,气得放下茶杯,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陈民安那色批下班还前假腥腥跟我说去谈客户,转头就跟刘昌那老王八蛋在洗浴中心吃喝玩乐,他们要没一腿,我都不姓李!” 亏她还以为陈民安真那么敬业,尽心尽力的晚上出来替她谈合作。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还好她没有全靠他,让江文瑶又把那些老板都约一遍。 等等,江文瑶打过电话,只给她约来了梁志东,那陈民安是去见的鬼吗?! 妈的,越想越气! 陆辰舟看磕桌上快被她震破的杯子,又看彻底炸毛,眼睛都红了的女孩。 嗯,要不是特别严重,也不会来向他求助。 陆辰舟坐起身拿过她手机,翻看照片。“这两辆车是他们的?” “嗯!” “要真像你说的,你可以去找你的老板。” 李星河挑眉。“找他做什么?” “损害公司利益来谋取私利……”陆辰舟望着她,轻笑了下。“你可以为自己减少个敌人。” 现他们两身形都是往前倾的,中间只隔着个茶几。 近距离与他对视的李星河,被他这一笑弄得心跳漏半拍,气势去一半。 “我想过了,没用。”她说着,不着痕迹往后移。“我刚才说的和照片都是揣测,没有进去把他们逮个正着,也没有实际利益证据。陈民安肯定能在老板面前狡辩出花来。”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日后慢慢算帐。还算聪明。 陆辰舟把手机给她。“紧要的工单文件有了吗?” “在邮箱里。” “嗯,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带你去工厂。” 李星河听到这话松口气。“好。” 陆辰舟起身准备进去,就看她往门走。“你去哪?” 李星河理所当然。“回家。” “看手机。” 李星河低头看手机,一脸疑惑。 陈辰舟:…… 李星河:…… 陆辰舟讲:“太晚了,睡这吧。” 你让我看时间,就说看时间嘛! 李星河偷偷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家伙,凌晨两点半。她打车回到家三点半,还能睡几个小时。” 陆辰舟看她小弧度的动作。“工厂七点半上班。” 李星河直接问:“我睡哪?” “客房和沙发。” “我选沙发。” “随你。” 陆辰舟扔下她,进去了。 李星河等他进房间,就一把将自己扔进一看就很舒服的米白色沙发里。 沙发是布艺的,上边还有他刚坐的温度,更重要的是,它睡起来比想像中还要舒服! 抱着被子的陆辰舟,看在沙发上打滚艰难翻身的人,半磕着眼帘。“要不要试试床?它更舒服。” 李星河:!!! 他不是进去房间了吗! 瞧她大瞪的眼睛,陆辰舟把被子给她。“灯可以声控。” “哦,好的!”李星河抱住大团被子,看他再次进去,竖起耳朵听他进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渐渐没了声,最后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 李星河轻呼出瞥着的气,展开被子重新躺下。 她躺好后,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崩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得已放松,同时疲惫伴随而来。 没多想,实在是想不动了。 李星河拉上带有阳光味道的被子,闷头喊:“关灯。” - 当天一早。 李星河迷迷糊糊间听到响动,不过感觉天还没亮,翻身想继续睡的时候,“呯”一声掉到了地上。 地上有地毯,还三百六十度裹着被子的她不是很疼,但这一摔摔醒了。 她眯着眼睛,返头看了眼玻璃门外的弱光,揉着脸正想去拿手机,就看到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陆辰舟,吓得一抖。 陆辰舟还是穿着昨晚的家居服,宽松的裤腿软软的垂在地上,双手揣在口袋里,一张俊脸面无表情,轻愁薄雾的眸子微眯着。 配上灰蒙蒙的光,要再配上阴森的音乐,妥妥一谋杀片了。 李星河想到那天他拿着刀追杀自己的梦,忍不住心颤,小心翼翼的举手。“嗨——早——啊——” 不怕不怕,老子会武术! 李星河掀开被子想起来,可刚伸出脚就又缩回来。 呢玛,这是下雪了吗! 陆辰舟垂帘望着睡在自己家的生物,在她更用力的缩成一团后,想跟他以前养的猫很像。 平日不理睬、经常撒野、偶尔亲近。 他看了会儿,示意旁边的衣服。“降温了。” 李星河:她知道了! 陆辰舟往里边走。“你可以再睡下。” 我谢谢你了,早吓醒了。 李星河看他进去,再次揉了把脸,看桌上的手机。 好家伙,五点五十。 他的再睡一下,是懒十分钟床吧?这么冷的天,感觉这个建议不是不行。但在别人家,还是不要太放肆了。 李星河打个哈欠,披着被子起来,走去阳台。 阳台上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盆傲立群姿的君子兰。现它任风怎么吹还是仍旧挺立着,一点头都不肯低。 莫名就觉得,跟它主人挺像的。 李星河打开门想出去,在开启一条缝隙那么大的距离后,迅速打消这个想法。 她没有任何问题的,穿上他放在单人沙发上的灰色毛呢外套。 外套应该是屋主的,不是很厚,穿上后却挺暖的,长度到小腿,刚刚好。 李星河摸了下柔软一点也不扎手的料子,决定今天一定要保护好它。 几分钟后。 陆辰舟出来,看乖乖穿着外套的女孩,把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她。“你可以用浴室了。” “没事,我可以等一下。” “这里有三个洗漱室。” 打扰了! 李星河没多犹豫一秒,抱着杯子牙刷就进去自己唯一知道的那间。 陆辰舟看她后脑勺张牙舞爪的头发,站了下,进去更衣室。 等李星河洗漱完,捡掉掉一地的头发,出去再看到陆辰舟,便又是那个衣冠楚楚大写着矜贵与绅士的人。 但这次多了些温度。 西装革履的外边,穿着深色的大衣,还带着看起来很暖和的围巾。再差根拐杖和手套,就能去好莱坞拍电影了。 他这穿着,对比只穿着单衣的李星河……她像是穿了件西装,里边没穿衬衣,冷。 这冷除了外边呜呜的风,还有跟他对比出来的。 陆辰舟看到她,推开衣袖看手表。“到那边再吃早餐。” 李星河点头。出到入户花园换鞋时,被窗外的风吹得,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虐待。 看她被风吹得炸毛的头发,陆辰舟关上窗户。“我先去开车,你晚五分钟下来。” “嗯!”这真的是好人! 李星河目送他出去,搂紧衣物,低头看脚上粉红色的拖鞋,没有马上换。 虽然它很娘,但它很暖。 广州不是没有冬天吗?怎么一下就翻脸了? 李星河疑惑的拿出手机,打开天气。 0c。 这种天气,她只在老家的寒冬腊月才体会过。一般这种时候,她都是在室内烤火的。 李星河想着老家的火、爸妈做的腊肉。接着看时间过了五分钟,一把将手机揣口袋就换鞋下楼。 她去外边按了电梯,在数字一个个往上升的时候,无聊得打量四周,发现对面那扇门没有门牌号。 昨晚陆辰舟好像也没说几号。 所以,这是一整层吗? 进去电梯的李星河骂骂咧咧:住这么大,也不怕碰着鬼。 但等她坐进开着充足暖气的大首席专车里,李星河在心里祈祷:好人一生平安。 陆辰舟给她台电脑和一个u盘。“把文件下载下来。” “好。”她接过纤薄的苹果笔记本,开始工作。 矢量文件虽然不会很大,但东西一多,下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现在车上下载好,这样到工厂就能直接上机做了。 陆辰舟开车出发。“我刚和梁总打过电话,你们的订单按长盛国际的价来算,先做后结。” “好,非常感谢!” “不用谢,算是我还你广告语的情。” 李星河听到这话抬帘看他。“那这交易我赚了。” 陆辰舟没说话。 李星河也没再纠着这事。 她不喜欢靳宇阳一个劲的道谢,陆辰舟大概也不喜欢她一个劲的客气吧。反正她记住这次情就行了。 打开电脑的李星河,看系统原始的开机界面。“陆总,你电脑都不设密码的吗?” 陆辰舟调侃般的讲:“给你用的,里面能有机密文件?” “说得也是。” 李星河登录邮箱。“那你的u盘也是新的吗?”她说着,已经插上u盘,看到里边好几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分别是东华银行、世茂教育、安心家居和柏雅生物等公司名。 嗯,挺好,让她再一次重温自己惨败的历史。 陆辰舟斜眼看她。“我应该换个新的。” “没事。我应该多看看,这样才能促使我更快的进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可以更好。”李星河抬头瞧他,咧着嘴笑。“你玩游戏吗?” “不玩。” “我也不玩。但我知道里面会有一个大boss,干掉它就能赢得全局的胜利。” 所以,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存在了吧。 陆辰舟听到话,忍俊不禁。“野心不小。” 李星河不以为意。“我没什么野心,只是刚好撞着你了。我这人爱记仇。” 看出来了。 陆辰舟没接话,过了会讲:“还有半个小时车程,你可以休息下。” “不用。”李星河解压下载好的文件。“我要把这些文件再检查遍,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有陈民安这老色批干的事,她不知道其他四个组长,会不会再给她设障碍或是考验。 要考验等下次吧,这次她得先把紧要的货搞定,不然就没有下一次了。 陆辰舟见她盯着电脑逐个检查,没再打扰她。 第65章 热情似火 只要你足够早,大广州也是有不堵车的时候。 李星河和陆辰舟两人畅通无阻的到达工厂,是七点十分,离开工还有二十分钟。不过这个时候工厂已经开门了,在做开工前的准备。 工厂负责人接到通知提前在门口等,看到他们就讲:“陆总,老板都跟我说了。你们文件有带来吗?” “在这里。”李星河把u盘给他。“里面还有上批的成品照片。周厂长,您看看能不能做到跟先原一模一样的。” 周演是个三十多岁,略有富态,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拿了u盘保守的讲:“不同批次都会有所不同,现要做到一模一样不太可能。但差也不会差多少,我们这是做了十几年的老印刷厂了,李总你放心。” “嗯。” “那你们先去办公室坐,我去跟师傅们说声。” 李星河讲:“我跟你去吧。” 周演点头。“来吧,就是里面还没清理好,有些乱。” 现哪还讲究这些,能帮她把东西搞出来就不错了。 李星河才不在意这个,紧跟着他进去,每个步骤都自己看着。 周演把u盘交给干活的师傅,见李星河紧张的样就讲:“李总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出了两条生产线,另外也让人去找点临时工过来,肯定能保质保量的给你做完。” “还要招人,真是太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这些人都是附近村民,他们每天在家也是闲着。我跟他们关系不错,忙的时候经常找他们来帮忙的。” “嗯,这么看来周先生的人缘挺好的,大家都这么相信你。” “嘿嘿……都是乡亲们的厚爱。” 太麻烦,是担心临时工做不好事。 人缘好,是他日夜用行动证实的。 陆辰舟看顶着精致漂亮的脸,端着老实亲和,把套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的女孩。要不是昨晚亲眼见,可能都想像不出来她破口大骂的样子。 他站了会儿,在李星河盯着师傅调颜色时,跟周演打了下招呼,先出去了。 李星河看了眼走掉的陆辰舟,继续讲:“师傅,金色可以,但灰还要再浅一点。”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听到她的话,擦了下额头。 周演在旁边笑。“李总,你这一说人都紧张了。他是好几年的老手,你让他自己来。” 李星河看局促的年青人,点头。“周厂长你说的是,我就不瞎参合了。” 这时另条线有人喊周厂长,让他过去看看。 那是李星河另个订单的。 她跟过去看了印刷的色彩和工艺,满意的讲:“周厂长,这个可以。”说着对印刷的工人讲:“挺好的。你能再做个成品出来吗?” 工人纯朴憨厚的笑。“没问题。等我一分钟。” 然后他拿模具咔咔一下,把多余的纸截掉,压拆痕,再一按一推,就把礼盒的封套做好了。 李星河拿着还烫手的封套,向工人和周演竖夸赞的讲:“厉害厉害。” 周演讲:“李总,我们都是专业的,你就放心吧。” “嗯,我现在不是放心,是开心。” “哈哈哈。那我们去办公室等吧?等他们打好样,我让他们送过来。” “送来送去的费时间。周厂长你去忙吧,我就呆这里,等样版都确定了再走。” “也行。那李总,我就先去做其它事了。” “好的。” 李星河在等样的时候,还顺手帮着阿姨们折了两个礼盒。 几分钟后,在她定下第二个单的印刷色后,就听到几个阿姨在叫自己。 “小姑娘,你男朋友在叫你。” 李星河看笑眯眯热情的阿姨,又看大门口的陆辰舟,遭不住脸热。“那不是我男朋友。” 一个老妇人操着口粤普较真的讲:“唉哟小姑娘,不能太挑,他都给你买早餐来了,要好好珍惜哦。” 李星河:…… 这是她挑不挑的问题?很显然不是啊! 都怪她嘴,解释什么解释。 李星河冲她们尴尬的笑了下,就立即跑出去,离开是非之地。 她走到门口,看脸色正常,似没听到刚才这些话的陆辰舟,心里微松口气。“陆总,我以为你回公司了。” 陆辰舟带她去旁边的楼。“工厂的老板等会来,跟他说点事。” “嗯。”李星河看他提着的两盒汤粉。“陆总,我来提吧。” 陆辰舟便把早餐给她。 李星河接过早餐,把手按塑料盒上。 暖和。 其实她穿着这件外套也不是很冷,之前主要是他住的高层,风大。 李星河跟着陆辰舟轻车熟路的走进他们的办公室,看到也在里边吃早餐的周演。 周演看到他们立即起身相迎。“陆总、李总,原来你们也没吃早餐啊?早知道叫你们一起了。” 陆辰舟讲:“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有自己的食堂,早中晚都有饭。”他说着讲:“来来来,你们先坐着吃,我去让人给你们打点炒米饭。这天冷了,要吃饱才暖和。” 周演热情的说完,扔下吃一半的早餐出去了。 李星河看来去如风的厂长,凝思:“我相信他确实人缘好。” 陆辰舟脱掉外套,看还站着的人。“不饿吗?” 饿! 她昨晚本身没吃多少,又来回跑,还跟陆辰舟较量了番,力气早耗光了。 早餐是一个烫米粉,里面有一个剪鸡蛋,还有两片青菜。 虽然很简单,但在这么冷的天能吃上口热的,已经很幸福了。 没多久,在他们吃得差不多时,周演端着盘冒热气的炒饭回来。 炒饭里有鸡蛋、香肠、青菜还有肉丝。 李星河闻到香味,从周演进来就伸长脖子看,瞧着它放到桌上。 周演笑着讲:“临时临忙没什么好招待的。陆总、李总,你们再多吃点,试试我们食堂师傅的厨艺。” 这炒饭光看卖相就能打个六十分。 李星河暗暗吞口水,看对面已经放下筷子,并且似已经不打算吃的男人。 明明在这陈旧接地气地方,吃着几块铁一碗的汤粉,怎么就不沾点烟火气呢?举止依旧是矜贵优雅,像微服私访似的。 李星河用眼神寻问的看陆辰舟。 对方没说话,没动作。 犹豫下的李星河,看旁边热情的周演,主动开口。“陆总,试试?” 说完忐忑的等着。他要拒绝,拂的也是周演这个主家人的面。 陆辰舟瞧着打坏主意的人,沉默两秒。“可以。” 李星河转头又讲:“周厂长,炒饭太多了,一起来吃点。” 周演爽利的答应了。 在他们有说有聊的吃完早餐后,一个小伙就送来礼盒与手提袋的样品。 李星河检查没问题后,就让他们大批生产。 这时周演和她签了这一批次合同书,确认交货时间,以及质量跟样版一致等详细条约。 以前李星河不对接这块,对合同不太熟,加上法务也不在。 她谨慎的问:“周厂长,我能先看看吗?” 周演立即讲:“没问题。那李总你慢慢看,我先下去厂里转一圈。” “好。” 李星河目送他走掉,就仔细看合同。 在她看到一半时,有车开进厂里,接着是咚咚上楼的脚步声。 小跑着上来的人,看到陆辰舟就操着口粤普笑着讲:“陆总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李星河听到这声音唰的抬头,见是梁志东,不禁错愕的问:“梁总,你不是要开会吗?” 梁志东穿着两件单衣,冻得直抖。“太冷啦,那些老人家不想出来就改期了。所以早上接到陆总的电话,就赶紧跑了过来。” 他呵呵笑着,拿走她手里的合同。“李总,别看啦别看啦,不用那么麻烦。你等等,我去叫小周。” 李星河被他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正想说什么,梁志东就去了外边阳台,朝工厂那边大喊:“周厂长,周厂长,你来一下。” 周演没两分钟,比他之前更急促的“啪啪啪”跑上楼。 梁志东搭着周演肩膀讲:“这位李总就是众志长城的首席总监,是陆总的朋友。你给她准备份跟长盛国际一样的合同,像价格协议什么的都一样。” “唉好,这简单,我让老王把它打印一份就成。” “嗯,快去吧。” 梁志东交待完周演,对陆辰舟和李星河客气讲:“陆总、李总,进去里边喝茶吧。” 李星河不能喝茶,但她看冻成狗的梁志东,没说什么,跟他进去。 刚他们吃饭的地方算是一个办公区,里边有两个位置,大概是厂长和副厂长的。 而在办公区里边还有扇漆得很漂亮的门,这才是老板的办公室。 当门一打开,看里边古色古香的原木家具,以及架子上的古董花瓶和各种茶饼,李星河再也不敢小瞧工厂的老板了。 对不起,是她见识少。 梁志东一进去就问:“你们喜欢喝什么茶?我这有红茶、绿茶、白茶和黑茶。要是想喝厚一点的,可以试试……” “梁总。”陈辰舟叫住热情介绍的老板。“公司还有事,坐不了多久,喝开水就好。” “那、那好吧,也行。” 李星河看似是没推销出茶而感到失落的梁志东,又看架子上散发着独特清香的茶,想等会可以加老板个微信。 她爸喜欢喝茶,正好让他推荐下。 梁志东烧上水,瞧着对面的俊男美女讲:“李总,你要早和我说跟陆总是朋友,都不用这么麻烦了。” 李星河尴尬的笑。“我也不知道,原来长盛国际就是跟你们合作。” “这就是缘份,哈哈。” 李星河:这该死的缘分,我不知道要怎么接。 陆辰舟讲:“梁总,我们有几个高空安装的需求,预计在月底要安装,你这有问题吗?” 梁志东听到这话,有些为难的讲:“问题倒没有问题。就是快过年了,人工贵。” “你先报个价,我会让客户决定。” “月底人工是真贵,可能得翻两到三倍。而且大过年的,做这种广告没多少人看吧?” “机场广告。” “这样啊。那行,我等下让小周跟你的人对这事。” 正说着,周演回来了,拿了厚厚一打纸。“梁总,合同好了。” 梁志东看了下合同就给李星河,然后跟他说高空安装的事。 李星河在他们说的时候,翻看合同。 合同是真的厚,一条条的规范,以及各种常见印刷物料的费,都标识得很详细。可以见得,这合同绝对不是工厂做的,是长盛国际的法务,花大时间做的。 所以,她这是又捡着个便宜吗? “李总,李总。” 李星河听到叫自己,抬头看他们。 外边陆辰舟已经穿上外套,似乎准备走了。 梁志东笑着讲:“李总,你一个搞艺术的看这个干什么?你带回公司给相关人员慢慢看,什么时候签好字盖好章给我寄回来就行。” 李星河迟疑:“不用现在签吗?” “不用不用。” “刚周厂长说,制作礼盒的材料不够。” 周演笑着讲:“李总你放心,我一早就安排人去买了,下午就能到货。”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让公司给你们打钱! 李星河被他们弄得一脸懵。 陆辰舟看她充满困惑,却装做一脸深沉的样子,不着痕迹的笑道:“李总,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听到这话,李星河立即跟梁志东和周演告辞,赶紧的离开热情似火的工厂。 坐上车,李星河看后视镜里的两人,心里沉甸甸的,无比踏实,大概是因为手里这打厚厚的合同吧。 陆辰舟看松口气的女孩。“这只是一个小考核。” 后边还有无数个考验,无数个难关。 李星河沉眉。“你说的对。我会从中吸取教训。” “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找你?”李星转头看他极俊的脸。“陆总,你该不是想借我之手,趁机打入众志长城内部吧?” 倒没有这个必要。 陆辰舟没说什么。 他把人送到众志长城楼下,对下车的人讲:“李总,祝你好运。” 突然就被祝福的李星河,有点感觉不安。 她可以拒收吗? 陆辰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开车走了。 李星河站在寒风中看扬长而去的车,抬头看身后的高楼大厦。 她深吸口气,把合同裹进大衣里,就搂紧衣服进去。 第66章 狐里狐话 陈民安估计在等着看好戏,看她急得跳脚、夜不能寐。 那就让他看,让他高兴。毕竟自己这么小,得让着一点长辈。 李星河不动声色的压着眉毛,进去公司。 江文瑶看到她,着急担心的问:“李总,你上午去哪了?信息都不回。” “去工厂了。” “啊?这样?” “怎么了?” 江文瑶尴尬的笑。“何组长说没送你回去,我们一直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说着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李总,你谈得怎么样?” 李星河看她。“陈副总来了吗?” “还没有。他助理说可能是去见客户了。” 是去见周公了吧。 李星河想了下。“你去跟他助理说下,就说我在等着确认合作工厂的事,让陈副总一回来就来找我。” “好的。” 等江文瑶出去,李星河把衣服里的合同放进抽屉里,锁上。 这次事情让她明白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把人想得太简单。 她没告诉江文瑶,不是怕她有其它心思,而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就几天的事,不着急。 李星河打开电脑,挽起过长的袖子,想到什么的摸口袋。 感到指尖冰冷的金属触感,李星河犹豫了下,把它拿出来。 是陆辰舟的u盘。 工厂里的师傅把文件拷贝了后,就把u盘给她了。然后她没记得还给陆辰舟。 李星河细白指尖,把玩着u盘。 里边有很多项目的文件夹,说不定有他一手的创意思路,还有像东华银行这样的大项目内容。 同是这个行业的,这可是个宝藏。 什么抄袭借鉴都是小意思,重要是整个作品创意的原始思路。 正当李星河天人交际时,响起敲门声。 江文瑶端正优雅讲:“李总,靳先生来了。” 李星河看装模做样的江文瑶和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靳宇阳。“进来吧。” 说完用钥匙打开抽屉,把u盘也放进去,锁上。 靳宇阳看她动作没问,直挺的坐她办公桌前。“李总,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不先看下东西吗?” 靳宇阳略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本来你答应我的时候,就该请你吃这顿饭的。” “等你谈到客户再请也不迟。”李星河把册子给他。“先只印了三本。你们第一次去见客户的时候别留下,等对方有强的合作意愿,再决定要不要给。另外电子档我也发给你了,你可以把那个给客户。” 靳宇阳点头,翻看册子内容。“还是书看着有感觉点。”他说完解释。“我不是说电子档的不好。” 李星河没在意。“有书当然好点,除了是可以摸到的实体以外,它还附加了电子档所没有的成本。” “像这样一本印刷要多少钱?” “单本的很贵,不划算。”李星河看压抑不住欣喜的青年。“跟同伴好好做,等赚钱了,你可以多印点,寄些给你的同学和导师。” “这好吗?” “想什么呢?不是让你炫耀。我的意思你多发展发展身边的人。你还在坚持这个专业,你的同学可能早改行了,他们是你最亲密也是最优质的资源。还有你的导师,他们也许能为你带来海外订单。” 看他崩着脸,有点无措的样,李星河挑眉儿邪笑。“靳博士,既然选择创业,脸皮就要厚,像对我一样去对付那些朋友和客户。”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一八出头的大高个被她说红了脸。 靳宇阳望着她张扬的笑,沉眉讲:“我有在尝试。” 李星河示意桌上的册子。“尝试的很成功。” “也就只有你这里成功了。” “所以这是好的开始。”李星河调侃的讲:“你快去谈几个亿的生意吧,我要干活了。” 靳宇阳拿了册子,看真就工作的人。“不去吃饭吗?到饭点了。” “我让助理给我点了外卖。” “是因为你男朋友吗?” 李星河抬头看他。“男朋友?” 靳宇阳吱唔的讲:“你这外套,男款的。” 得,她都不知道这灰色毛呢还能看出男女款。 李星河靠椅背上,望着似乎生气的男人。“靳总,你不用着急请我这顿饭。等你赚钱了,我会宰你顿大的。” 靳宇阳正想说什么。 陈民安就直接进来。“李总,听说你找我?还是因为工厂印刷的事,是吗?” “不是它,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李星河说着看了下靳宇阳。“靳总,你先走吧。保持联系。” 靳宇阳便示意下,走了。 陈民安看离开的小伙,笑着打探。“这是新客户?” 李星河也笑了下。“嗯,几个亿的大老板,还在谈。”就问你紧不紧张,害不害怕。 “呵呵,现在的年青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李星河瞧着顺便还恭维一下自己的陈民安,转回到正事上。“陈副总,你昨晚见的工厂老板,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不太顺利。我刚上午又见了家。” “他怎么说?” “价格方面他说都好谈,就是看能不能下周一再签约。” “周一太晚了,能不能今天叫他来公司详细谈谈?我刚和法务部的同事打了招呼,他们下午都能腾出时间来。” 陈民安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但他说下午要去上海开会,机票都买好了。” 李星河望着演得一手好戏,编得一手好故事的陈民安,棘手的沉思。 她以前做助理时,在公司就是挺内敛的一个人,不惹事不找事不出头,低眉顺目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又有股老子谁都不在意的狂妄之息。 所以现她平静沉默和不安的样,陈民安一点没起疑。 他暗嘲,想这李星河一定在心里急得打滚,不然就是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李星河想了许久,状似为难的讲:“陈副总,你还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听到她这话,陈民安克制不住的露出抹笑。“李总你都这么说了,我一定给你想想办法。”他认真的想了想。“要不我再跟刘总勾通勾通?看能不能少涨一点。” “还有其它办法吗?” “我想想,我再仔细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 陈民安说着笑起来。“李总你也别太担心。你一个小姑娘,这要真出了事,还不是我的责任,老板还不得把我骂一顿。” 李星河望着他,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冒失找老板告状。 你说这种人,能说会道的,自己那几张照片加揣测能有用吗?他到时说自己根本不是在玩,是在跟刘昌应酬,让他少涨一点价,并且最后还真就同意只涨百分之五,那她不就成小人了吗? 对这种人,对方既然给自己挖了个坑,她最好的办法是给他挖个更大的,把他埋了,一了百了。 陈民安见她勉强的笑,上心的讲:“那李总,我先去跟刘总勾通勾通,争取尽早把这事确定下来。” “好,麻烦陈副总了。” 李星河目送他出去,脸上仍旧挂着浅笑。 江文瑶见陈民安出来,立即送饭进去。见老板似乎心情不错,就八卦问:“李总,你昨晚是没回家吗?里边还是昨天的衣服。” 李星河:…… 江文瑶嗅了嗅鼻子,贱兮兮凑近闻。“木质的檀香味。你对象是文静派的?” 李星河:…… 文不文静不知道,倒是挺冷静,又冷又静。 李星河好奇。“很明显吗?我上次还看你穿了灰色的外套。” 江文瑶想了下。“其实也没有那么明显啦,现在很多潮流人士都喜欢混搭。” “是吗?” “嗯嗯。而且外套嘛,大点就大点,重要是暖和。”江文瑶说完朝外边比划下。“就他们那些钢铁直男死加班狗,根本看不出来的,李总你放心吧。” 然而,并没有。 钢铁直男也看的出来,只是搞创意的没觉得有什么。 不与世界大同,这才是艺术的境界。 李星河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暂且信了。主要是不信也不行,脱了她会冷。 她把江文瑶赶出去,吃过午饭后不久,就收到周演发给她的照片,说礼盒材料到了,让她放心。 李星河倒真是放心了。 之前对接刘昌公司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现对比梁志东和周演这家,那可就差远了。 解决这件头等大事,李星河决定先补个觉再来处理日常事情。 而陈民安那边倒真跟刘昌联系了,只不过不是谈价钱,是告诉他还没找合作方的好消息,顺便让他给公司发个解约通知,给李星河施施压。 刘昌犹豫的讲:“好的陈副总,我现在就让人弄,给你传真过去。” “嗯。后面你都不用给李总打电话了,由我这边来跟她勾通就好。” “也行。陈副总,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压在你手里了,你可要办好啊!” 陈民安老生常谈的讲:“放心啦,最迟周日你就会接到复工电话的。我们这么多货,总是要做的嘛,不可能给客户开天窗的。” “我就怕你们找别的工厂合作。” “我就在公司看着她,她哪有时间去找其它工厂?”陈民安看门口。“好了,晚点再联系。” 他说完挂了电话,示意门口的人进来。 吴伟斌拿着两杯咖啡进去,给了他杯,便坐办公桌前,看他还包着纱布吊着手的陈民安。“陈总,手好点了吗?” 陈民安没在意。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拿咖啡,喝了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好。” “这么严重吗?” “严重也没什么不好。这要是被老板看到,不就留下个负伤还坚持工作的好印象吗?” “也要老板来才行。”吴伟斌说着,疑惑的问:“我们跟刘总那边合作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说要解约呢?陈副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陈民安看困惑的吴伟斌,不确定的问:“吴组长,你也知道了?” “昨晚李总叫我们整理急需印刷的工单,说了这事。” “你们整理给她了?” “给了。她还说出了事我们自己负责,能不给嘛。” 陈民安听到这话,有些不安。 吴伟斌喝着咖啡,看不知想什么的陈民安。“陈副总,你是不是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你都这么问了,我也不瞒你。”陈民安看传来响动的打印机,把传真过来的解约通知给他看。“刘总要求涨价,我们这边不同意,所以他才提出解约的。” 他说完叹了口气。“现在这世界也是,什么都在涨价。工厂那些小伙随随便便好几千块一个月,加班还得要加班费。” 吴伟斌看了下解约通知,点头苦笑。“是啊,我们加班还没钱。说是说可以调休,但这么忙,哪里有时间休息。” 陈民安冲他笑着讲:“总会有升职加薪的时候,现在辛苦点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们做领导的,要有做领导的样子,别跟那些普通员工一样,计较这计较那的。” “嗯。陈副总你说的对,我受接批评。” “呵呵,算不上批评,就是一点过来人的心得。”陈民安拿着解约通知,犯难的问:“吴组长你还有事吗?” 吴伟斌会意。“没事。”说完起身。 陈民安和他一起出去。“我可有事了。要找不到新的合作工厂,有人怕是要睡不好了。” 那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吴伟斌看进去李星河办公室的陈民安,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但陈民安这老狐狸,连自己都不肯告诉,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医院的话当真。 陈民安也知道吴伟斌是来打探消息的。他没说,一个是不方便说,二个是时候还没到,三个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想帮自己。 他没管吴伟斌,看到李星河就气愤讲:“李总,我觉得这个刘昌,是真的太猖狂了!” 李星河正沉着眉在想郑盈梦的项目创意,听到他难得严肃愤怒的话,紧蹙起眉。“怎么了?” 陈民安把通知给她。“你看看。我跟那个刘昌谈完价格的事,他立马给我传来了这个。我看他这次是铁了心想跟我们解约了!” 原来还是这么个事。 李星河看演技一级棒的陈民安,把解约通知放手边。“陈总,既然对方这么强硬,那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找新的合作工厂上吧。” 第67章 抗拒从严 李星河看演技一级棒的陈民安,把解约通知放手边。“陈总,既然对方这么强硬,那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找新的合作工厂上吧。” 陈民安坐下来,试探的问:“李总,你已经找到合作对象了?” 李星河没回答,只如实讲:“我跟何组长昨晚去见了一家比较大的印刷厂老板,可能是我们表现的太急切了,对方怀疑我们用意,说周一再约时间谈。” “可我们有些货周一就要交给客户了。” “嗯,我也很头痛。”跟你演戏真tm头痛。“陈副总,你看今天或明天,能不能确认新的合作工厂?” 陈民安想了想,有些为难。“行李总,我再试试。只是这么着急,我怕他们都有戒心。而且明天法务部的同事又不上班。” 公司是双休制的,朝九晚五。福利算不错了,但就是创意设计部什么时候下班,全凭运气。 李星河保证的讲:“陈总,你尽管去做。明天要是真的能签约,我就叫法务部的回来加下班。”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民安笑着讲:“李总,你等我好消息吧。” “嗯。” 李星河瞧着他出去,看手边的解约通知,淡漠的笑了下。 她没多想,把它一并锁进柜子里,便继续手上的工作。 大概是因为周五的原因,一到下班时间,像人事部和财务部这些后勤保障部门的人,都是掐着点走的。连付雨这个客户管理部的老大,也都只晚了十几分钟。 等一波人走掉后,六点多设计部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的走。 江文瑶背着小包,生怕被叫住的远远站在门口。“李总,我先下班啦,周末愉快哦。” 李星河看来告别人。“好的,周末愉快。” “你也早点下班,别太累了。” “嗯。” 李星河等她走掉,又看回电脑。 周演在问她要地址,说一些单个的样品已经做好了,先给她寄过来,这样她周一就能收到货。 李星河把收件信息给他,问他要全部订单的印刷价格。 周演说赶着出货,有空了再算。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不着急收钱的人,不愧是资金雄厚,钱不知道怎么花的土著。 “李总~” 忽然听到这婉转熟悉的声音,李星河愣了下,看趴在门口的许薇薇。 许薇薇冲她眨眼睛,昂首挺胸的进去,四处打量。“我就猜到你还没有下班。” 李星河放松的靠椅背上。“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许薇薇靠坐她的桌上,一双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接着神秘的笑。“可可,你昨晚对我们老板做了什么?嗯?” 她这声嗯,颇叫人想入非非的。 李星河疑惑。“我对他做什么了?”她也好想知道。 许薇薇见她装傻,转过身趴她桌上,手肘撑着桌面凑近瞧她。“我们老板是不是很高冷?” “嗯。” “他是不是浑身都写着莫挨老子?” “嗯。”不仅是这样,还贴着我很贵的标签,就像精品柜里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 许薇薇瞧着她,缓缓咧开大嘴笑了。“可是他今天是笑着来公司的。这是我去公司那么那么久,第一次见他笑!”“唉哟,那帅的一个叫人春心荡漾啊!” 李星河被她夸张的容易,露出尴尬的笑。“你是见得少吧?” “他一来公司我就会见着!” “谁也不会没事一大早的傻笑吧?” “嘿,你说对了。”许薇薇撑着下巴,挤眉弄眼的凑近她。“那今天我的老板,怎么会突然笑着回公司呢?” 被她气势逼得往后仰的李星河,硬着头皮守住阵地。“你去问他?” 退了半分的许薇薇,倏的再次凑近,垂帘看她的外套。“他还借你衣服穿。”她说完,笑靥如花。“别狡辩,我看他穿过这件外套。” “你让我想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事情有点复杂……” “咳嗯。”门口传来不适宜的咳嗽声。 快爬上桌的许薇薇转头看来人,从桌上下来,给了李星河一个暂且放你一马的眼神。 李星河大松口气,看门口的何萧。“何组长,什么事?” 何萧看美艳的陌生女孩,又看红着脸不太自然的李星河。“李总,有份文件需要签下。” 李星河接了文件,一边看一边讲:“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薇薇玩心大起,绕到椅后抱住她,冲何萧眨眼。“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李星河压着眉毛。“滚。” “唉哟可可,不要那么凶嘛……” “自己出去,或者我扔你出去。” 听到这低冷威慑的话,许薇薇立即撒开手,笑眯眯讲:“可可你工作吧,我去外边等你,要快点来哦。” 李星河看她妖娆万分的走掉,想把她打一顿。 她把文件签了字,给何萧时解释。“她是我一个朋友,在长盛国际上班。” 何萧点头。疑惑问:“她刚是叫你哥哥吗?” 李星河:…… 许薇薇在外边探进门,笑嘻嘻讲:“是可可爱爱的可可哦。” 李星河:…… 妈的,等下一定揍到你叫哥哥! 因为突然来了个姓作名妖的朋友,李星河放弃加班,关了电脑收拾东西,把人拖走。 何萧看打打闹闹的两人,念着她朋友取得小外号,不由笑了。 是挺可爱的。 - 广州的天气跟翻书一样,说变就变。 周五周六还冻成狗,周日就阳光普照,一幅大地回春的姿态。 这么好的天气,非常适合户外运动。 最好最大的高尔夫球场那绿色的草坪上,不少孩子在追逐打闹。 沈亚鹏打了几个球后,转身叫坐在休息区的人。“老陆,该你了。” 陆惟言身上的汗还没歇下。他喝了口茶,笑着讲:“沈总,让辰舟跟你打吧,我再休息下。” “体力不行啊。”沈亚鹏回去,看旁边的陆辰舟。“陆总,给个面?” 都这么说了,不给不行。 穿着一身白的陆辰舟,看了下沈亚鹏,拿着球杆起身。 沈亚鹏见他去打,坐陆惟言身边。“我说老陆,你们父子还没合好吗?” 陆惟言感叹。“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你让他妈劝劝。” “孩子大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沈亚鹏摇头。“也不知道你跟雪满是怎么想的。你们成天没事出去旅游,让孩子一个人在那殴气。” 陆惟言望着挺拔端正,英俊帅气的儿子笑了笑。“没你想的严重。我是想小时候管的严,大了就干脆不管了,他爱怎么来怎么来。”说完调侃的看他。“沈董,我听闻你儿子挺淘气的。” 这淘气二字,用得真是妙。 沈亚鹏明白他意思。“男孩子嘛,难免的。不过他也这么大了,要弄个孙子出来,我还挺高兴的。”他说完反问:“话说陆董,我听说老郑想跟你家联姻?盈梦那孩子挺好的,辰舟也这么大了,是该结婚生娃了。” 意思就是,我儿子虽然爱玩了点,但怎么也会子孙满堂。你就不一样了,这么大个儿子,到现在还没带个正经对象回家,得靠父母辈催着相亲联姻,多丢人啊。重要的是两孩子意愿度不高,搞不好你家连后都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陆惟言瞧他得意的样。“要是能和郑家联姻,我和雪满肯定是高兴的。但要是他们没缘份,我们也不会强求。毕竟我们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教好,更别说到去教育孙子了。” 我教育不好孩子,就让孩子自己去选择要不要生,因为负责教育的是他。 你教育不好孩子,也会教育不好你孙子,但你孩子也不会教育他。 所以,生什么生呢?生再多也是败家,也是专气老子的。 这话真是太扎心了。 沈亚鹏脸色僵了僵,面上和熙的讲:“这自己教不好可以请人嘛,又不是没钱。倒是老陆你要小心点,我最近听说你公司不太平啊。” 陆惟言悠闲的喝茶。“年青人小打小闹摆了,不用在意。” “是吗?郑德成虽然嫁女心切,但这生意归生意,你可不能害他赔钱。” “沈总你这话说得,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们陪过钱?” “又不全是你们广告的功劳,是我们经营有道。” “嗯,有道的沈董,你那个新项目到底想给谁做?这届的年轻人可没我们这代有耐心。” “我这么大个甲方爸爸,他们还能见异思迁不成?” 陆惟言老神在在讲:“这可说不定。现在多的是新起之秀,谁还爱伺候我们这些老头子啊。” 沈亚鹏听了,看不露声色的陆惟言,想了想。他见陆辰舟回来,就讲:“再说吧。”说完起身,接着去打球了。 陆辰舟看他们神色各异的两个老狐狸,把球杆给门童。“爸,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难得出来一次,再玩玩。” “公司有事。” “这大周日的,能有什么紧要的事。”陆惟言从沈亚鹏身上收回视线看他。“坐下,我有点事跟你聊。” 陆辰舟望着他半响,坐回刚才的位置。 陆惟言靠他那边的扶手,谈心一般的问:“这次公司的事,你是想帮爸爸呢,还是因为那个李星河?” 陆辰舟平静反问:“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妈让你少操心。” “所以你是想帮爸爸是吗?” 陆辰舟抬帘瞧了眼不要脸的老男人,冷声讲:“你想多了。”说完便走了。 被儿子回了张臭脸的陆惟言,看他背影,笑得开心。 如果不是想帮他,那就是因为李星河了。 - 周一早上,李星河强硬的挤出地铁,不想再挤电梯。 她看着几步之遥关上的电梯,见有一台从停车场上来,没有跑那几步。 但要是早知道下趟电梯里有陈民安,她会生挤进去。 “早上好李总。”陈民安红光满脸,见她蹙着小眉头,关心的问:“这周末过得愉快吗?” 李星河进去电梯。“还算愉快。”她看穿得正式的陈民安。“陈副总,今天是要见客户吗?” “有个客户在谈,但还没确定。” “那祝你这次能谈得成功。” 这是指他谈工厂合作,谈好几次都没成功的事。 陈民安听出她的意思,却没在意。 他看穿着高领毛衣,阔腿裤,以及白大衣的女孩。都是面料柔和颜色温柔的料子,看起来小家碧玉又显干练。唯一的缺点就是穿太多了。 “李总,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陈民安想到那晚的手感,说着要去抓。“看你这小手白的,是被冻得吧?” 李星河手腕一转,双手揣进大衣口袋。“是有点冷,但没办法。” 陈民安没摸到,看她精致漂亮的脸,笑着讲:“像李总这么绝色的人,要是想,怎么会没办法呢?” 李星河瞄了眼他还假模假样吊着的手臂,没说话。 殴打伤员?不合适不合适。 “有没有想过不上班?”陈民安兴起的讲:“我认识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她们都不用上班,每天不是这里玩就是那里买。” 冬天不用早起上班,晚上不用熬夜加班,这种生活就问你想不想要。 李星河装做没听懂。“人各有命。我大概就是打工人的命。” 陈民安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女孩,嘲讽的笑了下。“这句话说得好,人各有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自己也不适合上班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叫艺术?什么叫创意?什么叫让人震撼的作品吗?” 李星河望着他,没说话。 陈民安蔑视调侃的瞧她。“李总,你什么都没有,怎么跟那些世界顶流艺术学校毕业的人争?你现在所做的事,你的助理也能做,你觉得这会是众志长城所需要的首席创意设计总监吗?”他说完留下个深意的笑,便出了电梯。 他这口气与气势,是料定自己要转正了吗? 李星河看狂妄的陈民安,又看电梯角落里的江文瑶。 江文瑶瑟瑟发抖,可怜兮兮。“李总,我干不了,我不想加班,我没这能力!” 妈鸭,老大的眼神好凶,她好怕,她为什么要下错楼层,为什么要中途进这台电梯! 李星河漠然的走出电梯。“听了多少。” “呵、呵呵……不多不多,我下面那层上来的。” “嗯。” 可惜了,错过最精彩的。 李星河微垂着眼帘,低头进去公司。 第68章 激情演讲 陈民安确实做过几个成功的广告,但也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他要知道什么叫艺术创作,应该继续下去,而不是动什么歪心思。 正因为每年都有这么多知名学府的高材生进入广告这市场,就更应该一心一意把这个事情做好,才有那么点可能在行业中脱颖而出。 李星河跟着童林两年,什么高级的词汇没听过?童林跟甲方聊天的时候,能当场把对方说得五体投地,跪着求合作。现陈民安这点演讲,屁都不算个。 不过他最后那句话,说得确实没错,正中李星河心头。 你觉得这会是众志长城所需要的首席创意设计总监吗? 换句话说,公司需要的是维持现状,还是像童林或是陆辰舟那样,带领着公司前进,推动行业发展,甚至是建立行业标杆,成为年青人的楷模呢? 李星河进去办公室的时候,望着门上的门牌。 cao总监室。 chiefadministrativeofficer。 执行创意总监,首席设计。 李星河执定的看了许久,又转身看办公区的同事。 他们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交流讨论、有的还在忙碌着。 做为一家广告公司,忙碌不是陌生的词,可就是感觉缺少某种激情。 可能大家是在等待童林的回归,等她带着他们再次披棘斩荆、乘风破浪。 或许他们也在静观其变,看她如何胜任这个职位,看最终谁来取代童林。 李星河望着他们,墨黑的眸子沉静如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了片刻,进去办公室。 从王璐到陈民安,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还仅仅是内部问题,更大的问题是公司业绩,是竞争对手。她不能把太多精力放在怎么与自己人较量上,必须快速解决,然后一致对外,众志长城才有可能继续保持行业领先的地位,这也是她来做这个代理首席的意义。 所以,她要做的不仅是管好当下,更重要是创造未来。 那她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让她束手束脚的怪圈? 李星河一时想了很多,很久。 忽然她想到何萧那晚上的话,抬头看架子上童林的照片,目光逐渐坚毅。 之所以会造成内部这些问题,是因为: 陆惟言知道童林不会回来。 陈民安清楚童林不会回来。 自己也明白童林不会回来。 但公司的所有人,都以为童林还会回来! 现在的和平都是假象。陈民安的首席之争,是他一个人的暗中谋划。 既然是这样…… 李星河忽然就笑了。这一笑如那娇艳漂亮的花,让人想小心呵护。可灵动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着兴趣盎然和疯狂的挑衅。 她不喜欢暗箭。她喜欢明枪! “小瑶。”李星河叫来助理。“通知创意部所有人,以及法务部的同事,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江文瑶还以李星河被陈民安骂得,躲在办公室哭呢。 她听到这话愣了下,接着用力应下。“好的李总!” - 十分钟后,众志长城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这是李星河成为代理首席以来,第二次大会议,可同事们都还在谈着工作或是周末去玩的事,没意识到什么。 李星河等江文瑶来通知她人员到齐了,才不紧不慢的过去。 江文瑶看昂首挺胸又肆意散漫的人儿,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李总,这个会,是不是有什么人事变动?” “没有。” “是你抓到陈副总把柄了?” “没有。” “那是童总回来了?” “没有。” 一连三个没有,江文瑶疑惑。“李总,你该不会是要宣布辞职吧?” 李星河斜眼瞧她。“为什么?” “我看你气宇轩昂的样子,跟你以前仗着有童总撑腰怼甲方时一样霸气!” “这么明显吗?” 江文瑶用力点头。 她这几个月感觉是暗藏锋芒,在顾及着什么,现她完全是一骑敌万军的气盖。 就算等会她在大会议室里,当众殴打陈民安,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李星河对她的反应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瞧她这一笑,在到会议室时,江文瑶仿佛老大登场一般的给她推门。 门一开,里边的人一下全望向她。 李星河脸色如常,淡漠平静中带着点流氓气质的大步进去。 她将文件袋“啪”一声扔桌上,拉椅子坐下。 这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无形中透着老子谁都不爱的霸气。 会议室里,一群高学历、高智商、经验丰富的职场老手,瞧着意气风发的女孩,心生各异。 有觉得她很气魄的。有觉得她很嚣张的。还有觉得她很狂妄的。 但大家全都默契的闭上嘴。 刚嗡嗡的会议室一下鸦雀无声。 陈民安看还在这里充大尾巴狼的李星河,倒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做为副总监的他见大家都不说话,就直接问:“李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们分享吗?” 李星河看了圈会议室里的百来号人,最后视线落在他脸上。她目光坦率,没有不满或敌意。“确实是有重要的事分享。” 柔软的嗓音非常平和,听不出好坏。 陈民安瞧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漂亮脸蛋,想她该不会是知道自己闯大祸,又被自己骂怕了,打算引咎辞职吧?要是这样,倒是有几分遗憾。 李星河没管陈民安,着重的看了下四个组长。 一组组长:何萧。绝对的实力派。 二组组长:吴伟斌。经验丰富。 三组组长:陈佳旗。成熟稳重。 四组组长:曾宏博。一腔热血的后浪。 这四个人,都是公司的佼佼者,都能跟陈民安一较高下。 李星河等会了儿,便脸不红、眼不慌,五分遗憾中带着三分无奈和两分难过的讲:“这次会议主要是告诉大家一个事情。”她说着顿了顿,沉默片刻,吊起他们胃口才讲:“我刚接到童总的电话,她说她暂时不回来了。” 她知道自己直接宣布这种重大决策是不合适的。 可童林在度假,电话打不通。老板也不务正业,来公司的时间还没甲方多。 再一个是她觉得,自己既然是高层决定出来的代理首席人选,那她应该要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什么都要向老板请示。更重要的是,已经三个月了,这谎言快兜不住了。 与其让职员猜疑,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清楚知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要么听我的,要么走,再不然我走。 结局无非是这几种,最坏的都能接受,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星河的话刚说完,可以预见的,安静的会议室就嗡嗡的议论起来。 “童总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是说去休假吗?” “那么现在怎么办?” “李总,这消息是真的吗?……” 李星河看热切非议的人们,挺起腰杆,下颌紧崩,一本正经充满责任与大将风范的端坐着。 她等了会儿,便望着不知想什么的陈民安和吴伟斌等人。“大家别激动,我听到这个消息比你们还震惊。童总是个非常好的上司,也是我设计道路上的启蒙者、教导者,更是我为之追逐的行业标杆。” 发自肺腑的话,获得底下的人一众认可。 陈佳旗点头。“也是我努力的目标。” 曾宏博忧虑的问:“李总,童总真的不回来了吗?公司许多客户,不少是冲着她才选择的我们。” 更重要的是,众志长城要少了童林,怕是要被长盛国际超出一大截。 李星河看说到问题上的曾宏博。“所以这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她慎重真诚讲:“我知道自己还太年轻,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能够很好的胜任这个代理首席之位。但我会像小草渴望阳光,雏鹰渴望蓝天一样努力学习。因此在没有新总监接替前,还希望陈副总和各位组长能够帮帮我,像我们的公司名一样,众志成城的渡过这次难关。” “今年业绩不求超过长盛国际,但怎么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我相信这不仅是维护我们创意设计部的荣耀,更是一次向外界证明的时候。证明我们即使没有童林,也能与长盛国际一较高下。证明我们虽然年青,但依旧能做好这份我们为之热爱的工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同志们,用句俗气的话说,那就是属于我们的时代与机会来了!” 她这番虚心、诚恳、激昂,最后玩笑一般揶揄的话,让会议室的人都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星河这话是非常有感染力的,因为她说的句句属实。 她还这么年青。 还这么年青啊,能够坦诚的承认自己不足,但又气势磅礴欲与天比高的豪情满怀。 做为一个演说家,这席话是成功的,至少比电梯里陈民安那番话要强多了。 但现在面对的是一群同事,他们是相同利益的竞争者。 李星河坚定的望着他们,屏息耐心的等着。 陈民安瞧着激情宣讲,仿佛是要连同公司所有的年青才俊,对他发起抗议似的李星河,不屑之至。 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交不出货,等客户找上门,还是得滚蛋。 何萧看了眼陈民安,便望着气势凛然的李星河。“李总说的没错。童总的离开,一定会对公司的业绩造成影响。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我们集众人之力,去面对质疑、去说服客户的时候。” 他这句话,既是认同她刚才说的,也是认可她的身份。 陈民安看被说服的何萧,又瞧了瞧其他人,坐起来,领导发话的讲:“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内部一定要团结一致,来共同把这件事做好、做精。”他说完冷笑着对李星河讲:“李总,你有什么需要或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李星河点头。“好的。谢陈副总的支持。” 支持这个词,可真是用得巧妙。 副总监都支持她直接接替童林的位置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民安看擅自这么说的李星河,又不好当众反驳她。他脸色沉了沉,暗里咬碎了牙。 何萧看被李星河拿住的陈民安,在他脸色变了又变一幅有口难言的样子,低头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唇边的笑意。 现创意部的青年后生,见几位组长和副总监都表态,自然是激动表态,踌躇满志。 这里的人大多是本科以上或广告艺术专业。 是问这些从高中那千军万马中撕杀出来的少年,谁不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看尽长安花吗? 是问那些搞艺术的青年,不曾与天地比寿,与日月齐光,起早贪黑画个三年五载,才终于进入这湮灭自由的冰冷职场吗? 都正当青年,都满怀热忱,都有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豪情。 那么现在有个百鸟争鸣、百花齐放,一个更能多元展示的机会,为什么不参与? 一时间,大家激情的探讨交流,都对未来展开美好憧憬,根本没人关心首席或是代理首席这种职权的问题了。 搞创意设计的人,大多都是很单纯的。他们的心思只够做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想要做的。 没有争议的,李星河这次会议,表面上取得突破性的成功。 李星河看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就讲:“其他人散会回去工作吧。法务部和几个组长以及陈副总留一下。” “李总,还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说完吗?”陈民安有些不耐烦。 陈星河看了下脸色不太好看的陈民安,笑了下。“很快,不会耽误陈副总你太多时间。”她说着打开文件,把刘昌寄来的解约通知给法务部的头。“宁总,我们跟之前的印刷工厂合约到期了。对方不续签,麻烦你去处理下后续事情。” 宁浩然看盖着对方工厂印章的文件,点头。“手续这块简单,就是有点突然。李总,我们现在有新的合作印刷厂了吗?” 李星河把一打文件给他。“这是新的工厂合作合同,你跟底下的人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宁浩然翻看。“志东印刷厂。合同挺正规,看来应该是个大厂。” “算是大的。宁总,你这周能给我答复吗?” “它上面该有的都有了。我尽量下班前给你回复。” “那辛苦你们了。” “没事。”宁浩然说完,就拿起文件走。“那李总,我就先出去了。” 第69章 跟老板谈 “没事。”宁浩然说完,就拿起文件走。“那李总,我就先出去了。” 李星河点头,目送他出去,看会议室仅剩的几人。“你们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她这是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很轻松并且顺利的解决了一件原本非常棘手的事。 向来都是笑容满面,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的陈民安,脸色愈加的难看。 吴伟斌看了下陈民安,笑着讲:“李总,我没什么要问的。” 曾宏博想了想。“李总,童总真不回来了吗?” “嗯。” 见有人带头,陈佳旗不太确认的问:“所以李总你现在是转正了吗?” 李星河摊手示意。“我很想,但我现在不是。”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星河:??? 何萧笑着讲:“李总,要没事,我们就先去做事了。” 陈佳旗补一句:“你有事随时吩咐,老大。” 李星河看结伴出去的陈佳旗,心想这自己提拔上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她收回视线,看没走的陈民安。“陈副总,我刚才的演讲,你还满意吗?” 陈民安神色阴戾,没说什么的走了。 李星河看他背影,无声的笑了下。 和平的假象在她任职的第三个月划破,争战要正式开始了。 但年青不是原罪,不去改变才是。 江文瑶看笑得特别飘渺的老大,主动帮她拿桌上的东西。“李总,你还好吗?” 李星河挑帘看她。“很好。” 无比好的,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深吸口气,起身,随手将椅子推回去,就打开玻璃门出去。 江文瑶小尾巴似的,跟着李星河进到办公室,一脸小迷妹的讲:“李总,你真厉害!” 李星河心情不错,像搞潜规则似的笑眯眯瞧她。“哪厉害了?” “陈副总那吃屎的样子,刚一定后悔在电梯里那么说你吧!” “是吗?” “嗯嗯。我被你说得都好激动好兴奋啊,感觉跟打鸡血似的。” 李星河瞧她单纯无邪的样,只是笑了笑。 她刚才的话,忽悠一下像张剑尘和杨来安他们这样的人还差不多。自己一个三无青年,拿什么说服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 更何况这是公司,大家都是拿钱干活的,又不是什么国破家亡年代,真以为那些精致的利已主义的聪明人,会为什么公司荣耀,傻了吧叽的辅佐她这个平民? 李星河很清楚,但她不在意,因为她这次的目的就是戳破这层窗户纸,再激励一下那些广告人,让公司活跃起来。 她希望这里充满着各种声音,而不是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只干着手上那点活的无聊公司。 什么是创意? 创意是人与人之间,思想与思想之间碰撞出来的花火。是从充满激情热爱的脑袋里蹦出来的灵感。 一颗按部就班不去思考的脑袋,是想不出让人拍案叫绝的创意的。 这时李星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对江文瑶讲:“去叫关总来。” “好勒~”江文瑶开心的应着,出去了。 李星河把手机按成静音。但它安静几妙又震动起来。 是刘昌的,没有接的必要,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选择跟陈民安合伙,就要承受相应的结果。 没会儿关晓燕进来,笑着讲。“李总,听说刚才你发表了一通很精彩的演讲。” “都是些心里话,不算什么演讲。” “演讲目的是说服别人,你这翻心里话达到效果了。” 关晓燕说完,压着声神秘兮兮的讲:“就我这多年看人的经验,外边那些年青人脸上的表情,都和刚进公司一样激情憧憬。” 李星河听到她这话有些意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希望他们能保持久一点。” “这就要靠你了。”关晓燕说完悄悄话,转而正经的问:“李总,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李星河按掉又震动的手机。“关总,我们跟原来的印刷厂解约的事,你听说了吧?” “刚刚听说。” “原来合作的刘总,现在他一直给我打电话,大概是想续签合同。但我们已经有更合适的合作方,所以他这里我们是同意解约的。” “嗯。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是这样,我们还有一点样版在刘总的厂里,我怕大家去拿东西的时候他会刁难,想让你跟着去一趟,处理一些可能会发生的纷争。” 众志长城说是大公司,但也不像外企或国企,都是人事行政一把抓,像个后勤大总管。 关晓燕小意思的讲:“解约是他,续签也是他。李总,这种不讲理的人,找我就对了,我部门随便派个人都能治他。” 李星河颔首。“辛苦了。” “没事。” 说完正事。 关晓燕看了下门,压着声小声问:“李总,今天老陆一来公司就问我要了你的简历,他是不是想升你啊?” 老陆就是陆惟言,大家私下都这么叫。 李星河听到她的话一怔,瞬间崩紧心,跟着压低声。“确定不是炒我?” “不像,看他心情似乎不错,还笑了。” “老陆不是一直都很慈祥吗?” 关晓燕回想,摇头。“我看人很准,一定不是炒你。” “那就好……” “叩叩。”江文瑶敲门。“李总,陆董叫你去办公室。” 李星河跟关晓燕对视了下,就端正的起身,整了整衣服。 江文瑶在她出来的时候提醒她。“陈副总进去有点时间了,还没出来。” 李星河看关晓燕。“陆董几点来的?” “一早就来了。他都这样,要么不来,要么来得比我们还早。” 李星河:…… 所以她是当着老板的面,擅自下了道圣旨吗? 他要知道自己把童林不会回来的事公诸于众,会不会觉得自己野心大,迫不急待想转正?这就算了,重要的是她跟搞传销一样,给全部职员洗了波脑。 真是越想越恐怖! 李星河冷静的对她们两讲:“我进去了。” 江文瑶、关晓燕压着声:“加油!” 李星河硬着头皮进去老板办公室,里边陈民安正跟他聊着,感觉氛围还挺祥和的。 这次付雨不在,连秘书时思宇都不在,只有一个陈民安和陆惟言。 陆惟言听到敲门声,看门口亭亭玉立、温和白净的女孩。 女孩落落大方,瞧得出来紧张,不过整体举止与表情克制的很好,温柔漂亮的外表下,给人剑藏锋芒不太好拿捏的感觉。 不错,老陆家的人,就是要有这种有容乃大,无欲则刚的风范。 李星河被陆惟言那鹰隼一般眼神望着,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克制着镇定的问:“陆董,您找我?” 陈惟言淡漠点头。“过来来坐。” 李星河便过去,端正的坐陈民安对面。 陈惟言看了下笑容满面,瞧不出一点端倪的陈民安,问她:“换印刷工厂是怎么回事?” “陈副总没有同您解释吗?” “我想听听你的。” 李星河望着陆惟言,在他连皱纹都显得有韵味的俊脸上没看出什么信息后,如实讲:“刘总拒绝我们提出涨价百分之五的提议后,并提前三天终止合作关系,以及发来解约通知。在对方态度明确、清晰且我方无法挽回的情况下,我才通知法务部执行相关解约程序。” 她说完诚恳的问:“陆董,我这么做,可有什么不妥?” 陆惟言用着她的词调。“倒没什么不妥。” 陈民安叹息的讲:“李总,做人不能这么冲动。我们跟他解约是爽快了,但那些没做的订单呢?客户可是等着用的。我们众志长城,从没给客户开过天窗!” 李星河无辜又疑惑的问:“陈副总,你是指ek旗下的那些订单吗?” “对。我们跟他们约定好了,今天会送去他们仓库。” “我昨晚就已经叫人送过去了。” 陈民安一顿,错愕又不信。“全部吗?” “是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赵总。” 她这周六周日都在工厂,全部都抽样检查,确定合格才叫周演他们装车送货的。 陈惟言看难得变脸的陈民安,和李星河朝气蓬勃又天真无邪的样,忍不住心里乐。 这是两个年代最直接的较量与碰撞,有意思。 陈民安见李星河不像开玩笑的脸,有些尴尬的笑了下。“这就好,我还怕会误了工期。” 李星河不计较的讲:“没事,我知道陈副总你也是关心公司。” 关心公司?他可不关心公司,合着外人骗公司钱呢。 陈民安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看了下旁边的陆惟言,语重心长过来人的讲:“李总,虽然没耽误工期,但你这么快决定新的合作工厂,是不是有点太心切了?这工厂什么背影来历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也要跟老板商量下。” 意思就是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小助理怎么能不跟老板汇报呢?是没将老板放在眼里吗? 李星河疑惑。“陈副总,刚才的会议你在吧?” 陈民安有些回避的讲:“我在。” “那你应该听到我的话了吧?那么厚的合同,我先让法务看完再给陆董看,有什么问题吗?” 陈民安干瞪眼,半响后转变的笑着讲:“陆董,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优秀了,思维活跃的,我们都快跟不上了。” 陆惟言安慰他。“陈副总,我们要服老。” 李星河好似刚才两方没发生对峙,嘻笑的问:“陈副总,你之前一直在替我对接这些印刷工厂的老板,你猜我的意向合作是谁?” 你卖老,我卖少,就看谁不要脸。 陈民安神色迟疑,想了半响。“这个,李总你可为难我了。” “宁总在会议上说过名字的,你再仔细想想。” 会议后边他根本没仔细听,哪里想的起来。 陈民安想了想,含糊的笑着讲:“李总,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个老人家了,直说吧。” 李星河望着他,没说话。 她是想说年纪大果真不记事的,但怕老板以为自己也在骂他,就算了。 陆惟言看直言不讳把陈民安投诉顿,现欲言又止的看了自己眼,就猜到不会有什么好话。 看在这句没说出口的话上,陆惟言好奇的问:“陈副总,原来换工厂这事,你早知道吗?” “呵呵,是是。那天我见李总愁这事,就想帮帮她。” “那怎么会这个时候还没签订新的合作工厂?” “这个啊……嗯……主要是我最近在忙一个大客户。”陈民安说到这,忽然笑得开心。“陆董,经我跟国康人寿的老板吕建明几次交涉,他跟我们合作的意向很大。我约了他今天下午来公司详谈,陆董,你下午有空吗?” 有老板在,谈下来的机率会更大。 陆惟言很给他面子。“如果陈副总你需要,我可以在的。” 陈民安立即讲:“需要,太需要了!” 国康人寿的吕建明,一开始是李星河的目标客户。没想会被他谈下。 李星河瞅着笑成花的陈民安,心里稍稍有些遗憾。 看来自己在老板面前投诉他,没什么鸟用了。 一个能给公司带来大客户的人,谁还会在意他这一点点毛病。 陆惟言看难掩眼底失落的女孩,对陈民安讲:“陈副总,你先出去吧,我跟李总单独说两句。” 陈民安猜想他们会聊什么的应着离开。 李星河等陈民安出去,想到关晓燕说老板要自己简历的事,愈发的崩紧心,挺真后背。 陆惟言坐起身,拿桌上的茶具,一边洗茶杯一边问:“李总,爱喝茶吗?” “我爸比较喜欢。” “他喜欢什么品种?” “绿茶。” “这样。”陆惟言看了下办公室,走去旁边的柜子,从底层拿出包东西。“这是一个客户送的西湖龙井,有小一年了,我不爱喝,拿去给你爸喝吧。” 李星河看他放在茶几上,用牛皮纸着,还没拆开就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又看坐回位置继续泡茶的老板。“……好。谢陆董。” 老板给你东西,你接着就是,他没功费跟你客气。 可怎么会突然送她东西?是先给颗糖,好让自己虚心接受批评吗? 陈惟言用开水烫了杯子,开始洗茶,闲聊的问:“李总,过年回家吗?” “嗯,我是独生女,要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会回的。”但如果组织需要我,也是可以留下来干到年三十的。 “独生女是不是会感到孤独些?我孩子也是,他现在有什么心事基本不会跟我们说。” “可能是陆董您太严苛了。我爸妈基本不管我,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不过小的时候多少会有点孤独,希望能有个兄弟姐妹。” “那以后你生孩子,会想要两个吗?” 李星河:??? 第70章 老板画饼 这是怕她又像童林那样,为了爱情抛下公司吗? 但她才二十二岁,离结婚生子这种事还早吧?而且像这种事情,让关晓燕来问自己就好了,没必要老板亲自出马吧? 无比疑惑的李星河,看慈祥又和蔼,像是随意闲聊的陆惟言,忐忑讲:“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应该还是生一个吧,两个成本太高了。” “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应该要不了多少钱。”陆惟言笑着讲:“李总,你刚开会的时候我在外边听着。以你现在这劲,努力个两三年,养几个孩子还是不愁问题的。” 李星河看又给自己画饼的老板。 养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另外她现在都没对象,为什么要讨论孩子的事? 陆惟言瞧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想起什么的问:“我听说你现还帮家里还债是吧?多吗?” 他这个听说,应该是听童林说的。她只告诉过童林。 李星河怕自己背负的贷款让老板顾虑,认真的跟他解释。“陆董,这是爸爸做生意欠下的,不算很多,我现每个月的薪水足够偿还。” “李总别介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公司未来的首席总监,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 李星河点头,却不敢大意。 陆惟言泡好茶,给她杯。“普洱,养胃的。”他看沉寂如雪,又温和内敛的女孩。“李总,家庭的原因让你被迫辍学,心底有怪过父母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他们要不做生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要不做生意,我连央美的门都进不了。” 是什么支持她走艺术这条道路的?是钱! 要是她家里从小就穷,她根本不会有那么自由的童年,不会心无旁骛的选择自己热爱的专业。 李星河望着他,笃定讲:“陆董,辍学不是我父母的意思,是我主动做出的选择。”所以请你不要再瞎揣测了。 温驯这么久,终于还是微微露出爪牙了。 陆惟言点头。“小小年纪就能主动承担责任,而且还看得这么通透,挺好的。来,喝茶。” 责任担当?原来不是介意她家欠钱的事。 李星河垂帘看他热情推荐的茶,犹豫再三,还是把它喝了。时间还早,就一小杯,问题不大。 “李总,除了工作,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看书或是写生。” “都看哪些类型的?” “比较杂,我觉得有用的都会看一些。”李星河心里挣扎了下,鼓起勇气主动讲:“陆董,要没什么其它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陆惟言看坐立难安的女孩,颔首。“去吧。把茶叶带上。” “好,谢陆董您的茶。” 李星河说完拿着那提茶,就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了。 后边陆惟言看她端正从容,又带着仓惶的纤细身影,忍俊不禁的笑了。 挺好,未来可期的一个小姑娘,配他儿子有点糟蹋了。 而离开办公室的李星河,提拎着一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才敢松懈下来。 江文瑶担心的把半个身探进门。“李总,你还好吗?” 李星河面无表情。“还好。” 顺利出来,劫后余生。 李星河压着怦怦跳的心脏,平静的讲:“小瑶,写张付款单,信息我发你。” 江文瑶应下,问她:“李总,要帮你点餐吗?” “点吧。” “好勒。” 李星河看了下又快过去的上午,把周演发过来的信息转发给江文瑶,再让她另外请笔款出来。 现合同没签,后续的单子还是要给钱的。趁着老板在,赶紧先把备用金库填满,不然再找他就得靠缘份了。 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李星河从抽屉拿出银色的金属u盘,把玩着。 上周五后,陆辰舟就没联系过她,仿佛这个盘里的东西他不着急用似的。 李星河翻转着u盘,好奇里边的东西,但最后还是没看。 她把u盘揣口袋,通过手机号码添加陆辰舟的微信。 李星河看显示出来的信息资料,撑着下巴瞧了会儿。 微信头像是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河里飘着片红黄色的叶子。 这照片应该是他自己拍的。然后名字是单一个舟字。个人签名是无。 还真是够简洁的。 李星河想了想,点了添加好友,备注上端端正正写李星河三个字。 发送后,对方没通过,大概在忙着。 李星河也没干等,做自己的事去了。 她下午和张剑尘、杨来安、江文瑶三人开了项目会议,布置完任务,就听到陈民安和人说话的声音。 是国康人寿的老板吕建明。 张剑尘看走神的李星河,又看外边说话的人。“李总,可以散会了吗?” 李星河点头,率先出去。她向在走廊说话的陈民安和吕建明打招呼。 吕建明看到她就客气讲:“李总,好久不见。” 陈民安向李星河笑眯眯的招手。“李总,一起来吧,去陆董办公室聊聊。” “我还有事,你们去吧。”李星河跟吕建明讲:“吕总,你们慢聊。” 去干嘛?看陈民安那得意的嘴脸吗?有这功夫,她宁愿多干点活。 李星河回了办公室,看到微信提示。 陆辰舟已经通过她的好友请求,但没有给她发信息。 李星河没多想,直接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请他吃饭,顺便把衣服还给他。 对方过了会儿才回她:有。 李星河:你想吃什么? 陆辰舟:随你。 李星河:你公司附近有家湘菜,可以吗? 陆辰舟:可以。 这边键盘还在噼里啪啦敲着。 那边长盛国际的大会议室里,高层会议上。 徐昊平看频繁低头看手机的陆辰舟,在他露出踌躇和愉悦的神色后,不着痕迹的往他那边靠,偷瞄。 陆辰舟关掉手机,斜眼瞧他。“有事?” 徐昊平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提醒他。“陆总,我们说完,该你发言了。” 陆辰舟讲:“快年底了,需要年前完成的项目和事情制定出计划来。” “好的陆总。” “散会吧。” 徐昊平听到这话错愕,看出去的高管,没有提醒他们年底总结会议的事。 他等人走了,跟着陆辰舟进他办公室。“陆总,你自周五那天回来就变得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辰舟瞧了他眼,不理会。 徐昊平靠他桌上,打量疏冷的老板。“刚在会议上,是谁在给你发信息?” “徐副总,你没有其它事要做吗?” “我倒是做了。我在上边讲ppt,你在下边看手机。我坐旁边看ppt,你还在看手机。” “有事。” “很重要的事吗?” “嗯。” 徐昊平根本不信。开会禁止看手机是他自己规定的,以前他也没像今天这样,像是在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不过对方毕竟是老板,这么追问不好。 徐昊平转而招呼一般讲:“陆总,我等会要出去趟,见个客户,可能不回来了。” 陆辰舟看他。“哪个客户?” “鼎成公司的董事长。” “约的今天吗?” “陆总,你要不信,我可以约来公司。他正好也想见见你。” 陆辰舟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约来公司。” 徐昊平微顿了下,便装做不在意的讲:“没问题,我现在去给他打电话。” “在这打吧。正好有空,一起喝杯茶。” “难得陆总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喝那个古树红茶。” “自己拿。” 徐昊平没客气,一边翻找茶叶,一边给鼎成的老板打电话,真就把人约来公司。 陆辰舟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看李星河发来的信息。 她的微信名是星辰大海。这个名字很常见,她刚好也叫星河,取这名字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为什么就莫名觉得这名字如此顺眼,好像和自己有关系? 陆辰舟望着名字,辗转反侧,最后决定不改备注名。 徐昊平看瞧着电脑发呆的陆辰舟,痞气的笑。“陆总,你思春呢?” 陆辰舟斜眼瞧他,没说话。 没多久王卓敲门进来。“陆总,白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徐昊平僵了下,接着装做无事的继续泡茶。 陆辰舟讲:“请她进来。” 白芮来长盛国际,是来勾通年底广告投放渠道的。这事白芮联系的是陆辰舟,不过从徐昊平特意找今天有事,应该是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想提前遛掉。 进来的白芮,看到在陆辰舟办公室的徐昊平,无声笑了下。“徐副总,你也在啊,真是巧。” 徐昊平看愈加美艳的白芮,调侃的讲:“不巧,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白小姐快坐吧,来杯热茶暖暖手。” “还真是体贴。” “都是被女朋友训练出来的。” 白芮望着他不在意的样,眯起眼睛笑了下。“那看来你这个女朋友不怎么样。”她优雅端起小茶杯,青葱玉指轻轻的接住杯底的水珠。“递茶,不知道要先擦下杯底吗?” 徐昊平瞧她指腹上那滴水,又看故意找茬的女人。“白小姐,我们都是粗人,没这么讲究。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自己来。” 他说着,还真把镊子和茶杯给她。 白芮淡淡的扫了眼徐昊平,微抿了口茶,无视他的话。 徐昊平被她轻蔑的态度气得,要不因为她是客户,他早不伺候了。 陆辰舟过去。“徐副总,跟客户说话注意点。”说着替他们两沏上茶。“白小姐别介意,他一向这样,不是针对你。” 白芮瞧了眼徐昊平。“行,看在陆总的面上,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徐昊平:…… “徐副总。”陆辰舟叫他。“东华的整个项目你在负责,你跟白小姐说说。” 白芮似是不介意谁来讲,没说话。 徐昊平爽快的讲:“可以。陆总,这事情拿ppt讲清楚些,我跟白小姐去会议室说。” 陆辰舟颔首。 得到他的首肯,徐昊平起身整了整外套,恭敬讲:“白小姐,这边请。” 白芮望着恭维的徐昊平,喝了杯里的茶,优雅无声的笑了。“好啊。” 这礼貌和平的对话,像是藏着无尽凶险。 陆辰舟目送他们出去,看收到新消息的手机。 没等他打开,王卓便又敲门。“陆总,鼎成公司的王总来了。” - 李星河下班的时候,陈民安和吕建明还在陆惟言的办公室里聊。就目前情况来看,合作已经是必然的了。 她怕陈民安会得意的叫自己陪他们三个老家伙吃饭,走的时候特意跟江文瑶交代了句。 江文瑶见她提着袋子,一幅不再回来的样,惊讶的问:“哇噻李总,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早下班唉,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李星河斜眼瞅她。“不是。少八卦。” “哦哦,好的。那要是老板问起,我应该怎么说?” “就说我去见长盛的cao了。” “陆辰舟?李总,你见他做什么?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谈点事情。”李星河看了下老板的办公室。“我先走了。” “嗯嗯,去吧去吧。” 江文瑶撑着脑袋看她背影,忽然有了个奇怪的猜测。 她刚才袋里的东西,好像是那天的男款外套,现在去见陆辰舟? 嗯……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天呐!一想到他们之前的激烈撕杀,要真是她想的那样……嗷呜~~~这cp她磕~! 李星河不知道这届年青人的奇特思想,她看了下到长盛国际的路程,决定走过去。 都同在中央商务区,只是一家在南一家在东,走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她本来是想踩单车的,但上次被车撞过,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她走到长盛国际的楼下,天已经有些暗了,大楼也陆续有人下班或是拿外卖的。 李星河给陆辰舟发信息,说自己到他楼下了,问要不要等他。 最好就是他有事,不能去吃饭。那她就把东西放他公司,然后早点回家。 请他吃饭是应该的,但他要拒绝,自己也是很开心的。除了可以省钱,还不用跟他应酬,重要的是他们是竞争关系。 既然是敌人,那就要保持自己的态度,不能跟他有太多交集,一心想着怎么弄死他就行了。 李星河低眉想着这些,一边祈祷对方不要回信,一边又想他给自己个痛快。 第71章 去还衣服 既然是敌人,那就要保持自己的态度,不能跟他有太多交集,一心想着怎么弄死他就行了。 李星河低眉想着这些,一边祈祷对方不要回信,一边又想他给自己个痛快。 这大楼下边绿树成荫,夏天还好,现在冬天,晚上又起风,她刚走路的热气都吹冷了。 李星河又看了下手机。再等十分钟,对方要是不回,她就…… 没想完,手机震了下。 陆辰舟:来公司,46楼。 李星河看这信息顿了下,接着心里一喜。 他是不是有事或者有客户?那她上去还东西就好啦! 李星河将手机揣口袋,便跟着拿餐的人混过关卡,进去电梯。 长盛国际是她自进入广告行当,就频频听到的词,不管是以前的童林或是现在的自己,对这家公司都有研究过。 但这么多年,她从没去过,连它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李星河望着一格一格上升的数字,有些紧张、期待和兴奋。她想就当是来看许薇薇,顺便参观一下对手的公司。 “叮”,电梯到了。 李星河一踏出电梯,就看到凹凸不平充满艺术感设计的白墙,以及上边玫瑰金拉丝效果的立体标识。 这块展示区下来还有鹅卵石和绿植,整个看起来像摩登大厦里的小资优雅调调。 李星河瞧了眼,往里边走。 里边的前台与桌椅,以及墙上的挂画,看得出来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处处都带着艺术气息 很奇怪的,李星河联想到了陆辰舟。 准备下班的许薇薇看到她,看了好会儿才试探的喊:“可可?” 李星河向她示意。 “操……”刚骂出来的许薇薇意识到还在公司,立即吞下脏话,跑出去把她拉到前台。“可可,你来做什么?” “我找你们老板。” 许薇薇看她提着的袋子,嘿嘿的坏笑。“原来是这样。我带你去。” 李星河点头,跟她进入亮如白昼,同样逃不过加班的办公区。 里边整体也是白色极简风的设计,但有些地方却是非常艺术和主题感很强的。 许薇薇给她介绍。“我们有暗黑、热血、文艺、复兴等等五六个主题会议室。这些平均是每半年更新一次,内容可以由部门老大、组长或是普通职员提供,只要想法好就可以采纳,然后由我们行政部门采购东西,他们自己布置的。” “开会的时候随便选吗?” “不不不。有些主题很火爆,是需要提前预约的。”许薇薇得意的问:“可可,我们公司是不是很棒呢?” 李星河抬帘,瞅了她眼。“花里胡俏的。”心里却在想自己公司要怎么改进。 许薇薇知道她是嘴硬,还想再调侃她两句,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立即收敛的笑着讲:“于主任好。” 忽然听到她改性了,李星河转头看拿着文件的男人。 男人里边穿着白衬衫,外边穿着黑色毛衣,一米七出头,但身形瘦,看起来高瘦俊帅,文质彬彬。 于辉看到她笑着问:“薇薇,怎么还没下班?” 从领导这句话就可以看出,以前许薇薇是有多准时准点下班的。 许薇薇微红着脸。“嗯,刚好我朋友来找陆总,带她四处看看。” 于辉看了下李星河,点头。“行,你们看,我不打扰了。” “好的。” 李星河看温柔随和的于辉,又看一脸娇羞兴奋的许薇薇,疑惑。“这个于主任,年纪应该不小吧?” 现在的人都会保养,面象看不出,一个人的气质还是稍微能感觉出来的。 粗略猜,这人应该三十五往上。 许薇薇不介意的讲:“是有些大,但是他经常照顾我。我好几次做错事他都没骂我,还教我要怎么改正,真的超级温柔超级耐心的一个人。” 李星河没多想。“嗯。那你要加油,跟着他好好学。” “我知道啦,每天都有很努力的。”许薇薇说着扯她衣袖,示意前边。“陆总出来了。” 李星河看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握手说什么的陆辰舟,想在这个人面前,再亮的环境都叫人暗然失色。 长盛国际里边是开暖气的,现陆辰舟只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敞,有几分随性。但他跟客户说话的神情,以及全神贯注的倾听,都给人极期认真与专业。 被那样一双眼睛望着,谁不会被他说服呢? 李星河看客户频频点头,笑容满面的样子,就想这单生意大概成了。 陆辰舟送走客户,看站着没动的李星河,走向她。 许薇薇见状,立即撞了撞身边发呆的人,陪笑的喊。“陆总,可可说跟你约好了。” 李星河瞧了下把自己推出来的人,就对上陆辰舟轻愁薄雾的深邃眸子。“陆总,你要忙的话……” “不忙。”陆辰舟带她往里走。“我是怕下边风大。” 许薇薇向返头看自己的好友,做了个加油手势。 陆辰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想到什么,推开亮着灯的大会议室门,看里边的白芮和徐昊平。 他们分开而坐,一个黑着脸似是在生气,一个仪态万方的对着镜子补口红。 而亮着的投影仪,还放着东华广告投放的第一页ppt。 看到忽然打开的门,两人似都吓了跳。 陆辰舟看他们两。“你们讲完了吗?” 徐昊平没好气的讲:“你问她。” 白芮补好口红,优雅的笑着讲:“好了。” 说完便起身,来到门口,看到外边的李星河,加大了笑容。“李总,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看到你。” 李星河:…… 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李星河悄悄的,背过手,把袋子往身后藏。 白芮瞧她警惕的样子,越过陆辰舟走向她,望着她澄澈的眸子,轻柔的问:“你在藏什么?” 李星河:!!! 徐昊平看李星河也感到意外,情绪收敛了不少。 陆辰舟在白芮要像只大鹏一样,去抢李星河这只小鸡手里的东西时,长手一勾,拿走她手里的纸袋。“在这等着,一起去吃饭。” 他说完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等他一走,白芮笑盈盈的打量李星河。 徐昊平疑狐的观察李星河。 难道下午陆辰舟频繁看手机,是在跟她聊天吗? 被他们盯着的李星河,找借口讲:“你们聊,我还有事……” 白芮纤手一勾,楼住她脖子,亲密的讲:“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我……” 李星河想说公司有事,但看到穿好外套出来的陆辰舟,把话咽下去了。 而看到陆辰舟,白芮放下了搂着李星河的手。 陆辰舟看他们。“走吧。” 李星河心里忐忑,挣扎纠结两秒,紧跟陆辰舟脚步。 白芮这个大飒蜜今天有点不正常,比前还要邪气。徐昊平痞帅痞帅的脸更是不知在想什么,让人看着心里发悚。 她跟着陆辰舟,是觉得他能辟邪。 陆辰舟见她挨着自己,防备着他们两的样,有点受用。“李总,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已经在走流程了。” 徐昊平好奇。“什么事?” 李星河下意识的。“没什么。” 这反应肯定有事啊! 徐昊平看了下陆辰舟,见他也不打算说,便挑拔问:“陆总,我听说你周日跟沈董去打高尔夫球了,是吗?” 李星河听到这话,猛的望向陆辰舟。 说好的公平竞争呢?你个骗子!背着我见甲方! 陆辰舟嗯了声,没多说。 徐昊平可不会放过他。“情况怎么样?聊得还行吗?汽车这块的广告,长盛是专业的。” 李星河反问。“徐副总你这意思,是说我们众志长城不专业吗?” “没这意思。李总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徐昊平笑着讲:“我只是觉得像汽车这种工业性的东西,还是男人来做会更合适些,毕竟一般女孩都不太喜欢车。” “你确定吗?”李星河挑眉,看从面前开过去的车。“说说。” 徐昊平瞧了眼。“奔驰e200版。它旁边那辆是宾利雅致以及宝马5系。” “徐副总,你在逗我吗?我问的是参数。”李星河讲:“刚才你说的那辆奔驰e200,上市时间是2012年2月,最大功率是135,最大扭矩是270,它的发动机m271860,当年一上市就成了年轻车迷们的喜爱,短短三年就卖出一百多万台,是现在中国市场最后欢迎的车系之一。” 李星河说完,挑眉瞅他。“我还要揪正你的是,我们女孩都喜欢车,不然你以为变形金刚是针对你们男性市场做的吗?我们之所以表现得平平无奇,是碍于钱包有它自己的想法。” 白芮听她这翻话,忍不住乐,而且还是一点也不掩饰的那种。 “李总,你一点也不平平无奇,可真是个宝藏。别理这个自以为是的死直男,改天我带你去见沈叔,也让你跟他好好聊聊。”她乐不可支的说完,瞧了眼陆辰舟。“对了,沈少爷一直在问你的联系方式,我一直压着没给。李总,你要不要跟他也好好聊聊车?” 李星河想到那个败家玩意。“别,我对车确实不太感兴趣。刚才那些我是闲着没事时看的资料。” 陆辰舟讲:“不感兴趣就别勉强,广告面向的大市场还是那些普通人,不是专业玩车的。” 李星河点头。 白芮玩味的笑了下,没说什么。 徐昊平被李星河怼被白芮埋汰,也没在意。 李星河以为经过刚才的事,能让他们消停一点,但她错了。 整顿饭白芮和徐昊平两人似都不愿搭理对方,他们不好消遣陆辰舟,就一个劲跟李星河找话聊。 尤其是白芮,一直问她公司那个温柔帅哥的消息。 李星河看表现得太过热情的白芮,实在受不了,直接讲:“白小姐,要不要我把他的电话给你?” 要是出卖同事能换来自己的清静,她愿意! 白芮咯咯的笑,也不解释自己是要拉红线,还是真看上那个帅哥了。 李星河瞧她这笑,头皮发麻,好想撸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竖起的塞毛。 陆辰舟看崩紧下颌,一幅凛然模样的女孩。“白小姐,你刚喝的饮料含酒精,我让徐副总送你回去。” 徐昊平立马也想点杯饮料。 白芮风情万种的笑了声。“这点酒算什么,小意思。”她说完诱哄的问李星河。“李总,要不要坐我的车体验一下?限量版的哦,一般的钱包都不会有的想法。” 李星河摇头。“谢白小姐,我还是坐地铁吧,快些。” 限量版又怎么样?她坐的车价值上亿,而且还不堵车。 见白芮被堵,徐昊平痞笑。“就是啊白小姐,每个人要的都不一样,贵的不一定就好。” 这句话不知怎么冲到了白芮。 她猛的拍桌,狰狞的吼:“那也至少比你这种胆小鬼要好!”说完便拿包走了。 李星河看差点震碎的杯子,呆若木鸡,久久无法回神。 徐昊平顿了片刻,不屑的笑了声,无所谓的对陆辰舟讲:“陆总,我也先回去了,你送李总吧。”说着也走了。 陆辰舟看一脸懵的女孩。“吓着了?” 吓倒没吓着,就是反差太大,她小心脏要缓冲下。 李星河摇头,叫来服务员。 “结了。”陆辰舟给她拿外套。“走吧,送你去地铁。” 李星河看举止绅士、气度不凡,和白芮一样有学识、有修养的陆辰舟,抢过衣服自己拿。 陆辰舟瞧她防备的样,不痕迹的笑道:“他们是有旧怨。” “嗯。”什么怨,这么久还不能化解吗? 别人的事情李星河不好问,陆辰舟也没说。 等走回到长盛国际楼下,李星河仰头,望着他极尽俊美的脸,和晨暮般冷清深邃的眸子。“陆总,感谢你这次的帮助,我们下次甲方会议见。” 这肆意的话,听着像是决战台上见,也是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辰舟望着她半响。“你确定要浪费这个时间吗?” 平静陈述的话,却让人气得牙痒。 李星河不住扬眉。“等着瞧吧。”说完潇洒挥手。“走了,再见。” 陆辰舟看她随性不羁的背影,站了会儿便转身进去大楼。 还是受的挫折少,多几次就老实了。 第72章 唯一选择 李星河喜欢给自己树立小目标,像逃课不被抓,争取最后一天搞完全部作业等等。 她迄今为止,只给自己定了三个大目标。 第一个:考上央美。 第二个:还完贷款。 第三个:干趴陆辰舟。 第一个实现了,第二个进行中,第三个……正在努力! 但在努力的同时,她得先想想自己怎么存活下来。 李星河看着与国康人寿的老板吕建明,签定合作的陈民安,心思复杂。 国康人寿的广告预算是六千五百万,将是众志长城明年的最大项目之一,与ek、环亚等项目并例。 光靠一张嘴就能谈来这样的客户,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星河在陈民安送走吕建明,跟他道完喜就准备走。她得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的计划。 陈民安跟着进去办公室,笑的得意又自信。“李总,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不可思议?” “有一点。”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说服他的?” 李星河看他。“陈副总真愿意告诉我?” 陈民安哈哈大笑。“李总你这话说得,大家都是同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靠椅子上,跷着腿,瞧着她漂亮的脸与澄澈的眼睛,不知想什么的顿了片刻。“李总,上次印刷厂的事,是我没有帮到你。这样,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仔细的跟你说说,我是如何简单几步谈下千万大项目的,算是给你陪礼道歉如何?” 印刷厂的事,后面刘昌没再给她打电话,大概是去骚扰陈民安了。 李星河看笑得阴险又猥琐的陈民安,以及他拆了纱布恢复正常的右手,也温柔无害的笑了下。“陈副总,你不是忙着谈客户吗?这不能怪你。这样,你要真愿意分享,不如我叫上四位组长,请您给我们几个再好好上上课,传授一下经验?” 陈民安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笑眯眯的讲:“李总,你这么大公无私,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大家都变优秀了,我这个部门领导不是落得轻松了吗?” “呵呵……要是那样,你这个领导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陈民安望着她眼睛,快意的小声的提醒般的讲:“李总,你可要小心了,光说得好听没用,再不努力,等过完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在威胁她吗? 不对,是提醒她。 事实就是如他所说,如果她再不拿出点成绩来,过完年后她会更轻松。 陈民安看她雪白的脖子,纤细柔软的手。“不过李总你也不用太担心,顶多就是做回原职。有我照顾你,日子肯定会比现在舒服得多。” 李星河望着一幅小人得志的陈民安,暗暗攥拳,微眯起眼睛。 要真是这样,她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这时江文瑶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按耐不住惊喜。“李总,荣达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打电话过来,想邀请你过去一趟!” 李星河疑惑。“什么时候?做什么?” “啊,我忘记问了!” 李星河:…… 这时她桌上的电话响了。 江文瑶激动的讲:“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李星河沉沉的看了她眼,在她老实后,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江文瑶看平静如水,稳得一批的老大,握住刚才指着电话的爪子。 “嗯,好。”李星河看了下时间。“好的,我们会准时到达。” 挂了电话,李星河想了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她看还在办公室里的陈民安。“陈副总,你还有事吗?” 陈民安笑眯眯讲:“李总,荣达是个大项目,你要抓住机会哦。” 瞧他这样,就是看死她不会成功的。 荣达集团是广州的首富,全国财富榜排前五。这么大的公司,挑选广告公司,就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根本不缺众志长城这家店,也根本不缺李星河这颗没长熟的小青菜。 现在叫她过去,不过是张入场券,但这入场券还有很多张,算不上稀奇。 李星河也知道这点,她望着陈民安离开的背影,敛眉想了会儿。“小瑶,准备一下,去荣达。” 不管对方随机发放了多少张入场券,她都要去看看,把握这个机会。 - 荣达集团董事长秘书约的地方,是在中央商务区中心地带的国际金融中心,一家真正处于云端的公司。 李星河带着江文瑶,转乘电梯上去86楼,从走廊的落地窗俯看广州商圈。 江文瑶倾着身瞧,感叹。“真高。” 李星河看了下江文瑶,没说什么,走了。 江文瑶迅速跟上。“李总,荣达集团不是做地产的吗?老板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自己盖个总部?” “荣达集团不只是做地产的,这也不是他们的总部。” 这只是他们其中一个小的办事处。可即使如此,它都占了整层,可见实力有多雄厚。 对方约这里,大概是沈亚鹏刚好在这里吧。 李星河进去公司,跟前台说明来意,不一会儿之前给她们打电话的秘书就出来了。 秘书年青英俊,带着些书卷气,礼貌又随和,感觉能搞定一切事情,不管是讲道理的还是不讲道理的。 想也是,从万千精英里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 “李总、江助,你们先坐一下,沈董马上就回来。”席文州直接把她们带到董事长的办公室。“你们是要喝茶、饮料还是咖啡?” 江文瑶怕说错话,看李星河。 李星河讲:“给我们两杯白开水就好。” “好的。那你们稍坐一会。” 江文瑶笑着目送他出去,立即按耐不住悄悄讲:“李总,这席秘书得一米八了吧?妈鸭,这大长腿,这容貌,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李星河抬帘看她。 江文瑶撞进她墨色的眼睛,立即闭嘴。 李星河等她变成小鹌鹑模样,便继续打量这个气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是上好的红椅桌椅,书架上放着不少国际有名的证书和奖杯,以及墙上挂着几幅国外名画的仿画。 整体风格有点中西结合的意思,再结合外边与人用英文勾通的职员,这应该算是一个类似国际办公室,对接海外生意或是国外客户的这么一个地方。 李星河前两次见沈亚鹏都是在宴会上,虽然她也是个默默无闻的首席代理,但那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身份都是受邀者,稍微还算是平等的状态。 现她是来对方的公司,对方的地盘,紧张自然是不用说的,更何况现在还只到了她们两个。 要是有一群乙方,那心态肯定又不一样。 李星河在席文州送来水的时候,礼貌的问:“席秘书,请问一下,其他人是还没到吗?” 席文州看忐忑等着的两人。“其他人?” 江文瑶立即解释。“就是其他竞标者。” 席文州和悦的讲:“没有其他人。我只通知了你们一家。” “这么说,你老板是不打算竞标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李星河赶在江文瑶还要追问前讲:“好的,谢谢。” 席文州看了她们两会儿,犹豫了下,没说什么的出去了。 一等他出去,江文瑶又一惊一炸想说什么,但在看到李星河的脸色时,把话又吞下去。 李星河低眉沉思。 只约了众志长城这一家广告公司?没有长盛国际或是其它第三第四者? 难道不是谈新项目合作的事? 李星河一点也不敢大意,也不敢乐观。 在她们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 席文州推门进来,跟她们解释。“不好意思李总,今天雾有点大,停机的时候花了点时间。” 在他说的时候,沈亚鹏穿着单薄的秋衣,搓着手进来。“外边的风真大。小州,快给我泡杯热咖啡来。” 席文州应着出去。 沈亚鹏抖着腿,看站起来的两人。“你们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他说着从红木柜里拿出个小太阳扇,一边插电一边讲:“怎么广州一下变得这么冷了。” 李星河讲:“今天又降了些温。沈董,您是从外地回来吗?” “和客户去三亚玩下。明明周日还挺大太阳的。”他抱着小太阳烤,看中央空调。“你说它为什么不能再开高一点?” 他这像是自言自语的话,李星河没有回答。 中央空调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开的,做为一家大型地产的董事长,他肯定知道答案,只是现在冻成狗,心生抱怨。 这时席文州进来,一手端着热气势腾腾的咖啡,一手拿着外套。 那外套款式有些新潮,看着像是席文州自己的。 沈亚鹏没管衣服谁的,穿上后就双手捧着咖啡杯,对着小太阳扇,看拘谨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 李星河主动问:“沈董,您让我来,是想谈合作,还是有其它指示?” 没一点装模作样来体现自己是大老板而别人都是垃圾的沈亚鹏,大佬气势中带着几分亲民的随和。 他瞧着过份美丽的女孩,不知为何笑了下。“我倒是想谈些其它的,就是怕李总你不答应。” 李星河望着深意的沈亚鹏,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 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吗? 沈亚鹏没给她探究的机会,低头舒服喝了口咖啡,正式的讲:“李总,关于我那个新项目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星河如实讲:“不是很多。” “呵……看来你也不怎么积极啊。” “沈董,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关注国内外的新车动态,与明年将要上市的新车态势。” “为什么?” “我们有这类的广告合作,这是我应该了解的。但若是沈董你愿意选择众志长城,我也能为你提供更全面的服务。” 意思是你又没有决定找我做,我了解你那么多干嘛。现在看看当下形势以及未来走向,你就算不找我,我也不浪费。 沈亚鹏瞧着不卑不亢,举重若轻的女孩。“那你想做我这个项目吗?” 李星河对视着他,诚挚道:“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很希望与沈董您达成合作,来证实我以前说过的话,并非只是为了取悦与堂皇。”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听他这么爽快的话,江文瑶都不太相信。 李星河也一样。“沈董,你刚说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沈亚鹏放下有点凉的咖啡,伸手反复在太阳扇前烤着。“我想你刚才一定问了小州其他候选人的事。我没约长盛国际,也没有致胜广告或其它公司。单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合作。” 李星河冷静的等着。 沈亚鹏望着她,那双睿智的眼睛似是将她看透般。“李总,记得你第一次来见我时,问过我一句话。说如果换成我,会不会抓住那个机会。” 当时是他调侃李星河,问她是不是想趁童林不在,干脆坐稳坐实众志长城大首席的位置。 李星河当时反问,如是他,他会不会这么做。 现在回想当时她也是莽,不怕事,大概是真没想过要取代童林吧,有点无所谓惧的意思。 可现在不同了,她确实是想拿下他,三个月后转正的。 沈亚鹏讲:“我现在回答你。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留余力的干掉想阻挡我的人,再尽一切办法说服客户,用极短的时间来实现原本需要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做到的目标。” 他这么做了,也做到了。 听到他的话,江文瑶压抑不住的问:“沈董,这么说,您真决定和我们众志长城合作了吗?” 沈亚鹏看面露喜色的助理,和崩着小脸一幅严峻的李星河。“确切的讲,我是决定与李总合作。” 李星河微微点头。“感谢沈董的信任。” “不是信任,是冒险、是赌注,总之是什么不重要。李总你要清楚的是,我这个项目没有预备方案,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还没开始说正事,压力就来了。 沈亚鹏看桌上的日历。“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总,我的新项目预计最迟明年夏季未推出。我需要你两天之内拿出一个可以说服我的方案来。” 两天之内?她们还没什么都不了解! 江文瑶感觉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第73章 金钱至上 李星河沉眉看他。“沈董,您现在能跟我说说这个项目的一些具体事情吗?” 沈亚鹏按了内线电话,叫来席文州,就对她们讲:“我两年前收购了尼加达这个品牌,现推出它旗下一个叫verdiga(威斯迪加)的新豪车品牌,具体情况我让小州跟你们说。另外,接下来两天的时间,你们有什么不懂或是需要什么资料,都可以问他。” 李星河点头。“好的沈董,我明白了。” “嗯。那你们出去吧。” 沈亚鹏说完便继续抱着小太阳,舒服的表情像一个晒太阳的老太爷,没一点刚才雷厉风行的样。 李星河也不敢再耽搁,和江文瑶出去就问席文州新品牌的事。 席文州似是早有准备,对她的问题只简短回答了几句,就把一打厚厚的资料给她。“李总,你需要的资料应该都在这里,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李星河讲:“好的,谢席秘书。” 江文瑶接过资料。 送她们去电梯的时候,席文州替她们按了电梯,提醒的讲:“现市面上还没任何verdiga(威斯迪加)消息……” 李星河点头。“我知道了,这些资料我会保管好。” 席文州看一点就透的女孩,礼貌的送她们进电梯。“两天后见。” 他再一次提醒,只有两天,而且不多不少,就是两天后的这个时候。 李星河离开大楼,看抱着资料一幅心急回去的江文瑶。“小瑶,你去哪?” 江文瑶着急。“去地铁啊。” “去什么地铁,打车。” 这气势,仿佛中了五百万,突然口袋有钱一样硬气。 两天时间出一个方案,整个项目组都别想下班了,还坐什么地铁。 - 李星河打车回到公司,就让江文瑶叫杨来安和张剑尘来办公室开会。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你们手上的任务能拖就往后拖一拖,不能拖的自己想办法完成,完成不了的再来找我。”李星河把刚在车上分好的资料给他们。“你们都先看一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杨来安一边看一边问:“李总,这是汽车广告吗?” “对。豪车系列。” “价格是多少?” “还没定。” “面向人群呢?” “没有。” 张剑尘在杨来安还要问的时候讲:“这是个新品牌。” 他平静淡漠的样,好像在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别再瞎叽吧问了。 杨来安翻到第一页,看到新品牌的名字才哦了声。“我还以为是尼加达的新车系列呢。”他说完忍不住惊讶。“李总,这车我盯几年了,尼加达真找我们合作了?那我们是不是能见他们的设计团队?!” 李星河抬帘瞧他。“尼加达被荣达集团收购,这个项目暂时还是国外总部在运营。” “靠,不是吧,尼加达这么出名都能被收购!” 张剑尘讲:“金钱至上。” 李星河发现这张剑尘不爱说话,但每句话都非常精辟,让人无可反驳。 她拍手,让他们收起发散的思维。“现在我要说的才是重点,都听好了。你们看完资料后就开始想,七点我们开会碰。小瑶,你去找市场部,要他们下班前给一份最新的汽车分析报告,数据越全越好。” “好的!” 杨来安一边点头一边问:“李总,七点就碰?现在都五点了。” 江文瑶冲他吼:“我们必须两天内完成这个提案!” 杨来安看不爱加班现在却义正言辞冲他着急咆哮的江文瑶,又看没有解释的李星河。“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紧跟张剑尘的步伐离开办公室。 两天内能完成一个提案吗?答应是能的,前提是有成熟的品牌体系、精准的用户定位和前期一个月或半个月的准备,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份能拿得出手,能够在首富面前讲的东西。 现在,他们什么没有,完全是凭空想像凭空捏造,且又是新客户,完全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路子。 既然不知道,那就干脆不管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品牌传播以及市场推广等上面。 但有时候,想的容易,做起来处处是问题,毕竟像数据收集这些,也是需要时间的。 李星河很着急,但着急也没有用。 她把一些紧要的事情做完,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看杨来安和张剑尘他们的进度。 他们属于编外组,坐在一组的最后两个空位上。 现在他们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两盒没吃的饭,嘴里跟手上都没闲着。 杨来安一边翻网页,一边讲:“现在市面上已经那么多的豪车品牌了,你说我们是要跟奔驰这样的对标,还是迈巴赫或是劳斯莱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怎么搞嘛。” 张剑尘没理他,撑着脑袋专注的看电脑,淡漠的仿佛在看漫画。 “剑尘,剑尘,你倒是说句……”杨来安说到一半,看到站在工位前的李星河吓了跳。“李、李总,你怎么来?” 李星河看他们两。“什么进度了?” 张剑尘头没抬,嘴没张,继续自己的事。 杨来安讪笑的讲:“李总,我们正在努力。” “不用有顾虑,也不用一次做全。想到什么做什么,尽可能多一点不同的东西。” “好的李总。” 李星河看了下时间。“先吃饭吧。” 等会开起会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了。 杨来安和张剑尘也清楚这点,很老实的把快冷掉的饭吃了。 - 头脑风暴在广告公司是很常见的事,就是一个打破常规,畅所欲言,充分发表看法的事情。 简单的说,就是大家一起聊天,谈各自的意见,然后思想碰撞产生新的想法。 但这些的前题是,大家得有想法,因为人一急就什么都想不出来。 会议开始后,大家都很沉默,一个个看着一片空白的写字版发呆。 李星河瞧他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样,还挥着小皮鞭讲:“来安,你平时话最多,你先来。” 被点名的杨来安,看了下都蔫蔫的几人,挑起重任的换了个姿势。“李总,我看了资料,这款verdiga(威斯迪加)在性能与外观设计上,完全不输已有的那些豪车,而且是挂在国外尼加达品牌旗下,我觉得我们的定位可以国际化一点。” “嗯,可以。”李星河认同的,在写字版写上国际化三字。 杨来安见第一点被认可,又接着说后边的想法。 李星河全程没反驳,不管好的坏的,全部都先写上。 许是见杨来安说烂大街的什么尊贵、臻享之类的id,都没被李星河骂垃圾,江文瑶犹豫的讲:“李总,我觉得威斯迪加名字挺年青的,可不可以往这方向打?” “当然可以。”李星河写下年青二字,望着她讲:“小瑶这点提的很好。” 忽然就被夸的江文瑶,嘿嘿笑起来。“要是往年青走,我们可不可以做得更有活力点?然后冷酷点?” “可以尝试。” “然后既然都是国外品牌,我们能打国内首发吗?” 杨来安讲:“不行,虽然是有国外品牌这个背书,但实际车是国内生产的,打国内首发属于欺骗消费者。” 确实有这个问题。 李星河看又萎下去的江文瑶,还是把它写上。“没事,国内首发不行,我们可以改成新品首发,或者其它信息。我们先想,不要管对或错。” 江文瑶冲杨来安扮了个鬼脸。 杨来安:……她是三岁吗? 这个会议因为有李星河,到后边大家越来越放得开,都积极思考,各抒己见,使得会议非常活跃,看着不像是在开会,更像是在聊天。 李星河不断在写字板上擦掉些不够好的,添上新的词,在他们说完后,又会问出新的问题。 她最后看一直没说话的张剑尘。“剑尘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剑尘望着她写字板上的词,冷冷淡淡。“我想说的他们都说了。” “没有想要补充的吗?” “……verdiga(威斯迪加)的最大优势是发动机,它可用于航空客机。我们是不是应该往这方面想一想?” 杨来安讲:“安全这块,好几个豪车品牌都在打。像劳斯莱斯,它们一开始就是造这个的。” 张剑尘看他。“你会开劳斯莱斯去飙车吗?” 杨来安:…… 妈的,别说飙车,看到它都绕半条街了! 李星河看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杨来安,忍笑讲:“荣达集团有这块的技术和生产能力,这车定价虽然肯定不会低,但一定会比劳斯莱斯有优势。可以往这方向做,要注意的是不要提及或隐晦提及劳斯莱斯,不要给客户和自己找麻烦。” 杨来安和张剑尘点头。 李星河看时间。“好了,散会,开始去做吧。小瑶,把写字板上的内容拍个照发群里,方便大家使用。” “好的。” 他们这个会,不知不觉开了两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不少同事都下班了。 但正在兴头上的杨来安和张剑尘,回到工作岗位就扎头干活,没有想太多。 李星河回到办公室,看到市场部和媒体部两位负责人发来的资料,打它们全都打印出来。 一个有说服力的提案,光有品牌还不够,还要有推广计划,尤其是她要汇报的直接对象是老板。老板就喜欢看结果,而广告投放是最能看到直接结果的,对方会更有兴趣听。 李星河看厚厚的一打数据分析表,给自己泡了杯茶。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这两天就没打算睡了。 泡好茶,李星河看外边没有人的花园,决定先出去坐一下,转换下心情,也顺便提提神。 外边确实挺提神的,高层的风一吹,顿时就全身舒爽,什么毛病都没了,只剩下冷。 李星河抱着杯子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回去。这要吹感冒就不好了,她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在她要进去的时候,对面玻璃门开了。 白芮穿着深色的大衣,出了门便点着嘴里的烟。 透过这道温暖的火光,李星河看清她漂亮的脸和大红的唇。 她瞧着对门的女孩。“李总,看到我就跑吗?” 李星河摇头。“白小姐,外边冷。” “呵,年纪轻轻的,冷什么冷,过来。”白芮走到花园间,拉椅子坐下。 看她架势,似乎自己不过去,她以后就跟自己过不去一样。 李星河想了想,裹紧外套出去。 白芮瞧她还显稚嫩青涩的脸,抽了口烟,深长的吐出。“李总,你谈过恋爱吗?” 李星河想了下。“刻骨铭心那种吗?” “刻骨铭心?”白芮嘲讽的笑了下。“算是吧。” “没。” “没遇着喜欢的?” “那些男人不配。” “呵,不错,有觉悟。”白芮说着望远方。“不过能有段刻骨铭心的也不错,至少有可追忆的东西。” 李星河望着不知回忆什么,神色变得温和不少的白芮,好奇的问:“是徐副总吗?” “嗯。不过已经不重要了。”白瞧她,风轻云淡的笑。“我明年就要结婚了,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不知为何,李星河似看到她在哭,那种无声的,掩藏在笑意之下的悲伤,最叫人心疼。 白芮讲:“那人你应该见过,从国外追到国内,总得要有个人幸福。” 李星河想到去吃拉面那天傍晚看到的男人。“白小姐,你跟徐副总……为什么分开的?” “为什么分开?” 白芮看天,想了很久,指尖的烟轻燃着。“跟我结婚的男人叫张显,我和他还有徐昊平是大学同学。当年我选择出国留学,徐昊平留下,张显为了追我就一起去了。” “徐副总为什么不去?” “还不就是穷呗。都说钱我来出了,他不肯。”白芮说到这抽口烟。“后面那狗东西赚钱来看我,发现我跟张显在一起,就这样分手了。” 李星河惊讶的望着她。 白芮瞥了她眼。“我哪知道他还喜欢我啊。当时我出国他跟我闹半年脾气,连句屁话都没有,我早以为我们分手了。” “那你……你喜欢那个张显吗?” “还行吧,门当户对,凑和能过。用那狗东西的话叫做,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当年的徐昊平,没钱出国。 现在的徐昊平,即使事业有成,但跟他们这些富家千金少爷,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所有的聪明人都一样,害怕一个坑栽两次。 第74章 值得冒险 所有的聪明人都一样,害怕一个坑栽两次。 这别人的感情不好多说什么。 李星河看她郁郁不得欢的样子,犹豫的问:“不能再勾通勾通吗?” 白芮不在意的笑了下。“不勾通了,我也挺累的。而且张显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是真的爱我。” 可是他始终不是你喜欢的人,不然你那晚也不会那么生气。 李星河抱着杯子,喝了口有些冷的茶。 白芮弹了弹烟灰,看乖顺可人的女孩。“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李星河抬头看她。 “我看到你就想大学的时候,想是不是真的一定要选择出国进修。” “这样……你能帮你爸爸。” “但谁来帮我呢?” 李星河不语。 白芮问她:“要是你,你会后悔吗?” 李星河抬帘看她。“白小姐,我深知后悔无用,所以每做一个决定之前都会设想最坏的结果。如果是我,我不会后悔,我会像你一样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好好打理着自己的家业,实现别人的梦想,再以此获得高额回报。” 白芮望着她许久,最后无畏道:“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又天真无邪的人。这世间多的是生意失败还不上贷款而跳楼的。我不是实现别人梦想的人,我是那个逼着他们跳楼却又是受害者的旁观者。” 李星河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已经很糟糕了,但我们想像可以美好些。” “大概就是你想的太美好,所以才会这么幸运吧。” “也许吧。白小姐,我得回去工作了。”李星河示意的讲:“再不回去,我今晚估计得通宵了。” 白芮笑了下。“去吧。” 看着她萧瑟的背影,白芮把烟头狠狠按灭烟灰缸。 哪有那么多凭白无辜的幸运,还不是她的努力争取来的机会。 也没有那么长情的等待,所有的事也该回到正轨了。 白芮起身,回去对面玻璃门。 李星河站在办公室,看外边落寂的身影。 真希望她以后能开心点,而不是像今晚这样强颜欢笑。 可这种事情外人没法插手,就好比她现在手上的工作。 李星河拉上窗帘,开始挑灯夜战。 - 与众志长城一起不眠的还有长盛国际。 年底了,甲方爸爸赚钱的事渐渐告一段落,准备明年再战,有时间来好好折腾一下服务公司了。 徐昊平挂了一个甲方的电话后,又接到另一个的。他和气的应下对方要求,挂了电话就进去cao办公室。 “陆总,柏雅的许总说要调整一下推广方案,她想……”徐昊平说着看似没听自己说话的男人。“你在看什么?” 陆辰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一个个斑驳的光影。“众志长城在那方向。” 徐昊平看繁华的外边,又看神色平静的陆辰舟。“陆总,众志长城倒是在那边。可它在那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在加班。” “其他人不知道,但李总肯定是在加班的。”徐昊平玩味的讲:“陆总,我们可能要失去荣达集团了,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要说的。” “我很好奇,是什么说服了沈亚鹏,让他选择李星河这个小助理。” “沈亚鹏喜欢冒险。选择长盛给他带来的盈利,不及李星河带来的惊喜。” 徐昊平疑惑。“他那个新品牌据说耗资上百亿,这个险冒得太大了吧?” 陆辰舟收回视线,回到坐位。“她值得冒这个险。” 这句话,很让人深想啊。 徐昊平瞧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陆辰舟,想到那晚来公司的李星河。“陆总,你这句话就让我感到很危险。” 陆辰舟看他。“说吧,柏雅那边怎么了。” 一提到甲方,徐昊平立马扫掉那些杂念。“许筠悦说推广预算可能要缩一缩,想先保守点。” “叫人重新给她做。” “可要是这样,还怎么进驻主流媒体?” “不管用这些,按她要求做。” 啊?老板你这么随意的吗? 可好像不照做也没其它办法。出钱的才是爸爸,对方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徐昊平应下,看穿外套,似是要下班的老板。“陆总,你是要走了吗?” 陆辰舟抬帘看他。“还有事?” “没……” 金主爸爸,他也是爸爸,不要质疑他。 陆辰舟理好袖子。“有事自己决定。”说完便走了。 徐昊平看他背影,认命的回去工作。 离开公司大楼,陆辰舟开车回离公司没多远的住处。 他自回国后就没跟爸妈住,用赚的钱在锦悦华府买了房,并以此安身。 陆辰舟回到家,换鞋子的时候,看那双粉色的拖鞋。 她当时似对这拖鞋很意外。 是不喜欢粉色吗? 陆辰舟换好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看了眼若大的空间,进去卧室。 他拿睡衣洗了澡,就拿着书躺沙发上,翻到之前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两分钟后。手机叮的声,收到条信息。 陆辰舟看了眼,继续看书。 五分钟后。手机又叮的声,收到条信息。 陆辰舟斜眼瞧了下,继续看书。 如此反复几次后,一动未动的陆辰舟放下书,拿起手机,找到星辰大海的头像,点出对话框。 最后犹豫了下,点进她空间。 空间提示,只显示半年动态。 而这半年她唯一的一条动态,是背对夕阳笑得阳光灿烂的自拍照。 看时间,正是股东会议的当天下午。 照片配文是:广告人的一天。 陆辰舟看着这句言不由衷的话不由乐了。这种东西,一猜就应该是发给家人看的。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后。 他拿着手机和书,进去卧室的时候说了句:“关灯。” - “李总,听说你昨天进展不错啊。怎么样,是要把荣达集团拿下来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陈民安站在cao的办公室门口,笑眯眯的望着前来上班的女孩。“听说你们昨晚加到一两点,这也太拼了吧?” 李星河瞧着得意洋洋,明显来看戏的陈民安,面色平静,嗓音柔和。“谢陈副总关心,我们还年青,熬得住。” “哈,确实是。不过年青人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你们女人,熬久了老得快。” 听到这话,李星河诧异的上下打量他快要发福的身形。“难道陈副总你就老得慢吗?” 要是真老得慢,我可在你身上一点没瞧出来。 陈民安瞧着她疑惑不解的模样,想发作,又显得自己很没风度。他忍了忍便笑着讲:“我是真的年纪大,跟你们这些小年青自然没法比的。”他说完跟着进办公室。“李总,看你这么说的,是已经确认跟荣达集团合作了吗?什么时候签合同?” 李星河放下包,好奇的问:“陈副总,你一大早来找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吗?” 陈民安理所当然的讲:“对啊。陆董叫我照顾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吧?” 这个时候插手进来? 做得好都是他的功劳,做得不好就是自己这届年青人带不动,到时又会像上次找工厂一样。 李星河委婉讲:“陈副总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创意小组。不过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到时一定去请教您。” “这么说,就是不需要我的帮忙是吗?” “目前暂时还不需要。而且陈副总你刚签下国康人寿,正是忙的时候,我这里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陈民安见她坚持就讲:“李总,既然你不用我帮忙,那我就提醒你一句。不管多大的公司也要按程序来,先把约签了,那样你们做的事才有意义。” 意思是别高兴太早,只要没签约,一切都会有变数。 李星河点头。“谢陈副总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这句话什么信息也没透露,也不知道她跟沈亚鹏谈的是好是坏。 但荣达集团就算愿意给她个机会,让她试一下,也绝对不可能跟她签约。那么多广告公司争着抢着要合作,怎么选也选不到她头上。 陈民安瞧她平静的漂亮的小脸,讽喻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星河目送他出去,但将包里换洗的衣物放去休息室,开始工作。 昨晚她和张剑尘、杨来安三人确实加到快一点,才终于定下一个可以继续往下做的方案。这个方案还只是创意想法稿,今天他们要做的事情才多,所以大家都别想回去了,通宵吧。 现在他们三个人,杨来安是负责前边整个品牌的定位走向工作。张剑尘是负责ppt设计和配图工作。李星河负责后边的广告推广这块。至于江文瑶则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李星河咨询了媒体部的同事,在知道有哪些可选择、可以争取、尽最大努力能争取到的广告位置后,开始定制全线的推广方案,以及全年的广告投放预算。 给荣达这种大企业做预算,做小了是瞧不起人,做大了是把他们当肥羊,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从品牌的实际传播与效益出发。 简单的说,上到cctv,下到电梯广告,都是要做的,不做不行。必须全线铺开,才能在短时间内推到大众眼前,让他们相信,这是一个有实力、不容小觑、值得期待的新品牌。 李星河翻看童林留下的资料,复看了ek和环亚的推广计划,在摘取一些可以借鉴的后,就开始动工了。 她跟杨来安和张剑尘一忙,就是忙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连中午和晚上吃饭,都在一起讨论交流,想着怎么可以做得更好。这事虽然李星河没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如果拿下这个合作,意味着他们有加不完的班,这个年也别想过得轻松。而深层次的东西不说也摆,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说李星河有让人这么拼命拥戴的魅力吗? 肯定是有的,就像江文瑶一开始说的,她是年轻这代的光,告诉他们付出终会有回报、有收获,也是他们为之努力与奋斗的最好证明。 晚上十一点。 “李总,我们下班了。” “李总再见。” “李总加油!” “李总,宵夜到啦。”江文瑶跑进来。“外边健身休息的地方没人,我们去哪吃吧?” 李星河点头。“去叫剑尘和来安。” “好勒。”江文瑶甩着马尾,蹦蹦跳跳的走了。 李星河瞧她欢乐的模样,保存文件,揉有点酸涩的眼睛。 这时有人进来,在她桌上放了个东西。“滴一点。”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李星河移开手看他,和桌上的眼药水。“谢谢。” 何萧看她仰着头,眼药水没滴出来,眼皮倒眨得欢快。便拿过药水。“手指拉着下眼脸,眼睛看瓶口。” 李星河很老实的照做。但还没等她聚焦,一滴冰凉的水就滴眼球上了。 真是,快得让人措眼不及。 “李总……”江文瑶风一般的跑进来,看仰着头仿佛靠在何组长怀里的李星河,纳纳的停住脚步,笑得暧昧又特别开心。“李总,我先把宵夜拿出去啦,你等下出来吃~~” 说完抢劫一般的拿走桌上的宵夜,跑了。 李星河刚滴完眼药水,眼睛有些不适应的眨了几下,睁眼就见江文瑶逃一般的跑掉。 何萧看她眼泪汪汪的样,把眼药水放桌上。“多用几次就习惯了。” “嗯。”李星河听着上边的声音,看着眼睛水,不敢抬头。 “进展的怎么样?今天能下班吗?” “目前还不行。” “需要帮忙吗?” 李星河抬帘看他俊逸出尘的脸,和风细雨似带着温暖的眼睛。“何组长,如果我们有幸拿下这个项目,到时一定会需要你们帮忙的。” 何萧听她这认真的话,笑着讲:“李总,你们要拿下这个项目,就是让我们做,而不是帮忙了。” “客气点没错。” “不需要这么客气,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 “快去吃宵夜吧。你要不需要帮忙,我就下班了。” “好的。” 李星河和他一起出去,然后各走一头。 等转过身,李星河松了口气,迈步走进旁边的健身休息房。 第75章 工作需要 等转过身,李星河松了口气,迈步走进旁边的健身休息房。 这个房间摆着几台跑步机、桌球台等娱乐设施,旁边有桌子和沙发,可以供同事休息和吃饭。 李星河到的时候,张剑尘和杨来安他们已经吃起来了。 江文瑶看到她就问:“李总,何组长呢?” “下班了。”李星河坐下来,问杨来安他们:“你们进展的怎么样?” 江文瑶见她说工作的事,把八卦的心思收一收。 杨来安讲:“我的差不多了,还需要再润色润色。” “你润色好再给剑尘。剑尘,我这边的推广计划已经做完了,你先做我这个。” 张剑尘点头。 “让你们想的定位广告语,想的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江文瑶和杨来安以及张剑尘都低头吃东西。 李星河讲:“虽然现在只是意向提案,但这个东西很重要,点睛之笔。” 杨来安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文艺。“昨晚的我回去想了几个,被今天的我全部否了。” “今天的你想了吗?” “今天的我都不属于我,它是属于ppt的,一心一意,没有半分保留。” 李星河看脸色都不太佳的几人。“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这个东西到最后要实在想不出来,就先空着。” 他们点头。 杨来安吃完东西,双手捧着脸,叹了口气。“我已经预感到后面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工作了。” 听到他的话,江文瑶忍不住扑哧笑。“要是这样,就意味着我们这个提案成功了!” “也要开始无止镜的加班了。” “嘿,李总以前说过,只要甲方还活着,我们就得加班。” 杨来安和张剑尘都看李星河,一脸敬意。“李总,精辟!” 李星河看已经同化的江文瑶。“小瑶,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江文瑶皱眉,瞧他们两个。“不太好吧?我们是一个team!” “他们大概要通宵。” “我……我也……可以。” “你明天要跟我去见客户,得漂漂亮亮的。” 杨来安讲:“小瑶你就听李总的,回去吧。明天用你英勇的华姿征服那些甲方!” 江文瑶蹙眉。“为什么要用英勇?” “当然是少什么说什么。” 江文瑶撸起袖子就去揍他,把人追得满屋跑。 李星河看了阵,便叫停他们。“别闹了,来收拾一下,该走的走,该工作的工作。” 他们可没太多时间娱乐。 把垃圾扔了,江文瑶打车回去。 李星河跟杨来安过了品牌部份的内容,提出些问题和修改意见,就让他继续做。 现在内容做得七七八八,就剩下最后的广告呈现了。 这么紧急的时间不能出个视频,怎么也要有个方案,不然甲方问起来,不能说没有做。 甲方就是用户,不要跟用户以意念、抽象、概论去讲述,必须是一个很直观的东西让他去看。 所以广告语这些是必须要想的,就算不够好,最后不一定要用,都必须要有个大志的模样。不然杨来安和张剑尘前边做的那些,相当是一篇没有结论的论文,不具有说服力。 李星河看了国内外各个汽车品牌以及系列的广告,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 她撑着脑袋,望着桌上满纸的未成形的句子,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 李星河看时间,去外边瞧他们的进程。 杨来安的ppt已经完成,现在最主要工作落到了张剑尘手上。 张剑尘除了要把几十页的ppt做好看,必要时还要做些概念海报。排版设计是手到擒来,但需要想的东西,还是需要花时间做的,尤其是大脑和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 李星河看了他前边做好的,想了下。“来安,你去找点大场景漂亮一点的图给剑尘。剑尘,你每个模块开始前都做一张这样的图片,让甲方醒醒神,一时间输出太多内容,看着会累。” 张剑尘点头。 杨来安应下。“李总,你去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去见甲方呢。” 不仅是见,还要讲ppt,最后还要说服对方,这可是需要一定体力的。 李星河点头 她回去办公室,看桌上那几句不太满意的广告,抓了抓头,烦躁的决定先去睡一下。 - 凌晨四点半。 这繁华的高楼大厦里,也仅有几家公司的灯是亮的。 众志长城一组尾部的灯光下,两个青年大多沉默,偶尔交流,忙的忘记时间。 cao办公室的灯也亮着,却只有桌上凌乱草稿,不见人影。 渐渐的,外边天色越来越亮。 扫地阿姨进来清理,看到加通宵的两小伙,语重心长关切的说了几句。 再后是偶有年纪大的同事早早来到公司,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 在休息室睡觉的李星河,很累很困,但她的大脑告诉她,它可不累。 她很奇怪的梦到被车追杀,自己在不停的跑,最后她一脚踏空掉河里……然后就醒来了。 李星河甩掉奇奇怪怪的梦,看冷清色的早晨。 望着花园被风吹摇晃的树叶,外边百米高空的浓雾,想到那个每次竞标都摘得桂冠的陆辰舟。 那眼睛是真漂亮,轻愁薄雾的,让人好奇他内心深处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是真那么恬淡、那么从容、那么绅士,还是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李星河闭眼抹脸。她为什么要一大早想个男人,闲的吗? 她搓了搓脸,起来。 关晓燕看到她惊讶的问:“李总,你怎么来这么早?” 李星河没回,反问。“关总,你也来挺早的。” “我是今天开车,怕路上堵,就来早点。” “嗯,来早点,楼下也好停车。” “呵呵……我哪敢停楼下啊,这楼下外边不能停太久,地下停车场收费又贵,我停在前边那个收费便宜的公园了。” 李星河听到这话,半磕着眼帘,自言自语。“楼下停车贵吗?” 关晓燕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连连点头。“一天得要小一百,只有那些大领导和有钱人才会不计较这些吧。” 所以停在下边的,大多都是豪车? 李星河想到这个,跟关晓燕打了声招呼,也不洗漱了,抬腿就去了电梯,打算去地下停车场看看。 现虽说还早,但停车场已停了不少车。可能有昨天没开走的,也有今天开来的。 豪车确实不少,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车。 李星河看陆续开进来的车,看它们漂亮的车身缓缓驰进眼帘,车灯光晕照亮很大块地,在它们缓缓驰出视线或停在一处后,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 现场感受,确实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想法。 李星河拿手机一边记,一边看,一边想。 她在停车场呆了许久,在江文瑶打电话来找她的时候,才上去公司。 江文瑶看到她就抱怨的讲:“李总,你不好好休息,跑去哪了?” “等会再说。”李星河进去办公室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来安和剑尘,他们说ppt做好了,看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李星河看到线上杨来安发来的文件,点了接收。“我正在看。” 江文瑶讲:“那李总,我要不要先订餐?” 听到她的话,李星河看时间,才知道原来又快十点了。 她沉着眉想了想。“先不订,我们去那边吃。” 江文瑶疑惑。“李总,那边好贵的。” 李星河冲她挑眉。“让公司报。” “哇,好勒~”江文瑶兴奋的,满眼都是小星星。“那李总我就不打扰你啦,有事随时叫我。” “你收拾一下要带的设备和东西,不懂就问来安。” “好的,没问题儿~” 李星河瞧她欢乐的样,跟着放松了些。 她看完整个ppt,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在群里让杨来安和张剑尘以及江文瑶都检查遍,看有没有错别字之类的。 这种东西,问题虽小,影响极大。能不出现,最好就不要出现。 等她们三都确认没毛病后,李星河让杨来安和张剑尘回去休息,自己带着江文瑶去见甲方。 李星河在等电梯的时候问江文瑶。“跟席秘书确定了没有?” 江文瑶重重点。“再三确认,地点不变,还是我们上次去的那里。” “哟李总,你们这是要去哪?”陈民安从电梯出来,看到她们背着包,猜测的问:“是去见客户?” 江文瑶连连点头。“陈副总,我们准备去荣达提案。” “这么快的吗?” “嗯嗯。” 陈民安看熬了两天夜,还依然那么精致漂亮的李星河,笑着讲:“李总,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算是我为你们提前庆祝了。” 李星河客气的讲:“陈副总,等我们回来吧。要没成功,就当是安慰了。” “唉,怎么能这么说?你们这些个小年青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的,要相信自己。”陈民安见电梯到了,就讲:“那我不耽搁你们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江文瑶笑嘻嘻的跟他挥手,进到电梯等门关上,就迟疑的问:“李总,我怎么感觉陈副总刚才的话,怪怪得?” 李星河瞧了她眼。“你知道就好。” 江文瑶:……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中国语言博大精深,有些东西是不好解释的。 李星河没说什么,等去到国际金融中心,没有先去吃饭,而是给江文瑶十几张调查表。“做完调查我们再去吃饭。” 江文瑶看调查表上的内容,疑惑不解。“李总,为什么要做这个?” “看看现在这些人开车的实际需求。” “但是我们连甲方的产品都没见到过,做这些能有用吗?我们还不如等拿到新车照片,问他们喜不喜欢来得更直接点。” “那是销售,不是广告。广告的魅力在于,我们什么也没见着,但会有无尽联想,就像我们搞意的一样。”李星河看时间。“别废话了,开始吧。做完调查后,记得写上对方开的是什么车。” 江文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的点头。 李星河让她在地上,自己去蹲停车场。 国际金融中心的旁边就是大型的消费商场,地下车库,那叫一个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李星河就像只采蜜的小蜜蜂,飞进了个若大的花丛中,一时不知从哪一朵下手。 她看充满设计美学的法拉利和玛莎拉蒂,炫酷的布加迪威龙和兰博基尼,王者一样存在的连号劳斯莱斯,无法决定。 最后她索性放弃这些安静的美人,站过道口,准备蹲进来的车。 开始的时候进展的不太顺利,毕竟停车场搭讪,又这么漂亮是吧,总感觉有陷阱。 但只要有毅力,总能熬到那么几个好心人,愿意停个几秒,回答她的问题。 李星河在拦下一辆幻影后,敲后排的玻璃窗。 开这种车的人,傻子也知道能请得起司机。 等了一下,车窗才缓缓降下来。 李星河低着头,一边友好的问一边认真的记。“您好先生,工作需要做个小调查。我想请问一下,您在坐劳斯莱斯以前,喜欢开什么样的车?” 对方似是想了很久。“应该是奔驰吧。” 闻言李星河唰的抬头,看车里的沈亚鹏。 妈的,临时抱佛脚做调查,查到甲方爸爸的车怎么办? 李星河刚低着头,一边是方便迅速记录,一边是怕有些车主不喜欢别人随便乱看。 要早知道是沈亚鹏,她肯定背过手,笑着说句好巧,虽然她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隔着车窗还能让出他,但也比现在这处境强啊! 沈亚鹏低头看她的调查表。“还有什么问题?” 李星河讪笑。“一些使用上的。” “给我一张。” 李星河犹犹豫豫,递上张。 沈亚鹏拿了,认真审看。“喜欢什么车,最喜欢它哪个地方。如果你拥有它,那么工作、旅行是否都会开它……” 李星河:…… 不要再说了! 好尴尬啊! 脚趾都扣地了! 沈亚鹏看了看,瞧不出情绪的讲:“嗯,李总你继续。” 然后升起车窗,让司机走。 李星河:……甲方你大爷的,倒是把调查表还给我! 丢失一张调查表,还留下个心有余悸,可工作还是得继续。 但沈亚鹏都上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76章 车场偶遇 李星河又继续拦车,想着调查对象越多,数据越大,那她要针对的范围就会越小。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手里的调查表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两张了。 李星河听到后边来车的引擎声,确认那是辆普通的日系车,就伸手拦下。“您好先生,工作需要做个小调……” 看到车里的人,李星河面无表情。 她望着今早上还想起的眼睛,在它略微充满疑惑时,摊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辰舟看她拧着眉,一脸懊恼的样,开了车门锁。“先上来。” 李星河刚站了这么久,也确实累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总,你怎么又换车了?” “徐昊平的。” “你的呢?” “他开去见客户了。” 李星河:…… 陆辰舟见她沉默便讲:“要调查什么,问吧。” 李星河望着他姿容清绝的脸,不知是饿得,还是没睡够,感觉心血不足的小心脏呯呯直跳,乱得一批。 她垂下头,反复的“整理”手里两张纸。“都是些常见的问题,没什么好问的。” 陆辰舟看在昏暗光灯下,晃动着的雪白小手和低眉顺目的女孩。 他修长的手指搭了下方向盘,经过一个空车位,继续往前开。“普通级的、中级的和s级的车我都开过,应该是一个合格的调查对象。” 调查对象是合格的,可调查对手,还是当面的,感觉不太妥当。 不过他们现在这次好像不是在竞争,因为沈亚鹏并没有邀请他参与竞标。 李星河想到这,便展开调查表,问他上边的问题。 陆辰舟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停车。“一般日常用车和旅行用车是分开的,像suv这种就合适户外。不要轻易去改变用户已形成的概念和出行方式。” “我这个旅行,是指自驾游,不是开去西藏或山里那种冒险的。” “但如果你提及这点,人们自然会想到这些。不要让用户去思考和比较。” 他说的对,也尽管李星河没有想往这点上做,她还是点头应下。 她没有想往这点上做,可不排除她后面往这方面想。 现在陆辰舟直接告诉她,算是帮她规避了一条风险。还有就是,他确实是在给出友善的意见,要心怀感激。 陆辰舟看她温驯很好拿捏的模样,和毛茸茸的脑袋,摩挲了下指腹。“走吧,一起吃个饭。” 李星河下车,站着没动。“陆总,你先去吃饭吧,我还有一份没做完。” “一定要做完吗?” “我只准备了四十份,本来就少,得做完。” 陆辰舟颔首。“等会见。” 李星河没答应,也没拒绝,但对方似乎也是就这么随意一说。 她望着他挺拔落阔的身影进去电梯,就给江文瑶打电话,问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江文瑶说她刚刚做完,正在看吃饭的地方。 李星河挺意外的,让她继续看地方,就往回走。 在她快要走到收费那里的时候,听到嗡嗡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从引擎上判断,应该是辆法拉利。 这声挺吓人的,李星河怕对方一脚油门下来把自己给结了,退回到旁边停车的地方。 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声势浩大,可却是非常丝滑的开下坡道,然后缓缓开向自己。 李星河:??? 她身后是有块小空地,但没画停车位,大哥你看清楚点! 在她疑惑的时候,车停下来,车窗滑下。 沈海川趴在车窗上冲她挑下颌。“嗨李总,真巧,终于又见面了。” 李星河:…… 妈的,这什么孽缘! 二十几分调查表,能碰着三个熟人,这是什么运气! 李星河看笑得阳光灿烂的败家子,把调查表给他。“自己填!” 沈海川拿下差点被怼到脑门上的纸,看了看内容,不屑的讲:“我开车哪里考虑这些玩意啊。” “也是,沈少爷开车,贵的就好。” “嘿,那倒也不是。”沈海川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李总你先上车吧,这不方便写,怕堵后边的车。” 李星河想了想,还是上车。 虽然碰上对方不是什么好事,但谁知道下个会碰着谁。 赶紧让他填了,自己好去吃饭。 沈海川停好车,倒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填了内容。 他在李星河来拿的时候举起手。“李总,碰都碰着了,一起吃个饭吧?” 李星河挑眉,看他手里的调查表。“沈少爷,这是在邀请我,还是在要挟我?” 沈海川笑。“当然是邀请。来吧,我爸爸也在。” 跟他爸,也就是甲方一起吃午饭? 嗯,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应该能给下午的提案一个相对好的开头。 李星河在心里权衡一下。“行。” 沈海川便爽快的把调查表给她,开门下车。“李总,你做这个调查是因为工作需要吗?” “总不能是为了搭讪。”李星河给江文瑶发信息,让她别找地方了。“你们在哪里吃?我还有个助理,好叫她过来。” “就楼上,袅袅炊烟。” 李星河把餐厅名发给江文瑶。 江文瑶:哇,这大餐比我预想的要好! 李星河:多吃点。 江文瑶:嗯嗯,我不会客气的!李总你等着我,我马上来! 李星河:ok。 “李总,李总?”沈海川按着电梯,看盯着手机眉眼如画的女孩。“你助理是来这里跟你汇合吗?” 李星河抬帘看他,摇头。“不是。” 淡然如水,这轻轻瞥,便是惊鸿,就能撩人心弦。 沈海川望着她,脑袋里贫瘠的文皱皱词汇瞬时就鲜活起来。可半天组不出一句像样的夸人的话,最后只好讲:“那我们就先上去吧。” 李星河看有些奇怪的沈海川,进去电梯。 在电梯往上升的时候,沈海川几次想问她要手机号,但每层都有人上来。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他们也到了。 他们上来的地方是商圈,又逢中午,人有些多。 李星河张望了圈,看到人群里的江文瑶,冲她挥手。 她等人跑过来,给他们两做介绍。 江文瑶知道沈海川是甲方的儿子,立即热情的伸手。“你好沈少爷,我叫江文瑶,是李总的助理。” 沈海川跟她握手,带她们进去。“你刚才也在外边做调查吗?” “对啊对啊。李总为了做这个项目,真的是废寝忘食,连着加了两个通宵的班,我看了都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紧急吗?” “嗯嗯。”江文瑶嘿嘿笑着讲:“沈少爷,我们李总一夜没睡,也不怎么会应酬,等会要是在桌上说错什么话,你能不能帮忙圆圆场,别让沈董不高兴啊?” 意思就是:你看,我们都这么辛苦了,等会提案的时候,你最好也能帮忙美言几句。 沈海川看怪不得脸色不太佳的李星河,一口应下。“没问题。” 江文瑶感激的讲:“真的吗?太谢谢沈少爷了!沈少爷你真帅!” 李星河看阿谀奉承的江文瑶,暗中撞了她下,让她收敛点。 这套也就对沈海川有用,要是等会见着沈亚鹏还这样,她们估计都不用提案,可以直接回公司了。 江文瑶打了个ok知道了的手势。 她是标准的欺软怕硬。现在沈海川面前有多收放自如,在他爸面前就有多怂。到那时她哪敢多说一句话。 李星河对这次的饭局,一点也不敢大意。 它说是能更好的拉近甲乙双方的关系,但要表现不好,也有拉远的可能。 惴惴不安的李星河,跟着沈海川进入袅袅炊烟,在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叫山岚阁的包间,看到里边的人后…… 她静得像张jpg。 里边沈亚鹏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看到与儿子一起出现的人,直接对引路的服务员讲:“加两张椅子。” 意思是,这包间原定就是三个人。 李星河看西装革履,矜贵不凡的陆辰舟,对视着他晨暮般深邃疏冷的眼睛,压着想上扬的眉。 还以为这次他不会参与竞标,没想还是碰上了。 可沈亚鹏要是不相信她,那天为什么又要说那样的话?这么大个项目,那点竞标费他又不是出不起。 更让她不爽的是,陆辰舟刚在停车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李星河想到他那句等会见,是挑衅吗? 沈海川不懂职场和竞争,见李星河不进去就问:“李总,怎么了?” 李星河看天真无知的败家子,和服务员已经加上的座位,硬着头皮进去。“沈董好。” 沈亚鹏讲:“嗯,先坐,别站着。” 李星河得到主人的首肯,向陆辰舟微微点头示意,便坐他身边。 她一坐下,江文瑶这个窝里横的,自然紧跟着坐自己老大身边。 沈海川就只好坐他爸旁边。 在人都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 沈亚鹏看十分沉得住气的李星河。“李总,我本来是想下午会议上再跟你解释的,但既然你们见着了,我就先说一下,免得你心里有想法。” 想法倒是没有,只是有点想打人。 李星河沉静的望着他,想看他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沈亚鹏中慵的讲:“李总,做广告我不是专业的,你和陆总才是这个领域的精英。可我又不想你们竞争,浪费大家的时间,所以就请陆总来看看,替我把把关。” 那便是,本来大家都是竞争者,但现在一个上岸变甲方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星河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陆董,我现是要向两个人汇报是吗?” 沈亚鹏听出她隐藏的不悦,解释的讲:“这倒也没有。李总,你也知道我底下有许多精英高管帮着做事,但一些大的决策,还是我说了算的。” 意思就是,陆辰舟只是一道替他省心的槛,把他当成公司高管就行,不用有其它想法。 可陆辰舟他就不是荣达集团的人啊! 但已经这样了,人都坐下了,方案都做好了,能怎么办? 李星河瞥了身边衣冠楚楚,尽不干人事的陆辰舟,沉声静气讲:“好的陆董,我明白了。” 沈亚鹏听她这话,笑着讲:“那吃饭吧,工作的事等会再谈。” 陆辰舟给敛着眉愠怒的女孩盛了碗汤。“李总,试试这个汤。” 李星河把汤给江文瑶。“小瑶,你喝吧。” 江文瑶鹌鹑似的低着头,她看到老大递来的汤,以为是她关爱自己,立即讲:“谢李总!” 这是炸毛了,抚不顺。 陆辰舟看了下沈亚鹏和沈海川,没再做什么。 沈海川见李星河拒绝陆辰舟,心悦的问:“李总,你喜欢吃什么?要夹不到就说一声,给你递过去。” 李星河:…… 把菜从你老子面前端走是吗?我真的是谢谢你了。 沈亚鹏看桌上的青年才俊和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又瞧了眼谁都不爱的李星河,低头喝汤。 有意思,这会议应该不会那么无聊了。 - 吃完饭,几人各怀心思的离开袅袅炊烟餐厅,上去公司。 席文州已经泡好了茶,见有几位就沏了几杯茶。 在喝茶的时候,沈亚鹏被一个高管叫出去处理点事情,迟迟不见回来,这倒给屋里的年青人创造了条件。 沈海川等他老子一走,殷勤的给李星河倒茶。“李总,等会议结束,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日式料理。” 听到他的话,席文州看了他眼,专注泡茶的事。吃饭、约会、上床,就是这少爷的日常套路,不用浪费脑细胞多想。 江文瑶是个八卦体,又正在恋爱中,敏锐感到这少爷对老大过于热情。 她看长得不赖的沈海川,想虽然没何组那么温和有气质,也没他那么有才能,但人家有个好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 陆辰舟抬帘瞧了眼快贴女孩身上的沈海川,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李星河似是没感到房里微妙的变化,客气讲:“沈少爷,我晚上应该去不了。” 沈海川笑着讲:“是怕会议不顺利吗?你放心,等会我会帮你的。” 相反,如果提案顺利,她才没有时间去应酬。 李星河看了下单纯无害的沈海川。“沈少爷,你不用上课吗?” 第77章 喜提甲方 李星河看了下单纯无害的沈海川。“沈少爷,你不用上课吗?” “课有什么好上的,无聊死了。”沈海川拿出手机,用自己的帅脸解开锁。“李总,你手机号多少?有空带你出去玩。” “有什么好玩的?” “看你想玩什么。如果是晚上的话,旁边有条酒吧街,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街。不过现在太冷了,我们可以去三亚玩玩,那里气候正好。” 李星河直接讲:“我没有时间。沈少爷你还是另外约人吧。” 陆辰舟看不着痕迹把要联系方式避过的李星河,看还要纠缠的沈海川。“沈少爷,请假太多,不便于毕业。” 沈海川根本不在乎。“我要这个毕业证有屁用。” “对你爸有用。” “切,我又没说现在去。李总,等过年啊,到时你公司也肯定放假了。” 李星河礼貌讲:“抱歉,过年我要回家。” 沈海川又兴奋的问:“你老家是哪的?要不过年我去你家玩得了。” 席文州、江文瑶:…… 现在的青年人都这么直接的了吗?不怕被人拿扫帚打? “我还有事,你这事等会再说。”门外传来沈亚鹏与人说话的声音。 他跟公司的人说完进来办公室,对席文州讲:“小州,去叫人准备下大会议室。” “好的沈董。”席文州应着出去。 沈亚鹏坐下来,大家长一般的,把他们几个杯里的茶倒了。“现气温降得快,要喝点热茶暖暖身。”他说着,给空杯沏上新的热茶。“李总,刚在下边做调查辛苦了吧?” 李星河听到他提起这事,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还好。” “有收获吗?” 收获了你们三个。 李星河看了下陆辰舟和沈海川。“有一点的。” 沈亚鹏讲:“那等会你可要仔细说说。” 我觉得大可不必。 没会儿席文州进来,说会议室可以用了。 于是几人便都转去大会议室。 这次会议,荣达这边有好几位高管参加,想必是新项目的负责人。 李星河可能是跟他们老板一起吃过饭又喝过茶的原因,没那么紧张,她简单的介绍了下,就打开ppt讲起来。 可是人太放松了也不太好,比较难进入状态。 李星河看着ppt,在迟迟无法调动自己的热情和激情后,暗暗有些着急。 自己都没讲过瘾,别人听着更不会上瘾。她讲完要是甲方没一点心动,那就彻底凉了。 想到这熬两个晚上才出来的成果,想到等着看自己笑话的陈民安,攥紧拳,指甲扣进手心里。 李星河转过视线,看眼神飘忽的高管、随意听着的沈亚鹏、低头玩手机的沈海川,以及面无表情望着自己的陆辰舟。 他那双引人入胜的眸子,冷清疏离还带着略微的不满,像是进入神秘而广阔的清晨雨林中忘记带伞一样。 就是不满。 微不可察,却足以致命。 李星河心里一怔,愈加紧崩。她想到巨炮策划公司的聂磊、点视广告的江如音,以及致胜广告的吕先亮等人。他们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败在他手上。 李星河又想到许薇薇的话:陆辰舟是竞标界的阎王,凡是出手没有他拿不下的项目。 而现在他就坐在上边,与甲方同一阵线,她清楚感到他对自己的不满。 如果让对手失望,那么之前的豪言壮语就都是笑话! 对视着陆辰舟的李星河像是被刺激到,猛然紧崩起来,紧张与恐怖随行。 她有种,赌上一切的想法。 但更可怕的是,这不是想法,就是事实。 如果自己拿不下荣达,谈下国康人寿的陈民安可能会给陆惟言面子,让自己干满六个月。可只要这个期限一到,他如果转不了正,一定会带着手上的资源跳去其它公司。 众志长城不是家外企或国企,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陆惟言与童林必须顾全所有股东的利益,提携优秀者上来。 自己若失去首席代理的职位,那要拿什么和陆辰舟竞争? 李星河想到还没让他哭的事,深吸口气,迅速调整状态,朗声讲:“verdiga(威斯迪加)是由国外设计大师无与伦比的艺术美学和国内精密工艺的匠心品质,联手打造的超级豪华轿车,势必将成为这个领域不可阻止的新典范……” 刚不具说服力的温柔嗓音,忽然变得昴扬自信。 它清朗悦耳的似带着某种穿透力,轻易就抓住人心,使得人们随着她的声音,专一而致的看她演讲。 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必须要有极好的理论修养,丰富的专业知识和熟练的创作能力。她与她的团队,毋庸置疑的拥有这种实力。 李星河对这个ppt是无比认可的,并没有因为它是两天两夜匆忙制作就觉得它有什么问题。相反的,她要觉得做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她会跟甲方勾通延期,而不是随便拿个东西来糊弄一下。所以这次的提案就算再给她多一点时间,顶多也是完善的更好,对创意来说加不了多少分。 李星河越说越起劲,专注着讲说,眉飞色舞的,没有太多杂念。 ppt如果只有六十分,那她一定要说个八九十分出来,不然就失去了讲的必要。 被她这一通说得,高管们望着ppt,不时记下点什么。 沈亚鹏坐起来,撑着脑袋看那些数据。 沈海川收了手机,饶有兴趣盯着精致漂亮的李星河。她那如画的眉眼就跟从画中活过来似的,非常的引人夺目。 陆辰舟望着肆意自豪的女孩,眼底微惑。 休息不足、暖饱思欲,就算她刚才喝了几杯茶,也无法抵挡身体本能的困顿与懈怠。 是什么让她在这么短时间发现问题,并迅速的调整过来? 在陆辰舟疑惑的时候。 李星河讲完品牌打造这块,见大家都在兴致勃勃的听着,一鼓作气,开始讲后边的推广计划。 像轿车这种东西不宜高歌猛进,要像光一样一点点照进人们的心里。一点点勾起大家的好奇心。然后再是正式预热,一层层揭开这个新品牌的面纱,最后震撼登场,惊艳ta人。 讲完推广计划的后边,是一张表格形式的展示,上面有时间截点和投放渠道,以及预计曝光率。 一般人都是分时间、分渠道等一条条讲的,很少会有像她这样做个汇总。 现她这表格一看就清晰了然,不用再多问什么了,再问就是傻。 李星河后边本来也不想做这表格图的,因为实在太赶了。 但她一想讲这么多做这么多,不就是要让甲方掏钱吗?这张就是要价单,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快打钱。 李星河没有翻到最后谢谢观赏页,直接向上边的甲方爸爸低头示意。“沈董,以上就是我为verdiga(威斯迪加)豪华轿车做的提案,如有疑问可以随意提。” 沈亚鹏看着最后的表格,做沉思状。 一个高管举手问:“李总,我们的车定位是年青人吗?” 李星河看向他。“没有明确的界定。” “这么说,就是所有人?” “我想这车并非所有人都能买得起。”李星河风趣的说完,认真讲:“这些具体的事,我们还是想能知道更多具体的信息,像是最终的市场定价这些。”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的。比如像劳斯莱斯,我们就不能从驾驶与速度上来说,因为买车的人都不开车,更多是坐车的感受。” “了解。”高管点头,看向老板,意思是我没问题了。 沈亚鹏等了等,看陆辰舟。“陆总,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辰舟看挺直而立,像颗小白杨的女孩。“李总,广告语有了吗?” 李星河倏得望向提出这个问题的陆辰舟,微眯起眼睛。“目前有几个大致的。” 这是她今天早上和中午在停车场想到的灵感,还没来得及组织起词汇。 她本来是想,若沈亚鹏问起自己就说一下,毕竟广告就代表着品牌基调,是最直观的感受。 但就正因为它如此重要,是想着要可以不说,那她就先不说。 现没想问的不是沈亚鹏,而是陆辰舟。这个不讲武德的大阎王,果然是想害我。 陆辰舟看到她眼里的犹豫,不着痕迹笑道:“说来听听。” 李星河在心里骂他,面上波澜不惊。“我初步想的是:心向往之,行必将至。以及:不要想,现在就出发,verdiga(威斯迪加)与你梦想启航。”她说完还稍带解释下。“时间有点匆忙,可能还需要细推和深思。” “第一个适合成熟的品牌,第二个可能更接近你现在做的方向。” “嗯。” “字可以再斟酌一下。” 李星河之前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说的话还愿意听一下。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在自己的对立面,当她的甲方、让她说广告语,还挑她刺。 她有些不爽的,‘虚心’请教:“陆总,比如说呢?” 听到她的话,会议的高管们可来劲了。 办公室多无聊啊,现在两位高手现场pk,而且还是为品牌好,这种事他们太爱看了! 陆辰舟望着眼里一片愠色的女孩,沉默了下。“不要想,现在就出发,verdiga(威斯迪加)为你梦想启航。” 低沉性感的嗓音,充满磁性与力量的醇厚。这句话一经他嘴说出来,顿时就有画面感了。 不要想,现在就出发,这是多少人的心声,而他的声音就像是一股温柔又带着蛊惑的力量,似是一下就帮你做了决定。 现在、立即、马上,放下你讨厌的工作,扔掉让你烦心的事,尽情去做你梦想的事吧,verdiga(威斯迪加)会一路陪着你,为你梦想启航。 就是把“与”改成了“为”,这个“为”字更像是承诺,更能让人下定决心。 可这个字其实李星河仔细想一想也能想到,因为“与”字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但她就是少想那么一下。 一字之差,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 至少李星河是有苦难言,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解释吧?这样会给大家留下自己输不起、不接受意见、不承认别人优秀等负面印象。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能暗自悔恨,以及……秋后算帐! 妈的,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亚鹏看对陆辰舟明显有敌意的女孩,出面讲:“刚才这广告语挺好的,适应当下极其忙碌的时代,大概也是你们这代年青人的心声,就它吧。”事情是他挑起的,总得他来收尾。 李星河听到他的话,捎捎挑眉。这是定下了?定下广告语,还是定下合作了? 沈亚鹏问:“李总,你这两句广告都没写进ppt,是临时想到的吗?” 看露出满意神色的甲方,李星河如实讲:“先前在地下停车场想到的。” “是那些调查报告帮的忙吗?” “对。我做的二十几份调查里,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没时间去旅行的。他们看似开着豪车非常风光,但许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和车贷,不敢轻易请假或辞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亚鹏点头,有些好奇。“李总,你为什么要挑楼下的停车场?”他说完调侃。“不会是故意蹲我的吧?” 那是蹲一送二,或是集齐三个熟人就能免费蹭顿饭? 李星河瞅了眼陆辰舟和沈海川。“是因为下边的豪车足够多。然后刚好要来这里,中午就早些过来了。” 我只是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份上,跟蹲谁没多大关系。 沈亚鹏听她急于撇清关系的话,笑着讲:“行,今天就这样吧,我挺满意的。李总,我另外有点急事要处理,到时让小州跟你定签约的时间。” 这是确定了吗?不用考虑考虑? 李星河压着巨大的震惊和喜悦,克制的讲:“好的沈董。” 沈亚鹏跟她示意了下,跟身边的陆辰说了句,就和门外等着的高管匆忙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把沈海川拉上了。 大概是知道这儿子不是读书的料,打算让他尽早熟悉公司吧。 等老板和少爷一走,高管们有的出了会议室,有的来跟李星河握手。 李星河还有一点懵,感觉太不真实了。 第78章 诱人条件 李星河还有一点懵,感觉太不真实了。 “经你这计划一做,我一下豁然开朗不少。”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讲:“李总,合作愉快。” “谢谢,合作愉快。” 李星河机械的说完,目送他出去。 席文州跟她解释。“刚才那个是verdiga(威斯迪加)的项目负责人,签约后你就直接跟他对接。” “好!” “如果你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嗯!” 兴奋到失去言语的李星河,看高管们都陆续出了会议室,慢慢冷静下来。 李星河有些犹豫的问:“那席秘书,大概什么时候签约呢?” 签约是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席文州在关投影屏,听到她的话就讲:“北京那边的项目出了些问题,沈董现正赶过去,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后天就行。” “这么快?”李星河说完发现自己有点蠢,又立即改口说。“我是说北京现在下雪,航班应该停了吧。” 听到她的话,席文州温柔的笑了下。“沈董是坐直升机。” 抱歉打扰了。 怪不得上次他会被冻成狗,感情是从三亚直线飞过来的,想是以为就一会儿,才没准备厚衣服吧。 李星河想沈亚鹏在有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沉心静气的听她说这么多,又知道是事出有因不能马上签约,心里踏实多了。 她让江文瑶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既然没签约,她准备回趟公司处理些紧要的事情,然后早点回家休息。 李星河和兴奋得叽叽喳喳的江文瑶准备走,就看到还在会议室的陆辰舟。 看他挺拔落拓的身形和姿容清绝的脸,以及双让人心颤的眼睛,真是……也没那么气了。 没这么气的原因,是除了他的脸,还有拿下这相项目的巨大愉快。 陆辰舟走向她,向她伸手。“李总,恭喜。” 这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绅士与风度,还有真挚的祝贺。 李星河犹豫了下,跟他握手,同样礼貌待客的冷静讲:“谢谢。” 陆辰舟握着她雪白柔软的小手,想怪不得陆民安会为此心心念念。 感到他厚实有力的手指,与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李星河不知这衣冠楚楚的大首席怀着什么心思,似是烫手般,跟他握了下便迅速松开手。 触感良好的手转瞬即逝,颇有些遗憾。 陆辰舟摩挲着指尖,绅士的讲:“李总,请吧。” 李星河一时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她没多想的,跟他一块出去。 等到了外边,在等电梯的时候。 压下狂喜与狂热的李星河,看站在身边面容平静俊朗的男人,成见一点点回升。“陆总,做为长盛国际的大首席,你应该是日理万机吧?” 陆辰舟垂帘瞧来找事的女孩。“嗯。” 低沉的嗓音,疏冷又悦耳,还似带着无尽的包容。 李星河抬头瞧他,绯唇含笑。“那沈董一定给了什么诱人的条件,才让你来走这一趟。” 她仰着头,面容绝色,下颌尖细,露出圆润白皙又优美的脖子,而澄澈的眸子肆意敞亮,有带着获胜后的小嚣张。 确实挺诱人。 陆辰舟沉默了下。“为什么不喜欢我来?” 李星河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来?” 打对手打半天,人家到了甲方那边,能开心才怪了。 在他们两个僵持的时候,江文瑶小心翼翼探头。“那个,陆总你别介意哈,李总只是没休息好,稍微有点暴躁。” 闻言。 李星河瞪她。 这个吃里扒外的,翻天了,居然敢当面反驳她这个领导了! 陆辰舟听到她的形容,忍俊不禁。“嗯。” 你嗯个屁!老子才不是暴躁,我就是对你不爽。 等电梯到了,她们在一楼下。 江文瑶拉住老大将她拽出电梯,怕她当场给自己一顿暴打的紧抱住她。“李总李总,你是怎么了?人家陆总明明是帮了我们,你怎么还跟吃火药一样冲人家怼?” 李星河挑眉。“他哪帮我了?” “他说你的广告语写的好。” “我本来就写得好!” “对对对,李总你写的广告天上地下无人能及。但它就是一句话,没人鉴定,沈董和那些高管怎么知道好坏?” 好像也是。 李星河渐渐冷静下来,挑着眉问:“我刚才很过份吗?” 江文瑶无声点头。“你刚才就是挑衅。” 啧,这就是得意忘形吗? 看她纠结的样,江文瑶疑惑。“你前几天不是说陆总帮过你吗?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朋友?” “嗯!我不知道陆总具体帮了你什么,但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虽然有何组长和沈少爷,但她坚持磕星辰这对cp! 李星河压着眉,沉思。 如果这样,自己刚才好像真有点过份。 这时一辆日系车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滑下。 陆辰舟问她们。“坐车吗?” 李星河透过车窗,望着里边极美的男人,犹豫不决。 江文瑶暗中推她。“李总,这是个合好的绝佳机会!快去!” 李星河下盘稳扎,纹丝不动。“谢陆总,我们打车就行。” 她话一落,对方便升上车窗,走了。 江文瑶看绝尘而去的车,叹了口气,暗想磕cp好累啊。 李星河微顿,心里有点失落,确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就是那个优雅矜贵,那个隔云端的美人,那个行业的天花板。是她要很努力都不一定能够到的人。 想到终于和荣达集团谈成的合作,李星河雀跃难掩,精神振奋。 她原计划是回公司处理一些日常紧急的事情,然后早点下班。 前者做到后,后者没有。 李星河回到公司,看完各个组的确认稿,与甲方爸爸勾通完,已经是快十点了。 “李总,还没下班?”付雨穿着时尚优雅,像个美丽的贵妇。她靠在门边,手里提着限量版的奢侈品包。 “正准备走。付总,有什么事吗?” “来恭喜你一声。” 想到荣达的事情,李星河顿时觉得这点辛苦是值得的。 付雨笑着进去,仪态万方的坐她桌前,瞧着脸色疲惫又欢愉的女孩,欣慰讲:“你这次是幸运。” 李星河点头。“嗯。” “不是说你幸运谈成合作,是说你幸运没有碰上陆辰舟。” “我碰上了。”他跟甲方坐一起。 付雨见她没懂,便笑着讲:“波音公司准备与长盛国际合作,陆辰舟暂时抽不出身来做其它事情。” 李星河震惊。“波音公司?合作什么?卖飞机吗?” “不然呢?” 李星河:…… “羡慕吗?” 李星河唰唰点头。 付雨叹口气。“本来我也与波音在谈的,但对方一心想跟陆辰舟合作。不过这也是你的机会,你拿下荣达,就算是站稳脚了,后边的路会好走很多。” 她说的是陆辰舟,不是长盛国际。 如果众志长城的首席是童林,或许她会更有竞争优势。 李星河看带着遗憾的付雨,低声讲:“付总,我会做好的。” 付雨看她,笑了下。“嗯。没事就下班吧,别真把这当家。” “好。” 李星河目送她走掉,便下班回住处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疲惫的原以为会很快入睡,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辰舟。 他是这个行业的天花板,你要想伸手够他,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他以前是竞标小王子,现在是大阎王,你输定了的。 他在和波音公司合作,抽不出身来。 我不仅想看他输,还想看他哭…… 李星河拉被子闷住快要炸的头。 陆辰舟哭没哭她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快要哭。 明明熬了两天一晚,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极度清醒,真是了狗命。 李星河滚了两圈,翻过身拿床头的手机。 她盯着屏幕发了几分钟呆,最后找到童林,给她发消息。 现在聊天记录全是她发的,对方一次也没回过。她不回也发,就当是个树洞了。 李星河蹙眉想了想,泄气的讲:老大,我感觉我干不掉陆辰舟。 李星河:压力好大,失眠、多梦、焦虑。 李星河:老大,你以前也没赢过他吗?老大,你跟我说说话呗。 好孤独啊! 李星河越说越难过,越说越伤心,到是没有刚才那么烦躁了。 沉下心来的李星河,磕下眼帘,沉默了会儿,关了手机准备睡。 在她刚放下的时候,手机叮一声收到条信息。 李星河立即打开。 是童林了! 童林:你跟他杠什么?他欺负你了? 李星河:他把世茂抢去了! 童林:公司竞争,正常。 李星河:我要干他! 童林:要听真话吗? 李星河:……嗯。 童林:陆辰舟24岁毕业于弗吉尼亚联邦大学学院。曾经为做一个提案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是个名副其实的艺术疯子。你以为是什么让他在这个行业创造不败神话?是他对完美无人可比拟的极致追求。 可是……可是…… 他在创意搞上画无聊的叶子!他家的女士拖鞋是粉色的! 童林:听说你拿下荣达集团了?这是好的开始,加油做,别把心思放在陆辰舟身上了。 李星河:……我控制不了我的大脑。 童林:反抗不了那就享受。 李星河:你说过,强劲的对手能让自己成长的更快。 童林:是让你挑对手,不是让你自取灭亡。 李星河:…… 童林:换个角度,无法成为敌人,那就成为朋友吧,你会在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李星河妥协:好的。 她和童林道了晚安,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放松的平静下来。 快睡着,快睡着,睡着就没这么多事了。 陆辰舟厉不厉害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不要…… 妈的! 想到江文瑶和老大说的朋友一词,李星河睁开眼睛,翻出陆辰舟的对话框。 她看着对方简言的回复,想做朋友的可能性大不大。 搞艺术的,多少有几分傲骨和清高。 李星河虽然没毕业,好歹也在学校里薰陶了两年,本事没学到,尽学了一身坏毛病。 她做助理时混吃等死,不争不抢,其实是骨子里的不屑。说句狂妄的话,她根本没想搞点名头出来,她就是来打工赚钱还贷款的。 所以,她不习惯主动找人、低头、道歉,因为对方若要拒绝,自己会很没面子。 而像陆辰舟这种人,他如果拒绝,那双晨暮般的眼睛,大概会还给自己一个蔑视吧?就像今天会议上他一开始的不满,让人怯懦与不敢正视。 李星河咬唇蹙眉,犹豫再三,给他发信息。 她鼓起勇气,打了一段话。 然后修修改改,删删减减。 最后只有一句: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今天他改的一字问题不大,但意义很大。确实像江文瑶说的,陆辰舟要不认可,沈亚鹏或许也不会那么爽快。 李星河发完这信息,像是给了自己一个交待,直接关了手机放床头,准备安心睡觉。 希望能有个好梦。 五分钟后。 “叮咚” 李星河:!!! 说不清是失眠的暴躁,还是收到对方回信的激动。 李星河痛苦的叫了声,把手伸出被窝,拿回手机。 陆辰舟:不客气。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他的风格。 这算是和解了对吧? 李星河努力思索着,看要怎么搭建友谊的桥梁。 翻来想去,深思熟虑的问:听说你与波音公司合作了? 陆辰舟:嗯。 李星河:真的是卖飞机吗? 陆辰舟:787。 这是机型! 真的是卖大飞机啊! 陆辰舟:早点休息。 看到这句话,李星河遭不住脸热。她犹豫的讲:……失眠。 陆辰舟:喝茶的原因? 看到这句话李星河醍醐灌顶。妈的,就是它,凶手! 没多久,陆辰舟又发来条:看会书。 李星河:以前试过,越看越精神。 就是这么无奈啊,年纪轻轻的就失眠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等了会儿对方没回,李星河想大概对方也没办法了。她看了下快到凌晨的时间,愈加焦燥。 这时陆辰舟发来条信息:听书吗? 李星河:??? 对方发来语音聊天!!! 他是要给自己读?听了他的声音哪还睡得着! 李星河果断挂掉:陆总,我要睡觉了,明天聊。 她发完又隐隐有些后悔。那么棒的声音,应该是有声读书界的vvip了。 陆辰舟:好。 李星河看到这个字,安心的关了手机,睡觉。 第79章 下班存钱 不知道是把心里的事了结,还是实在太累,这回她总算睡着了,而且是被闹钟吵醒还不愿意起来的状态。 关掉闹钟,想懒床的李星河想到今时不同往日,硬是挣扎的爬起来。 以前是员工,请假、迟到、早退,偶尔有这么几回问题不大。 现在是领导,那么多人看着,那么多事情要做,哪里敢怠慢。 李星河洗漱完,依旧比上班时间早三十分钟到达公司,也就是同其它部门正常上班的时候。 前面半小时还好,什么没发生。 等江文瑶来公司后,外面便鸡飞狗跳了。 杨来安在知道提案通过后,就他那嘴随便说一说,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顿时间,几个组长和其它部门的领导,都来恭喜李星河。 其他同事则围着江文瑶和杨来安他们八卦,问他们是做了什么精彩的创意,让他们也学习借鉴一下。 好在李星河做之前跟他们交待过不要外传,但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说要看,总不能说不给。 李星河对热情的同事讲:“现还是个很粗糙的提案,等我们把它做完,到时专门抽一天时间给大家分享和讲解。” 都是做这个的,大家也知道这版ppt是讲给甲方听的,还存在理论上面,对他们这些设计师来说可看性不大,还不如等东西做完,到时一边看精美的设计,一边听她详细的讲理论,以及她说服甲方爸爸的传奇故事。 大家便都说好,再三说一定要开,不能忽悠他们。 陈民安一进公司,看大家这么喜气洋洋跟过年一样,笑着问:“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好事吗?” 他身边的同事就讲:“陈副总早,是李总给荣达集团做的提安通过了。” “是……吗?”陈民安眼里闪过抹异色,接着笑容满面的对李星河讲:“恭喜啊李总,这么好的事,是不是得请客啊?” 李星河唇角含笑,眼眸平静。她望着虚伪的陈民安,调侃的反问:“陈副总,你都和国康人寿的签约了,要请也应该是你先吧?” 四两拨千斤,回的完美。 陈民安无奈的讲:“你们瞧瞧,李总多会说话啊,都学着点。” 江文瑶不被他忽悠,天真无邪的问:“那陈副总要请我们吃饭吗?” 她一说,其他同事也跟着起哄。 被架起来的陈民安讲:“请请请,一定请,你们定个时间。” 关晓燕乐得合不拢嘴。“那陈副总,我们可真定时间定地方了。” “关总,你既然这么说,那可要记着李总的。等她跟荣达签约后,这顿不能跑了。” 他的那句跟荣达签约四字,说得别有深意,但其他人没听出来。 还没签约,一切就还没有定数。 可像荣达这样的大集团,沈亚鹏那么大的老板,用不着哄骗她这个小人物。 不过他说的事,也不是没有担心的道理 李星河透过闹哄哄的人群,望着陈民安这只老狐狸,转身回去办公室。 部门大领导一走,吃瓜同事就都渐渐散了,毕竟高兴归高兴,大家手上还有大堆活要干呢。 等外边散的差不多了,李星河在编外小组群里发信息,叫他们进来开会。 杨来安呲牙咧嘴得,满脸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笑。 张剑尘那张俊脸上,也终于瞧见点微不足道的笑。 江文瑶就更不用说了,她兴奋的样,估计身边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李星河看他们几个,和悦的讲:“大家的心收一收,别太飘了。” 江文瑶笑眯眯点头。“嗯嗯,李总我们知道,做人要低调,低调。” “知道就好。”李星河正式的讲:“荣达这边还没签约,事情都先放一放。来安,flipped(怦然心动)进展到哪一步了?” flipped(怦然心动)是郑盈梦的品牌,她在签约后不久就布置给了杨来安和张剑尘。 杨来安听到这话,彻底不笑了。“李总,我收集了不少素材,然后写了一点对品牌的定位和诠释。” “品牌故事写了吗?” “正在写。” “今天能给第一版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李星河点头,看张剑尘。 张剑尘主动讲:“我设计了几款logo,等会发你看一下。” “好。这个项目大家要抓紧点,争取在年前把整套vi定下来,这样你们好参与荣达的全案制作。” 江文瑶小心翼翼的问:“李总,荣达这个项目不、不是我们来做吗?” 李星河看他们几个,想了会儿。“是我们来做,但光靠我们几个人是不行的。等签约完成后,我会跟其它四个组的组长商量,看分配给哪一组。”说完缓和讲:“先跟你们说一下,看你们是要并入他们组,还是继续跟着我。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项目都是我在负责。” 拿下荣达不是终点,只是个起点。在维护好老客户的同时,公司也需要新客户的加入。 杨来安犹豫不决。“我们是你招进来的,当然是想跟着你的。但是也想参与荣达这个项目。” 李星河点头。“这会是个非常有挑战的事,能为你们的职场履历上增添不少色彩。” 江文瑶垮下脸。“好纠结啊。” “你纠结什么?”李星河认真讲:“我倒想换个更听话的,你要是转岗……” “不不不,李总,我很听话的!我不要转岗!” 瞧她着急的样,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李星河看他们几个,决定的讲:“先别并入了,到时荣达项目你们也参与,我跟负责的组长说一声。” 杨来安和江文瑶两人唰唰点头。 张剑尘一脸无所谓。 江文瑶提议。“李总,不如就交给一组吧?刚好他们两个就坐在一组位置。” 李星河瞧她机灵的样。“这个到时再说,先去工作吧。” 人选她有的,但具体还要看各个组手上的工作情况。 给他们分配完任务,在李星河工作没多久后,陈民安又晃来她的办公室。 大概是介于她谈下荣达,言语正常多了,没有以前的轻浮或是动手动脚。他来大多是闲聊,主动说及自己谈下国康人寿的事。 李星河也想化解自己和他之间的矛盾,跟他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说以后要多合作,那就多合作。 口头上两人聊得非常好,关系融洽,非常和睦,估计老板看到做梦都会笑醒。毕竟他们要不合,棘手的就是老板了。 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李星河送走陈民安,想他要是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自己倒也不介意和平共处。 陈民安能力是有的,不然做不到副总监,也不可能谈下国康人寿。 总体来讲,他除了对自己有点不正常的心思,还是一个相对称职的工作伙伴。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伪装,至少公司没有同事讨厌他。 人是有很多阴暗面的,陈民安要愿意做个儒雅君子,就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只是在同一家公司而已。 说得惨点,都是打工的,没必要弄得太难看,怎么着自己也把他打了顿,算是扯平了。 李星河便不再管这事,继续做自己的事。 - 在平平无奇的过了几天后,李星河跟荣达签约的事情还没一点动静。 底下的人不知道签约情况,陈民安却时时刻刻盯着,偶尔假装关心的打听一下原因。 她敢肯定,如果最后没有签约成功,他一定会是最开心的。 李星河瞧着陈民安虚伪的嘴脸,请教的讲:“陈副总,要是像你碰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陈民安笑着讲:“我会直接告诉他们,不签约不做事。” “嗯,我现在就跟他们说。”李星河垂着帘,发信息问席文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傻子才像他说的做。那是甲方,怎么能用爸爸的语气说话? 席文州倒是很快回复她,说北京的事情耽搁了两天,老板明天回广州,后天可以安排签约。 李星河回了个了解,看对面笑容满面的陈民安。“对方说后天可以签约。后天刚好是周五,陈副总你有安排吗?” “签下荣达,这就是公司的头等大事,那天必须有空才行。”陈民安坐起来,望着她眼睛确认的问:“确定是这周五吗?他们可别又往后推了。” 粗一听是关心和担心,可他的语气和神色,更像质疑和追问,还带着些得意与不可见的傲慢。 李星河面色不变,无奈的讲:“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陈副总,如果时间有变动,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哈哈,好。我知道李总你现在肯定比我更急。” “倒也没那么急。签约后就有得忙了,我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其它的事情做了。” 陈民安似是看穿她平静背后的真实面目一般,满意的讲:“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李总你忙。” 李星河瞧他愉快得意的样,细白的指尖转着笔,看席文州的信息。 她倒不是很担心沈亚鹏会放自己鸽子,就是这陈民安老在面前晃来晃去,挺烦人的。 这时江文瑶敲门。“李总,靳先生找你。” 靳宇阳穿着ek酒会的那套西装,比之前成熟不少,但还是那么低调,没有特别大的改变,就是气质上稍微显得自信了些。 李星河看门口高挑的青年,眉眼一喜。“进来吧。” 靳宇阳跟江文瑶道了谢,进去办公室。“李总,我是来跟你说谢谢的。有了那个册子后,我们顺利了许多。” “有帮助就好。” “是太有帮助了!有个客户在我跟他说完后,当场就决定跟我们合作了。” “这么看来,你们很快就能搬新的办公室了。” 靳宇阳略局促的笑了下,接着想到什么从口袋拿出个纸袋。“李总,这是你的费用。” 一万块钱。 整整齐齐,崭新如初,一看就是从银行取来,还绑着白条的。 李星河看到这一踏钱惊住了,哭笑不得。“你不能转帐给我吗?” 靳宇阳有些尴尬。“不收吗?” “收,拒收人民币犯法的。”李星河拿过那踏钱,手指划了下。“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毛爷爷了。” “我是想给现金会显得真诚一点,还能顺便见你一面。” “是有事?” “我还想再印一些册子。”靳宇阳讲:“明年我计划多招几个人,扩大一下规模。” 李星河在电脑里找到他册子的原件。“你这次想印多少。” “一般是印多少?” “这个看需求的,如果你要五百本,那价格其实跟一千本差不多。”李星河看价格表。“你先印一百本吧。如果你生意真那么好,可能里面内容还要调整。” “调整内容?这个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可以增加跟你合作的品牌方。真实案例展示,会更具说服力。” 靳宇阳恍然大悟。“那就听你的。” 李星河就把册子原稿发给周演,让他安排做。“你给我一下收货地址,到时让工厂直接给你寄过去。” “好。” “这次的费用记得给我转帐。” 靳宇阳尴尬的点头,看时间问:“李总,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李星河晃了晃手里的一踏钱。“这个就够了。” 靳宇阳望着那钱,又看她漂亮脸,眉宇微蹙。“李总,你在我困难时期帮了我,我想请你吃顿饭都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年底实在太忙了。”李星河示意桌上一堆等待签字的设计稿。“别人帮过我,我帮了你,相信你以后也会去帮助别人。所不用太在意。” “是不谈感情吗?” 他忽然问这话,李星河愣了下。 她望着学业有成的青年才俊,看他黑亮诚挚的眼睛,心里微怔,意识到什么。 李星河想了下,调侃的笑着讲:“我还是比较喜欢金钱来往。” 靳宇阳垂着眼帘沉默阵,就忽然起身。“嗯,那不打扰你了。” 他忽然就走掉,连句再见的机会都不给。 李星河沉思。 刚刚是她理解错了,还是他理解错了?有事为什么不说清楚再走? 唉哎,感情这东西果然很麻烦,又复杂。 她看手里厚厚的,沉甸甸的,谁都喜欢的毛爷爷,心想还是谈钱来得实在点。 只希望不要再有甲方爸爸结帐用现金了,不然财务得加人手才行。 李星河把这踏钱装包里,把桌上那一堆设计稿看完签了字,便下班……去存钱! 第80章 去当声优 存钱是有点麻烦,不过好在身处cbd中心,最不差的就是银行。 她在楼下存完钱,看时间不算太晚,决定去书店买两本书。 一想到书,李星河脑子一下想到那晚跟陆辰舟的聊天。虽然是文字形式,可光想想就让人禁不住脸热。 那么性感的声音,他要是不做设计了,去当播音员也不错。嗯,播音员是需要技术的,他应该去当声优…… 完了完了,跑偏了! 李星河立即打住莫名的幻想,可还是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连大晚上的冷风都起不到一点作用。 她狠狠的甩头,搓了搓脸,保持镇定的快步走进24小时营业的书店。 书店名叫未止,不知道是不是不止于眼前的未知意思。 李星河没多想,低头进去。 一串风铃声随着门开启而响动。 里边和蔼可亲的老板微笑的问:“欢迎光临,请问还是要看设计类的书吗?” 李星河诧异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匆忙点头就跑上二楼。 老板看她害羞的样子,想这女孩真可爱。 嗯,应该是爱看书的女孩都可爱。 李星河一口气跑到二楼,见四周都是安静看书的人,稍松口气。 她没去设计类那排书架,转去里边找,看有没有汽车相关的书。 这种书需求少,设计车的大师不会看这种东西、爱好车的人会去专业的汽车交流论坛,业余的不会专门花大几十块钱买书。 李星河也不确定这店有没有。只能一个个书架,一行行仔细找。 在她快到转角处的时候,旁边看书的人收了下腿。 听到摩挲地板声的李星河转头,就看到坐在桌后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陆辰舟。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那件借她穿过的灰色毛呢外套。 姿容清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那双轻愁薄雾的眼里,充满着认真的审视。 看样子,他应该早就看到她了。 一下撞进他眼里的李星河,忍不住一下红了脸,脑子顿时都是那些有的和不该有的事。 陆辰舟见她不说话,率先问:“李总,你在找什么书?” 李星河移过视线,克制着表情,镇定如常讲:“找关于汽车的。” 他起身,走去最后排。“这类书比较少。” “嗯。”李星河看他大长腿,有点抑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陆辰舟在书架上挑了几本书。“这些是一些爱好者写的,你可以看看。” “好。”李星河看他修长的手指,接过书。 她感觉她完了,全被声优两字给带跑了。为什么这两个字明明这么正经,她却要想歪呢? 陆辰舟看把头越埋越低的女孩。“怎么了?” 李星河抱着书艰难抬头,对视着他深邃疏冷的眸子,极力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正经的想法,勉强一笑。“没事。” 看她白皙的脸上不正常的红,陆辰舟微微蹙眉。“感冒了?” “不是。”李星河冷漠的低头。“大概是这里面太暖和了。”说摆往回走。 这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更像以前养的那只猫了。 经常撒野,偶尔亲近,一般只有它蹭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它是喜欢你的。 陆辰舟和她回到刚才的位置。“经常来这家店吗?” 李星河摇头。“偶尔。”她看手里的书。“陆总你经常来?” “偶尔。” 听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弄得好像是自己抢他台词了。 李星河偷瞄了他一眼,又瞧他手里的书。“是航空类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 陆辰舟合上书,给她看封面。“历史。” 还不是一般的历史,是中华上下五千年! 李星河错愕。“看这个做什么?” “里面的故事很有趣。” 有趣的故事?中华上下五千年里边的故事确实不少,但它再多,也不是故事大全啊!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历史,麻烦你严肃点! 李星河看他极美的脸和深邃的眸子,怀疑他在逗自己。 陆辰舟见她一脸不信,也未多解释,低着头继续看。 他指腹按着书页,摩挲的翻书声,比预想中的要快。 刚看进去几个字的李星河,被他频繁的翻页弄得无心学习。 她看垂着眼帘,认真安静阅读的陆辰舟,郁闷的想他该不会真在看里面的故事吧? 怎么可能有看历史书,只是为看里边故事的?这种事情她只在初中才做过! 李星河按耐不住。“你真在看故事吗?” “嗯。”陆辰舟没抬头。 “在讲什么?” “李清朝自从丈夫赵明诚去世后,流落桃花坞,带着丈夫留下的少量古董住在一间茅屋里,心情十分低沉,她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就是在那时候写的。” 字正腔圆,嗓音低沉性感,念的是非常好听。 可是吧…… 居然真的有人看历史只为看故事! 李星河望着对面优雅矜贵,又淡然疏冷的俊美男人,心情十分复杂。 陆辰舟抬帘看她。“你喜欢哪个历史人物?” “秦始皇。”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位很受争议的皇帝。” “你对那些争议怎么看?” “他与我无关,我如何看没有意义。要看,应该看吕不韦和项羽等人,是怎么看待他的。” 李星河蹙眉。“和你聊天真难。” 你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都能跟你唠上一阵。结果你大爷的撇得一干二净,这天没法聊。 陆辰舟平静的望着她。“你现在就很受争议。” 李星河一愣。 “年轻有为,少年得志。” “少年得志的后半句是必有余殃。” “你觉得是吗?” 李星河沉默一阵,反问他。“那你怎么看?” 陆辰舟瞧着她灼灼其华的眸子,想了下。“看好你。” 这三个字还用想吗? 李星河有点心累,感觉这友谊的桥梁有点难搭,大概是她没学过造桥吧。 陆辰舟反问:“你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在意你的看法,毕竟你是我的对手。我那天去问了童林,问怎么才能干掉你。” “我原以为你是始皇。” “然后?” “你是项羽。” “他最后死的很惨。” “嗯。” 嗯……? 李星河目光渐近凶狠,面目逐渐狰狞。 陆辰舟见她目露凶光,笑着合上书。“吃宵夜?” “我去……”去你大爷的! “走吧。”陆辰舟拿了她的书,去楼下一并买了。 李星河看他递来的书,面无表情。 陆辰舟讲:“不多学点,怎么干掉我?” tm我感觉你在嘲讽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书店旁边就有家茶餐厅,陆辰舟没寻问她意见,直接进去了。 李星河瞅他挺拔落拓的背影,犹豫下还是跟着进去。 陆辰舟没有看菜单,直接点了份水晶虾饺和几样小吃,想是常来这家店。 李星河看菜单,要了份香满园香芋卷。 陆辰舟对服务员讲:“再要两份栗子奶露。” 李星河打住他。“这是甜品?” “嗯。” “甜吗?” “好吃。” 李星河望着他深邃俊逸的眼睛,点头,对服务员讲:“那来两份。” “好的。”服务员记下,问他们:“要喝什么茶?” 陆辰舟讲:“白开水,谢谢。” “好的。这就为您们下单。” 等服务员走掉,李星河翻看菜单。“陆总,你平时喜欢喝早茶吗?” “比较少。” “感觉你好像对这些吃的很熟,以为你经常来。” 陆辰舟用开水烫杯子,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我在这边长大,知道的会比你多些。” 李星河点头,看伸到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目光不自觉跟着它来回倒。 她望着连喝水都那么有艺术感的男人,试探的问:“陆总,波音公司怎么会找我们国内的广告公司合作?” 在广告艺术这块,不是她崇洋媚外,而是这东西是从西方国家先流行起来的。albertlasker更是被称作现代广告之父。 所以在广告这块,国外一直是在比较领先的位置,这点毋庸置疑。 陆辰舟讲:“他们要在国内开展览。如果市场反馈理想,会考虑长期合作。” “那可以当场成交?” “嗯。” “感觉挺好的,买了就能直接开走,运输费都省了。” 陆辰舟看天真的女孩,没多说什么。 李星河好奇的问:“如果是给飞机做广告的话,难不难?对方会给你安排专机亲自体验吗?” “波音747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大型客机,国内外很多航班都是它。” “……这样啊。那它还需要做广告?” “非它一家制造飞机。” “也是。” 对自己不熟知的领域,感觉问什么都挺蠢的李星河,决定收起好奇心。 刚好这时服务员送上虾饺和香芋卷。 陆辰舟讲:“可以试试虾饺。” 李星河听话的夹了个虾饺,直接一口。“嗯,是挺好吃的,鲜而不腻,适合当宵夜。” 得到她满意的评论,陆辰舟才开始吃。 虾饺一共四个,香芋卷也是四个。但香芋卷是甜的,非常甜。 李星河吃了一个后放下筷子,装模作样地讲:“晚上不能吃太多。陆总,剩下的你解决吧。” 一般女孩胃口都小,而且大晚上的,可能怕长胖。 陆辰舟嗯了声,夹了第二块香芋卷。 李星河看没有不满,也不浪费食物的陆辰舟,心想他似乎真挺随和的,虽然看着有距离感,但一般提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吃完这顿饭,她想这友谊的桥梁要还搭不好,那就是桥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 她看了下手机,见时间还绰绰有余,就专心等陆辰舟极力推荐的栗子奶露。 正在她期待的时候,服务员便送了上来。还是热的。 陆辰舟讲:“是用纯牛奶煮的,助眠。” 李星河连连点头,等不及的喝起来。 这个栗子奶露确实很香,就是……太tm甜了! 李星河咬着勺子,皱起眉头,望着热情推销的陆辰舟。 陆辰舟见她皱眉,略为疑惑。“怎么?” 李星河吞下奶露,低眉顺目,面无表情。“甜。” “嗯,这是甜品。” 我知道它是甜品,所以才问你甜不甜! 陆辰舟喝了口。“不觉得很香吗?” 李星河看冷峻的陆辰舟,又看被吃光的春卷,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感情这大阎王带她来吃宵夜,是自己不好意思点甜品啊! 李星河心思几转,把惊奇和真相都忍了下去。 她又喝了小口,平静的点头。“嗯,确实很香。里面的栗子也很粉糯。” 陆辰舟看小口小口,吃得像小猫一样的女孩,不由的扬起唇角。“还要再来一份吗?” 李星河望着他极美的笑,那轻愁薄雾般疏冷的眼眸忍上温度,暗中捂住小心脏。 m的,这笑比甜品还甜,杀伤力10000+! 极力克制的,让自己不要沉溺男色的镇定讲:“已经吃饱了,下次再来吧。” “好。” 好什么好,下次再来只是客套话,谁要再跟你大晚上的来吃甜掉牙的宵夜。 吃完东西,李星河要去赶地铁。 陆辰舟把她送到地铁口。 李星河站在扶梯上,反首看还在那看着自己的陆辰舟,挥了挥手里的书,以示感谢。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他们最和睦相处的一晚,这友谊的桥梁,应该是搭起来了。 希望它能比较牢固和安全。 - 到了周五的那天。 陈民安穿得十分得体,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一幅春风得意的样,仿佛跟荣达集团签约他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一进公司就先去了cao总监室,自以风流潇洒的问:“李总,他们什么时候来?” 最大的期待,等到失望时才能得到最大的反馈。 李星河望着他,墨色的眸子淡漠从容。“陈副总,席秘书约的是下午三点。” “嗯。合同那些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都已经准备好了,谢陈副总的关心。” “哈哈,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陈民安看了下时间讲:“我先去跟二组的开个会,等会再来找你。” “好。” 李星河望着他愉悦的背影,转着手里的2b铅笔。 第81章 亿级项目 李星河望着他愉悦的背影,转着手里的2b铅笔。 陈民安把国康人寿给了二组的吴伟斌,现她可以排除二组。 三组的陈佳旗是自己提上来的,刚胜任组长位置,荣达对他来说会是巨大压力。 那么就只剩下一组和四组了。 四组的曾宏博,年轻又一腔热血的,他有点不受束缚,可能会比何萧这个谦谦君子更适合verdiga(威斯迪加)这个项目。 但何萧这组,是整体实力最强的,接手过好几个大项目,在问题处理上面会比曾宏博有经验些。 正当她想这些的时候,何萧敲门进来,把一份设计打印稿给她。“环亚的新品设计。” 李星河看了平面图和效果图,在总监那栏签了名字。 何萧拿了签字稿没出去,看心事重重的李星河。“别太大压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要求这么低,是因为我小的原因吗?” “都有。” 李星河棘手的皱眉。 何萧看她焦着为难的样,安慰她。“年纪小是劣势,也是优势。你有更长的适应时间,更何况你做成了童林一直想做而没做成的事。” 确实是这样,至少她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星河看温和谦逊,同样年轻,可相当优秀的何萧。“何组长,你对荣达这个项目感兴趣吗?” 听到这话,何萧笑了。“你刚是在想这事吗?” 李星河有些窘迫。 “说实话,我很感兴趣,也比较喜欢研究车。但我手上有ek和环亚两个大项目。之前环亚还有你带着,现在你应该已经没空管它了。” “我会管的,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我希望最终到客户和用户面前,是条优秀到无可挑剔的广告。” “嗯。李总,你可以考虑下宏博。” “为什么?” “宏博刚来公司一年,他有能力有激情,就差一个展示身手的机会。我想他会是其它三组里,比较合适的人选。” 他说得很委婉,只是以建议者的角度来说,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李星河手里。 如果排除何萧,另外三个组,确实是四组更何适。 曾宏博在她胜任这个代理首席之后,没表现过不满,很多时候反而还有些照顾她,是个不爱计较胸怀大度的人。重要的是,她需要曾宏博完全的信任。 但为什么要排除何萧呢?他是一组的组长,除去陈民安,他是内部最合的首席人选。 李星河想从他温和的眼里看出些什么来。“何组长,你真这么想吗?” 何萧笑着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李总,我以为那晚说得够清楚了。这对我来说只是份工作,我要做的是做好它。除非你给我挖坑,不然我们不会有纠纷。” 这便是表示,对她的决定不会有任何质疑与不满。 李星河看他似能暖化整颗心的温和笑容,放下戒心的讲:“你放心,我不是挖坑者,我是填坑者。” “你这么说,我便一点不担心了。”何萧示意手里的搞件。“李总,我先出去了。” 李星河点头,瞧着他青竹般的身影,忽然感觉豁然开朗。 只要陈民安不再跟自己过不去,好像也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了。 这时人事总监关晓燕发来信息。 关晓燕:李总,水果和点心都买好了。 李星河:好的。 关晓燕:对了李总,年底的总结会议上,你的总结报告和成为代理首席的心路历程,记得以ppt的形式写一下。 李星河:……好的。 关晓燕:最迟下周一要。 李星河:今天周五。 关晓燕:对鸭,你前几天在忙荣达和项目的事,我没好打扰。你看我多体贴,是不是想感谢我? 李星河:我想拉黑你。 关晓燕:哈哈哈,我就是那个你又爱又恨的女人~ 李星河回了她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便奋起的迅速处理各种工作,没管ppt。 像这种作业,不都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开始写吗?不着急,签约为重。 签约时间定的是三点,但中午的时候老板就回来了。他精神饱满,面带愉悦,不知是因为与荣达合作还是有其它高兴的事。 陆惟言来没多久,沈亚鹏带着他的金牌秘书提早来了。 沈亚鹏一路走,一路参观,随意打量的样,要不是经常看到他出现各大财经频道,还以为是黑社会来收帐的,就是带的保镖过于帅气。 李星河听到江文瑶的话,扔了笔出去迎接。“沈董您好。” 沈亚鹏看到她,摘下墨镜。“李总,你老板来了吗?” “来了。” “我先去跟他聊两句。” “好的。小瑶,带沈董去。” 江文瑶低头就往旁边带路。还好办公室就紧挨着的,根本没多远。 李星河等沈亚鹏走掉,向席文州点头示意。 席文州看了下自己的老板,没有过去。“李总,我先跟你过一下合同,沈董说有几处地方需要跟你协商一下。” “进来说吧。”李星河请席文州进办公室,看到出来凑热闹的陈民安。“陈副总,要一起来吗?” 上次国康人寿他叫了自己,现叫他也是出于礼貌,他爱来不来,免得又心里有想法。 陈民安一点不介意的笑着讲:“好啊。” 李星河便让江文瑶倒两杯水进来。 合约要修改的地方,都是些品牌包装上的小问题,只有最后涉及的价格,是个非常值得商讨的。 对于这个,老练的陈民安主动拦过来讲:“席秘书,这个价格是由推广平台定的,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到的最底的价格了。”他说着笃定讲:“在整个广州,我相信没有人能比我们众志长城,以更底的价格拿到这些优质平台的资源。” 席文州看激动的陈民安,顿了下,望向李星河。 李星河向他点头。“席秘书,如果你们对价格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让人例个清单出来。” “李总、陈副总,你们可能误会了。沈董的意思是,八千三百万的预算有点少,希望李总你能再往上调整下。” 听到这话,李星河跟陈民安一阵错愕。 李星河压下惊讶,试探的问:“沈董预算多少?” 席文州没答,只问:“李总,你心里最好的预算是多少?” “我实际做过三个方案,一个是保守的,六千七百万。一个是全线季度投放,就是现在的八千三百万。另还有一个,是全线最优质资源,每月定期播放,全年预计是1.1亿。” “那就用第三个吧。” 这么直接的吗?你不用问问老板? 但对方既然这么爽快,那就说明这个预算是在老板同意范围内的。 李星河抑制不住激动,根本顾不得陈民安什么反应,克制的平静讲:“好的,我现在修改合同内容。” 八千三百万和1.1亿,在这么大的数字下,好像也没差多少。可是,这个是以亿为单位啊! 假如以后跳槽,跟面试官说自己操过一亿项目的盘,估计都直接让自己去跟老板谈了,哪还要什么初试复试那么麻烦。 当然,李星河激动不是为了以后跳槽好跳点,主要还是自己拿下了这个超极大项目。 更重要的是,在这么大的力度下,只要产品没有严重问题,肯定能成功将verdiga(威斯迪加)这款豪车推起来。 还有什么,是比这种成就,来得更自豪的吗? 再一个,推起来了,这1.1亿的广告费只是起点,远不是上限。 李星河感觉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她找到之前做的推广方案,费了点时间才修改好合同,重新打印。 “席秘书,您再看看。” 席文州拿了合同,一页一页的认真检查。 李星河压着不安的剧烈心跳,看对面失去笑容,不知想什么的陈民安。 陈民安望着席文州,在他看后边的推广渠道时,打探的问:“席秘书,这么看来,沈董真是非常重视这个品牌啊,以后汽车会是重点项目吧?” 席文州还在检查合同,没有抬头。“不是。这个品牌是沈少爷的。少爷他不喜欢读书,但非常喜欢车,沈董就弄个项目让他玩,培养一下他的商业天赋。” 李星河:…… 陈民安:……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跟没钱人的差别吧。 怪不得那次提案,沈海川这败家玩意会出现。不对,人家现在是verdiga(威斯迪加)的老板,就算败家,也只能说是投资失败。 席文州看完合同,抬头瞧沉默的两人,笑着讲:“这品牌明年要运营的好,计划是会上市的,你们到时可以买点股票。” 李星河点头。“一定买。”有钱不赚是笨蛋。 “合同没有问题,等两位老板谈完,我们就可以签了。” “好的。” 他们这些打工人正事谈完,便闲聊的打发时间。 另边董事长办公室里,两个老板聊得正兴起。 沈亚鹏吹了下滚烫的茶,仔细的品了口,却不评价。 他望着晒黑不少的陆惟言,确认的问:“你们是去非洲了吗?” 陆惟言莞尔一笑。“差不多吧。给那里的穷困村庄接了水源。” “那么艰苦的条件,雪满也意愿跟你去。” “是她提议去的,说什么想去不一样的地方玩玩,结果看到那里的艰苦条件就顺手带了把。” “你们这公益做的实在。” “我们做的这些公益里面,有一半都是你们的功劳。” “行了行了,我现不是在跟你们合作了吗?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把我的名字写上。” “岂止是写上,要把你的名字写最大最前。” 说完两人都哈哈笑了。 沈亚鹏笑完,回归到正事。“我刚让秘书去改合同了,上亿的项目,你确定不用招开个签约仪式?” 陆惟言嫌弃。“做这些花里胡俏的做什么?签下你这个大客户,我们就一年不愁吃了。人嘛,重要的是开心,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是为你那个小首席着想。这消息一出,不管是公司还是外界,谁都对她无话可说了。” 不仅是无话可说,而且还是服服帖帖。到这时,首席之位算是坐稳了。 妥妥的年少有为啊。有这噱头,公司再来一波营销,多的是公司自主找上门来求合作。 沈亚鹏讲:“我话先说在前面,我是看在她做的东西上才决定合作的,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我还不知道你,利益最大化的奸商。”陆惟言深思熟虑的讲:“但还是不用了。她还小,不能让她飘,多让她磨磨。” 沈亚鹏笑指他。“你个老头子,坏的很。” “不然我怎么跟夫人去环游世界呢?” “你倒是开心了。” “沈董,别这么心急嘛,一口吃不成胖子。” “你的公司,我着什么急?”沈亚鹏看时间。“走吧,去把这事了了,免得他们提心吊胆的。” 陆惟言起身,让时思宇去叫他们。 参与这次会议的,荣达集团只有他们的董事长以及席文州。 众志长城这边有董事长陆惟言、李星河、陈民安以及法务部的老大宁浩然。 签约过程很顺利,更顺利的是李星河在跟沈亚鹏说了关于推广的问题后,他同意将上市时间定在秋季。 金九银十是个丰收的季节,也能让他们前期的广告宣传做得更到位些。还有,他们设计部的人也不用那么赶了。 今年放假前出一批预热的海报与一条广告片,在春节期间与大家见面就行,剩下的可以放完假回来再做。 尽管这样,时间其实还是很赶的,因为广告片不仅要拍、要做,还要审,这一点也不是个轻松的活。 李星河在沈亚鹏和陆惟言签了字握完手后,没有多聊,直接问:“沈董,那接下来的事情,我跟谁对接?” 沈亚鹏讲:“你直接跟verdiga(威斯迪加)的总裁钟霖对接就行。他本来今天要来的,但公司有点事一定要他去处理。” “嗯,没关系。我这里想问的是,后边涉及到一些推广和广告片等问题,他拍板就行了是吗?” “对,他说可以那就可以,要出了问题我会找他。” “好的,我明白了沈董。”李星河在本子上记下这个事。 这样挺好的,只需要对一个甲方进行汇报,进度应该能稍稍推快点。 第82章 跳脱衣舞 李星河看了时间,扭头对陆惟言寻问的小声讲:“陆董,只有两个多星期,要没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她低眉顺目,窃窃私语着,像是跟家长说自己要出去玩一样,带着谨慎与敬重。 看这模样,是真急着出去工作了。 陆惟言看了眼和沈亚鹏熟聊的陈民安,便看她如墨色纯净的眼睛,点了点头。“去吧。” 李星河点头,临走跟沈亚鹏低头示意了下,就拿着本子离开会议室。 沈亚鹏对身边的席文州讲:“去跟李总对接下。” 席文州应下。 等他们两个离开,沈亚鹏看对面的陆惟言和陈民安。“瞧她这心急的样,看来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陆惟言讲:“沈董,做广告的人都这样,生怕交不出来东西,误了你们赚钱。” “我看还是经验少,要是换作陈副总,他肯定不会这么赶着扔下甲方不管。” 陈民安笑着讲:“沈董,这不是还有我们吗?而且李总是年轻人嘛,难免激动。” “你说的倒也是。我挺喜欢这种热血小青年的,有想法还有责任心。”沈亚鹏说着,问陆惟言。“那晚饭还叫她吗?” 陆惟言想了下。“还是算了,让宁总替她去吧。” 拿着合同的宁浩然忽然被叫住,顿了一秒就点头应下。 陈民安见他们撇下李星河,加大了笑容。 - 在他们几个老狐狸聊得火热朝天时,外边李星河跟席文州要到负责人钟霖的联系方式,在寻问过他是否方便接电话后,跟他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谈话,并约定明天去工厂看车的事情。 席文州等她挂了电话,提醒她。“李总,明天周六,你们不是放假吗?” 李星河挑眉看他。“为了能早点回家过年,我想大家都会愿意加班的。” “真的需要这么赶吗?” “嗯。我们这里只有一周的工作时间,要预留一周给你们看片、审片和排片,不然很难在春节这个黄金档推出。” “原来这么复杂。” “我还没说要怎么拍片制作呢。”李星河看他。“席秘书,你介意在旁边坐会吗?我要出去开个会。” 席文州点头。“不介意。李总你忙,不用管我。” 李星河看不回去会议室的席文州,向他会意的笑了下,就拿着本子出去。 她出了门,敲了敲江文瑶的办公桌。“叫上来安和剑尘,把给荣达做的ppt带上。” 江文瑶唰的站起来,干练的讲:“好的李总。” 大会议室被老板们占了,剩下两个小一点的会议室被其它组占了,而再小的坐不下。 李星河看了圈,带他们去旁边的健身休息室,那里宽敞明亮,还没那么严肃拘谨。 江文瑶帮着把散落的椅子凳子都搬拢,就悄摸的问:“李总,是一组来做这个项目吗?” 李星河挑眉。“你猜。” “我猜肯定是一组!” 李星河笑着,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江文瑶遥首张望,看到进来的人略有失望,却还是扬起笑脸热情的讲:“曾组长快来,位置给你留好了。” 曾宏博与他的精英小组,一共六个人。加上李星河的编外小组两个半,以前期的工作量来说,是足够的。 两组人马在这种放松的环境下相聚,都非常开心,一下就聊起来。 曾宏博望着漂亮精致,还像是大学生的李星河,由衷的讲:“李总,你真厉害。” 李星河讲:“我这都是假把式,接下来就是显真功夫的时候了。曾组长,看你的了。” “李总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接好这一棒的。” 他组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油条的男人讲:“做得好的全是领导的,做的坏的全是我们的。” 曾宏博点名批评。“卢一飞,你要再这么油腔滑调拍马溜须,李总还以为我找了堆垃圾。” “不会吧?李总英名神武,肯定能看出我藏于深处的有趣灵魂。” 江文瑶讲:“有趣的灵魂没看到,不过话我们记住了。好好做,做不好就你们背锅。” 卢一飞颇认命的点头。“背背背,这种事情我们最擅长了。” 李星河在他们打闹阵后,开始跟他们说正事。“如你们所见,verdiga(威斯迪加)这个品牌要在明年秋季推开,所以放假前我们必须要有一条广告片,和几组针对不同渠道展示的形象宣传海报。” 听到她的话,刚玩闹的几人都收敛起来,一个个全盯着小小的电脑屏幕。 李星河往下播放ppt。“这是我们给甲方做的提案稿,等会我让来安发给你们。你们好好看看,想想看这条广告片要怎么拍。” 曾宏博摸着下巴。“这车的定价出来了吗?” “还没有。明天我们直接去跟负责人聊,以及试驾新车。你们谁会开车?” 卢一飞举手。“多年老司机,从未翻车。” “行,那就你了。曾组长,还要一个负责摄影的。” 卢一飞再次举手。“业余拍车十年,专业摄影十五年。” 李星河瞧他,又看曾宏博。“这是临时工吧?怎么什么都会?” 曾宏博笑着讲:“李总,这么大的项目,我不找几个能手,不是对不起你这份信任吗?” “嗯。那行,明天你们两个跟我去。”李星河看编外小组。 编外小组的张剑尘,莫得感情,毫不在意。 江文瑶低头看脚尖。 杨来安一脸积极,满脸写着快选我、选我! 李星河讲:“来安,你也来。今年时间有点赶,第一批的文案你主要负责。” 杨来安猛烈点头。“好的!” “那就先这样。大家都抓紧时间看资料,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品牌,争取让老板给我们多发点年终奖。” 听到年终奖,大家有些来劲了。 卢一飞是个明白人。“李总,这都最后半个多月了,我们再努力也不关年终奖什么事。我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个项目大不大?多少钱?是不是上千万了?” 李星河瞧着他,笑。 她这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卢一飞和曾宏博他们四组的人都有些害怕。 杨来安笑眯眯的讲:“一飞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上千万的。” “我这不是确认下吗。只要是大项目、大制作那就没事,辛苦就辛苦点,我们做着有成就感。” 李星河坐正身,看他们在坐的所有人。“做为领导,我也来给你们画画饼。” 卢一飞感兴趣的讲:“领导,你请。” “这个项目我们要做好了,那会是广告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团队,在公司你们能比一组还横,让何组长给你们跳脱衣舞都成。” “哇,不是吧!” “李总,你完了,你居然想看何组长跳脱衣舞!”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总,太让我们惊喜了,哈哈哈……” 李星河:…… 曾宏博在他们嚎成一团时,紧追的问:“李总,到底是多少?” 李星河瞧着他,平静的、淡漠的、轻松的讲:“1.1个亿。” 一听到这个数,这些人顿时炸开锅了,仿佛那是自己的存款一样。 江文瑶同款震惊,捂着脸讲:“完了完了,我现在也想看何组长跳脱衣舞了。” 卢一飞讲:“什么想不想的,明年的年会必须让他跳!” “我去收门票,其他组的每人十块一张。” 曾宏博严肃的讲:“你们把何组长当什么了?……起码得五十才行!” 听到他的话,大家笑得更欢了。 李星河看他们欢快的样子,收敛的讲:“别高兴得太早。” 所有人都停下看她。 “这只是第一年的。我们要做好了,还有第二年,第三年。这甲方是想把品牌做上市的。”李星河毫不避讳的讲:“到时你们都不用自己跳槽,有的是hr来挖你们。” 卢一飞讲:“挖不挖的我现在不在意,现在我就想感谢甲方爸爸,我谢谢他全家!” 江文瑶:“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曾宏博瞧他。“光谢甲方就行了?” 卢一飞立即低头趴桌上。“感谢金主爸爸,让我们参与这几个亿的项目,让我过年回家有牛可吹了。” 李星河被他逗乐。“行了,大家回去好好干。还有,别跟何组长说这脱衣舞的事。” 闻言卢一飞冲进办公室,大喊:“何组长,李总想看你跳脱衣舞!!!” 李星河:…… 她现在跳楼来得及吗? 曾宏博端正的起身,严肃的讲:“李总,我不认识他。” 李星河同样严肃讲:“曾组长,我现在有点后悔选择你们了。” “李总您请放心,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但愿如此。” “那我们先去工作了。李总,再见。”说完还郑重的低头示意,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李星河看他们,又看坐着没动的杨来安和江文瑶,及张剑尘。“等我请你们吗?” “啊,不不不。我们这就滚!” 瞧他们欢乐的背影,李星河扶额,祈祷何萧不要提着大刀来砍自己,就深吸口气进去。 里边大家果然很欢乐,纷纷问她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对何组长的肉体感兴趣了。 连何萧本人都很意外,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象。 李星河也不期望卢一飞会说个前因后果,只能装做没事发生,端着领导模样,义正词严的讲:“上班时间你们干什么?不知道甲方还在会议室吗?都快去给我工作!” 不仅甲方爸爸在会议室,连大家的金主爸爸都在,太闹腾确实不合适。 李星河见他们老实了,压着眉头进入办公室,关上门,重松了口气。 妈的,想着活跃氛围,没想把自己给坑了。 真的是,年终总结她还想请教何萧呢,现在让她怎么搞? 李星河坐到电脑前,看快到下班的时间,在心里祈祷:老板应酬千万别拉上我,千万别拉上我。 她这么想着,给江文瑶发信息,说要是老板叫她去吃饭,就说她不舒服。 反正话是她说的,说错了她背锅。 但没多久,江文瑶告诉她,爸爸们已经走了,没有问起她。 李星河彻底的松了口气,在心里谢天谢地。 江文瑶:李总,陈副总跟他们去了。 李星河:没事,让他去。 江文瑶:没关系吗? 李星河:没关系,他是设计部的副总。 签下荣达,1.1个亿的大项目,不出意外,自己大概就会是设计部的老大。老板肯定会在其它方面弥补陈民安,以证实他的地位同样重要。 所以应酬这些事,陈民安爱去就让他去吧,她才不在意。 李星河打开ppt,准备埋头苦干。 为什么她明明是个设计,却总跟ppt过不去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 李星河看着年度总结几个大字,却毫无进度的ppt,叹了口气。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办公室准备继续干的时候,看到外边花园有人在抽烟。 没开灯,只隐约能看出个轮廓。 李星河看那一亮一灭的火点,和对面关着灯的办公室。 她想了想,放下杯子出去。 徐昊平看亮起的灯,转头瞧了眼李星河,毫不意外。“李总,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碰着你,你真是比老板还敬业。” 李星河坐他身边。“比员工多做点,对加班的人可能会心里平衡点。” “你倒是会为他人着想。” “你不也是吗?” 徐昊平漠不在意的耸肩。“谁让我们必须要很努力,才能勉强过好生活呢。” 李星河望着他英俊的脸和掩藏着愁绪的眼睛。“……白小姐明年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徐昊平抽烟的动作一顿。 “她没告诉你吗?” 徐昊平沉默的,弹了下烟灰。“这是她的事。他们这种大家小姐,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星河看极期平静,平静到不太正常的徐昊平,同意的讲:“你们有合作,我以为她会告诉你的。” 如果她邀请徐昊平,会想她是不是故意刺激他的。 现在做为合作方,又经常见面,居然都没告诉他这件事,看来是彻底放下了。 李星河留意着徐昊平的表情,故意深长叹息的讲:“看来生意终始是生意,成不了朋友。” 但你们不仅是朋友,还是恋人。 徐昊平看深长的女孩。“你这么感叹做什么?” 第83章 怦然心动 徐昊平看深长的女孩。“你这么感叹做什么?” “贫富差距,让我多愁善感。” “都拿下荣达了,还跟我卖惨呢。” “你知道吗?verdiga(威斯迪加)这个品牌,是沈亚鹏给他儿子玩的。” “沈亚鹏就这一个儿子,以后整个荣达都是他的。” “他不会真这么做吧?沈海川那个恐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只会泡妞的富二代担得起?” “沈亚鹏就是初中没毕业的,他儿子学历已经比他高很多了。”徐昊平说着问她。“说起来,你不也是没有毕业证的吗?” 她不是拿不到,是经济不允许。艺术这玩意太烧钱了。 李星河笑。“我是没有,可我也没有千亿家产要继承啊。” 徐昊平忍不住笑。“这倒是。” “徐副总,请教你个事呗。” “你说。” “你会写年度总结吗?” 徐昊平一脸见鬼的看她。“你问这个?” 李星河郑重的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刚才不是在谈千亿家产吗?” “千亿家产固然上头,但没有我这个重要。我的年终奖,一毛也是爱。” “这玩意我也头痛,你去问陆总吧。” “他还要写?” “废话,你要写,他不用写?现在你们才是同级。”徐昊平说着想到什么。“他的应该快写完了,不然你去贿赂他一下,让他把ppt给你抄抄?” 这…… 感觉不道德。 但是又不缺德,更不犯法! 李星河起了心思。“徐副总,那我先进去了,你慢慢思考人生。” 徐昊平挥手,看她飘扬的长发,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瞬间散去,只剩下愁苦。 李星河回到办公室,看外边走掉的徐昊平,收敛起刚放飞的心思,想怎么问陆辰舟。 直接要ppt肯定是不适合的,他一个那么大公司的cao,做的东西虽说不是要保密的,但也不可能随意外发。 李星河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他请教这个事情要怎么做,毕竟她以前真没做过。 她这次发信息,对方照样隔了一会儿才回她,说在开会。 李星河想了下,回他:等你结束。 陆辰舟:哪不懂? 李星河:哪都不懂。 陆辰舟:写到哪了? 李星河:第一个字。 陆辰舟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她,估计是被她气到了。 李星河撑着脑袋,另只手搭吧的敲桌子,有些烦躁。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写。 以前童林知道她懒,从不让她写这些东西,更惨的是每次开这种会议,她不是玩手机就是走神,压根没仔细听,现在连抱佛脚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抱。 过了大约十分来钟,陆辰舟发来一张图片。 是很简单的手稿,告诉她应该先写什么,再写什么。 图片上的字纤细有力,看着非常好看。那框架的细条很直,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用直尺画的。 李星河转过图片,望着上边的字,心想真漂亮,这大概就是艺术了。 这么漂亮的字,不用它来做点什么,好像有点浪费。 李星河想了想,把flipped发给他:陆总,能用柔和的笔锋写下这个吗? flipped,怦然心动。 陆辰舟看着这个词,沉入沉思。 不是在讨论总结报告吗?为什么突然让他写这个? 是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她想表达什么? 想了许久的陆辰舟,换了张新纸,也换了支笔。 他一笔写完,便拍下发过去。 李星河看到照片,心情十分激动。 她顾不得什么总结报告了,把照片打印出就跑出去找张剑尘。 就是这个,就要这个做品牌logo! 可她兴冲冲跑出去,外边差不多是一片漆黑了。 今天周五,明天放假,人都差不多跑光了,包括张剑尘。 李星河蹙着眉看时间。 妈的,又快十一点了,得去赶末班地铁了。 想着即将到来的地铁,又看手里的flipped(怦然心动)。 李星河纠结的想了两秒,转头进办公室。 她把纸平铺在桌上,瞧着优美而修长的几个英文字,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想了会儿,李星河在笔筒里找了个红色的改字笔,在“i”上面的一点画了个叉。 两笔相交,变成了一个瘦长而随性的小心心。 李星河左看右瞧,觉得十分满意。 她这一点,跟上次提案,陆辰舟改自己广告语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点题之作。 李星河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地铁和陆辰舟了。她把纸扫描进电脑,接着打开设计软件就是干。 不把这个logo做完,她回去心里也惦记着,还不如一鼓作气把它做完。 而发了照片的陆辰舟,盯着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再次陷入沉思。 是对他写的不满意,还是写flipped(怦然心动)这句话,携带着其它隐藏意思? 陆辰舟深邃的眸子,沉沉的望着聊天记录,在一无所获后,放弃思考。 这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他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准备下班的时候,收到条信息。 是张图片。 刚才他写的flipped,“i”上加了颗小红心。 陆辰舟看着这颗红心,心绪愈加复杂。 好在下一秒,她又发来张图片。 这次的图片是被软件处理过的,没有光影杂色,一张纯白背景上,是一笔勾成的英文字,以及那颗偏粉红色的小红心。 李星河:陆总,你觉得怎么样? 陆辰舟一脸阴晴不定的打了个:? 李星河:好不好看? 陆辰舟:好看。 李星河:这是郑小姐的品牌,flipped,怦然心动。是不是看着很优美、很浪漫、很让人心动? 陆辰舟:不好看。 李星河:……你刚说好看的。 陆辰舟:设计费记得结一下。 啊?怎么感觉突然翻脸了呢? 李星河:好、好啊……陆总,你怎么收费? 陆辰舟:我收费很贵。 看到这五个字,李星河莫名想到那天晚上想的声优…… 啊啊啊,她完了完了,这颗肮脏的大脑不能要了! 李星河摸了下感到一丝热气的鼻子,在确定没有鼻血后,镇定的回:陆总,你的费用我肯定给不起,但这设计我必须用。 陆辰舟看她无赖的话:还在公司? 李星河:对啊。这灵感来了,不把它做完会睡不着。 陆辰舟:请我吃宵夜。 李星河:行,上次的茶餐厅见。 不就是陪你吃甜品吗?长这点肉肉,能给甲方爸爸一个好的品牌logo,值得! - 李星河到未止书店的时候,就看到在茶餐厅门前等的陆辰舟。 他仍旧是风衣黑裤,挺拔高挑的身形将这得体的着装,衬托得买不起的样子。 骨象极美的脸,叫路人回首。轻愁薄雾的眼睛,淡漠疏冷,又让人恐于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幽远深邃的望着远方,在寒风萧瑟的夜晚耐心等待,没有任何的不快,显得无比绅士和优雅。 李星河快步过去,没等她开口,陆辰舟便看了过来。 对上他清冽的视线,李星河语顿,一下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陆辰舟望着唇红齿白,精致如画的女孩,在她心生警惕时,没说什么的转身进入餐厅。 李星河略有疑惑,见他进去,便将到嘴边的问候吞回去。 大概是今天少一些人加班的原因,里边客人比较少,陆辰舟还坐在上次的位置。 李星河在他对面坐下。“陆总,你到很久了吗?” “刚到。” 这位置在他们两家公司差不多中间的位置,他早到大概是因为腿长的原因。 李星河没多想。她翻看菜单点餐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店名。 风清茶悦。 挺文艺的名字。 陆辰舟没看菜单,对服务员讲:“一份水晶虾饺和一份水晶茶树菇。” “好的。”服务员记下,虽然是转向李星河,视线却不时偷偷看矜贵帅气的男人。 李星河把菜单看了遍。“来一份凤爪和两份银耳木瓜冰糖水。”她说完问对面的人。“陆总,可以吗?” 陆辰舟瞧着她狡黠黑亮的眼睛。“……可以。” “嗯。服务员,就这两个。” “好的。”服务员记下,走的时候想:天天陪女朋友吃甜品,这男人真好。 李星河看对面似乎不太高兴的大阎王,努力搜索。“陆总,你字写的真好看,是有练过吗?” “嗯。” “那你是不是还会写毛笔字?” 这次他连声都不吭了,大概是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无聊吧。 李星河思来想去,跟他这刚刚搭建友谊桥梁但始终还是竞争对手的人,发现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陆辰舟在她放弃的时候,问她。“总结写了吗?” “没有。” “下周一。还早,不急。” 加上放假都只有两天了,还不急。 要放在学校,绝对是最后一个交作业的。 李星河想到什么反问:“陆总,你们几号开年会?” “跟你们同一样。” “好巧啊。” 陆辰舟望着她,没说什么。 李星河讲:“总结报告大概只能周日写了。周一再抽时间修改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明天有事?” “明天我要跟团队去工厂参观。”说到这事,李星河抑制不住激动的讲:“陆总,虽然我们没竞争到波音公司的合作,但你却错失了沈董这个项目,要是知道他们这么大投资,你肯定会后悔。” 陆辰舟瞧她得意的样,没扫她兴。“怎么了。” “verdiga(威斯迪加)这个项目的广告预算是1.1亿!实打实的,亿级大盘。” “恭喜你。” “这么冷静吗?”李星河瞧着他,比划的追问:“没一丝丝遗憾?” 陆辰舟面无表情。“没有。” “你骗人。你心肯定在滴血!” “一架747三亿五千多,美元。” “这又不是你的。” “那同样也不是你的。” 李星河望着他深邃俊逸的眼睛,不想理他。 要不是看在他脸的份上,这宵夜她都不想吃了。 真的,超级讨厌。 陆辰舟感到她的不满,想了几秒,跟她解释。“长盛国际已经有成功的汽车案例,做荣达这个项目意义不大。” 意义不大? 上亿的项目居然说意义不大?就算是对他本人不大,但是它至少赚钱啊! 不过长盛不缺钱,陆辰舟也不缺钱,他缺的是挑战。 要自己是他,大概也会选择波音公司。 李星河看跟自己解释的陆辰舟,算是满意的“嗯”了声。 这时服务送来点心。 两笼饺子,李星河一笼尝了个,就开始啃自己点的凤爪。 凤爪皮软骨酥,吃的很方便,不用上手爪。但还是要吐骨头,吃的时候有点费劲。 大概是吃到美味的食物吧,啃了两只爪子,李星河心情大好。 她喝着糖水,八卦的问:“陆总,你知不知道,原来沈亚鹏做这个汽车品牌,原来是送给他儿子的。” 这事她没告诉曾宏博他们,是因为这件事跟工作并没多大关系,另一个是怕他们八卦。 陆辰舟不同,他不是一家公司,而且看他样也不是江文瑶和卢一飞那种,唯恐天下不乱到处乱说的人。 所以她权当这事没地说,跟他说两句,当消遣。 陆辰舟看她。“怎么了?” “倒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李星河说着笑起来。“我发现做首席还有一样好处。” “什么?” “可以知道这么多大佬的八卦。” 她以前当助理时,以童林对她的照顾,她同样可以知道,只是她不屑参与。 现在这么说,大概是迫不得已,自己找乐子。 陆辰舟问她:“你喜欢吗?” 李星河想了下,无所谓的讲:“听听倒也没什么,当涨见识了。就是这事挺考验人的。” “社交吗?” “不是。人是很容易被同化的。跟你们这些大佬在一起久了后,会觉得自己也是大佬。同样的,跟他们这些有钱人在一起久了后,心就容易飘、容易膨胀,但是钱包它依旧一成不变。” 李星河又喝了口甜掉牙的糖水,皱起眉。“所以说,让我这等普通人来做高职位,注定是场极大的修练。” 陆辰舟看她轻蹙的眉。“对你来说,困难吗?” “有一点挑战吧。还好我小时候是个‘富二代’,算是见识过的。”虽然这富二代做的,整个家业都没沈亚鹏随手一件礼物来的贵,但怎么也是富过的。 李星河说完打量他。“陆总你呢?不论你后生功名,单这修养来说,家境也应该不错吧?” 陆辰舟垂帘喝糖水。“嗯。” 第84章 主要想赢 陆辰舟垂帘喝糖水。“嗯。” “但我们要是跟沈亚鹏这种超级富豪,肯定是比不了的,对不对?” “是。” “所以说嘛。” 所以说什么? 陆辰舟看她。 李星河冲他挑眉。“所以说我们这些搞艺术的,都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的人。这些什么金钱诱惑,还不如一场盛世美景来的重要。” 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 原来就是这句啊,极为适合她。 陆辰舟看眼睛澄澈,宠辱不惊的女孩,忽然明朗。“所以说这些名利浮华,对你构不成考验。” 李星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陆总,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们都挺臭清高自傲的。” “嗯。” “应该是我,不是你。我现还在这芸芸众生里,为钱挣扎苦恼呢。” “会有的。” “那倒是。明年老陆要不给我加薪,我就跳槽。” 陆辰舟:…… 李星河看他。“有什么不对吗?我要真像那些一根筋的艺术家,为没人买单的理想奉献一生,早就饿死大街上了。” “嗯。明年要没加薪,来我这吧。” “不去。” 陆辰舟望着拒绝得十分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女孩。 李星河瞧着他,狂妄的笑。“我说过,我要干掉你,去长盛了我还怎么跟你做对?” 更重要的是,她想看他哭! 唉,他要是真哭,应该会很让人难过吧? 奇怪,她为什么要难过?是自己弄哭他的啊! 陆辰舟看时而皱眉,时而笑得放肆的人。“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李星河瞬间回神,虚张声势的喊:“服务员,买单。” 李星河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结了帐就准备遛。 陆总望着她,阴睛不定。 “那个陆总,我要去赶地铁,先……” “地铁你家开的?” “我家要是开地铁……”李星河想到什么,看手机。 凌晨一点半。 陆辰舟讲:“这边,送你回去。” 李星河立即摇头。“陆总,送了我你还要回来,太麻烦了。” “我明天不上班。” 明天要上班的李星河:…… 行吧,你爱送就送,我还省打车费了。 回去的时候,李星河老实多了,什么也不敢想,就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聚精会神。 陆辰舟看她凛然的样,忍俊不禁。 对他执念倒挺深的。 李星河余光瞧见他笑,顿时头皮发麻。 她根本没心思聊天,熬到自己的住处后,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瞧她仓皇的背影,一看就知刚才她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陆辰舟没有计较,总之她对自己设想的任何事,都不会事实。 而回到家的李星河,再次坚定干掉他的想法。 哭不哭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赢。 - 李星河睡的晚,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不太想起来。 她懒了五分钟床才匆忙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许薇薇的电话。 “可可,出来玩啊!”许薇薇精神充沛,嗓门挺大。 李星河被她这一喊,彻底清醒。“薇薇,我今天要加班。” “什么?周六还加班!没人性的公司!” “那个……有个项目要忙。” “知道知道,你签下荣达了嘛。我正想借这事宰你一顿呢。” “等我拿到年终奖。” “那个时候你不是要回老家陪爸妈过年吗?”许薇薇问她:“你车票买好了没有?” 李星河听到这话一顿。“……没。主要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许薇薇啧啧两声。“大领导哟,身兼重任哟。” “少酸了,我确实身兼重任啊。我要是把那代款还了,肯定分分钟辞职。” “就你?算了吧。当初我劝你不要做,你自己偏要上,现在不做出个成绩来,根本不会摆手。” 李星河挠头,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边许薇薇叹气。“本来还想约你出来,跟你说说心事的,现在算了,你好好加班吧。” “你都说了,还怎么让我好好加班。”想去地铁站的李星河改方向,打了辆车。“我现还有时间,你说吧。” “真的啊?”许薇薇在那边哈哈大笑。“还是可可你最好了!” 李星河无奈。“就你这个甩不掉的朋友。” “你现在更别想甩掉了!我要抱紧你这个金大腿!哈哈哈……” “少调侃我了。你说吧,是有什么心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分享。”李星河主动猜测。“不会是你谈恋爱了吧?” “唔……这个……这个……” 还真是。 李星河不住笑。“跟我还害羞啊?我跟你说,我现在收费可贵了,抓紧点。” 说到收费贵,李星河莫名想到昨晚跟陆辰舟的聊天,忍不住有点浮想联翩。 许薇薇纠结了很小会儿,噘着嘴,撒娇的讲:“可可,我感觉,我真的要爱上一个人了。” 她说得是爱,不是喜欢。 李星河一下想到爱而不得的白芮与徐昊平,犹豫的问:“你确定?” “嗯嗯。”许薇薇似想得到她的支持,积极的讲:“你也见过的。” 她见过? 李星河自升职以来,跟她见面少之又少,根本没见过她身边的什么人。 想了下的李星河,不确定的问:“长盛国际那个主任?” “嗯~我不是跟你介绍过吗?他叫于辉。” 李星河当然记得他的名字,只是感觉不太喜欢他。说不上来,大概是怕许薇薇这么年轻,被那大叔骗了。 许薇薇娇羞的讲:“可可,他人真的很好,又高又帅又体贴。” 又高又帅又体贴?就这条件,她公司就能找出十个八个来。 李星河蹙眉。“他一个主任,有钱吗?” “唉,可可你怎么这么肤浅啊?” “我记得有人说过,只想傍个大款。” “那都是以前的事啦~” “就在三个月前,我还听到过。” 许薇薇哼了声。“可可,在真爱面前,钱财仍身外之物。” 李星河听她一心向着真爱,再聊下去肯定翻脸,便换个方向。“你表白了?” 那边支唔的讲:“现还在暧昧期呢~” 这就好办多了。 李星河理性的跟她分析。“薇薇,女孩子要矜贵点,如果对方真喜欢你的话,他会主动跟你表白的。” “嗯嗯。” “另外他大你那么多,肯定是个非常懂得包容的人。你不要收敛压抑自己,该怎么作还怎么作。” “真……的吗?” “你看我不就是由你作吗?朋友都能包容,他若真爱你,肯定也不成问题的。”李星河认真的反问她:“难道你愿意跟一个不爱你,而且还没钱的人在一起?” 许薇薇也认真的想了下。“嗯!可可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李星河放心一笑。“还有,你不能太着急,一次两次的包容是能装出来的。你要矜持点,观察久一点。” “那……多久适合?” “至少得三加三,六个月。我们工作还讲究试用期,是吧?” “可试用期不是三个月吗?” “这是普通员工标准。你找对象能按普通朋友标准来找吗?” “嗯……有道理。” 李星河压着笑。“想明白就好。” 许薇薇又有点犹豫。“六个月会不会太久了?我怕他没这个耐心……” “你怕什么?你还这么年轻。” “年轻什么啊,我妈都摧我结婚了。” “这么早就催?”李星河想了想。“不怕,要这个不成,我带你去傍大款。” “哈哈哈……好啊好啊!” “嗯,那你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许薇薇连连点头。“可可你去忙吧,拜拜~” 李星河挂了电话,望着车外的人来人往,把玩着手机。 这时前边开车的司机大哥笑着讲:“姑娘,这么搞,是个男的都受不了吧?” 李星河收回视线看他。“受不了是正常的。可如果他受得了呢?” “那不是深爱就是别有所图。” “我更倾向前者。” 司机大哥深意的笑。“我恰好跟你相反。” 这也是她担心的。 李星河讲:“那就等着吧,谁让我们总是期望美好的事发生。” 司机大哥点头,把车停在工业园外边。“姑娘,到了,一共是八十六块。” “好,给我一下发票……” 李星河下了车,站在宽阔绿树成荫的工业园外,眺望了下里边新起的楼房,便给曾宏博他们发信息,问他们到哪了。 曾宏博他们很快就回了,说要晚十几分钟。 这工业园附近没地铁,大概等公交车花了点时间。 李星河没着急,给负责人钟霖发信息,说他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她发了信息,将手机揣口袋,沿着园区外的马路牙子散步。 在散到转弯的路口,看到前边的早餐店,才想起自己忘记吃早餐了。 李星河看了下时间,大步过去,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坐早餐店的门前吃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盯着不远处的公交站,想在这里直接截住曾宏博他们。 但她没等到同事,倒是等来了另个人。 吃着包子的李星河,看像风一样飙来,又唰一下停在面前,扬起风尘扶摇直上的车,面无表情。 沈海川滑下车窗,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李总,早上好啊。” “早上好。”李星河收起沾了灰还剩一半的包子,吸了口豆浆,便将它们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怎么不进去?外边挺冷的。” “在等同事。”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进去吧。”沈海川挥手。“上车,我带你进去。” 原则上,他才是甲方爸爸。 李星河看没一点公交车踪迹的空荡马路,犹豫了下,上了他车。 沈海川靠方向盘上,大刺刺看系安全的女孩。“李总,从御云湾见到你起,我就想着怎么让你上我的车。” 他笑得特别邪气和放荡不羁,但也是如此,非常坦荡和直率,没有藏于不可见人的心思。 李星河望着他帅气的脸,对他的轻浮没有反感和厌恶。“沈少爷,就算不是现在,我今天也会坐上你的车。” “好像也是。”沈海川发动车,往前边的工业园开。“我就是知道你今天要来看车,特意来给你当司机的。” “不用这么特意。” “其实更多是我不想上课啦。只要跟这车有关的,我爸爸都不管。” “那你对这款车有什么想法?” 沈海川认真的想了想。“我给自己留了一辆。” 李星河有点意外。“真的吗?” “对啊。设计的时候我在,应该会是我喜欢的款。”沈海川把车开进工业园,冲她眨眼。“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相当厉害。”那些大设计师没把你打出去,应该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工业园里边非常大,大概是上班时间,场区内没什么人,沈少爷这跑车居然还能在里边踩两脚油门。 沈海川一个漂亮的拐弯和漂移,把车停在车位上。 李星河下车,看规规矩矩停在画线内的车,又看神采飞扬的少年。 有两下子,看来他爸的这个投资是对的。 沈海川望了下每栋都差不多的楼房,棘手讲:“你等等,我也是第一次来,给老钟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李星河瞧前边远远跑来的人。“沈少爷,你下次可以换辆低调的车。” “为什么?” “影响工人上班。” 这跑车的声音在马路外边都能听着了,现开进园区,无疑是在告诉大家,他沈少爷来了,快出来迎接,哪还用得着打电话? 沈海川扭头看自己的法拉利,有那么一丝丝尴尬。“哦。那我下次开爸爸的奔驰。” 意思就是少爷我没有低调的车。 而且他说的这辆奔驰,很可能是他爸创业时期买的第一辆车。 嗯……有些人的起步,就注定是别人的终点。像他爸,像这个看似游手好闲的少爷。 钟霖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米七出头,身材不可避免的微微有些发福,给人感觉非常敦厚朴实。 据席文州介绍,他曾在著名的汽车公司做过副总裁,精于公司的管理与销售之道,是老板花高价聘请过来做职业经理人的。 现可能不是在公司的原因,他穿着厚厚的卫衣和红色的球鞋,要不是知道他是负责人,随和的还以为是厂里一看门大爷。 第85章 一心搞钱 钟霖跑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的讲:“沈少爷,李总,早上好。” 沈海川高傲的点头。 李星河跟他握手。“早上好钟总。” “唉。你们跟我来,实验测试室在另一边。”钟霖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讲解园区哪几栋是做什么的。 在他们又快回到大门处时,李星河看到曾宏博他们,向他们挥手。 等他们的时候,钟霖闲聊的问沈海川。“沈少爷,今天你要试驾吗?” 沈海川不太乐意的嗯了声。“我留的那辆好了吗?” “好了,经过测试可以上路了。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开走,要再等一阵才行。” “嗯,不着急。” 李星河等到曾宏博他们后,分别给他们做了下介绍。 沈海川一脸不耐烦的臭屁样子。 钟霖笑着跟他们点头,带他们去实验室。 实验室外边大厅,一个个橱窗里展示汽车部件的动态效果。 “你们现在这里看到的,是我们工厂的专利技术研发的器件。这是全车的造型,一共有珍珠白、月光银、星夜蓝、日出红和曜石黑五种颜色。” 卢一飞望着最后一个橱窗。“为什么这里有辆黄色的?” 沈海川黑着脸。“你眼瞎啊?那是金色!” 钟霖立即解释。“那是沈少爷定制的,限量一台,不对外出售的。” 卢一飞瞧了眼傲慢的大少爷,倒也没生气。 年级大了,脾气好,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在钟霖带他们进去里边看实物时。 走在后边的杨来安看着动态模板,跟卢一飞他们窃窃私语。“那黄色跟沈少爷气质挺像的。” 说完几个心照不宣的笑了。 李星河警告的瞧了他们眼,见他们一个个收敛起笑,才跟他们进去。 这沈少爷是任性又败家,但又不蠢,他们这点小聪明哪能看不出来?现项目说是不用向他汇报,但要是真惹他生气了,那他们今年能不能回去过年都难说。 实验室里边,是一些成品车在接受各种检验